天龍之虛竹戲花叢

天龍之虛竹戲花叢作者:死亡騎士不一樣的虛竹,風流到底;不一樣的天龍,和尚的香豔之旅;不一樣的感受,講述一個花和尚的不一樣的故事。 北冥和尚初淩波第一回真假和尚抄經文

“虛竹……虛竹……虛竹!”

葉天睡夢中正在被幾個熱辣的美人勾引調笑,那種銷魂勁兒,啧啧,看他流到枕頭上的口水就知道了。哪里知道剛要進入關鍵時刻的時候,好夢蓦的被一個陌生的,中氣十足,洪鍾般響亮的聲音給吵醒。他郁悶的看著那幾個美人兒的身影變淡,翻了一個身,嘟哝道:“誰啊,瞎嚷嚷什麽,就吵人好夢了!”卻賴著不願起床,也就沒睜開眼。

作爲一個半紅不黑的二流演員,被《天龍八部》的劇組選中作主角是非常幸運的,但是,不幸運的是,他卻要扮演的是鼎鼎大名的虛竹那個傻和尚,雖然后來那小子奇遇不少,還抱得美人歸,但是就沖那副傻樣,葉天說什麽也不願意的。可惜,導演一句話:“就你像,要別人還沒那賣相呢!”得了,不就是說我長得傻嗎,可是我人可不傻。葉天于是郁悶的加入了劇組。他卻忘記了,當初他女朋友就是嫌棄他長得不夠帥,傻里傻氣的,才甩了他的。

這天他隨劇組拍攝忙活了一個上午,累得不行,加上晚上還有一場戲,也就懶得換戲服了,草草吃了個午飯,便找了間準備用來拍攝的房間,也不管那木板床有多硬,直接就躺下了。可惜,好夢剛作一半,就被人吵醒了。

葉天賴在床上睡了一小會兒,終于發覺一絲不對勁,好像,有個比較強烈但是有很有節奏的氣息在自己頭頂上。他翻身坐起,睜開雙眼一看,差點沒有嚇了一跳。

只見一個胖頭圓臉的大和尚正瞪著一雙牛眼看著他,那一身缁衣,上面還有漿洗過的痕迹,青中泛白。而那和尚雙手合十,好不莊嚴的樣子,跟頭上那九個戒疤倒也般配。只是那張臉,葉天自負記性不差,想了半天,也沒有辦法把他和劇組中的某個人聯系在一起。

“你是誰?”葉天揉了揉雙眼,以爲自己看花眼了,心想,什麽時候劇組找了個這麽神似和尚的家夥來跑龍套了。瞧這賣相,都快趕上我了。呸呸呸,我說什麽呢我?

哪知道他剛說完,那個僧人雙眼一睜,似乎有些惱怒,雙手分開,右手倏的前探,就要來敲他腦袋,還是那個中氣十足的聲音:“虛竹,你個傻小子,又犯嗔戒了,居然連爲師都敢裝作不認識了!”

葉天眼見要被敲中,急忙側頭躲開,哪知道那手卻似知道他要躲開一樣,帶著奇異軌迹伸過來,重重的在他光頭上面一敲,碰的一聲,疼得他龇牙咧嘴的,心里卻被那僧人的話給弄迷糊了。爲師?啊,是了,他的意思是他是我師傅,不過我什麽時候跑出個師傅來,呃,《天龍八部》里面虛竹是有個師傅來著,叫做慧輪。

葉天伸手摸了摸腦袋被敲中的地方,隱隱感覺那里有些隆起,很是氣憤,也沒注意到腦袋上面還有些不同,氣呼呼的說道:“慧輪,你打我干什麽?不要以爲你扮演的是我的師傅,就可以打我了,要知道氣到我了,影響了我的狀態,一會沒發揮好,挨導演罵得時候,可要你來頂著!”自己說完,葉天卻猛然一怔,今天沒有虛竹師傅出場的戲啊,虛竹跟他師傅見面的時候,不是要到少林大會那前面一段去了嗎?他可是爲了吃透劇情,把整個原著都看了十來遍,那情節可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這慧輪卻碰巧是個貨真價實的慧輪,聽他那目無尊長的一番話,不由得氣結,又伸手出來,再給了他一個暴栗:“哼,好啊,虛竹,平時看你還很老實巴交的樣子,今天怎麽就轉了性子兒了,目無尊長,連師傅我的名諱都敢直呼了。這些我暫時不跟你計較,還不趕快起來做早課!一會還得上藏經閣給我抄經文去,方丈說了,今天你們必須把昨天沒抄完的經書抄完,抄不完的話,明天就給我接著抄,不用學韋陀掌了。”

慧輪說完轉身就走出了禅房,邊走還邊嘀咕:“‘導演’,這是什麽東西?奇怪奇怪,這小子腦子里面怎麽稀奇古怪的,莫不是失心瘋了。當真奇怪,昨天不還好好的嗎?怎得今天就成這個樣子了!唉,管他呢,這小子一向傻里傻氣的,偶爾瘋一次,方丈師伯也怪步道我身上來。阿彌陀佛,罪過罪過!”這麽想著,他便漸漸遠去了。

葉天一邊摸著自己的光頭,一邊感歎什麽時候自己的腦底這麽光滑了,心里面卻疑惑不解,這他媽誰啊?神經,敢情拍戲拍入迷了,傻了。忽然摸到自己腦袋上面的那幾顆戒疤,感覺怪怪的,反複摸了幾下,才反應過來,這戒疤是當初他們只是用墨點出來的啊,並不是真的啊,爲何現在摸上去跟真的差不多,凹凸有致的,奇了怪了。

等到他低頭看自己身上的缁衣,發現跟自己穿的戲服有些不同,顔色差不多,樣式也基本一樣,就是現在這身卻像是洗過無數次的一樣,跟剛才那個慧輪那一身一樣,淡青里面泛出白色來。這是怎麽回事情?難道我真的是虛竹?葉天不由的有些傻了,四下里打量周圍。

他正打量著這陌生的環境,心想這到底是哪兒,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就聽得院子外面有個比較尖一點的聲音高聲叫他:“虛竹!早課做完沒有,我們該去吃飯了,一會還要去藏經閣抄經文呢?”說話間,就聽得“當當”的鍾聲響起來,原來是少林寺早膳時間到了。

葉天疑惑不解的爬起床來,胡亂把地上的布鞋給套在腳上,連被子也不疊,趕緊就跑出了門。一個跟他差不多高,但是卻身子骨瘦瘦的,臉有些尖嘴猴腮的樣的青年僧人也走進了院門。

那僧人叫做虛袈,是虛竹的師弟,同是慧輪的弟子,爲人最是圓滑不過,因爲虛竹過于老實,他便常常跟虛竹混在一起,目的嘛,自然是爲了占點小便宜,當然對虛竹也是不錯的。不過他像師兄多過虛竹了。虛袈見葉天撓撓光頭,四下里張望著走了出來,便笑了笑:“走吧,虛竹,吃早膳去了。我劈柴火劈了一個清早,餓得不行了。”說完轉身就走。

葉天懵懵懂懂的,顯然還沒有搞清楚自己的狀況,聞言也就跟著虛袈走了出去。

一路上穿廊過檐,碰到許多跟他們差不多的弟子,幾乎都是虛字輩的。這些師兄弟碰見他們兩個,少不了打聲招呼,有幾個顯然跟他們熟識的,見到虛袈,免不了調笑幾句:“虛袈,你劈柴火劈完了?今天該不會再被罰了吧!”一群人熱熱鬧鬧說笑中,漸漸就往飯堂去了。

葉天看著這完全不同的建築,那黃色青色的瓦片,那木石的結構,還有那些僧人臉上的表情,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他終于意識到,自己不在先前的影視城了,而是來到了貨真價實的少林寺,甚至有可能,自己便是那個《天龍八部》里面的虛竹了。

是的,虛竹!

想到這里,葉天不由得有些驚惶,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時空穿越,想到自己是虛竹,那個在天龍里面奇遇不斷的家夥,不由得又有些癡了。不過又覺得自己似乎是在做夢,夢見自己變成了虛竹而已,只是這夢還沒有醒過來而已。就這樣一路渾渾噩噩的走去,連使兄弟們的招呼也沒注意。其他師兄弟見了,也只是會以爲這個傻傻的師兄(弟)又發呆了,並不以爲意。

當葉天行屍走肉般的跟隨大家走進飯堂,坐在一張超級無比大的飯桌上面,看著虛袈給他打的飯菜,吃著那淡淡的炒青菜,白米飯的時候,葉天漸漸相信自己不是在做夢了,而是真的,變成了虛竹。

吃到一小半的時候,葉天放下飯碗,他實在吃不了這種清淡的素菜,二來又有些問題,他便開口問虛袈:“虛袈,你說我們一會兒要去抄經文,抄什麽經文?”他卻沒注意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大聲,四周的師兄弟們都詫異的望著他,心想虛竹今天膽子大了啊,居然吃飯的時候也敢這麽大聲地說話。

虛袈卻是立刻就反映了過來,趕緊放下飯碗,伸手去捂住他的嘴:“你小子,吃飯說什麽話,要給戒律院的師兄們逮著了,有你小子苦頭吃的!先吃飯,一會再說。”

葉天這才反應過來,感情自己犯錯了呢。他發了一會愣,想要去想少林寺的規矩,忽然覺得自己腦子里面似乎多了一些陌生的東西,便想要去弄明白,便坐在那里一動不動了。直到虛袈吃完早膳,伸手去碰他,他才回神過來。剛才那一發呆,他便明白了許多事情,幾乎都是有關以前在少林寺的生活經曆,敢情那些就是虛竹的記憶了。他還未弄明白爲什麽自己腦子里面會有這麽一段記憶,虛袈就已經拉著他往外頭走了。

“走啊,虛竹,你又犯傻了,你不是問我你要抄什麽經文嗎,你昨天的《楞迦經》還沒有抄完,今天你得把他抄完才算完事了呢?難道你還想抄別的?”對于虛竹這個傻小子的時不時發呆,他是見慣了,也不以爲意,一路拉著他,就往藏經閣去了。他還想早點抄完,下午的時候找師兄弟們切磋去呢。

《楞迦經》?葉天覺得這個名字似乎有些熟悉,不由得愣了一下。第二回沒了九陽謀求易筋經

《楞迦經》,葉天依稀記得《倚天屠龍記》里面講覺遠和尚懵懂之中學會九陽神功,就是每日讀《楞迦經》練成的,啊,是了,后來不是說過,那九陽神功的口訣不都是藏在《楞迦經》的字里行間的嗎?

現在我成了虛竹,而且不是身體穿越時空,只是靈魂穿越時空,依附在了虛竹的身體里面,雖然不知道原來的虛竹到哪兒去了,但是,毫無疑問的,我肯定會武功的啊。葉天心想。我會武功,那麽九陽神功我豈不是就可以學了!

想到《倚天屠龍記》里面張無忌學會了九陽神功傲視武林群雄的那種意氣風發,葉天的心就變得火熱火熱的。人家張無忌學了這門神功,要MM有MM,要權勢也有權勢。如果自己學了這門功夫,想來以自己多出來的一千多年的見識,定然能夠將這門神功發揚光大,並且將這門神功的諸般神妙給融會貫通的。如此一來,要去泡原本屬于段譽的王MM,還有被段譽辜負的木MM,鍾MM,當然還有那虛竹的原配,西夏公主,豈不是容易得多。啊,這些都是美女啊,怎麽能夠放過呢。“前世”的葉天曾經爲愛傷過心,但是“今世”的他,卻早就忘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一心一意只想著自己以后左擁右抱的那種齊人之福了。葉天這樣想著,心思也活泛了起來,這《天龍》里面還有好幾個風韻動人的熟婦,特別是刀白鳳、王夫人她們,要不要呢?想到當初看央視版《天龍》里面王夫人那偉岸的胸懷,啧啧,虛竹覺得自己某個地方有些充血。

想到這些,葉天不禁傻笑起來,甚至流起了口水。幸好這一路走過來,沒幾個僧人,少林寺的規矩比較嚴格的,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做,如若不是他們兩要去抄寫經文,平時不能四處亂走。要不然被別人,特別是熟識的虛字輩師兄弟看到,肯定淪爲一大笑柄。甚至可能傳入師傅耳朵里面,被以“有辱少林門風”的借口去戒律遠受罰。

不過葉天一路意淫過來,終于醒悟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自己還是個和尚,那可太糟糕了。唉,是那個祖師爺規定的和尚不能娶媳婦的?奶奶的,莫非那個定下這個規矩的祖師爺當初被人抛棄了,心生怨憤,這才定了這個規矩。葉天情不自禁的腹誹著。阿彌陀佛,佛祖饒恕小子胡言亂語。唉,看樣子,只能找機會認了玄慈老爸,讓他給自己還俗了,不然那可是沒辦法跟那麽多MM一起混日子的。還有,如果把了王MM,她老媽王夫人可就非常難搞了,這個尤物,還真是讓人難以割舍,唉!

總算葉天醒悟到了自己的醜態,稍微有些羞愧,趕緊擦了口水,微微低著頭,不斷默念菩薩莫怪,弟子也是情不自禁之語,加快了步子,隨著虛袈往藏經閣去了。

兩個人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穿過了好多走廊,繞過了大殿、戒律院、達摩院,便來到了藏經閣前面。

虛袈上前去跟兩個守衛的羅漢唱了個喏,便帶著葉天走進了這少林寺重地——藏經閣。葉天沒有注意到,在藏經閣一側較遠的地方,有個灰色的身影,在慢慢掃地。

看到一排排的書架上面那些整整齊齊一塵不染的經文,葉天的心噗嗵噗嗵的跳了起來。九陽神功,我來啦。

他剛邁出腳去,想要到那些書架上找《楞迦經》,就被虛袈一把拉住,奇怪的問他:“你干什麽?”

葉天愣愣的說道:“找《楞迦經》啊?”

虛袈更加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喃喃說道:“沒發燒啊?”然后他一把拉住葉天就往一間偏房走去,一邊說道:“你小子糊塗了不是,昨天剛在這里抄了經文,今天就忘記了,那些書架山的經文豈是你能夠隨便動的。給師兄師叔他們發現了,不罰你去挑水劈柴看菜園子,有你好受的。來,這里,喏,這個就是你今天要抄的楞迦經。看清楚了,昨天你抄到這里,還有一半的樣子,今天快點,就能夠抄完。喏,自己坐下抄吧,抄完按照順序放在這里就是了,師兄他們自己會來收得。我可不管你了,我的比你還多,整整一部金剛經,這不是要我的命嘛?”虛袈說完,也不管愣愣的葉天,自己就坐到了昨天的座位上面,拿起毛筆,就開始抄經文了,一會兒他就專心的抄著經文,不再理旁邊的葉天了。

葉天也找個地方坐下來,把紙鋪開,卻不拿毛筆起來,反而是把那本《楞迦經》拿過來,懷著顫抖的心情,摩挲著那光滑的書面。看著那三個濃墨黝黑的楷書大字:楞迦經,不由得激動得不知道該干什麽了。

良久,葉天才平息了內心的心潮起伏,強自忍住內心的興奮,用顫抖的雙手,翻開了書頁,心中高呼:“九陽神功,我來了!”

翻開書一看,只見滿篇都是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寫得全是看不懂,讀不通順的拗口經文。葉天記得那九陽神功是藏在經書的字里行間的,因此便根本不管那些正宗的經文,一個勁兒的在字里行間尋找。

可惜,現實似乎有些殘忍。

第一頁,葉天眯著眼睛看了半天,看得眼睛都有些花了,也沒看見一個字。他想,難道不在第一頁,于是翻開第二頁,找了半天,沒有;翻開第三頁,找了半天,沒有;第四頁,沒有;第五頁,第六頁、第七頁……一直到葉天把書草草的翻完了,也沒有看見一個藏在字里行間的字。

他一把把書放在桌上,愣愣的看著,一顆心漸漸沈了下去。沒有,怎麽會沒有,明明說的是在《楞迦經》里面的啊,《倚天屠龍記》里面說得清清楚楚的啊。他不死心,又從后面開始往前面翻看了一遍,還是沒有。這下,他的心里面更加失望了。

葉天坐在那里呆呆的,想了好一會兒,猛地想到一個可能,立即翻開書頁,找了靠前面一點的中間的一頁,伸出食指,抹了一口唾沫在上面,見唾液沒有能夠完全浸透書頁,便又吐了一口唾沫抹在上面,等到那泛黃的書頁完全被浸透的時候,葉天瞪大了眼睛,努力的盯著那個地方。

沒有,還是沒有?葉天這下才真的有點絕望了起來。沒有了,沒有了!他失神的喃喃自語,竟然把專心抄寫的虛袈也給吵到了。虛袈放下毛筆,走了過來,看到葉天正在那里喃喃自語,跟得了失心瘋一樣,不由得嚇了一跳,待見到那《楞迦經》上面那一快水色,似乎都浸透了書頁,他不由得罵道:“虛竹,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往經書上面吐口水,你就不怕毀壞了經書。你要知道,這本經書可是上一代方丈好不容易找人翻譯過來的,你居然敢……你是不是想死啊?”說罷,虛袈氣憤憤的的在葉天的光腦門子上面種種一敲,敲醒了葉天。

翻譯?葉天猛地跳起來,差點沒嚇了虛袈一大跳,以爲他要報複自己剛才的虛張聲勢。雖然看守藏經閣的慧明師叔跟他們說過這本經書的重要性,但是不過是吐一點點口水在上面而已,根本弄壞不了什麽,最多被發現挨一頓訓斥而已。而虛袈只不過是虛榮心泛濫了,借機討點便宜而已。

他一下子完全就想起來了,《倚天》交待過,覺遠自然學會九陽神功的那本《楞迦經》不正是梵文的嗎,而九陽神功就藏在那里面。他腦子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趕緊扯著虛袈的衣領急切問道:“虛袈,原來的《楞迦經》在哪兒?”

虛袈被他一把抓住衣領,吃了一驚,見他沒有動手,只是問話,便想也不想,愣愣的說道:“不就在這里嗎?”葉天一把就放下他,立刻翻箱倒櫃的在桌上尋找,結果把經書和抄經書的紙扔了一地,也沒有發現梵文的《楞迦經》,不由得生氣的抓住愣愣的看著他搞不清狀況的虛袈:“沒有啊,在哪兒,沒有啊,在哪兒?”虛袈這才明白過來,趕緊扯開葉天,喘了一口粗氣,說到:“咳咳,你要找梵文的《楞迦經》,這里是沒有,你去問問慧明師叔,看他知道不知道?”

葉天白了他一眼,一腳就踏出了門,風風火火的沖了出去,臨走還扔下一句話:“你不早說!”氣的虛袈只說出一個字:“我……”,旋即歎了一口氣:“倒黴,這小子又發瘋了!”彎下腰去拾地上散亂的經書和紙。

葉天按照記憶找到了慧明所在偏房,幸好沒有莽撞,施了一禮,便把來意說明了。慧明看他額頭微微冒汗,有些氣喘的樣子,心里有些奇怪,但是也沒說什麽,只是做在那里想了一會兒,方才搖搖頭,問道:“虛竹,你找那本梵文的《楞迦經》干什麽?”葉天早就想好了借口:“我想學習梵文,因此才找來想和翻譯過來的對照著學習。”慧明不疑有他,點點頭,對虛竹這種精神很是贊許,卻又搖搖頭說到:“可惜了,我記得當初我整理的時候還問過方丈,方丈卻說那本梵文的《楞迦經》在當初翻譯了過來之后,那個作翻譯的天竺來的師叔祖說是要拿回去參詳一下,因此把它帶回了天竺。說是要歸還,卻沒說什麽時候,到現在也沒有。當時寺里只有那一部,因此藏經閣在也沒有一本梵文的《楞迦經》了。不過寺里還有別的經書啊,比如《易筋經》《法華經》什麽的,也是梵文的,不也一樣可以學習梵文嘛?……”

帶回去了!沒了!仿佛一個晴天霹雳,狠狠的砸中了葉天的腦袋,他整個人都傻了。但是聽到慧明師叔后面的話,不由得又是一喜,他猛地一拍腦門,是啊,我怎麽忘記了還有《易筋經》了呢?

他激動地問道:“慧明師叔,我,我可以借《易筋經》回去看看嗎?”第三回郁結稍解卻失落懸崖

《易筋經》!?慧明不由得咧了咧嘴角,心想我只是舉個例子,你個傻小子還真的當真啊。我自己都沒機會瞅一眼,你小子還想要了。也不想想我在這藏經閣呆了這麽久,不久爲了哪一天方丈師伯把易筋經放回來,我好偷偷的看嗎。難道你小子跟我一樣,也是想要偷學武功的,哼,這傻小子倒是有心了。

慧明略微尴尬的說道:“呃,咳咳,虛竹啊,這個《易筋經》可不是我們能看得,你方丈師伯祖早就將其收好,如果你實在要看,可以去找你方丈師伯祖。”

虛竹一聽,立即就想起來了,那《易筋經》是藏在菩提院里的,平日里都有人看守的。當初阿朱靠著絕妙的易容術扮作止清的模樣,才混進去的。自己要是想去盜出來,那可還真不容易。不過可以試試,怎麽說自己也是少林僧人,他們最多阻攔一下的,只要說想去看看,應該不會讓人起疑心的。關鍵就是如何在盜經書的時候,不被發現了。不過找玄慈嘛,還是算了,現在虛竹還沒有想好該怎麽面對自己那個便宜老爸呢。還是等到以后有實力了在說,反正只要趕在少林大會之前就行了。

隨后幾天,任憑虛竹想盡什麽辦法,看守菩提院的僧人就是不讓他進去。他也曾想過晚上偷進去,可是看到晚上又換了另外兩個僧人,他不由得郁悶慘了。現在的他,除了羅漢拳,韋陀掌,什麽功夫都不會。就連原書中當時的阿朱都比不上。他也想過用迷藥什麽的,但是沒機會下山啊,少林寺里面根本不可能有這種東西。

郁悶啊!

這天下午,虛袈因爲中午吃飯的時候說話被戒律院的師兄弟逮住了,受罰要砍兩捆柴火回來交差。他又是不老實的人,便拉了虛竹跟他一起到后山去砍柴,心里自然盤算著要虛竹幫忙。

兩人拾掇拾掇,到了后山,虛竹原本煩悶的心情漸漸被那滿山的蒼翠,清新的空氣給激活了。他聽著山間鳥兒的歡快鳴叫,一步步地往后山高出走去。漸漸就來到了后山的懸崖邊上。也沒管虛袈的事兒,他隨便找了塊平滑一些的石頭,坐了下來,眺望著遠處的風景。

那開闊的視野,廣袤的世界,漸漸讓他一顆郁悶的心開朗了起來。他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光頭,覺得那光頭也有些可愛,禁不住摩挲了幾下,心想,自己這是怎麽了,當初被女友給甩了也沒有這麽消沈過,不就是個九陽神功嗎?沒了就沒了,天龍里面原本就沒有九陽神功的,但是還有很多厲害的功夫啊。比如小無相功,比如北冥神功,只要自己有心,那還不是手到擒來。對了,虛竹不是得到了無涯子70年的內力嗎,自己既然是虛竹,這個機會就不能錯過。

呃,對了,還有淩波微步,段譽那小子命好,學了這麽保命的功夫,好幾次救了王MM。既然自己打定主意要把王MM給泡到手的話,那麽淩波微步是斷不能給段譽那小子學了的,那能夠吸人內力的北冥神功那也就只能勉爲其難的學了。想到自己學了能夠吸人內力的北冥神功,再加上無涯子70年內力,那還不是要吸誰就吸誰,即便是少林寺里面掃地的那個老和尚,恐怕也擋不住,嘿嘿,到時候,要泡MM不是輕松多了。只需要我大展神威,那還不是手到擒來,嘿嘿。

哎呀,糟糕,無名老僧,那個掃地的老和尚,哎呀,我怎麽就給忘記了,沒空的時候去騷擾騷擾他,說不定他覺得我資質過人就把我收作關門弟子了呢!我怎麽能夠把他給忘記了,唉,真是的。虛竹想到那個厲害得離譜的無名老僧,不由得遺憾得直跳腳。對了,對了,還有七十二項絕技,啊,還有蕭遠山,還有慕容博這兩個老家夥,要是自己運氣好點,弄到一項絕技,那還不是大發特發了。可惜,當初去藏經閣的時候沒有看見那個無名老僧。

靠,我怎麽就能因爲九陽神功、易筋經而放棄了整座森林呢。雖然少林寺的功夫博大精深,但是沒有機會,只能是自己福緣不夠了。但是逍遙派的北冥神功、小無相功、天山折梅手、六陽掌還有那最厲害的暗器功夫——生死符,哪一個不是厲害得離譜了。哦,還有一個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不過走火入魔幾率大了點,還有可能留下嚴重的后遺症,變成童姥那樣,還是不學了。當初鸠摩智憑著小無相功的特性模擬幾項絕技,震懾少林群雄,可見逍遙派功夫的厲害。或許比不上《易筋經》、《九陽神功》之類的。但是也是絕世神功了。

想到這里,虛竹又想去藏經閣看看,見識一下那傳說中的七十二項絕技,如果能夠學兩手,以后對上鸠摩智,也可以嚇唬嚇唬他了,免得他那麽囂張。

那易筋經也只有等到以后學了阿朱的易容術,扮作慕容複什麽的跑來盜了。就算不學,看看也好,這種曠古爍今的東西,見識一下也總是有些好處的。九陽神功嘛,也只能看機緣了。

虛竹把滿心的郁悶化作一聲長嘯,那略微有些中氣不足的嘯聲久久在懸崖邊回蕩。虛竹感覺舒服多了,卻冷不防被一個人推了一下,耳朵里面回蕩著一句話:“虛竹,你小子發什麽神經,不幫我砍柴,倒跑到這里來鬼叫!”虛竹正想回頭,卻沒想到被那一推,腳下一滑,一個站立不穩,就往崖邊摔倒。

虛袈本來是想給虛竹一個警告,隨隨便便推他一下,也不過是師兄弟之間常常發生的行爲而以,哪里知道,這一推,卻闖了大禍了。他眼見著虛竹被他這一推,立即滑倒,只來的及說出一個字“你”就滾下了懸崖。虛袈給嚇得三魂失了兩魂,呆呆的,不敢伸頭去看,直愣愣的發了許久的呆,也沒有聽到虛竹的慘叫,心想,恐怕師兄已經凶多吉少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于反應過來,旋即沖下山,奔回寺里,找自己的師傅慧輪去了。他被這麽一嚇,已經沒了個主見,見到師傅慧輪的時候,說了半天,才把情況說清楚。

慧輪正在想一些事情呢,給他這麽一說,當即就傻了,旋即反應過來,虛竹掉下懸崖,他這個師傅可就罪過大了,不由得急了,急忙忙就帶著虛袈往后山懸崖沖去。

到了崖邊,慧輪按照虛袈指的方位看過去,哪里還有虛竹的影子。地上一個明顯的痕迹,那便是虛竹滑倒時弄出來的了。慧輪穩穩的站住了,擡頭往下看去,只看到懸崖下面空蕩蕩的,除了離崖頂最近的地方有塊大石頭突了不少出來以外,便什麽都沒有了。

虛袈看師傅一張臉完全黑了下來,不由得大駭,惶恐之至卻不由自主地大喊起來:“虛竹,虛竹!……”聲音淒慘無比。

想想那麽高的懸崖,即便是祖師爺他們掉下去,恐怕也摔成肉泥了,虛袈一面驚恐,一面卻還在胡思亂想。本來他根本不抱什麽幻想,以爲虛竹死定了。哪知道過了一會兒,一個微弱的聲音從崖下傳來:“師傅,我在這里!”

原來那崖雖高,但是卻不知道何年何月在距離崖頂不遠的地方有一塊石頭突出,進而被一只蒼鷹給弄出一個巢穴來避風擋雨。虛竹運氣好,滾落下去的時候,貼著崖壁落下,剛好落到那突出來的石頭上面,被擋住,順勢滾進了那個巢穴,躺在一堆草間。不過到底那洞太過狹小,因此雖然虛竹沒受什麽傷,卻免不了磕磕碰碰,弄得一身疼痛,腦袋更是跟那堅硬的石壁給撞了一下,旋即暈倒過去。

不久轉醒過來,便聽到了虛袈的喊聲,心想他應該把師傅也找來了吧,因此想要掙扎起來,哪知道全身疼痛,連話都說不出來,是以只能虛弱的喊道:“師傅,我在這里!”

聽到他的聲音,慧輪和虛袈俱是一喜,趕緊叫到:“虛竹,你在哪兒?”

虛竹看了看周遭情形,也不是很明白,不過看到外面那塊向里傾斜的石頭上的日光,他便明白了不少,忍住身上的酸痛,說道:“師傅,我在一個洞里,外面有塊石頭,好像突出去的。”

他這麽一說,慧輪立即明白了。他剛才看到的那塊石頭便是了。于是一個騰空躍起,輕巧巧的落在那石頭邊上,站穩了之后往下一看,便看到了半縮在洞里的虛竹。慧輪看看洞的大小,探出手,一把把虛竹抱住,然后往上一躍,便上了懸崖頂上來。

他也不說話,直接就把虛竹給抱回了禅房。虛竹看一路上飛奔而過的樹木,心想,這就是輕功了吧,果然是神妙啊!心里卻想,以后如果我也學了一門輕功,抱著MM在路上飛奔,豈不是很爽!哈哈,淩波微步,我要定你了!

慧輪把虛竹放到床上,檢查了一番之后,確定了他沒有什麽大礙,不過是身上被磕破點皮,撞到點骨頭,有些疼痛罷了,當即叫虛袈去拿一些跌打酒和傷藥回來,自己卻仿佛心頭落下一塊大石頭似的說道:“還好你沒事,不然你師傅我非但去不成大理,恐怕還得再戒律院面壁好幾年。”

虛竹哦了一聲,旋即一愣,大理!他不由得一個激靈,“啊”的一聲叫了出來,慧輪奇怪的看著他:“你叫痛麽,剛才怎麽不叫?”虛竹卻說道:“不是啊,師傅,我已經不怎麽痛了。”

“那不痛就不要叫了。”

“師傅,你說你要去大理?”

慧輪一呆,旋即想到剛才自己說了,點頭應到:“是的,方丈師伯今日找爲師,說是要讓我和你慧真、慧觀、慧淨師叔陪同你玄悲師叔組南下大理,給保定帝助拳,共同抵抗‘四大惡人’。怎麽你有事請嗎?”

“師傅,我想去大理!”第四回夜探藏經閣一面之緣

……

“你去大理干什麽?”慧輪奇怪的看著虛竹。虛竹正不自然的用手摸著自己的光頭,在想一個合適的借口。

“師傅,我聽聞大理鎮南王和保定帝都是英雄人物,心慕不已,極想見識一番。何況,何況……”

“唔,話是不錯,何況什麽?”慧輪面露微笑,看著虛竹支支吾吾的。

虛竹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和尚這樣含笑看著,不由得心里寒了一下,趕緊說到:“何況弟子也很久沒有出過寺了。弟子極想去見識一下寺外的世界,不僅能夠增長見識,印證弟子在寺中所學,還能順便宣傳一下我們少林寺的威名,而且,而且還能夠給師叔祖、師傅還有師叔他們端茶送水呢。師傅你們是去助拳的,不是去玩的,所以嘛,這些粗活,自然得要人來做了。”說完這些,虛竹不自然的低下頭,心想,如果給你知道了我要去學北冥神功,去學淩波微步,去把MM,那還不立刻被罰到戒律院去面壁了。虧得小僧聰明,佛祖饒恕,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嗯,你有這番心思,自然是很好的,不過宣傳什麽我們少林寺的威名什麽的,這種話就不用說了,我們少林寺幾百年以來,早就深入人心,也不用你一個傻小子去宣傳什麽了。不過嘛……”他忽然想到虛竹能夠說出這樣一番話來,自然是不傻的,自己干嗎還叫他傻小子,雖然有些自疚但是卻心里面快慰得很,沒想到這個傻徒弟終于開竅了,直到爲師們著想了。不過這等大事,你一個只會些粗淺功夫的弟子,去了也沒什麽用,甚至有可能拖累我們。

虛竹緊張的望著他,眼睛里面流露出來那種極其期待的神色,虛竹心想,還好我演技過人,不然這種表情還是做不出來的。果然,慧輪看他期待的樣子,心里面不由一軟,當即就改口:“不過這事請可大可小,我還是得請示一下方丈師伯才行。”說完就要轉身走。

“弟子等師傅的好消息。”虛竹趕緊露出一副了解的神色,目送著慧輪離開。他哪里知道慧輪一路走來,卻一直在想:“唉,要不要他去呢,去了呢,怕跟那“四大惡人”斗將起來的時候,他有所拖累,但是呢,虛竹說的也不錯啊,本門弟子鮮有下山的,出去見識一番也不錯,雖然少林寺威名仍在,但是順便宣傳一下,也算錦上添花,何況師兄弟幾個隨玄悲師叔去助拳,路上自然要專心練功的,這衣食住行,還是有人照顧比較方便,自己才能夠一心一意的練功嘛,免得到時候不敵,空墜了少林的威風。好吧,就讓他去,多個人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這麽想著,他往玄慈方丈那里去了。

他卻沒注意,這理由里面有些多牽強。不過說服方丈的事情,自然虛竹是不用操心了。他操心的事情,卻在藏經閣里面。

無名老僧,無名老僧!當虛袈把藥拿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虛竹一直不停的在念叨什麽。仔細一聽,就聽清楚四個字:無名老僧!無名老僧,誰啊?虛袈才懶得去想,他剛才回來的時候,碰到了幾個相熟的師兄弟,大家商量好了要去演武場在較量一番。自然他也懶得跟虛竹上藥了,把藥放到虛竹床頭,說了一聲:“虛竹,藥在這里,你自己上吧,我去演武場了。”他卻忘記了,自己的砍柴大業還沒有完成呢。

虛竹“哦”了一聲,也不管他,連床頭的藥也沒有看一眼,一直在想一個問題:要不要去看看那個無名老僧?上次沒有看到他,虛竹心中還是有些遺憾的,就跟追星一樣的。恩,對了,還得去藏經閣看看那大名鼎鼎的七十二項絕技呢。不過自己武功低微,又如何能夠不被人發現的進去呢?

藏經閣一共有三樓,七十二項絕技是放在三樓的,如果自己從直接從三樓進去,可能被發現的幾率很小,當初蕭遠山和慕容博想來也是如此的。可惜他們功力高絕,我卻連輕功的皮毛都沒有,那可怎麽辦?

不管了,反正要去看看,到時候再說吧!想了半天,虛竹終于決定,夜探藏經閣。

……

月明星稀,一個影子慢慢的沿著牆根兒往前方挪動,一顆圓圓光光的腦袋還不是往四周看看,一副賊兮兮的樣子,正是虛竹。原來他本來是想找一身夜行服,順便蒙面把頭給捂了的,但是找來找去,只有僧衣,沒辦法,只能就這樣出來了。如果被人發現,就裝作自己在夢遊,那也應該好蒙混過關。

虛竹悄悄地來到藏經閣前面,隔著粗粗的圓柱子看了一眼,兩個守衛藏經閣的羅漢卻已經不再,想來已經睡著了。他看了看四周沒有人,便挪了過去,正要找找四周有沒有可以借力的東西,爬上三樓去,忽然覺得耳朵邊上風聲一響,自己身子就淩空飛起,呼啦啦就到了三樓外面。

雙腳踏在那飛檐上面的時候,虛竹才感覺一顆吊起來的心落到了實處,這才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的青衣人,正雙目如電的看著他,他不由得嚇了一跳,旋即轉過頭來。那青衣人微微一笑,把虛竹給拎起來,一個巧妙的縱越,來到窗前,也不見他如何動作,只是在窗戶上一拂手,就輕巧的推開窗進了藏經閣的三樓里面來。

那人一把把他扔在地上,聲音有些沙啞:“小子,深夜鬼鬼祟祟跑到這里來干什麽?莫不是想要偷經書?”虛竹聽他問起來,一面在想:這人是蕭遠山還是慕容博!一面卻回到:“你不也是鬼鬼祟祟的麽?”那人一愣,旋即哈哈一笑:“好小子,你那點粗淺功力就想來偷學功夫,嘿嘿,還真是‘英雄出少年’呢!哈哈……”虛竹聽他壓低了聲音哈哈地笑,心想,這人應該是蕭遠山吧,慕容博可沒有這麽好相處呢。心里不由得有些后怕,又有些慶幸。

“爲什麽不能?誰不是從沒有功夫練成的高手的?哼,想當年,恐怕你在我這個歲數,也比我好不了哪兒去?不過多幾十年功夫而已,又有什麽好笑的?五十步笑百步耳!”虛竹那從現代帶過來的脾氣倒也奇怪,不理睬那人的嘲笑,反倒說出一番“歪理”來。

那人也正是蕭遠山,聽他說的有趣,更是哈哈笑了笑,說道:“你小子,有趣得緊,不過嘛,我在你這個歲數的時候,卻已經能夠和草原上的狼肉搏了,你小子,還差得遠,不過,根骨倒是不錯,是個學武的好料子。”他說完,旋即一愣,沒想到自己隱藏了這麽多年的身份,剛才卻吐露了不少信息,眼里便有了殺機,暗暗凝聚掌力,想要一掌把他拍死。

虛竹卻不知道他已經轉了這麽多心思,好勝心反而被激起來了,當下說道:“哦,原來還是我差一些,不過你都說了我是個學武的料子,那我就不相信,我到了你這個歲數,武功還高不過你!”

蕭遠山再一愣,心念電轉之下,哈哈一笑,掩飾了自己剛才的殺機,並且撤去了掌力,和顔潤色的問道:“你個小和尚,當真有趣,那好,說說看,你想學什麽功夫,別的不說,這里的武功秘籍,我倒是很清楚的。”心里的爭雄意氣被激出來,他也存了提攜虛竹的心思,心想,多一個朋友便少一個敵人,如果能夠收服了這個小子,倒也可以增加幾分助力,日后行事也方便許多。因此,便要指點他少林七十二項絕技,別的功夫,他是看不上眼的,而少林的高深內功心法之類的,他卻沒見過,也不知道,所以就只能挑七十二項絕技了。

虛竹也算猜到他部分心思,直到他可能是想收服自己,心里想到日后鸠摩智的挑釁,心想,我如果也學了那個什麽般若掌法、摩诃指還有拈花指,在加上自己70年的小無相功和北冥神功,那不是比鸠摩智還厲害許多,因此便把這三門絕技說了出來。其實他很想全學的,但是怕自己貪多嚼不爛,因此也挑了這三個聽名字就知道不會像伏魔杖發那樣是粗豪的人練得。自己是個和尚,日后自然不用兵器的,有了這三項絕技輔助,加上那生死符、天山折梅手、六陽掌,那也不怕別人了。最多打造一雙刀槍不入的手套。如果能夠弄到《神雕》里面小龍女那樣的手套就好了。

蕭遠山聽了他的話,心想小子口氣不小,倒也不管他究竟有沒有那個實力練這三門絕技,幾下把《般若掌法》、《摩诃指秘要》和《拈花指法》三本秘籍找出來,扔在虛竹面前:“自己看吧!”然后他也去找自己要找的《伏魔杖法》參研。近來研習這門神功,多有問題,加上自己患上一些奇怪的毛病,心里不解,以爲自己修練有誤,便想要從這里找些答案。

虛竹去不理他,如獲至寶的把《拈花指法》翻開,開始死記硬背其中要訣。兩三個時辰過去了,他恍若未覺,更加沒有察覺到自己已經把三門絕技的口訣完全背熟,再也不能忘記了。想來這便是穿越時空的妙用了。

蕭遠山看他囫囵吞棗的把三本書翻完,也不說破,自己也是獲益不少,雖然沒有解決身上的怪症,但是對于伏魔杖法的領悟也深了一層,于是低喝一聲:“走也!”便把幾本經書放回書架,拎起虛竹,出了藏經閣,把虛竹往回廊地上一放,低聲在他耳邊說了一句:“還望閣下不要忘記今日情誼!他日有緣再見!”身形閃動,幾個起落間,已經消失在黑暗之中了。

虛竹自然點點頭,心想以后我還要化解你們的一段恩怨呢,有這份情誼豈不是更好,當下心滿意足的回了禅院。

……

第二天一早,慧輪便過來找他,吩咐他準備收拾東西,后天一早便要下山南下。虛竹大喜過望,心里不停的默念:蛟龍出海了,MM我來了!高高興興的去收拾東西,準備下山的事情了。

第五回無量山下,小鍾靈兒

……

“虛竹啊,你說你要出去走走,卻又所爲何事?”

大理身戒寺內,提前了大約五六天到達大理的玄悲、慧真、慧觀、慧淨、慧輪一行,正在禅房里面靜靜的看著當中站立的那個青年僧人。正是虛竹。

虛竹到了大理之后,一顆心激動得不行,造就急不可耐。本來一路上玄悲師叔祖和他師傅師叔們想要慢慢前進,一路觀察風土人情,行進到大理的,反正因爲動身早,時間也非常充裕。結果虛竹卻說什麽早去早做防備,免得“四大惡人”先對保定帝的親人下手,以此要挾保定帝,到時候制手制腳,反倒有可能叫惡人陰謀得逞,並且還說如果要看風景,觀看風土人情,自然可以回來的時候,慢慢看個夠,那時候也沒有什麽急事,心無牽挂,自然就舒服多了。

玄悲自己想了半晌,深以爲然,也便同意了這個意見,其他除了慧輪的三人見師傅已然同意,自己做弟子自然不好拂卻了師傅的心意,也便同意了。而慧輪卻是覺得自己的弟子考慮周到,連玄悲師叔都能夠說動,自然高興得不得了,哪里還有不同意的理由呢。

他們卻不知道,虛竹這番做作,卻是存了不少心思的。這第一嘛,自然是爲了無量山玉璧下的洞窟里面的北冥神功和淩波微步去的。

第二呢,自然是爲了學會北冥神功之后,找幾個比較弱的人,吸取內力作爲自己的根基。這里頭最好呢,是把“南海鳄神”的內力給搞定了,爲什麽呢?一來這個家夥比較古怪,好搞定,段譽能夠做他師傅由此可見一斑,二來他的內力比起來那些無量山劍湖宮東宗西宗的弟子,自然是要高些的,吸了大有用處。當然,在之前,還是要找幾個倒黴的無量山弟子來墊底,免得走火入魔。

這第三嘛,自然是爲了慕容博。原書中,玄悲大師被慕容博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以一招“大韋陀杵”結果了。他既然已經不是原來那個虛竹了,自然不能任由這種事情發生。而且這一路下來,玄悲大師對他也是照顧有加,雖然沒有直接教導他什麽,但是每天早課之后,虛竹演練羅漢拳和韋陀掌時,多有指點,讓虛竹對于招式上的運用,自然是了解更加深厚了,爲他以后學習別的高深招事,自然也打下了基礎。當然,玄悲沒有想到的是,虛竹每日里無事,加上夜間晚課之后,參悟《般若掌法》、《摩诃指秘要》和《拈花指法》卻獲益良多,雖然因爲基本沒有內力無法修煉,但是對于招式的掌握和變化上面,確實感悟良多。這其中自然有玄悲師叔祖的一番作用了。自然,虛竹無論如何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慕容博行凶的。他要是學了北冥神功和淩波微步,雖然不能和慕容博對撼,但是要救一個人,卻也容易得多了。沒看原書中段譽幾次將王語嫣從重圍中救走了嗎?當然,對于淩波微步是不是能夠被功力深厚的慕容博跑得快,虛竹暫時是不會去想這些的了。不過不讓玄悲死在身戒寺,他卻另外有辦法。

當然,這其中有沒有對于鍾靈兒那個古怪精靈的可愛小姑娘的想法,我們是不得而知了。

虛竹看了看爲首的玄悲師叔祖也正饒有興致的看著他,不由得吞了一口唾沫,說到:“回禀師叔祖,師傅和三位師叔,弟子出去走走,其實是爲了打探消息。這種事情弟子出面最好,而且也是弟子最擅長的,另外弟子也想出去看看大理的風物人情,到底和中原有什麽不同,增長一些見識,免得到了鎮南王府,出了醜,丟了我少林寺的威風。”

玄悲輕輕的搙了一下自己微微發白的胡須,點點頭,緩緩說道:“虛竹所言甚是,如此,我便準允了,不過你可切忌,不可招惹是非,也不可貪圖玩樂,誤了大事。”

虛竹心中一喜,當下便鄭重的應了。隨即告退,出了門來,回到自己禅房,收拾了以應物事,便出了身戒寺,前往無量山去了。

路上免不了打探一些消息,在酒樓茶樓之間聞聽旅客的閑言碎語,知道“四大惡人”要來,不過算算日子,應該還有好三四日功夫,虛竹心里高興,便給師傅慧輪寫了信,告訴師傅他們現下的情況,並且說明師傅可以和師叔祖他們在身戒寺休息兩三天之后,便可先行前往鎮南王府,自己隨后就到。這樣一來,不僅自己可以多在外面遊玩幾天,而且也可以讓尾隨而來的慕容博在身戒寺撲個空,只能等到了鎮南王府,才有機會了。不過想來到時候高手衆多,任他在厲害,也不敢以身犯險,一意孤行了。

另外他還在信中隱隱約約提到了可能會有人對他們不利,教他們多作防備。信寫好之后,他便叫來店小二,給了一兩銀子,讓他去辦了。那店小二自然是屁顛屁顛的把信給送走了。

且不說收到信之后的慧輪如何驚訝虛竹竟然有這樣一顆七巧玲珑心。

虛竹走出的第二日晌午,終于按照路人的指引來到了無量山腳下面。擡頭看去,山倒也不是太高,但是卻蔥茏有致,花開林間,十足一副春天勝景。虛竹雖然疲勞,但是想到那無量玉璧之后的秘籍,卻是精神十足,撒開了丫子上山,卻跟出來時差不多。

這行到半路,終于還是敵不過疲勞,看看日頭,也偏斜了不少,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來歇息。順便看看周遭環境,知道自己離那玉璧,已經近得很了。偏偏秘籍就在眼前,自己卻無力前行,不免有些郁悶。不過轉念一想,自己比段譽提前了好幾天來此地,無論如何也是跑不了的了。

他從懷里掏出幾塊干糧,就著腰間水袋中的清水,慢慢的吃著,腦子里面卻在尋思,這學了北冥神功,先找誰吸內力去呢?原書中段譽可是被無量山的人捉住了,不得已的情況下吸到的內力,自己端不可能也去被捉一回的。不過有了淩波微步,要偷偷潛入無量山,吸一點內力,可能還是容易的。

這麽想著,忽然聽到身后撲哧一聲嬌笑,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一團白色的影子,從自己臉前嗖的越過,自己手中的那塊干糧,竟然不見了。

虛竹呆了一下,還沒有醒悟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就聽到一個嬌脆可人的聲音笑嘻嘻的說道:“喂,笨和尚,你的干糧(娘?)在這兒呢?”

虛竹聞言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身著綠衫的小姑娘正晃蕩著雙腿,坐在樹杈之間,對著他扮鬼臉,白嫩的小手兒里面還晃悠這那塊咬了一半的干糧呢!

這便是那個鍾靈兒了吧!虛竹心想,裝作惱怒的樣子,高聲喝到:“兀那小姑娘,干什麽搶了人食物,還要充作和尚我的干娘呢?”原來他心念轉動之間,就想好了辦法嚇唬這個可愛的鍾靈兒。他嘴里這麽說著,卻情不自禁的打量鍾靈兒。

鍾靈兒懷里一團白色,想來就是那只迅疾如電的貂兒了。恩,小小的瓜子臉,只是下巴略爲圓轉柔和,白里透紅,十足一張美人臉。而那眼睛,眨巴眨巴的,甚是可愛,可愛的小鼻子下面小嘴兒笑嘻嘻的。嗯,身材不錯。一雙玉腿上面套雙小鞋,正在那里晃蕩呢。

鍾靈兒見他先是盯著自己的臉蛋兒看了半天,結果又若有所思地往自己全身看去,最后把目光又留在自己的臉上,終究還是害羞了,臉微微紅了起來,那嬌羞的模樣,給虛竹看到,他不由得心里微微一蕩。

她輕輕地啐了一口,心到:一個好不正經的和尚。卻被這個和尚那番話給弄糊塗了。想了一會兒,旋即明白過來,不由得“啊呀”一聲,脆生生的笑罵道:“好你個和尚,我是說干糧,不是干娘,你自己聽錯了,管我什麽事啊?當一個和尚的干娘,姑奶奶還不願意呢!”

自己說完,都覺得好笑,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習慣性的伸手要去捂住小嘴兒,哪知道手里不空閑,正拿著那塊吃了一半的餅,一個不注意,便被那餅塞到嘴里了。想到這餅食剛才那個和尚吃過的,她俏臉更加紅了,低著個頭,“呸呸呸”吐了幾下,又罵道:“臭和尚,笨和尚,害得本姑娘吃了你吃過的餅兒!”

虛竹看得真切,聽得清清楚楚,臉上卻裝作委屈的樣子,心里其實已經樂翻天了,沒想到這個鍾靈兒果然有趣,真是一個解語花呢。他呀呀大叫道:“哎呀,你個小姑娘,可好不曉事呢?剛才我聽錯了,是我的錯,可是那餅是你自己喂自己吃的,跟和尚我有什麽關系,你要不搶我的餅,哪里又能這樣呢?”說完自己也想笑,先前沒覺得,現在倒覺得“和尚我”這個說法著實別扭,也好笑了一些。可惜,他一心想要做出那種惱怒委屈的樣子來,便生生把笑意給憋住了。

鍾靈兒聽了這話,正躊躇著這餅怎麽辦才好,聽了他的話,隨手把餅扔了過去,嘴里罵道:“都是你個和尚,要是你不在這里吃餅,人家餓了,聞到香味,也就不叫閃電貂過來搶你的了。都是你,臭和尚,笨和尚!”第六回和尚佳人,劍湖洞底窺北冥

……

鍾靈兒見虛竹說不出話來了,連那餅掉到了地上,也沒注意,噗哧一笑,大聲嚷嚷道:“喂,我說你這個笨和尚啊?怎麽樣,被我說得啞口無言了吧!哼,是你的錯就是你的錯,瞧你還敢不敢頂嘴!干娘,干娘,我就是你干娘了,你又如何!哼哼!”說罷還把白貂兒抱在懷來親熱了一下,嘴里哼哼有聲,當真是把自己當作虛竹的干娘了,擺足了架子。

虛竹:“……”。

他郁悶的低聲自語:這也叫有理,暈死。不過旋即又笑開了,盯著鍾靈兒看,心想這鍾靈兒就是鍾靈兒,就沖這性格,他心想,日后如果帶在身邊,樂子定然是少不了的,得,鍾靈兒,你可逃不掉和尚我的手掌心了。不過眼下還有重要事情,暫時不跟你計較。不過嘛,這口頭便宜,可要是占占的。

鍾靈兒被他那笑容看得心里毛毛的,俏臉兒早就紅透了,又想罵這個不知羞得和尚幾句,不曾想虛竹卻搶先說話了:“喂,小姑娘,我說你若是我干娘,我干爹又哪兒去了呢?”

干爹,鍾靈兒一愣,臉再添紅潮,白了和尚一眼,啐道:“你管呢,你有沒有干爹是你干娘的事情,可輪不到你來管。”

虛竹暗贊一聲好,笑眯眯的說道:“若是和尚我偏要管呢?你不把我干爹叫出來,我可就不承認你是我干娘喽!”

鍾靈兒道:“誰稀罕,不承認就不承認,哼,我自己覺得是就成了。”

虛竹笑道:“嘿嘿,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哦。再說了,即便沒有干爹,你也是當不了我的干娘的。”

鍾靈兒歪著個腦袋,問到:“爲什麽?”

虛竹嘿嘿一笑,並不答話,反問道:“小姑娘,你今年多少歲了?”

鍾靈兒想也不想,就回到道:“16啊,怎麽了?”

虛竹嘿嘿笑道:“我19了,嘿嘿,比你大三歲,所以你當不成我干娘喽。不過呢,叫我一聲哥哥,倒也不錯。”

“做你的青天白日夢去吧!”鍾靈兒眼珠一轉,嘴里噓了一聲,那白貂兒就嗖的竄出來,直奔虛竹而來。虛竹嚇了一跳,哪里想到鍾靈兒會來這麽一招,再說他也知道這貂兒有毒,萬一被咬中,中了毒,那可就慘了。雖然鍾靈兒會給他解毒,但是一番痛苦是免不了的。

看到白影竄到自己面前,虛竹手忙腳亂,就要躲避,哪知道那貂兒速度不僅快如閃電,而且也極爲聰明,認準了虛竹,一下子蹦到虛竹身上,在他全身奔來跑去,嚇得虛竹不斷伸手伸腳,附帶哇哇大叫,整個就是一副“跳大神舞”的樣子。

“咯咯咯!”鍾靈兒看他那狼狽的樣子,心里高興,清脆的笑聲自然就環繞林間。

聽到這發自內心的歡快笑聲,虛竹不由得呆了一呆,那貂兒卻不客氣,嗖的一下,就竄到了他頭頂,牢牢抓住他的耳朵。虛竹大驚,手舞足蹈立刻就停了下來,分毫不敢妄動。

鍾靈兒看他剛才舞得歡快,結果忽然就停了下來,仿佛那街上的木偶戲一樣,更加覺得好笑,咯咯咯的笑個不停,一會兒笑得肚子痛,一個不察,便沒坐穩,“啊呀”一聲,花容失色,就要從樹枝上面掉下來。

虛竹大驚失色,連頭上的貂兒也不顧,立刻就沖了過去,張開雙手,作勢要接,心里卻在想:哈哈,英雄救美,老天你對我可太好了!

哪知道那鍾靈兒落到半空,卻輕輕巧巧的一個轉身,翻個個兒,一雙俏足變穩穩的站立在青草葉兒里面,臉上哪里還有先前的驚慌失措,分明就是那種戲谑的嘲笑。

虛竹知道她在耍弄自己,不由得感歎鍾靈兒的確鬼靈精怪,連他都有些難以對付,不由得讪讪笑了笑,道:“好妹妹,你讓頭上的貂兒下來,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原來他是想帶著鍾靈兒到那玉璧石洞去取秘籍,心里卻存了多和她相處,加深自己在她心里印象的心思。

鍾靈兒招招手,大方的說道:“好吧,就沖你剛才那麽關心我的安危,我就把閃電叫回來,不過如果哪個地方不好玩,我再跟你算叫我‘好妹妹’的賬。”

虛竹大喜,趕緊說道:“好玩,保證好玩!”當即帶路往前走。

兩人一貂很快就來到了劍湖西邊的懸崖旁邊。至于這麽快來,自然還是因爲鍾靈兒經常在附近玩耍,熟悉地形的緣故,要讓虛竹自己找,多半要花些時間了。

虛竹看了看劍湖,又看了看遠處,發現果然有塊明亮光滑的石壁,心說是這里了,便指著懸崖下面,向鍾靈兒說道:“喏,就在這里了。”

鍾靈兒探頭看了看那懸崖,下面霧蒙蒙的看不清楚,在加上傍晚光線不好,不知道有多深,一陣山風吹來,情不自禁打了個顫,忽閃忽閃這眼睛問道:“就是這里麽,不過十個懸崖,又有什麽好玩的地方?莫非你騙我?”

虛竹聽她聲音里面有些顫抖,又看她要招呼那只白貂兒,趕緊說道:“不是,不是,好玩的在下面。我們下去就知道了。”說完,從腰間的解下一團繩子,找了一塊穩固的石頭,牢牢的拴住了,然后把繩子往崖底下一扔,便準備順著繩子下去。

鍾靈兒看著他,問道:“喂,和尚,我們就這麽下去麽?”

虛竹回到:“是啊,怎麽了?”

“可是,可是人家怕啊!”鍾靈兒楚楚可憐的說道。虛竹心說,剛才那麽高的樹杈跳下來,你都不怕,這會兒卻怕了,莫非……心中一喜,隨即說道:“不怕,不怕,還有我呢?”他卻沒想到,鍾靈兒卻是真的怕了。

“你,你一個臭和尚能做什麽?”鍾靈兒不服。

“我,我,這樣吧,我抱著你下去,這樣總該不怕了吧,就算摔倒了,也有我墊底啊!”

鍾靈兒聽她說的有趣,噗哧一笑,也不疑有他,便同意了,只是附加了一句:“臭和尚,你可不許占我便宜。”心里卻對下面隱隱有些期待,心想這個和尚說的言之鑿鑿的,本姑娘到要看看去。

虛竹心說不占你便宜,嘿嘿,那可又不得你,當下牢牢抓住繩子,左手將鍾靈兒抱在懷里,順著繩子就往下面滑去。雖然繩子勒著手生疼,但是聞著那淡淡的女兒香味,感受那柔軟的身體,虛竹不由得有些意亂情迷,某個地方不自主就要充血。好在那只貂兒嗖的一聲竄到他頭頂,站在上面順著下來,差點沒有嚇了他一跳,這才不敢胡思亂想,老實往下面滑去。

到了谷底,擡頭看到一顆松樹橫生出來,又看到谷底的茶花,虛竹心說,成了。當即放下鍾靈兒,便開始尋找樹叢后面的那塊光滑的石壁。

鍾靈兒剛才被一個男子抱個滿懷,感受著那男子氣息,滿臉通紅,早說不出話來,默默地抱了貂兒,看著虛竹在樹叢里面瞎攪和。

過了一會兒,看到樹叢后面出現一塊光滑的石壁,虛竹高興得叫到:“找到了!”他不理鍾靈兒,想了想書中的那塊大石頭所在的方位,便對照著玉璧,站好方位,往另一邊看去,果然有塊大岩石。

虛竹扯掉周圍的藤蔓雜草,使勁推開大岩石,果然見大岩石如石門一樣轉動,敞開一個三尺來高的洞穴。鍾靈兒呆呆的看著這一切,心想,這可奇了,這個和尚怎麽知道這里有個洞的?不過她也沒想這麽多,跟著虛竹走了進去。

虛竹壓抑著內心的激動,往里走去。開頭黑漆漆的,怪嚇人的,鍾靈兒立刻就拉住了虛竹的袖子。虛竹怪笑一聲,叫道:“寶貝莫怕!”一攬手將鍾靈兒纖腰摟住,抱了個軟玉溫香,左手劃亮火折子,循著亮光走到了那扇門前面。用力推開門,眼前果然一片光亮。果然里面有一塊大水晶,可以看到湖底的遊魚。

鍾靈兒哪兒見過這麽新奇的東西,立刻就忘記了恐懼,扯著虛竹的耳朵,哇哇大叫起來:“哇,臭和尚,你果然沒騙我!”立刻就掙脫開了虛竹的懷抱,跑到水晶面前,看著那些遊魚,一個人唧唧咕咕的說個不停,也不知道說什麽。虛竹搖搖頭,不管她,熄了火折子,看了看周遭的石桌石凳,便去尋找那道石門。

找到石門,虛竹立刻推開,順著石級而下,推開里面的門,便見到了那持劍的宮裝美女。他凝視那絕世的容顔良久,方才回過神來,不由得呆呆的道:“神仙姊姊,你若能活過來跟我說一句話,我便爲你死一千遍,一萬遍,也如身登極樂,歡喜無限。”旋即醒悟過來,拍拍自己光頭,這不是段譽那小子的台詞嗎,我怎的搶了過來。心中卻是極其贊同的。

虛竹定定心神,彎腰下去,將那個小的蒲團拿開,果然見到了一個綢包。虛竹大喜,慌忙打開綢包,也沒看上面的話語,把那帛卷拿出來,打開了。

看到開頭的《逍遙遊》,心想果然不錯,立即展開,果然看到一個橫臥的裸女畫像,臉上微紅,卻直愣愣的看著,呼吸急促。暗想,如此美女,若是給了我,那該多美!

正神魂顛倒之間,忽然聽到一個脆生生的呼叫:“啊!臭和尚,你好不知羞!”卻是鍾靈兒進來看見了這畫像,登時羞得滿面通紅,一顆小心兒怦怦直跳,還不忘罵虛竹一句。

第七章無量山鬧鬼,云中鶴偏黴

……

虛竹回頭看去,鍾靈兒一張俏臉通紅,眼睛微閉,只盯著他的光頭,卻不敢再看那“淫穢”的帛卷一下。

虛竹若有所思地掃視了一下鍾靈兒全身,再一次品味了那美妙的身材,感覺,即便是跟這位神仙姐姐比起來,也不遑多讓,十足美人一個嘛。鍾靈兒被他這麽看著,心里麻麻的,隱隱還有一些期待,更加感到害羞,輕啐了一口,又罵道:“臭和尚,當真不知羞!”俏臉生生轉開,不再去看他。這時她才注意到剛才看到的雕像原來是一個美女,不由得驚叫起來:“好漂亮的姐姐!”

她也忘記了虛竹看的那東西,便圍繞著這雕像轉圈,嘴里啧啧稱奇:“哇,這姐姐是在太漂亮了,而且,好像還是活的呢。臭和尚,你瞧,姐姐她一直盯著我看呢!”

虛竹笑了笑,不理她,強自壓下心中的欲望,參詳這北冥神功起來。

鍾靈兒獨自在這里呆了好一會兒,終于還是覺得無聊了,加上心中對剛才虛竹的那種行爲隱隱有些好奇,便又跑過來看。這個時候,虛竹已經把前面北冥神功的口訣盡數背下,正在看那三十六幅裸女畫像,自然便是淩波微步了。

鍾靈兒看到裸女自然免不了要尖叫一聲,還捎帶罵兩句,不過一會兒就偷偷將眼光瞄過去,看到那些裸女表情各異,不免又驚咦一聲。如此一來,正用心記憶的虛竹自然就被打擾了。見到鍾靈兒面色通紅的盯著他,心中沒來由的一蕩,差點就要呻吟出來,好在每日里誦經也間接鍛煉了心性,他忍住了自己內心的躁動不安,卻有了一個大膽至極的想法,手不由自主地撫摸上了鍾靈兒的俏臉:“好靈兒,我們來做一個好玩的遊戲,好嗎?”鍾靈兒感受著這奇怪的氣氛,也不由自主地點點頭。

……

那明亮的月光仿佛王夫人的一雙媚眼,盈盈秋水灼灼的注視著劍湖宮。

一個光頭,隱隱還反射著光芒,帶著一個嬌小的身軀和一團白色,在屋頂上面邁著奇怪的步伐,慢慢接近了東宗弟子歇息的廂房。偶爾還有幾聲怪異的叫聲想起。

劉光第和師兄龔光杰卻沒有歇息,在廂房里面喂招拆招,正道興致濃處,忽然聽到屋頂傳來一聲奇怪的聲響,立刻就警惕了起來。龔光杰當下提劍走出了門外,往房頂望去,卻沒看到一個人影,心里奇怪。正疑惑間,忽然聽到劉光第驚恐的聲音:“別,別,別過來,啊!”伴隨著這聲陡然低下去的“啊”聲,怪異的笑聲磔磔想起,龔光杰隱隱聽到好像在說什麽:“不要怕,……我不……吃……的,啊,給我……,給我……!”龔光杰原本就是個膽大的人,這下聽了這個令他頭皮發麻的聲音,卻膽怯了起來,兩腿微微戰栗著,長劍橫在胸口,卻是取了個守勢,複又回到廂房里面。

他后腳剛落下,就感覺小腦勺上面一痛,隨即失去了知覺。最后聽到的一聲聲響卻是門吱嘎關上,似乎有個清脆的笑聲。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小腦袋探出門來四處望了望,旋即吐吐舌頭,縮了回去,接著一個光頭護著一個嬌小的身軀,蹑手蹑腳的出來,看了看四周,再輕輕巧巧的一躍,又翻上了屋頂,伴隨著幾聲怪異的“鬼叫”,消失在如水的月色中。……

第二天一大早,左子穆剛起來,就聽到徒弟們的驚慌尖叫:“不好了,不好了,鬧鬼了,鬧鬼了!”左子穆臉色一沈,冷喝道:“誰在外面吵鬧?”

外面的聲音陡然低了下去,接著一個跌跌撞撞的人影撞開們進來,連給師傅行禮都忘記了,語不成句的說道:“師、師傅,昨、昨夜廂房,鬧、鬧、鬧鬼了!”聲音里面說不出來的驚慌失措。

左子穆怒氣湧動,劈頭罵道:“胡說,這好端端的,怎麽會鬧鬼!”他自己原本對于鬼神之說倒也有些相信,至少那無亮玉璧的傳說就非常奇怪,心里卻不免有三分相信了。壓了壓自己的怒氣,他沈聲喝道:“還不帶我去看看,沒用的東西!”

那弟子看師傅生氣了,趕緊爬起來,連連應到:“是,是,是!”趕緊推開門,又跌跌撞撞的出去了。

自然,劍湖宮一整天都雞飛狗跳。左子穆一張臉都黑了,自己好幾個得意的弟子,比如龔光杰,都離奇的失去了全身力氣。問他們究竟是怎麽回事,除了龔光杰還能夠說兩句話以外,其他膽小的弟子,比如劉光第之類的,就知道到一個勁兒的喊道:“師傅,鬼啊,鬼啊!”

而龔光杰除了說明當晚他暈倒之前發生的事情以外,其他的比如內力如何失去的,卻什麽也說不明白,等于沒說。左子穆心里那個恨啊,也不知道是哪路豪杰跟他過不去,想了這樣一個法子來整他們東宗一派。再過兩天就是“劍湖比武斗劍”了,自己的弟子損失大半,恐怕不是有備而來的西宗對手,到時候,這劍湖宮恐怕就得易主了。

……

且不提左子穆如何應對,如何郁悶,這里整場鬧鬼事件的始作俑者,虛竹,鍾靈兒還有那只可愛的白貂兒,正並排躺在無量山的一個小山谷的一塊翠綠草地上面,心滿意足地曬太陽。說起來那些膽小如鼠的弟子的醜樣兒,鍾靈兒自然不會吝啬自己那銀鈴般的聲音,咯咯咯的嬌笑聲,將這小山谷給塞滿了。

“哎呀,那些家夥好傻啊,我們那麽一嚇,他們就以爲真的是鬼了。哎,他們好笨哦,居然比你個臭和尚還要笨呢!”鍾靈兒一雙眸子頂著那個光頭,笑嘻嘻的說道。

“哎,不過臭和尚你也很聰明呢,這麽好玩的事情都能夠像出來,爲什麽我就想不到呢!哎,那個什麽淩波微步,可真是奇妙呢,這麽一踏,那麽一轉,嘻嘻,就不見了,倒把那些家夥給嚇個半死。嘻嘻嘻。還是臭和尚你的那個什麽,哦,是了,北冥神功厲害,居然可以把別人的內力吸過來,當真好玩呢。不過呢,這種功夫,我一個姑娘家,可是不願意學的。和尚你就別再那里唠叨了。恩,我有了這個淩波微步,以后就有更多好玩的了呢。不過臭和尚,你以后要有好玩的事情,可不能忘記了我哦,不然我可跟你沒完!”。說完,她一雙玉手在虛竹懶洋洋的腦袋上面重重的拍了一下。

“哎呀!”虛竹一下子跳起來,旋即坐倒,苦笑著問:“小靈兒,你拍我做什麽?”不過那眼神麽,卻怎麽也有些不對勁。原來他剛才正在遙想自己以后憑著北冥神功和無涯子70年的功力,縱橫中原,左擁右抱,享盡齊人之福呢,結果白日夢被鍾靈兒打斷,自然有些郁悶了。不過看到鍾靈兒那如花的笑靥,旋即又高興了起來,心里不斷嘿嘿的笑著,也不知道他在打什麽鬼主意。

鍾靈兒正要說話,忽然聽到桀桀的笑聲從不遠處傳來,這笑聲雖說是笑,其中卻無半分笑意,聲音忽爾尖,忽爾粗,難聽至極。

虛竹聽到這笑聲,渾身惡寒,卻登時想起一個人,不由得有些驚恐,立馬把鍾靈兒拉起來,護在自己身后,沈聲問道:“誰?”他雖然猜測可能是“窮凶極惡”云中鶴,但是心里還是甯願不要碰到他的,雖然自己現在吸了不少內力,還有淩波微步這等神妙功夫在,但是要想擺脫這個輕功妙絕的惡人,還是比較勉強。不過虛竹卻也不是很怕,心想,如果捉到機會,定要將他一身內力給吸個干淨了事,斷不能任由他繼續行惡。

來人高高瘦瘦的,一身灰色長衫,正慢悠悠的從山谷的一側飄過來,像極了一根竹竿子。虛竹心里越發肯定這人便是云中鶴了,便伸手將鍾靈兒護在身后,低聲道:“一會你只管跟在我身后,這人很厲害,不好對付。”鍾靈兒點頭應聲,躲在后面,卻探出小腦袋好奇的看著這個竹竿似的家夥,見他臉上一副不正經的笑容,不由得心里惡寒,渾身激靈。

云中鶴圍繞著兩人飄了一圈兒,把鍾靈兒的嬌俏臉孔看了個真切,淫笑道:“小娘子生得到標致,不過可惜跟了個和尚。不如小娘子舍棄了這個傻不啦叽的和尚,跟了大爺我,保證讓你快活得欲仙欲死。”說完身形飄動,右手成爪,意圖抓虛竹左肩,左手卻向鍾靈兒探去,意圖趁機擄走鍾靈兒。

虛竹本想斥罵兩句,哪里料到對方話音剛落當即突然動手,手忙腳亂之下,左手捉住鍾靈兒玉手,右手橫擋,一個左轉身,淩波微步踏出去,似是要避開了去。

云中鶴本料對方不怎麽樣,哪知道竟然會有這麽一手,不過他對敵經驗豐富,擄人妻女的惡事沒有少做,自然隨機應變,右手變掌,就要往虛竹左胸印去,料想趁虛竹閃避的當兒能夠將那美麗小娘子給擄過來。

哪知道虛竹卻又突然出乎意料的斜刺里踏出一步,擋住了他左手,正應了那句話,“動無常則“。云中鶴一驚,沒想到對方竟然有這麽一手,這一下,搞得自己右手擊空,左手也不能觸碰到那小娘子。

剛想扭轉身形閃開,再尋機會,眼前忽然掠過一道白光,比之他的速度也不遑多讓,正是白貂兒瞅準機會,突然出擊。云中鶴心中大駭,先前沒見到這東西,以爲是甚麽厲害兵器,急忙抽身,心想難道對方扮豬吃老虎不成。雙手迅速抽回,意圖格擋這眼前白光。卻忽然左手臂一緊,竟被那和尚捉住。

虛竹暗贊淩波微步能夠出其不意建奇功,而白貂兒出擊的時候正好,恰好打了云中鶴一個手忙腳亂。那里云中鶴還在哀歎終日打雁,竟叫雁啄了眼,這里虛竹已經捉住云中鶴手腕,就要吸取內力。

云中鶴哪里是易與之輩,手臂被捉,立即暗運內力,意圖振開,哪知道對方一下子扳住他大拇指,內力湧出,竟然朝著對方體內去了。

第八回云中鶴偏黴,搭上了嶽老三

……

云中鶴一把將白貂兒給掃飛出去,卻駭然叫道:“化功大法!”聲音里面已經全是驚懼之意了。原來武林中有一人名丁春秋,以一門“化功大法”爲禍武林,即便是他們“三大惡人”見了,也甯願退避三舍,不欲招惹,除非老大出手。

虛竹感覺對方內力源源不斷湧過來,立即運功儲存,忽聽云中鶴這麽一說,不屑的說道:“那丁春秋甚麽東西,化功大法又怎麽能跟我這北冥神功比。”也不在說話,繼續加緊吸取對方功力。

云中鶴本想催動內力掙脫對方,心想化功大法如果是丁春秋那老兒用出來決計脫身不掉,但是眼下這小子估計不會有那麽深厚的內力。卻聽得虛竹說什麽北冥神功,心中一驚,心想這又是什麽功夫,內力卻更是洶湧而出,一息功夫,他就感覺自己苦修而來的內力少了將近四分之一。不由得想要哭出來,心想難道我爲惡一世,這報應便來了麽?不過旋即又激起凶性,咬牙切齒的想:即便這賊老天要我死,我也掙一番命。立即催動全身內力,拼命阻擋自己的內力,不想讓內力跑出去,可越是這麽想,越是這麽做,內力湧出去的速度反而越快,勢頭更足。卻忘記了自己還有一只手空著。

虛竹雖然內力不如他深厚,但是感覺到對方內力湧過來的速度加快,暗贊一聲:金老果不騙我,趕快默運心法,按照北冥神功的行功路線催動體內內力,全力化解對方內力。原來虛竹發現北冥神功還有一個妙用,就是可以一邊吸,一邊化解。他另外空出來的一手,自然也是不能用來擾亂對方了,只怕一運力自己就不能安心化解,立時便有走火入魔的危險了。他卻不知,他這種分心二用的法門雖然巧妙,然而卻極其危險。稍有不查,只怕走火入魔是小,內息錯亂,全身經脈盡斷是大,甚至身死魂滅,徒增笑柄而已。

鍾靈兒本來想,臭光頭又要吸別人內力了,便好整以暇的站在旁邊看著兩人,忽然見到云中鶴和虛竹都不約而同盤坐下來,而虛竹臉上沈靜似水,雙眼微閉,不理不睬,不由得吃了一驚。她急忙向虛竹看去,見虛竹額頭冒汗,頭上隱隱還有白煙,一副非常辛苦的模樣。而那惡人卻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原來云中鶴拼命阻擋半天,全身內力化作一股激流,不停湧入他的左手臂,自然在鼓脹經脈的同時給云中鶴帶去難忍的疼痛,加上心里憂急自身苦修內力的損失,自然是咬牙切齒的模樣。在鍾靈兒看來,的確更加凶惡起來。

鍾靈兒看兩人半天沒動靜,右手掌對左手掌,虛竹冷汗狂冒,云中鶴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便以爲兩人到了拼命時刻,一面想北冥神功不是無往不利麽,怎麽也不行了呢,吸不了這惡人麽,一面著急,心中卻想如何幫上虛竹一把。

白貂兒被云中鶴先前一把掃開之后,落下來,在地上翻滾半天,這才瘸著一條小腿兒跑回來,原來它給云中鶴傷到一條腿骨。這下鍾靈兒看到自己的白貂兒,心里一喜,道聲有了,立刻就指揮白貂兒進攻云中鶴。白貂兒看了一會見先前弄傷自己的那人沒有動靜,便龇牙咧嘴著沖了出去,張口就往云中鶴脖子上咬去。

云中鶴本來就在焦急旁邊站著的這個小娘子和她那只貂兒,先前擊中貂兒的時候已經明白那不是一件兵器,只不過是一只白貂兒。若在平時,雖然貂兒有毒,他也自然是不懼的,但是此刻正在拼命,眼看那白貂兒就要一口咬到他脖子,牙齒中還有藍光閃動,云中鶴又驚又怒,無奈之下只右手擊出,想要嚇退那貂兒。哪知貂兒卻是極其聰明,見他只有一只手空著,在空中扭了一下身子,從那手掌旁邊繞開去,咬向另外一邊。

云中鶴不曾想貂兒還有這麽一招,一愣之下,貂兒的牙齒已離他脖子只差分毫。他豁然偏頭開去,身形伏低,手掌翻飛,將那貂兒又給擊飛開去。貂兒被一張結實拍中,嗚咽一聲,摔倒在地上,不斷掙扎。鍾靈兒大叫一聲:“小閃電!”立刻奔跑過去,將貂兒抱起來,只見貂兒又折斷一條腿,正汩汩流血。不由得傷心大哭,還撿了一些石頭砸那惡人去。心中卻在想:可惜沒帶幾條小蛇出來,不然定要咬死你個大壞蛋。

她卻不知道云中鶴此時狀況已經大大不妙。剛才他躲避那貂兒,已經走了氣息,內力控制不足之下,更是源源不斷地往對方湧出去。他駭異于對方那什麽“北冥神功”當真威力之下,卻是怒氣橫生,索性全力運功到右掌一掌拍過去,想要把虛竹一掌拍死,那樣自己也不會損失多少內力了。

虛竹剛才感覺對方對內力控制一松,心中大喜過望,全力催動,一會兒工夫體內內力又雄渾數分,自己化解的速度遠遠及不上吸取的速度了,多余的內力自然儲存在了檀中氣海之處。忽見對方眼中凶光閃露,心道對方只怕要拼個魚死網破,奈何吸取功力正到此消彼長的關鍵處,只得停止化解,運起左掌迎了上去。砰的一聲,兩掌對在實處,虛竹左手手腕一痛,竟被那掌力所傷,但是卻沒想到,那掌力只傷了他手腕,就忽然順著云中鶴大拇指的商陽穴沖破虛竹左手大拇指商陽穴,沿著虛竹左臂經脈往檀中氣海處去了。原來剛才兩人雙掌一對,恰好是大拇指對準了大拇指。

這一來,云中鶴感覺體內內力更是洶湧而出,竟似大河奔湧而下,此消彼長之間,內力已然消失三分之一有多。到后來更是江河決堤,江河決堤,一瀉如注,再也不可收拾,只盼對方放手逃開。哪知道虛竹卻是福至心靈,一把抓住他手掌,再也掙脫不多。

云中鶴如喪考妣,倉惶之際以那難聽至極的聲音嚎叫出來,好不哀痛。虛竹一呆,忽然想這云中鶴后來還救過王語嫣一命,並不算壞到骨子里去了,便有饒恕之意。忽然聽到一個粗鄙的聲音大叫道:“老四你白日里鬼叫什麽?莫不是碰到女鬼了。”

虛竹只見一人一個腦袋大得異乎尋常,一張闊嘴中露出白森森的利齒,一對眼睛卻是又圓又小,便如兩顆豆子,然而小眼中光芒四射,瞧了虛竹一眼,虛竹禁不住打了一個寒噤,情不自禁的催動內力,這吸取內力的速度卻是越發快了。

虛竹心想,這便是那南海鳄神了。側眼瞧去,果然中等身材,上身粗壯,下肢瘦削,颏下一叢鋼刷般的胡子,根根似戟,卻瞧不出他年紀多大。身上一件黃袍,長僅及膝,袍子是上等錦緞,甚是華貴,下身卻穿著條粗布褲子,汙穢褴褛,顔色難辨。十根手指又尖又長,宛如雞爪。背上一個包袱,想來里面便是那鳄嘴剪和鳄尾鞭了。

云中鶴聽到是老三的聲音,不由一喜,慌忙道:“老二救我!”卻原來知道嶽老三喜歡做老二,便改了口。那嶽老三聽到老四這麽一叫,心里高興,幾步跳過來,給了鍾靈兒一個惡臉,嚇了鍾靈兒一大跳,便落在云中鶴旁邊,笑嘻嘻的問道:“老四,怎得,你怎麽跟這個小和尚比拼內力了。平日里你輕功厲害得緊,我嶽老二趕不上,但是怎得今日卻舍棄厲害輕功不用,跟一個小和尚比拼內力,嘿嘿,當真奇怪!”眼瞅見云中鶴臉上神色不對,不由得奇怪。

云中鶴聽到嶽老三的調笑,想要斥罵,出口卻是哀求:“老二,少他媽廢話了,這小子古怪得緊,會化功大法,正在吸老子的內力,趕快把我拉開,再不快點老子就廢了。”

“什麽,化功大法?”嶽老三大驚失色,心想難怪兩人對掌,手上卻不慢,運功去拉云中鶴的身體,哪知到內力所到,立刻就沖入云中鶴身體,隨著云中鶴的內力往對方湧去。嶽老三不由自主地大叫道:“媽的,這小子果然有古怪。”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被吸住了雙手,內力源源不斷往云中鶴體內湧去,心中焦急,想這樣下去自己恐怕也要被廢,雙手運起內力想要震開,哪知道自己雙掌竟似被牢牢吸住了,內力不僅沒能掙開,反而一下子就沒入了云中鶴體內,更兼自身內力洶湧而出,漸漸有江河日下之勢。他氣急大叫道:“老大,你快來,你再不來,今日我老二和老四就要交待在這里了。”

鍾靈兒本來見到虛竹神色緩和許多,隱隱還有欣喜之意,又忽然見跑出來一個人,一張惡臉嚇了自己一大跳,見那惡人跑去幫助先前那惡人,不由得心憂不已,哪知后來那惡人竟然也不行,還大叫道:“老大你快來!”什麽的,不由得又嚇了一跳,心想還有惡人來麽,一張俏臉卻緊張得瞧著四周。

就在這時,一個奇怪的聲音在谷口處響起:“嶽老三,你叫嚷什麽?”話音剛落,鍾靈兒就看到一個青袍客拄一根拐杖,自半空飄了過來。她慌忙跑到虛竹前面,擋住虛竹,脆生生的問道:“你是誰?”卻被那張僵硬醜陋的臉給嚇了一跳。正是“惡貫滿盈”段延慶。

嶽老三哇哇大叫道:“老大,快救我們兩個,這小子會化功大法,正吸我們內力呢!”

段延慶聽“化功大法”四個字,方才明白爲何三人如此怪異模樣,也不理鍾靈兒,手中拐杖往前刷刷兩點,兩股勁氣直奔鍾靈兒而去。鍾靈兒聽到風聲響,驚叫一聲,就要避開,卻也怕傷了虛竹,旋即又收回身形。哪知道一道勁氣擊在她左腿膝彎處,登時雙腿一軟,跪倒下去,另外一道勁氣越過她身子,卻是往虛竹太陽穴沖去。

虛竹此時功力運到極致,內力已然雄渾,六識分明,聽聲辯位,心里歎了一聲可惜,當下身子往后仰倒,一雙手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在捉住云中鶴了,立時松開了去。第九回莽牯朱蛤

……

段延慶見虛竹退開,冷哼一聲,拐杖在地上拄了一拄,身形陡然欺進,拐杖便向虛竹身上點去。虛竹正驚詫這段延慶功夫果然高絕,輕松兩下便逼開了他,只怕便是那“一陽指”的妙用了。見對方突襲而來,也來不及化解體內吸取而來的內力,運功至雙腿,淩波微步刷得踏出去,避了開去,雙掌卻是作了個韋陀掌的守勢。待他與段延慶錯開了來,身后嗤嗤兩響,身上的僧袍已然被那一陽指力給破了兩洞。

虛竹心中大駭,心想若不是我有淩波微步在,恐怕空有一身內力,卻被對方這樣給了解在這里了。趕緊捉住鍾靈兒素手,踏出幾步,心想我惹不起,我跑總得了吧。

段延慶以爲他想逃走,心中著實惱怒,鐵杖在地上點了兩下,身子淩空追上,刷刷又點處兩道勁氣,封住了虛竹向前逃的方位。虛竹縱使淩波微步在神妙,要躲開這無形劍氣卻是吃虧在經驗不足之上,沒有絲毫辦法,只能陡然收住身形。那兩道勁氣堪堪點在一塊石頭上面,波的兩聲,弄出兩個小洞來。虛竹心里更是驚駭,心想這段延慶不愧“四大惡人”之首,這份功力,只怕只有玄悲師叔祖才有。想到玄悲師叔祖,虛竹不由得暗叫糟糕,心里焦急萬分。原來這四大惡人已然出現,也不知有沒有去惡人谷和鍾萬仇彙合,但是慕容博只怕已然到了大理,甚至可能,已經對玄悲師叔祖下手,自然是焦急萬分,巴不得回去看看。同時也抱了另外一個心思,只盼師傅他們已經到了鎮南王府,這樣慕容博再托大,也不敢貿然動手吧。

段延慶瞥了虛竹一眼,道:“閣下既然敢吸老三老四的內力,便是與我們‘四大惡人’爲敵,難道你還想跑了麽。丁春秋那老兒既然教徒不嚴,惹了我們‘四大惡人’,我便替他結果了你。日后自然跟他算賬。”說罷,嗤的鐵杖一點,卻是沖著虛竹捉住鍾靈兒那手去的。他自恃身份,便也不想想那小姑娘出手,因此便想分開他們倆,先結果了這個和尚,在跟那小妞兒算賬。

虛竹一把把鍾靈兒退開,自己也立刻避了開去,體內內力卻因爲沒有化解,氣息翻湧之下,運行頗不順暢,一個不查,踏在一塊尖銳的石頭上面,腳下一歪,怪叫一聲,立即倒地。

鍾靈兒還道那青袍客傷了虛竹,淒然叫了一聲:“臭光頭!”忽然想到自己父親說過什麽要請“四大惡人”與鎮南王和保定帝爲難。當下便叫了出來:“啊,你們便是‘四大惡人’!”

段延慶本想趁著虛竹摔倒的當兒,一杖結果了他,聽到鍾靈兒這麽一叫,心里微微一動,旋即想起什麽,收了鐵杖,拄著拐杖站在虛竹不遠處,防備著她,問道:“小姑娘,你是誰?怎的認識我們?”忽然想到老三老四內力被那和尚吸去,不由得又惱怒得很。

虛竹這一下腳被扭到,摔倒在地,心中大急,心想這次恐怕得交待在這里了。沒想到段延慶卻不與他爲難,反而問鍾靈兒去了。他立刻爬起來,兩手再以韋陀掌的守勢,防備著段延慶。同時內里暗運內力,按照北冥神功的心法化解剛剛吸取而來的內力。只可惜一只腳疼痛非常,也只有強自忍著了。

鍾靈兒看了他們一眼,眼睛里面的戒備神色十足,隱隱對那青袍怪客不開口卻能說話感到好奇,口中卻道:“我是聽爹爹說他找了什麽‘四大惡人’來住拳,要找什麽鎮南王的麻煩。”

段延慶剛想說話,那邊嶽老三已經爬起來,看到老四一副奄奄的樣子,心中惱怒,大叫道:“好哇,你竟然是鍾萬仇的女兒,奶奶的,他個家夥請我們來幫忙,卻讓女兒和一個和尚勾結在一起,暗地里害我們。老大,他們既然不安好心,我們干脆先殺了這小妞兒和這小和尚,再殺進惡人谷,把鍾萬仇那厮給結果了了事。”

鍾靈兒聽到他們先要殺自己,然后還要去殺自己爹爹,不由得驚恐的喊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們……”至于我們如何,卻是因爲想到臭和尚的確吸了人家內力,說不出話來了。

虛竹聽了這話,對嶽老三的認識又深了一層,怒道:“誰想害你們,是他自己先想要對我們不軌的,我們這才反抗,他自己吃了虧,卻怪不得我們。”虛竹指著云中鶴說道。

段延慶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定是老四見色起意,意圖不歸,結果栽在這和尚手里,內力給吸了個干淨。而后老三過來見到,想去拉開,也便被吸了內力。看來,這“化功大法”果然神妙,便是這樣一個驽鈍的和尚,都能夠讓老三老四吃這麽個大虧。哼,日后定然要見識一番。

段延慶沈思一會兒立刻就有了主意,制止了正要接下包袱,取自己兵器的老三,道:“慢點,既然是鍾萬仇的女兒,我們便不爲難你,不過這和尚麽,可留不得,定要殺了他,給老三老四出氣。”說話間,一根杖點動地面,身子奔虛竹而去,另外一根杖卻往虛竹胸口點去。

虛竹見他說話間就突然動手,知道對方已經有了殺心,趕緊運起剛化解了一部分的內力,顧不得雙腿疼痛,往一旁避開。左手臂卻忽然一痛,原來竟然被那“一陽指”指力點中,開了一個小洞,鮮血汩汩而出。他也不顧這些,打定主意逃跑,急忙運起淩波微步,往外逃了去。

鍾靈兒悲呼一聲:“虛竹哥哥!”當即感覺腿彎又是一痛,竟是被段延慶點倒,吩咐嶽老三把她捉住,自己卻追了過去。

虛竹聽鍾靈兒叫他“哥哥”,心里感動,也不顧危險,回頭喊了一句:“小靈兒,你快回家,我逃出去之后,一定來找你。”腳下卻不也不敢慢下來,急忙忙順著山勢,往前方奔出去。段延慶冷哼一聲,雙杖交替點地,身子掠飛向前,速度竟然絲毫不慢,同時空出來的另外一杖卻不斷點向虛竹,定要逼得虛竹手忙腳亂,忙中出錯,好趁機結果了他。他也是見識果人,見對方功力平平,偏生靠著一門奇怪的步法,每每躲開自己必中的一招,便只能寄希望于對方不支的情況了。

南海鳄神一把捉住鍾靈兒,惡狠狠的道:“小丫頭,老大既然說了,今次就饒了你。不過你爹鍾萬仇,我定然要跟他理論一番的。”鍾靈兒卻不理他,只是對著虛竹的背影喊道:“虛竹哥哥,你自己小心啊!”眼淚卻不情不自禁流了下來,心想,虛竹哥哥,我還等著你來帶我去玩呢,你可千萬別死了啊!眼看著虛竹的背影和那青袍怪人的背影越來越淡。

虛竹一路狂奔,到最后完全不用自己想,聽到身后的破空聲,自然而然就踏出了淩波微步的步法,避了開去。可惜段延慶見識過人,漸漸也弄明白了虛竹所踏步法的一些規律,每每出手,總是要多點出一下。初始時,虛竹還能靠著淩波微步的神妙避了開去。

可是他終究還是輸在內功上面。如果他有時間把全身內力化作自己的,那便也不礙事,雖然沒辦法反擊,但是要逃出去,也比較容易。可惜那兩股內力卻在他急速奔跑,全力逃命時不斷催動體內內力的情況下,不老實起來。就好像被關在籠中的猛虎,四面沖撞不休。虛竹這下樂子可就大了。原本就開始自身氣息不順,內力翻湧,這一下內息竟然在那兩道不老實內力的沖撞下,走入了岔道之中。這下子走火入魔,登時讓他吐血。

段延慶看得清清楚楚,小腹微動:“那和尚,你還是不要跑了,乖乖過來送死,我一定給你一個痛快。”虛竹本來都有些灰心了,現在聽了這話,卻反而更加拼命,不管不顧之下瘋狂向前,漸漸便來到了劍湖邊上。這個時候,內息在岔道里面左突右闖,再加上那兩股內力在檀中氣海四處亂沖,他神智漸漸不清醒。

最后腳步一慢,腰間被段延慶一陽指擊中,立即停了下來。接著被段延慶趕過來在摔倒之前,狠狠一掌拍在胸口,吐了老大一口鮮血,飛了出去,落在劍湖里面,激蕩起老大的水花。

段延慶見他的“屍體”慢慢沈入了水底,便滿意的點點頭,道:“可惜你小子一身好身法。”便拄著雙杖回去了。

虛竹掉在湖里,湖水沒頂之下,呼吸不暢,立即又轉醒了過來。連續嘔了幾大口鮮血,他又吃了好幾口湖水,已然快要不支了。好在他落水處離湖邊不遠,加上原來學過遊泳,當下不顧身上的傷勢,憋足了一口氣,奮力遊動,終于掙扎到了湖邊。

他見自己腦袋已經出了水面,落在了淤泥上面,大口大口的喘了幾口粗氣,便不再動彈,漸漸昏迷過去。

月光溫柔的掃過虛竹滿是淤泥的光頭。

虛竹在這里躺了良久,好歹回複了生氣,漸漸恢複了一些神智。原來段延慶那一掌拍在他后背,雖然讓他的五髒六腑傷得不淺,但是卻把他走入岔道的內力給逼了回去,虛竹迷迷糊糊之中,一直有個念頭:可惜我這身“北冥神功”啊,潛意識里不由自主地運這北冥神功,最后居然經內息理順暢了,並且已經將那兩股作亂的內力給化解了七七八八,盡數化作了他自身的內力。比之他剛下山的那當兒,他現在的內力已經進入了二流高手之流。只是欠缺合理的運用方法了。

不過他內腑重傷,手臂和腰間也被一陽指力所傷,失血不少,昏迷時避免不了的。而且泡在湖水之中良久,怕是傷勢好了,也要染上一身寒病。

他迷迷糊糊之間,覺得喉嚨干燥,便張口要水喝,這便是失血過多的症狀了。而偏偏自己就泡在水里,他卻無力轉動自己腦袋喝上一口湖水。

“水,水,水”他這麽徒然喊了半天,又漸漸昏迷過去。恍惚之際,聽到幾聲“呱呱呱”的極像牛蛙的叫聲,隱約覺得有個軟軟的,渾身粘粘的東西跑進了自己的嘴巴,便沒了意識。

第十回書生意氣,和尚韬略

……

迷迷糊糊的,虛竹感覺腹內猶如火燒一番,一團熱氣左突右闖,似是要經虛竹的肚子破個窟窿,沖逃出來一樣。整個五髒六腑都仿佛被放在火上烤一樣,疼痛難當,又如猛地吞進去一鍋沸水,似是要將整個肚子都給煮熟了。虛竹不由自主地呻吟出聲。明麗的月光下,倘若有行人經過這劍湖邊,只怕被虛竹那藕斷絲連的呻吟給嚇個半死,還以爲半夜撞鬼了呢。

虛竹感覺腹內的熱氣好似一匹脫缰的野馬,不住橫沖直撞,他實在忍受不住,迷迷糊糊之中卻默運北冥神功心法,想要將這熱氣給導引出去。哪知道他剛一催動內力,就驚覺體內如大江大河一般,經脈鼓脹不已。卻原來是他吸取過多內力,經脈沒有及時拓寬,因此疼痛難忍。兩方煎熬之下,虛竹不由得淒厲的慘叫出來,直感覺整個身子都不屬于自己了一樣。

說也奇怪,虛竹這麽一慘叫出來,腹內熱氣卻好似找到了宣泄口一樣,忽然化作一絲熱氣流,猛地沖進去了他的任脈。沒成想的是,經脈里面的內力被這熱氣一引,也沖破關口,進入了任脈之中。可憐他的任脈哪里又能夠容納這許多內力,立時便鼓脹不已,疼痛難忍。虛竹被這麽一搞,又慘叫一聲,眩暈了過去。只是懵懂之中,那北冥神功心法卻沒忘記,一直不斷運著。那些內力和那股熱氣恍如水乳交融一般,在任脈之中立時就渾成了一股更加雄渾陽剛的內力,不斷沖撞著任脈與督脈的關口。

終于,督脈還是給那內力沖開了來,于是,大江奔流一樣,全身十二經脈和任督二脈便借著這一沖之勢,連接在一起了。于是乎,內力洶湧奔流,根本不管虛竹此時的經脈是否能夠承受得住,不斷地拓寬著,改造著。而檀中氣海處,如果虛竹擁有內視的能力,定然可以看到一部分內力隱隱猶如實質,和液體狀態相似。不過這卻不是他內力十分雄渾的緣故,實在是因爲經脈容納不下,便被壓縮成了這幅模樣,也算因禍得福了。不然他體內堪比四十年的內力要真正沖開去的話,只怕立時虛竹就是爆體而亡。

清晨第一縷陽光輝映著波光粼粼的水面的時候,劍湖邊上來了兩位客人。一人一副客商模樣打扮,也頗有些孔武有力,粗犷豪爽的樣子。而另一人則是一副書生模樣,一襲青衫,揮灑間指點風景,談笑風生,端的是一個風神俊朗的人物。只不過臉上卻脫不了那一絲稚嫩。似乎是一個剛及冠不久的富家子弟,看那氣質,多半也是管家子弟,說不定還是個皇親國戚呢。

虛竹自夢中悠悠轉醒過來。夢里面,他看見自己被放在一堆火上面烤著,卻不想那火烤他沒一會兒,竟然沖進了他身體里面去,接著全身仿佛被灌入了一大缸水似的,脹痛不已,伴隨著陣陣灼熱。

虛竹也不知道這預示著什麽,只感覺渾身仿佛大病初愈一樣,無力得緊。他想掙扎著從泥水里面爬起來,不想淤泥松軟,沒能夠站穩,撲通一聲,複又跌入水中,濺起老大水花。

這撲通聲卻驚動了正搖頭晃腦欣賞這湖光春色的那個書生。他聽聲辯位,見到那多水花,隱約還聽到一句話:“他媽的,倒黴!”不由得驚叫道:“馬五哥,那邊有人跳水了。”只是,他自己也有些不明白,那人干嗎又要罵人呢?

那客商正是馬五德。馬五德是大茶商,豪富好客,頗有孟嘗之風,江湖上落魄的武師前去投奔,他必竭誠相待,因此人緣甚佳,武功卻是平平。這“劍湖必武斗劍”大會,左子穆跟他相熟,互稱兄弟,自然邀請他前去做個公證人。路上碰到這姓段名譽的公子,說是四處遊完,聽說有熱鬧瞧瞧,也便跟了來。他卻不疑心這段公子身份。大理國段姓爲國姓,姓段的成千上萬海了去了,哪里那麽容易碰到皇親國戚。

聽到段譽說那邊有人跳水了,在家上之前他也聽到普通一聲,馬五德便慌忙跑了過去看。果然見到一個光頭和尚在泥水里面撲楞,卻總是因爲淤泥和自身手腳酸軟,怎麽都爬不起來。段譽見到那光頭上面戒疤被泥水掩蓋,全身上下一副泥人兒模樣,不由得噗嗤笑了出來。卻忽然聽到那和尚嘟哝道:“這下好了,被人看到了,還不毀了和尚我英明神武,風流倜傥的形象啊。唉,可憐和尚我屋漏偏逢連夜雨,這幅模樣也就罷了,還給人恥笑。我還真不如干脆跳進湖里死了算了。”

段譽聽他說得有趣,心想一個和尚英明神武也就罷了,卻又如何能夠風流倜傥,不由得更是笑個不停。當然手腳卻不差,趕緊下到湖邊來,和馬五德將那虛竹給拉上岸來了。

虛竹氣喘籲籲的躺在一塊大石頭上面,半晌才看了看兩人一眼,說了一句:“大恩不言謝。和尚我今日落魄,得兩位救助,以后自然加倍報答。”段譽笑了笑:“不用,我等讀書之人,本就應該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虛竹一聽,差點沒有酸掉牙齒,趕緊掙扎起來,找了一塊臨水的岩石,在上面也不避諱,除了內衣以外,把衣物盡數脫了下來,然后再湖里洗了一遍,方才去掉了上面的泥水顔色。

那段譽滿臉通紅,尴尬笑了笑:“呃,大師,果然是豪爽之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竟然……”他卻再也說不下去了。那馬五德哈哈笑了一句:“小師傅,你可真豪爽,快比得上哥哥我了。”

虛竹不屑的撇撇嘴,心里想:“這也算豪爽,那如果你知道二十一世紀的女人都穿三點式的時候,不知該作何感想。豪爽,我這叫做天生氣質,那可是你們比不上的。”

虛竹把全身洗了個遍,感覺自己渾身爽利多了。只可惜那濕衣服穿在身上,皺皺巴巴的,極不舒服。不過虛竹也沒辦法,他自己沒帶多余的衣服,就是帶了,在水里泡了這麽長時間,哪里還有不濕透的道理。

段譽看他換上洗干淨的衣服之后,整個人似乎變了一個模樣。光頭還是那光頭,卻多了一層流光溢彩,那卻是被陽光和湖水泛光照出來的,而那眸子里面,卻總是不經意的射出迫人的精光,配上他那雖不是很高大,但是卻也南北男人風格的身材,隱隱有一股逼人的氣勢。這種氣勢,他只在自己的父親和伯父身上見到過。心里贊歎不已:這,呃,大師,果然是一個英明神武的人。想到英明神武,又想到先前虛竹那番話,不由得又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虛竹白了他一眼,心里在猜測,莫非這酸不拉唧的小子就是段譽,看樣子倒有三分像呢。口中卻不滿的說道:“和尚我身上有什麽地方好笑麽?”說完,自己還是不滿意的看了看上下,就差轉兩個圈兒了。

段譽慌忙止住笑聲,說到:“呃,不是不是,大師,大師錯怪了。在下只是感覺大師英武不凡,殊不一般,想到大師先前說的英明神武,深以爲然,是以發笑。還請大師原諒則個。”虛竹卻是不耐煩的擺擺手:“算了算了。我知道自己什麽模樣,倒是兄弟你卻英俊潇灑得緊,不知道出去,會迷住多少漂亮小姑娘呢。”

段譽聽他說自己英俊潇灑,心里高興,又聽他后面那句,不由得滿面通紅,心想這和尚好不正經,怎得,說出來這種話來。不過卻心里躊躇,暗想,自己,自己真有那魅力麽?他讪讪的笑了笑,對馬五德說道:“馬五哥,這位大師卻又古怪得緊呢。”

虛竹聽他叫到“馬五哥”,心說:是了。便故作高深的咳嗽了一句:“這位施主可是滇南普洱的馬五德馬施主?”馬五德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聲:“正是在下,不知大師有何見教?”原來他覺得這虛竹忽然變的正經起來,雖然年紀頗青,但是人物不凡,怕也是一個得道高僧了,因此改口稱他“大師”。而那段譽稱他大師,卻是因爲感覺他年紀比自己大,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稱呼,遂這樣稱呼了事。雖然別扭,但也好過其他的稱呼了。(汗,是作者我想半天沒想起來而已。)

哪知道虛竹卻說道:“小僧得馬施主援手,感激不盡,若不是有要事在身,定要與施主交流一番。實在不好意思,小僧告辭。今日恩情,他日一定報答。”說完舉步欲走。

那段譽卻叫到:“唉,大師,你怎得走了?”馬五德還以爲段譽要與他爲難,趕緊說到:“段公子,大師有要緊事請,讓他走吧!”段譽卻說道:“大師,你身上衣服還沒干呢?”

虛竹回頭對著段譽笑了笑,道:“多謝段公子好意。不過,小僧敢問一句,公子可是單名一個譽字?”

段譽“啊”了一聲,道:“你怎的知道?”虛竹卻裝模作樣,故作高深的笑了笑,還煞有介事的掐掐手指頭,然后才緩緩說道:“段公子還是趕緊回府的好,恐怕不時就有人要與令尊爲難。”段譽聽他說“回府”兩字,心里咯噔一聲,難道他知道了我身份。又聽他后面一句,不由得焦急起來,于遊玩看熱鬧的什麽都顧不得了,憂心忡忡地問道:“大師此言當真?”

虛竹淡然笑了笑:“佛渡有緣人。段公子還是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好!小僧得佛主指點,因此才在這里出現,原來竟是爲了化解段公子一家恩怨。”段譽聽他說的奇怪,又想他剛才那番做作,不由得便信了七分有多,趕緊給馬五德抱了個屈,道:“馬五哥,事情緊急,在下先告辭,他日得空,在拜訪馬五哥去。”

馬五德也在暗暗猜測虛竹和段譽身份,聽他們對話,知道這種事情的重要性,于是說道:“無妨,段公子還是盡快回去的好。”

段譽點點頭,跟虛竹行了一禮,拔腿便走。第十一回兄妹情,恩愛意

……

卻說段譽和虛竹一路急忙忙得下山,走不多時,卻又碰到一奇怪女子。

那女子全身黑衣黑衫籠罩,雙手還帶黑色絲制手套,而頭上則用黑色頭巾將容貌罩住,叫人看不真切。一頭油油的黑發卻做閨女裝束。虛竹看那女子黑衫下的曼妙身軀,心里一動,登時記起來這女子的身份,心里想:她怎麽在這里?

段譽卻是盯著人家看上看下,接著又盯上了那女子騎著的那匹馬兒。馬身黑色,身形瘦削,但四腿修長,雄偉高昂。一對馬眼閃閃發光,顧盼之際,已顯得神駿非凡,嗒嗒兩聲輕響,離他們二人又更近了幾分。顯然落蹄甚青,端的是一匹好馬。虛竹心想:這便是那匹黑玫瑰了吧。恩,果然是匹駿馬。卻不知是不是雌馬。

段譽自幼在大理見過的駿馬數以千計,自然辨認得出這匹馬的不凡,情不自禁的叫好到:“好馬!”

虛竹心說要糟。果然那女子轉過頭來看這他們兩個,冷冷的說道:“馬好不好,關你什麽事?”聲音果然悅耳動聽,可惜冷冰冰的,不帶暖意。

段譽書生意氣上湧,就要爭辯,虛竹立刻就捂住了他的嘴,讪笑道:“姑娘莫怪,我這兄弟是個呆子,一向如此。小僧向你陪個不是,還請你原諒則個。”虛竹口中說得謙卑,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往她身上瞄去,心里在想,木婉清果然刁蠻潑辣,嘿嘿。

那女子自然便是木婉清。她見虛竹說得誠懇,又見段譽呆呆的模樣,心里便信了七分。冷冷說道:“哼,這次就放過你,下次別讓我看見!不然……”虛竹還沒聽到她說不然什麽,就覺耳朵邊上忽然有急切的風聲。待回頭看時,一只黑色短箭已然釘入段譽腳邊的泥土里面。虛竹心里想:這暗器手法果然高明。

待得那女子走遠了。虛竹這才松開了段譽。原來段譽被虛竹捂住嘴,又聽虛竹如此說話,自然就呆了。松開之后,段譽氣呼呼的問道:“大哥,你怎的不讓我跟她理論。哪有這麽刁蠻任性的女孩兒?”沒等虛竹回答,卻又轉頭說道:“大哥你道歉也便罷了,何必說我是呆子。”虛竹心說:我有麽?卻不答話,只是指著地上的小箭,道:“你先看看!”

段譽一看那小箭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腳面前,立時就嚇了一跳,也不再說話了,心里在想,這種女人,哼,以后鐵定嫁不出去。

虛竹看他神情,自是明白。他要不明白,也不會哄騙段譽認他做大哥了。他淡淡地說道:“我們這是去找那女子理論呢,還是先回去救你爹爹?”

段譽立刻就明白了過來,連連說道:“先回去,先回去。”

……

虛竹打量著那兩面大旗,看那上面分別寫著“鎮南”、“保國”,心里笑笑,果然如此。那邊段譽已經和侍衛打了招呼,只等虛竹一起進入這“鎮南王府”了。

進了府來,虛竹正要觀察這鎮南王府的布局風景,忽聽得耳朵邊上一個熟悉的聲音叫道:“啊,這不是虛竹麽?”回頭一看,正是師傅慧輪他們,卻沒見到玄悲師叔祖。

段譽直接和慧輪他們見了禮,告個罪,便往父王書房去了。

這里虛竹卻和師傅慧輪詳細地說了這期間的種種經過緣由。

原來虛竹走后一天,玄悲師叔祖就吩咐慧輪師傅他們幾個準備動身,提前先到“鎮南王府”上去報信。因此便比虛竹早了半天到達。他們已經和保定帝、鎮南王見了面,說了四大惡人的事情,現在玄悲師叔祖正在書房里面和保定帝、鎮南王商議對敵良策。

虛竹省略了自己的遭遇,單單說了“四大惡人”的事情,慧輪立刻就跑去告訴玄悲師叔組了。

其后,段譽和虛竹吃過晚飯,便去洗浴,如此便到了亥時。

虛竹閑極無聊,在后花園來散步,順便想想自己的便宜老媽葉二娘的事情。段譽卻跑來找他想要聽他講那海外趣事。原來段譽見父親安好,又有玄悲師徒相助,心里便放心下來了。

兩人在花園中找了石桌坐下,便開始侃天侃地。虛竹偶爾擡頭仰頭望望房頂。他是擔心慕容博深夜來襲,因此便一直留意著。

這里剛說道那極西之地有塊大陸叫做歐洲,說那里生長著白皮膚藍眼睛的人時,段譽兀自驚奇不已,虛竹卻是耳力極好,聽到了屋頂上的幾聲細微響動,漸漸往書房那邊去了。

他朝段譽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出聲,這才悄悄順著牆根兒跟了過去。段譽瞧他樣子,知道有敵人來臨,也便跟了過去。

等到他們過來到了書房跟前。段正淳已然跟一個黑衣女子動上了手。而旁邊卻悄然站立著另外一個黑衣女子。昏黃的燈光下,瞧著極其眼熟。

段譽立刻就認出來那是上午他們見到的那個刁蠻女子,不由得驚呼:“是你!”那女子正是木婉清。

木婉清隨著自己師傅“幽谷客”前來找段正淳算賬,師傅和段正淳動上了手,她自然不好出手,何況旁邊還有五個和尚虎視眈眈,另外還有一個和段正淳有些相似的中年男子也正在瞧著他們,她也便只能夠站在那里,空自爲師傅著急。見到段譽這個“呆子”出現,又見他直愣愣的盯著自己看,心里有些惱怒,右手一揚,以是兩枚毒箭射了過去。

段譽見她突然出手,嚇了一跳,情不自禁的“啊”了一聲。這里虛竹正在想木婉清怎麽沒有被王夫人派來的手下堵上,卻隨她師傅來了這里,也沒注意到。慧輪那時正好站在離他們不遠處,聽到風聲響動,搶了過來,揮了揮僧袖,只聽得“咄咄”兩聲響動,那兩只小箭被擋開了去,射在牆上去了。

段正淳本就覺得跟自己動手這女子頗爲熟悉,忽然見到木婉清射箭的手法,立時就明白了過來,一掌逼退那女子,跳到一邊,臉上又是驚詫,又是欣喜,顫聲說道:“紅棉,紅棉,是你麽?這些年來我想你想得好苦!”

秦紅棉初時見到段正淳使一套“五羅輕煙掌”和自己動手,芳心已然大亂。她每日里都練這套章法,焉有不熟悉之理,此時陡然見到心上人使這套章法,神情恍惚,似是回到當年那幸福時光,就已然難以支持。忽然見他跳開了去,欣喜地問自己的樣子,知道他已經認出自己來了,不由得長歎一聲,摘下了面巾。

段正淳見果然是秦紅棉,心里實在欣喜得很,就要過去拉她,嘴里說道:“紅棉,果然是你,果然是你!”

秦紅棉卻一把退了開去,擋住了正要向段譽出手的木婉清,說道:“婉兒,把面巾摘下來,讓這負心薄幸的人瞧瞧。”

木婉清卻道:“師傅,你不是說不能隨便讓陌生男子看到我的臉麽?”秦紅棉恨聲道:“摘下來,讓他瞧瞧!”木婉清一愣,隨即摘下了面巾。

段正淳看了木婉清兩眼,身軀顫抖不已,問道:“紅棉,這,這是我們的女兒麽?”段譽見她下颏尖尖,臉色白膩,光滑晶瑩,連半粒小麻子也沒有,一張櫻桃小口靈巧端正,嘴唇甚薄,兩排細細的牙齒便如碎玉一般,不由得心中一動:“她……她實是個絕色美女啊!”又想爹爹怎麽說是他女兒,難道她是我妹妹麽?

秦紅棉恨聲說道:“她沒有父親,也沒有母親。”木婉清向來聽秦紅棉的話,這次雖不知道師傅爲何讓她摘下面巾,但是見段正淳看了她,卻說她是他的女兒,惱怒不已,揚手射出兩箭,道:“誰是你女兒?”

段正淳一揮手,將兩箭擋了下來,兩只小箭落在地上,尖端微微泛著藍光,顯然上面浸過毒。段正淳又看了看木婉清一眼,聲音激動:“像,真像!”

他轉過頭來,看著秦紅棉,到:“紅棉,此次你別走了,咱倆永遠厮守在一塊兒,哦,對了,還有我們的女兒。段譽,你快過來,這是你妹妹!”他向段譽招手。

段譽本就聽得真真切切,此時見父親模樣,心道:這惡女子真的是我妹妹?卻不願失了禮數,過來見禮,向木婉清道:“婉兒妹妹,你,你好!”心里卻隱隱有些怕這個潑辣刁蠻的妹妹。

秦紅棉眼光突然明亮,喜道:“你說咱倆永遠厮守在一起,這話可是真的?”

段正淳看著秦紅棉道:“當真!紅棉,我沒有一天不在想你!”

秦紅棉道:“你舍得刀白鳳麽?”段正淳躊躇不答,臉上露出爲難的神色。秦紅棉道:“你要是可憐咱倆這女兒,那你就跟我走,永遠不許再想起刀白鳳,永遠不許再回來。”

木婉清聽他們對答,芳心大爲躊躇,心想,他,他真的便是我父親麽?師傅,師傅竟然便我的母親麽?那呆子,也是我的哥哥麽?

只聽段正淳柔聲道:“只不過我是大理國鎮南王,總攬文武機要,一天也走不開……”秦紅棉厲聲道:“十八年前你這麽說,十八年后的今天,你仍是這麽說。段正淳啊段正淳,你這負心薄幸的漢子,我……我好恨你……”

突然東邊屋頂上拍拍拍三聲擊掌,西邊屋頂也有人擊掌相應。跟著高昇泰和褚萬里的聲音同時叫了起來:“有刺客!衆兄弟各守原位,不得妄動。”

秦紅棉喝道:“婉兒,我們走?”

木婉清應道:“是!”當即便要和秦紅棉飛走。

段正淳道:“紅棉,你真的就此舍我而去嗎?”說得甚是淒苦。

秦紅棉語音突轉柔和,說道:“淳哥,你做了幾十年王爺,也該做夠了。你隨我去罷從今而后,我對你千依百順,決不敢再罵你半句話,打你半下。這樣可愛的女兒,難道你不疼惜嗎?”

段正淳心中一動,沖口而出,道:“好,我隨你去!”秦紅棉大喜,伸出右手,等他來握。

忽然背后一個女子的聲音冷冷的道:“師姊,你……你又上他當了。他哄得你幾天,還不是又回來做他的王爺。”段正淳心頭一震,叫道:“寶寶,是你!你也來了。”

第十二回千頭萬緒爲誰解開

……

虛竹回頭看去,只見說話的女子一身綠色綢衫,正是萬劫谷鍾夫人、“俏夜叉”甘寶寶。她的身后站著三個人。一個拄著兩根黑色鐵杖,自然是段延慶了,旁邊一個中年女人,身披一襲淡青色長衫,滿頭長發,約莫四十來歲年紀,相貌頗爲娟秀,但兩邊面頰上各有三條殷紅血痕,自眼底直劃到下頰,似乎剛被人用手抓破一般。虛竹想:她便是我老媽了吧!再看去,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原來葉二娘懷中卻沒有任何東西。

另外一個漢子一張馬臉,相貌極其醜陋,聽到段正淳的話,不由惱怒道:“寶寶也是你能叫得麽?”便是鍾萬仇了。虛竹心想:果然云中鶴和嶽老三不在。卻在盤算,如何與葉二娘相認。

甘寶寶俏臉卻是一寒,回頭道:“沒讓你說話!”鍾萬仇撇撇嘴角,顯是不滿,卻不再說話。甘寶寶轉過來看著段正淳,道:“我是鍾萬仇的妻子,你胡說八道亂叫什麽?”

段正淳道:“寶寶,這些日子以來,我時常想你!”秦紅棉一聽,立時就寒了一張臉,恨聲說道:“哼,好一個‘我時常想你’,卻不知道剛才誰說過要與我長相厮守的!”段正淳嘴角抽搐,暗恨自己說錯話,讪讪道:“紅棉,我……”

甘寶寶心里一軟,道:“誰用你時常想!”不過立刻卻又罵道:“剛才你是怎麽答應我師妹的,哼!”

段延慶看得不耐煩,翁繩翁氣的說道:“恁多廢話,趕緊殺了他才是正經的!”說罷,刷刷點出兩杖,兩道無形勁氣立時就往段正淳襲來。保定帝看得真切,不由得渾身一顫,道:“一陽指!”

段正淳見對方勁氣來勢勝過自己一陽指功力,心里大奇,抽身閃開。兩道勁氣擊在地面青石板上面,波波兩聲,便是兩個窟窿。

保定帝高聲說道:“閣下是何人?爲何會我大理段氏一陽指?”段延慶卻不大話,鐵杖在屋頂一點,擊碎幾塊瓦片,身子直直飄下來。虛竹一個激靈,趕緊叫道:“師叔祖,他便是‘四大惡人’之首。”

玄悲師徒幾人立刻就將保定帝給圍攏了起來,嚴密防護著。

那段延慶已知道保定帝身份,見多出來五個和尚,爲首那個白須飄飄,眼中精光閃閃,知是高人,便不做他想,刷刷刷刹那間點出三到勁氣,逼開段正淳的同時,卻向段譽搶去。他卻打定主意擄劫段譽作人質。

虛竹見段延慶身形往段譽而去,立刻就搶了出去,羅漢拳帶著勁風呼嘯而至,腳下踏著淩波微步,竟然后發先至,搶在了段延慶前面。

段延慶一杖橫掃,當開虛竹雙拳,哼了一聲,道:“你個臭和尚竟然沒死!”雙杖卻是刷刷連點,意圖將這個命硬的和尚給置于死地。他心想,這和尚那天受了自己如此一掌,居然不死,過了一天,居然更加生龍活虎,功力不降反增,將來定然是他的大敵之一,因此便起了要先殺之而后快的意思。

虛竹將段譽護住,笑道:“你還沒死,我怎麽能死?”雙拳變掌,又換“韋陀掌”抵擋。那邊玄悲瞧在眼里,心里疑惑,面上卻是含笑不已。而慧輪四人卻是驚奇不已,怎得這小子才出去幾天,就有了這麽一身功力了。他們都看得出來,虛竹步法神妙,出掌之時風聲呼嘯,顯然內力深厚。

段延慶和虛竹閃電般過了十來招,見殺不了對方,心里暗恨,這小子當真古怪,功力進境如斯。鐵杖卻忽然在地上一點,身子往旁邊飄飛開去,另一杖點出,卻奔木婉清去的。虛竹一愣,顯然沒料到他會如此,不過隨后卻又搶上,心想,我可不能讓你傷了我要泡的MM。木婉清見對方面貌醜陋,忽然向自己動手,就要揚手射出毒箭。哪知道段延慶卻是一招“圍魏攻趙”,見虛竹搶來,點出的一杖陡然橫掃,往虛竹下盤攻去。虛竹倉促之下只得閃避,適逢木婉清一只毒箭射過臉,就地一滾,躲了開去。回頭一瞧,卻見段譽哇哇叫到:“爹爹救我!”竟然還是被段延慶擄劫了去。另外還有兩聲驚叫,卻是秦紅棉和甘寶寶叫了出來。鍾萬仇心里本來很得意,見妻子如此,著實不爽,遂又冷哼了一聲。

段延慶將段譽一把拎住,掠上房頂,哈哈一笑:“段正淳,若想你孩兒無事,只需來萬劫谷。只要你有本事,大可以救了你孩兒回去,如若不然,你便自盡了事吧。”說完,把段譽扔給葉二娘,低喝一聲:“走!”身子立刻翻過房頂,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甘寶寶還想多說什麽,鍾萬仇又在旁邊咳嗽一下,甘寶寶跺跺腳,震碎幾塊瓦片,嬌喝一聲:“師妹,我們走!”隨即和鍾萬仇消失在夜幕中。

秦紅棉大是躊躇,在那里猶豫半天,終于還是咬咬貝齒,恨聲道:“段正淳,如果你殺了刀白鳳,提她人頭來萬劫谷找我,我便答應你。”

隨即喊道:“婉兒,我們走!”說罷,也飛出院子,消失在夜色中了。

木婉清卻是呆呆的看著自己的師傅,心里想:你真的是我娘麽?又轉過頭來看這段正淳,心里暗恨:這個負心薄幸的男子,當真便是我爹爹麽?雙腳卻不移動,暗自垂淚不已。清冷的月光之下,一張俏臉兩道淚痕,看了著實讓人生憐。

虛竹爬起來,走過去,看著那張惹人憐愛的俏臉,心里大是憐惜,好像講她攬在懷里好生安慰一番,奈何自己身份是在尴尬,偏生動彈不得,只得柔聲道:“木姑娘,不要傷心了。”

段正淳在院子里面呆了半晌,方才回過神來,暗暗跺了腳,走了過來,道:“婉兒,別走好麽?留在爹爹這里,等爹爹請了你母親回來,咱們一家人團聚。”

木婉清仰頭看著那張臉,冷冷問道:“你說的是真的麽?”語畢,又是兩行清淚流了下來。

段正淳立即吩咐侍衛各自回到崗位,繼續警戒,卻吩咐小婢,把木婉清迎回房間,自己向各位告了罪,卻和玄悲他們一起,回到書房商議事情。慧輪看了虛竹一眼,欲言又止,終于還是和段正淳他們進去了。

虛竹自然明白自己師傅想要說什麽,朝著慧輪點點頭,也便隨著小婢的招呼,回自己房間歇息了。

……

玄悲看了看保定帝,又看了看段正淳,嘴張了張,卻沒說什麽。保定帝看得明白,便道:“玄悲大師有話請講!”

玄悲這才問道:“皇爺莫怪,只是老衲心中多有疑惑。適才老衲見那青袍杖客,使得那門無形勁氣的功夫,頗似皇爺的一陽指,是以心中疑惑。”

保定帝看看自己弟弟,見段正淳也是一般神色,便坦然道:“大師所言甚是。我和皇弟剛才見到那人使出‘一陽指’來,也頗驚奇,卻瞧不出此人是誰來。”

玄悲大師合十言道:“如此說來,其中必有隱秘。”衆人猜測良久,終覺匪夷所思,沒得出什麽有益結論。

如此商議半晌,最后終于決定第二日前往萬劫谷一探究竟。

且不提他們在此商議,單表虛竹。

卻說虛竹回到自己房間,翻來覆去的在床上躺了半天,卻是如何也睡不著。他心里一會兒在想如何和葉二娘相認的事情,一會兒又在想,怎麽向師傅解釋自己一身功力來源。過了半晌,卻忽然又想起來木婉清那美麗容顔,那惹人憐愛的神情,心中蓦的一痛,心想她如此可憐,我卻如何安慰安慰她。忽的又想到鍾靈兒那個可愛的精靈,不由得又有些感慨。過了一會兒,又想起那個沒見過面的王語嫣,心想,書中說她比木婉清還要勝過十倍,卻又是如何一種風情。

他想了好半天,絲毫不覺疲勞,實在忍受不住,便下了床,出得房門,往后花園去了。

剛走出幾步,卻見一個曼妙的身影在那里坐著,暗自抽泣。虛竹心想:她怎麽也來了?怎的又傷心了?

虛竹干咳一聲,放聲吟道:“長夜漫漫,無心睡眠。不知爲何竟在此碰見姑娘!”

木婉清聽他說的好笑,心中的抑郁消減不少,噗哧笑了一聲,道:“你這個和尚,毫不正經!”說到“正經”倆字,忽又想到自己那父親不正是不正經,才惹下如此多的風流情債麽?自己可憐到此時才知道父母是何人也就罷了,想起來自己母親,也是師傅從小教導她的光景,想起來她的可憐,又禁不住心酸落淚。

虛竹見她回頭笑了一下,卻又忽然落淚,知道自己怕是又牽扯到她的傷心事了。不由得暗罵自己長久不用,泡妞功夫退步不少。卻找了個挨得近的石凳坐下,柔聲道:“木姑娘可是想母親呢?唉,我也許久沒有見到我的母親了呢?”說罷,想起來自己那個隔世的親身母親,也禁不住有些傷感。

木婉清卻不說話,只是低低抽泣。月光的清輝透過稀疏的樹葉兒灑下來,平添幾分淒清的感覺。

虛竹大恨,他恨不得一把把她擁在自己懷中,好生憐愛,可憐自己那光頭,那一身僧衣,卻又讓他莫奈何。他伸出手,往木婉清嬌軀探去,將要碰上的時候,卻又躊躇半晌,終于還是長歎一聲,放下了手。聲音里面盡是無盡的抑郁。

木婉清聽他這聲長歎,暫時壓下心里的抑郁,冷冷問道:“人家傷心,你卻又爲什麽跑來湊熱鬧,偏偏還如此長歎,擾人心緒!”

虛竹尴尬一笑,摸了摸自己光頭,柔聲道:“唉,我知道你很傷心,和尚我也很想安慰你。可惜我卻是個和尚,卻又不能……哎,不說也罷。”

木婉清奇道:“和尚又怎麽了?和尚又不能做什麽?”問完話,卻又見虛竹只是呆呆的注視著她的臉,不由得臉色羞得滿面通紅,忽的又想起來母親的交待,俏臉登時一寒,伸手就要一個耳刮子過去。

虛竹本來是在看她,卻忽然聽到房頂的響動,心想:又有誰來了?忽然啪的一聲響,臉上結結實實給被拍來一巴掌,立刻便想起來可能是誰來了,立馬捉住木婉清玉手,低聲道:“別動,有人來了!”

第十三回南燕舊夢花言巧語

……

木婉清被虛竹一把捉住玉手,由于她取了手套,這便捉了個實實在在。她感覺到那寬大手掌的溫潤,俏臉绯紅,卻心生惱怒,暗想這和尚好怪,竟然如此大膽,想到自己給了他一巴掌,他竟坦然受之,不有由多看了虛竹的光頭一眼。哪知,適時月光正好照射在那光頭上面,平添幾分神秘感。木婉清芳心顫動之下,到了喉嚨的斥責之語,卻如何也說不出口。只是跟著他往房頂瞧去。

虛竹只覺得手中素手一片柔滑,心中一蕩,情不自禁捏緊了些。雙眼卻瞧往房頂。

一道黑影看看從屋頂飛翹的檐角掠過。虛竹眼皮兒一跳,那一刹那他已經看出對方身形,感覺不似自己見過的任何人,心中越發肯定那是慕容博。而慕容博所去的方向,卻是玄悲大師的房間。虛竹也顧不得木婉清如何感受,趕緊扯著伊人素手,出了后花園。

剛走出幾步,就聽到風聲呼呼作響。原來玄悲師叔祖只是剛睡下不久,聽得有異響,立刻警覺。不想來人甚是奇怪,二話不說,見到玄悲,立刻便開打,用的全是狠辣招數,想來是要盡快置玄悲于死地。玄悲見對方招事雖然狠辣,但卻精妙無比,不敢小觑,一手“韋陀杵”使得虎虎生風,竟然讓人生勁風撲面之感。虛竹觀之,頓覺師叔祖功力高絕,那“韋陀杵”不僅出神入化,攻擊與防禦俱佳,而且每每攻擊之時,便有如滔天巨浪,層層疊疊,連綿不絕。

奈何那黑衣人功力更勝一籌,不僅憑著一雙肉掌攻擊抵禦,絲毫不見慌亂,反而每每能夠及時出招,遏制了玄悲的“韋陀杵”,給人一種怪異的感覺。就好像,兩人似乎演練過很多遍似的,每一招每一式,攻防都恰到好處。玄悲心中暗自驚詫,對方功力不僅高絕,竟似對他這門“韋陀杵”浸淫頗深,每每他的攻擊都落在虛處,對方無巧不巧的,都能夠找準他每一招的破綻。實在令他生出生平不敵之感。心里震驚之下,不得不全力應敵,卻斷然沒有機會呼救。

虛竹心驚慕容博的厲害,卻見不到其他人出來,估計還沒有發現此地有狀況,靈機一動,立刻撒開嗓子高聲叫道:“來人啦!打雷啦!下雨啦!收衣服啦!”

慕容博本來窺得機會,就要搶奪玄悲手中之杵,施展“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絕技,哪里料到旁邊還有人,大驚之下,爲玄悲一杵擊中小腿。他又驚又怒,立刻便舍棄了玄悲,身形張開,仿佛一只黑色大鳥,縱身就往虛竹而來。虛竹瞅得真切,一把推開木婉清,叫一聲:“姑娘小心!”,卻揮舞雙拳迎了上去。

木婉清本來就一驚一乍的了,猝不及防之下,差點扭到腳,剛想罵出聲來,卻見到虛竹怪叫一聲,被那黑衣人給擄到手里,幾個起落,消失在重重夜幕之中。她芳心顫動,卻不知該作何想念,忍受不住,雙目垂淚而下。

……

虛竹感覺耳朵邊上風聲呼嘯,心里明白慕容博輕功厲害,不由得感歎,自己何時能夠如此潇灑。雖然淩波微步厲害得很,但是很多時候自己功力不夠,遇到高處數級的敵人,不給你發揮出來的機會,也無可奈何。比如剛才,他若不是爲了給美女留個好印象,恐怕也不會被慕容博給擄劫了。等到他想用的時候,慕容博已經先下手爲強,直接將他擄劫了。

虛竹一面想著師傅他們趕快來救他,一面留意四周的環境。眼見出了大理城范圍,漸漸往無量山范圍去了。

虛竹心里嗤笑兩聲,心想怎麽都喜歡來這個地方。

果然,慕容博上了無量山沒多遠,便找了個空曠點的地方,把虛竹扔在地上。虛竹被他點了穴道,無奈何,只得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摔個仰八叉,暗地里卻在咒罵慕容博,一點都不顧及他的形象。

虛竹好容易翻身坐起來,吐掉最里面的草屑,憤憤然的瞪著慕容博。

慕容博也不看他,只是盯著月亮發愣。虛竹見他半天沒反應,不由得有些奇怪,怪叫道:“喂,老家夥,把我弄來這里就不管我拉!”

慕容博差點沒有把鼻子氣歪。他今天殺玄悲不成,心里失望之下,扪心自問,興複大燕國,還有幾分希望?得出的結論卻是令他沮喪的。先不說趙宋日久深得人心,單單便是那契丹,西夏對中原虎視眈眈,他要向趁亂而起,也要有與之較量的實力。奈何,奈何,他現在手中無兵無權,根本就不夠資格。要想在武林中攪起一番動亂,趁勢而起,實在是難上加難。

喪氣之下,適逢虛竹罵他老家夥,不由得怒氣橫生,心想,都是你這個不知好歹的臭和尚,若不是你擾我好事,恐怕如今玄悲已然喪命。哼哼,不折磨一番,就此殺了你,我就不是慕容博!

虛竹看慕容博眼睛里面寒光閃動,心說糟糕,剛才爲圖一時口快,竟然觸怒了他,要是把和尚我就此結果了在這里,可是可憐了王MM,鍾MM,木MM她們以后當寡婦。嘿,他還沒娶人家,就已經先考慮這些事情了。

虛竹硬著頭皮說道:“你,你想干什麽?”心里卻埋怨自己,怎得自己也說出這麽軟骨頭的話來。

那慕容博上下打量了他一會兒,見他體格健壯,骨肉勻亭,顯然是一塊上好的料子。而又觀他氣息平穩,顯然內力已有相當火候,只可惜拳腳功夫太弱,上不得大雅之堂。可惜,可惜了。

他寒著聲音問道:“你是玄悲的弟子?”

虛竹愕然之下脫口而出:“不是!”慕容博哂笑:“諒你也不是。哼,雖然玄悲老兒‘韋陀杵’厲害,可惜教徒弟的本事卻不怎麽樣!哼哼”

虛竹憤憤不平,道:“別人教徒弟如何,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哼,吹皺一池春水!”

慕容博氣急,顫抖著手指著虛竹道:“小和尚,不要以爲我不敢殺你。哼,惹惱了我,這便是你的榜樣!”話音剛落,他旁邊的石塊嘭的一聲,忽然變成粉碎。

虛竹暗自乍舌,心想,慕容博果然不是蓋的,他媽的還真變態,這麽不動生色之間,就能震碎這麽大塊石頭。和尚我要不好生應付,恐怕我就沒機會泡王MM了。

慕容博看虛竹露出害怕的神色,心里怒氣稍平,沈聲道:“小和尚,今日你撞破我好事,本想殺之而后快,不過如此一來,倒也可惜你這身資質,不若從我爲師,日后橫行中原,傲視群雄,要美人有美人,榮華富貴集于一身,享之不盡,自是快活似神仙。如何?而且……”

他哪里知道,虛竹還有演戲的天賦,加之這種橋段他就是沒有親自上演過,也讀得多了,看得膩了,自然把慕容博心思猜了個七七八八,方才示之以弱。這簡直就是殺雞用牛刀,根本不用化費多大力氣。

聽了慕容博的拉攏之語,他表面上裝出很感興趣,心動不已的樣子,暗地里卻嗤笑:哼,說得動聽,還不是讓我給你做打手,好幫助你興複什麽狗屁大燕國。作你的春秋大夢去吧!美人,還是自己泡的才幸福;錢,還是自己掙的才爽快!天底下,哪里有那麽容易的事情!

慕容博看他意動的樣子,一邊說著,一邊卻不由得暗暗懊惱,心想,我以前在少林寺潛伏多年,竟然沒有想到這辦法,若不是今日我擄劫這小和尚,定然也還想不到以利誘之的辦法。唉,可歎我慕容博聰明一世,如今才明白這些。

虛竹聽他說了半天,無非就是拜他爲師之后可以有多大好處,于做他徒弟要做什麽,卻絲毫不提,心里不爽,便裝作奇怪的樣子問道:“不知道,做了你的徒弟,又要做些什麽呢?”

慕容博一聽,大爲躊躇,心想總不能直接告訴你,想了一下,便有了主意,朗聲說道:“你若作了我的弟子,只需爲我辦三件事即可。”

虛竹一聽,立即明白,心想,你算盤打得倒精,倒時候只要把那三件事情跟興複大燕聯系上來,那還不容易。便裝模作樣的想了一會兒,喃喃自語說道:“三件,嗯,也不多,不過若是以后你反悔怎麽辦?”

慕容博差點沒有被氣死,一股內息不順,差點就走入岔道走火入魔。不過慕容博也非常人,登時就強忍了下來,怒道:“我慕容家……”話剛出口,登時醒悟自己說漏了嘴,立馬改口:“我穆辳嘉從不食言。小子,我看你還是趕快答應吧,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虛竹聽得真切,心里佩服這老兒改口的速度,假裝不注意,問道:“你姓木,木頭的木,哦,我麽聽過,哪里有人姓木頭的啊。如果是慕容的慕,那就差不多了。”

慕容博此時卻看出來了,這和尚原來在裝傻,敢情自己一番熱情,全都白費唇舌了。心里氣極,左手一把把虛竹捉住,右手成掌,作勢要一掌拍下來,狠聲道:“臭和尚,你小子跟我裝瘋賣傻,信不信我一掌拍碎你天靈蓋!”

虛竹見自己被捉住,心里怪叫:哎喲,過火了!卻對于慕容博的威脅無動于衷。笑話,這種鏡頭多的是,要是真下了手,他就不是慕容博了。第十四回好算計斗轉星移

……

哪知道慕容博卻又似想起來了什麽,把他放了下來,獨自在一旁盤算著。

虛竹看慕容博黑色頭罩下,一雙眼珠子亂轉,明白對方在想辦法對付自己,心里暗暗警惕,一面卻悄悄地默運北冥神功,意圖沖破被制住的穴位。

慕容世家點穴功夫自成一脈,自然有其獨到之處。然而北冥神功卻也非凡,虛竹默運玄功不久,就感覺自己被制住的天池穴已經隱隱有跳動的情況,不由得心中一喜,更加緊催動內力。

慕容博卻沒有想到虛竹這麽大膽,他一向自負,再說燕子塢一脈點穴功夫實乃絕學,因此便有恃無恐,根本不擔心。但是他哪里想到會有虛竹這種大膽的人,在好不知情的情況下,貿然沖穴,竟然就要成功了。

慕容博沈吟半天,終于還是不想就此殺了虛竹。他終于還是決定透漏一些實話,如果虛竹還不動心的話,那在結果他也不遲。

“小和尚,如果你肯答應老夫,那麽我可以給你指點一條明路,保證以你這身資質,能夠在短時間里面有所大成,如何?”

虛竹心里盤算這老家夥要給自己什麽樣的好處,卻半點不放松機會,全力沖穴。他裝作奇怪的:“你剛才不是想殺我麽?怎的,又想拉攏我了?”

慕容博壓下自己的怒氣,道:“你是有用之人,我是愛才之人,因此,殺了你,實在劃算,不過如果我你肯從我爲師的話,我保證,日后榮華富貴,隨你予取。”

虛竹裝作沈思的模樣,暗地里默運內力,道:“你剛剛說給我指點一條明路,難道還有比少林功夫更加厲害的麽?不是說天下武功出少林麽?”

慕容博笑笑:“小和尚見識倒不差,不過,哼哼,天下武功出少林,哼哼,雖然他少林武功博大精深,但是若論精純,卻也不一定勝得過別派武功,比如……”比如什麽,他卻不說。這一番話,他已然違心,若他沒有在少林寺潛伏這幾十年,恐怕也該說這句話,不過眼下的他,說這話,多半便是違背了自己的心意。莫說別的,他身上已然有好幾種少林絕學。

虛竹奇道:“哦,比如什麽?只怕沒有吧。哼,別以爲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少林弟子,可是我卻知道,我師叔祖,方丈師伯祖他們,都是由大神通之人,這武功雖然不是天下第一,卻也厲害得緊。”

慕容博差點就要仰天長笑:“哈哈,小和尚,話說滿了不怕閃了舌頭。我且問你,我的武功比起你玄悲師叔祖來說,如何?”

虛竹也不含糊,直接回答道:“你更厲害!”

“哈哈,那你說,跟我學功夫,是不是更有前途?以你的資質,若是跟了我,要想成爲天下第一高手,那是容易得緊。另外,如果我在指點你去一個地方閱盡天下武學,那日后縱橫天下,便也容易得緊了。”慕容博眼睛里面閃爍著光芒,灼灼的看著虛竹。

虛竹心里惡寒,趕緊裝作不經意,避開了去,心里卻想,哼哼,不就是還施水閣,日后王語嫣跟了我,哪里又需要這些。

虛竹問道:“是哪兒?”

慕容博以爲他答應了,正要答話,忽然聽到遠處風聲異響,正回頭,卻見玄悲和四個和尚縱身過來。慧輪身形閃動之際,卻也高呼:“賊人莫走!放下我徒兒!”

慕容博又是一指點了虛竹曲池穴,虛竹登時摔倒下去,揮動雙掌,迎了過去,口中叫道:“哼,你們盡管放馬過來。”

玄悲功力最高,一馬當先,迎頭就是一記“韋陀杵”,罡風鋪面,好不驚人。慕容博卻默運內勁,使出斗轉星移將那杵的勁力引開,往旁邊一側,正好迎上了惠淨的雙拳。慧淨使得本是少林七十二項絕技中的劈空神拳,講究以拳風傷人,也是一種剛猛迅捷的拳法。他本來以爲師傅定然可以逼迫慕容博側身,自己“劈空神拳”而后趕上,定能讓其招架不及,哪知出現如此變故,收招已然不及,他無奈之下變招,借著勁道,翻過那杵,劈頭砸去,卻又是羅漢伏虎拳中一招,“撞碑一掌打胸前”,只不過不是打胸,是朝著慕容博面部去的。

原本單打獨斗,慕容博定然可以不用斗轉星移,但是他眼光厲害,看出對方如若合力進攻,自己絕難抵擋,無奈之下只得如此,心中期待的不過是對方無法識破而已。

慧輪,慧真、慧觀三人也各出奇招,拳風掌影加腿招,將慕容博層層包圍其中。

慕容博斗轉星移當真奇妙,堪堪一引,那慧淨的羅漢伏虎拳卻掠過他頭頂往慧真而去,將慧真的攻勢擋住。自己身子前欺,趁著玄悲收杵之時避開慧觀一掌,卻一掌往慧輪胸口拍去。慧輪正奇怪自己的拳頭爲何擊在虛處,見對方掌風驚人,趕緊回招拆擋。哪知慕容博卻是虛招,迫開慧輪,以斗轉星移帶動慧真的少林拳擋在玄悲大師“韋陀杵”之前,淩空躍起,右腳真力貫注,往慧淨頭頂踏去,只怕這一腳踏實了,慧淨當場就得撲地。慧輪低喝一身:“下來!”雙手如出海雙龍,瞬間捉住慕容博左腳,往外一扭,正是“分筋錯骨手”。

慕容博看得真切,道一聲:“好毒辣的和尚!”右腳轉個方向,往慧輪左肩踏去,右手揮出一掌,擋開了那杵,卻借著慧輪撒手的瞬間,越出了包圍圈。他身形急掠,退到虛竹旁邊,一手提住他,另一手成掌卻貼在他百會穴中,冷喝道:“少林寺好威風,好煞氣,可惜以多欺少,算不得什麽?”

慧真氣極,怒道:“哼,閣下深夜偷襲未果,竟效仿那賊人擄人弟子,卻也不是什麽光明手段。”

慕容博笑道:“哈哈,我自然不是好人,又哪里會用什麽光明手段,只不過少林寺好大威名,卻在你們手中毀于一旦。”

慧真:“你……”。

玄悲卻打斷了他,高誦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得饒人處且饒人。慕容施主,不知道敝寺又是哪里得罪了燕子塢。竟然要勞動慕容施主大駕光臨。”

原來他在鎮南王府與這黑衣人動手時,就察覺對方以一種極其巧妙的方法卸掉自己的勁力,心里便有所懷疑。適才一番劇斗,見到自己和徒弟們的攻擊每每落在空處,甚至互相攻擊,相互印證之下,便明白了一切。按理說他本不知道這“斗轉星移”神功,卻因爲他年輕時行走江湖之時聽人提過這門功夫,了解了其特性,也知道只有燕子塢慕容家的人才會,因此便識破了慕容博身份,只是一時間沒有想起來慕容博究竟是誰而已。

慕容博聽他叫自己“慕容施主”,便知道剛才一番打斗自己無奈之下使了斗轉星移,已然被看出來。他也是個擔當得起的人,當下哈哈一笑:“微末技藝,玄悲大師果然見識非凡。”

玄悲猜來猜去也猜不出這慕容博身份,只得問到:“老衲聽聞慕容博已然與30年前身死,而近年行走江湖的慕容複不過三十上下,因此斗膽問一句,閣下到底是何人?”

慕容博暗道這老和尚卻也是個癡人,竟然問我是誰。當下哈哈一笑,道:“老夫不值一提,不過承蒙當年慕容家照顧,學的這一門斗轉星移,至于什麽慕容複,老夫全然不知。”

玄悲雙手合十,道一聲:“原來如此,老衲失禮了。”慧輪四師兄卻面色有異,定然是不相信,不過師傅既然如此,他們也無可奈何。

這里虛竹終于沖破全身穴位,聽他們對答,覺得好笑,心想玄悲師叔祖也不是個老實人,如此诳人,人老成精,果然不錯。

慕容博將勁力暗暗蓄在右掌之上,防備著玄悲五人,說道:“玄悲大師,不若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玄悲點點頭:“施主請講。”

“這小和尚現今在我手中,只要你們不追趕,我保證脫身之后放了他,絕不動他一根寒毛,如何?”

慧輪憤憤道:“說得輕巧,閣下放不放人,又有誰知道?”

慕容博:“好,既然你們不肯信我。那我便一掌打死了這小和尚,再來與你們拼個你死我活。”說罷,便舉起右掌,作勢要拍下來。

虛竹心里知道他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斷然不會將自己怎麽樣。趁著慕容博舉起手掌那一刹那,卻突然發難,“韋陀掌”揮出,抽身閃開。

慕容博聽得掌風響,大驚之下,就要閃避,可惜距離太近,猝不及防之下被擊中腰側,硬生生受了虛竹一掌。他大喝一聲:“找死!”便忍住氣血翻湧,一掌威勢驚人,就往虛竹拍去。

這一下變起倉促,玄悲五人反應不及,眼看虛竹就要命喪當場,卻哪知虛竹身子奇異的晃了一晃,便從那威風凜凜的一掌之下逃脫。慕容博驚咦一聲,顯是不信,雖然覺得虛竹步法有些熟悉,但是也立刻就揮掌跟上。

虛竹心里說這次得拚老命了,管都不管身后那一掌,腦海里面一片空明,只有那淩波微步心法在心中盤繞,左腳踏出一步,倏得右轉,右腳在石頭上面一點,堪堪避過掌風。

此時玄悲五人已然各施絕招湧上來,慕容博無可奈何,暫避其鋒,身子如同大鳥翔空一樣,淩空飛起,點出幾道勁氣,逼退了就要追上來的慧輪幾人,朗聲道:“少林寺好大威風,以多欺少也就罷了,暗地里偷襲,卻也不是光明手段,哈哈哈哈,可憐少林寺威名,一日而絕!”聲音漸小,身形消失在黑幕之中。

玄悲看著慕容博消失的方向,暗自心驚于對方身法之快,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慧輪,看看虛竹有沒有受傷?”

第十五回勾姹女欺瞞師尊

……

“喂,臭和尚,臭和尚,醒醒!別裝了,不然我拿箭射你了。”

虛竹讪讪的笑了笑,從床上翻身躍起,本想舒展一下身子,忽然驚覺自己一身光潔溜溜的,只穿了一條亵褲,那個地方還鼓鼓囊囊的,一個突起兀自在松軟的亵褲里面搖頭晃腦,好不自在。

木婉清登時就傻了眼,旋即醒悟過來,滿臉通紅,嘤咛一聲,重重一把拍在虛竹結實的大腿上面,轉過頭去。心里卻暗自問自己,我這是怎麽了?母親不是說不能和陌生男子過于親近麽?可他,他也不算是陌生男子啊!還有,他好,好強壯。那里那個搖晃的東西,卻又是什麽?哎呀,羞死人了!她的臉仿佛熟透了的荔枝,幾乎可以滴出蜜來。

虛竹只聽得“啪”的一聲脆響,感覺自己右腳大腿立刻就結結實實的挨了一巴掌,心想老子還真背,這是第二次被她打了,不把她給泡了,自己都對不起自己。他立刻就坐倒下來,原本伸出去想要捂住自己那個地方的手,卻立刻將挨打指出捂住,眼看那里一片通紅,想來被打得不輕,慌忙“哎喲哎喲”的叫著,手不停的揉那里。原來倒是真疼得很了,自然也叫了出來,不過這里面,恐怕做戲的成分要多上幾分了。

木婉清聽得他哎喲出聲,心里想,剛才自己那一掌,只怕打得狠了點,又想起來昨晚也打了他一巴掌,不由得有些癡了。一會兒她回過神來,看著自己那張玉掌,暗想,這卻是爲何?爲什麽兩次都是他(它)?

她轉過身來,剛把話出口:“你好些了嗎?”卻又忽然見到那一身古銅色,登時又害羞的低下頭,斥罵道:“你個和尚真不要臉,還不把衣服穿上!”

虛竹那里不明白她的心思,眼珠兒一轉,嘿嘿笑道:“木姑娘,我被你打傷了,不能穿衣服了,不知道可不可以……”

木婉清接口道:“干什麽?”心里哎呀一聲,道,他要是叫我幫他穿衣服,該如何是好?

果然虛竹接下來道:“幫我穿衣服!”

木婉清心里已經有了計較,又是一掌拍過去,嘴里斥聲道:“臭和尚,想不到你跟我爹爹一樣下流。”卻不防自己素手被虛竹一把捉住。

虛竹怪笑道:“嘿嘿,這次你可打不到我了!”又郁悶的說道:“喂,木姑娘,你把我比作誰不好,偏偏比作你爹爹干嗎?我可不願意跟他比!”

木婉清眼珠兒一紅,就要落淚,淒淒的說道:“連你也瞧不起我爹爹,果然,難怪媽媽一直不肯認他,原來你們都瞧不起爹爹。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他要是我爹爹?”

虛竹一看,立時就慌了手腳,他趕緊放下木婉清的玉手,憐惜的道:“木姑娘,唉,別哭,別哭,你一哭,我就心疼得厲害。”說罷,就要拿自己那粗手去擦那俏臉蛋兒上面的珠淚。心里卻在感歎:這女人果然是變臉高手啊!不過對于木婉清,卻又多了幾分憐惜和疼愛之意,只是礙于自身身份,無法過多表現出來而已。

木婉清微微偏頭,避開了他的“色手”,嘤嘤的道:“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哼,總是想著趁機占便宜!”

虛竹大爲尴尬,摸了摸光頭,道:“你不能一竿子打死所有人吧,至少我不是?”

木婉清道:“哼,你不是,你不是男人,你不是東西!”

虛竹愕然,不會吧,我招惹誰了,不就說錯一句話嗎?怎麽會……這樣?

木婉清又嘤嘤哭泣道:“爹爹有了我媽媽,還要找別的女人。媽媽怪他,我管不了他,也就懶得怪他了。可是我好心過來照顧你,你竟然,竟然這樣對我!嗚嗚嗚……”木婉清忽的伏下來,也不管此時虛竹泄露了多少春光,直接就趴在被子上面,大聲哭泣。她這兩天來的委屈,一股腦兒全發泄出來了。

虛竹看著木婉清的樣子,歎了一口氣,輕輕將手放在她的背上,感受著那體溫,溫柔的說道:“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了。唉,是我不對,我給你道歉。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木婉清也不掙扎,任由那雙手的溫度在自己背上傳遞。只是放聲大哭,仿佛自己18年以來的所有委屈,都給哭出來,哭掉似的。

虛竹看著木婉清雙肩不住聳動,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終于還是情不自禁伸出手來,將她環抱住。可是哪知道剛剛感受到那柔軟清香,臉上就又結實的挨上了一個耳光。

木婉清給了他一個重重的耳光,斥了一句:“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也顧不得擦掉臉上的淚痕,沖了出去。差點就把正要過來看虛竹的慧輪給撞道,嚇了他一大跳。

慧輪奇怪的看了看木婉清,耳朵里面隱隱還有那嘤嘤的哭泣聲,不由得大是疑惑不解。他走進虛竹的房間,看虛竹正愣愣的盯著他,慧輪摸摸腦袋,心想,我又什麽好看的。旋即就反應過來,虛竹該是在看木婉清!

慧輪定眼瞧去,不由得又驚又怒,立刻就是一個耳光扇了過去,口中罵道:“劣徒,少林寺的臉都被你丟干淨了!”原來他見虛竹光潔溜溜的模樣,只穿一條亵褲,心里以爲虛竹定然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木姑娘的事情,犯了色戒,自是大怒。卻把自己過來找虛竹的目的給忘了干淨。

虛竹還沒想明白自己的泡妞方法爲啥不行了呢,臉上又挨了一巴掌,不由得怒火攻心,反手就要扇過去,突然醒悟過來剛才看到的光頭是誰。

虛竹立刻就想到一個可能,不由得臉色刷白,立刻跪倒下來,高喊道:“師傅,請聽弟子一言!”

慧輪見他剛才竟然對自己出手,心中更是惱怒非凡,氣極,道:“劣徒,你還有什麽好說的?今日我就代少林寺清理門戶。”說罷,陡然又是一掌網虛竹胸口印去。

虛竹本想抵抗,可是那一刹那他竟然轉過了諸多心思,黯然歎了一聲,挺胸迎了上去,暗地里默運內力承受。

“嘭”的一聲,虛竹被一掌拍飛,吐出一口鮮血,落在床邊,好不狼狽。他原本就新得內力不久,又基本沒人教他內力使用心法,除了北冥神功吸人內力的口訣記得熟以外,便也沒有用心修煉過北冥心法。這心法不同于吸人內力的心法,按照這心法修煉,過上三五十年,虛竹定然也能夠修煉出一身渾厚內力,雖然比之吸取慢了無數倍,但是勝在精純,而且更俱北冥神功的特點。可惜,虛竹並沒有修煉過,也沒有體悟過如何合理運用自身內力,剛才那一下,便多有不足,不然他要抵擋慧輪一擊,絕不至于如此狼狽。

虛竹虛弱的喊道:“師傅,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樣!”慧輪怒道:“還能怎樣,人家姑娘都已經那樣了,你還有何話說?”

虛竹心里郁悶:“師傅,懇請聽弟子一言!”說完,又吐了一口鮮血,這里面到底有幾分真,卻也說不明白了。

慧輪看他那樣子也頗令人同情,心里不忍,便走了過來,扶了虛竹起來,順便查探了一下虛竹內腑,知道他不過受了一些內傷,運功療傷后,安心調養些日子便無大礙,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氣,道:“你還有何話說?”

虛竹這才勉強跪在床上,對慧輪說道:“師傅,事情不是這樣的。剛才木姑娘過來叫我起床,我不過說錯了幾句話,惹得木姑娘想起了傷心事,情不自禁之下想要安慰她,哪知自己竟然忘記穿衣服,因此卻把她給嚇跑了。師傅,弟子如若有錯,還請師傅責罰。”

慧輪聽完,長長噓了一口氣,道:“此言當真?”虛竹低頭,不敢看慧輪,卻是誠懇地說道:“師傅,弟子絕無虛言。若是師傅不信,可以和木姑娘對質。”他心里卻知道,如果慧輪真去問木婉清,木婉清絕計不會說實話,畢竟那種事情,她一個女兒家,是說不出口的。

慧輪方才歎了一口氣,心里基本相信了他,暗想一會兒去找木姑娘問個明白。他看著虛竹光溜溜的樣子,不由得喝道:“還不把衣服穿上。”

虛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把衣服套上,剛要說話,慧輪刷刷點了他穴道,讓他端坐在床上,自己卻做到虛竹后面,雙掌貼在他背后兩處大穴上,道:“先別動,我給你運功療傷,你把一身功力的來曆給我交代清楚。玄悲師叔就等你答案了。”

虛竹心里感動:“是,師傅。”于是,便將自己如何獲得北冥神功秘籍學會北冥神功和淩波微步,並且吸了云中鶴和嶽老三內力的事情一一說明。當然,他自然沒有說是和鍾靈兒去找的,說是自己失足掉下山谷,發現了北冥神功秘籍。

慧輪雖然有些疑惑,卻也相信了大半,這才明白爲何昨晚只見到了“四大惡人”之二。

第十六回情挑羅刹攜美人淩波

……

“虛竹小師傅,一會就拜托你去通知一下王妃,唔,我們先行一步,先去萬劫谷救人。”段正淳看了看玄悲大師,見他也點頭了,方才放下心來。

虛竹心里竊喜,暗想段正淳啊段正淳,這次你可是找對人了。他寶象莊嚴的合十言道:“阿彌陀佛,王爺請放心,小僧定不負王爺所托。如此,小僧先行告辭。”

慧輪本想開口制止,畢竟虛竹內傷雖然運功化解了,但是還需靜養一段時日才能恢複。不過轉念一想,覺得送個信而已,不是什麽大事,因此也不好阻止了。說到底他也覺得虛竹體內內力奇怪,渾厚幾乎比得上慧輪自己,而且對于內傷之類的,恢複速度之快,令他乍舌。早上他一掌打傷虛竹,不過運功療了一次傷,現今虛竹看上去已經是生龍活虎,半點無礙的樣子。這便是那朱蛤的藥效了。不過慧輪不知,虛竹自己也不知道。

虛竹取了信,辭別師尊和保定帝、鎮南王,便往玉虛觀去了。

到了玉虛觀,虛竹讓小厮通報了,自己便在外面等候。過了一會兒,一個容貌秀麗的道姑便急忙忙走了出來,問道:“虛竹師傅在麽?”

虛竹應了一聲:“正是小僧。”便往那道姑看去。只見這道姑卻端莊秀麗,鵝蛋臉,線條柔和,眉眼間,天生媚態自然流露,櫻紅小嘴兒卻更勾魂,行走間腰肢輕搖,身材端的是上好,前凸后翹,任憑那道袍寬松,卻也遮擋不住。虛竹口干舌燥,吞了吞口水。若不是離得近了,卻也感受不到那自然流露出來的風情。他遠看之時便覺的她國色天香,頗有母儀,哪知現在接近了看,卻因爲他多了1000多年見識,切身感受到那風情,直覺鮮血往下湧去,頗有難以忍住的感覺。

玉虛散人見他直直看著自己,心想這和尚怕也沒見過世面,不由覺得好笑。再一看,發現虛竹雖然年紀頗輕,相貌雖然平凡了些,但是眉眼間自然流露出一股英武之氣,身上還有一種莫名氣息,心里微微動了動,有些奇怪:這和尚卻也不凡。因此便生出調戲之意,道:“虛竹師傅,虛竹師傅,看什麽呢?這麽入神?”

虛竹讪讪的笑了笑,把嘴里的哈喇子給咽了下去,雖然動作隱蔽,卻給玉虛散人瞧在眼里,心里高興。虛竹看她眉眼含笑,知道自己剛才一番做作全落入她眼,不由得膽兒大了些,道:“小僧適才見王妃魅力非凡,不自覺發呆,多有冒犯,還請原諒。”

玉虛散然撲哧笑了出來,道:“你個小和尚,卻也有意思。”說罷伸出手去,索要那信。

虛竹卻不知在想什麽,把自己手伸了過去,捉住那白皙滑膩的素手,握了握,臉上一副陶醉。玉虛散人臉上一紅,趕緊抽手出來,斥道:“小和尚好不知羞,卻學人家占便宜。拿來吧!”

虛竹心里笑笑,把信取了出來,遞給玉虛散人,卻又裝作不經意摸了摸那手,心里感歎,臉上微笑。玉虛散人心知肚明,卻不管他,把信拆了。讀完信,她俏臉一寒,憤憤道:“哼,好個風流王爺,那麽大本事,卻丟了自己兒子,爲何又要來找我?”

虛竹見她生氣時別有一番風情,更是心中高興,想了想說到:“還請王妃跟小僧前往萬劫谷。”

玉虛散人把氣一消,轉眼笑道:“你還知道我是王妃?”她轉回去吩咐了小厮,出來看著虛竹:“帶路吧,花和尚!”說完自己也是撲哧一笑。

虛竹故意看著她眼睛,笑了笑,轉身帶路。

走不多時,虛竹便看到了第一個記號,知道師傅他們已經前往萬劫谷了,便也不慌不忙,悄悄減了速度。玉虛散人哪里不明白他意思,只不過她第一次碰到這麽大膽的和尚,心中不免好奇,便多了一分好玩的心思。反正她也知道,有玄悲大師,保定帝他們一同前往,加上四大護衛,要闖一個萬劫谷,定然不難。段正淳叫自己過去,不過是爲了表明自己心意。哼,若不是有譽兒在他身邊,恐怕早也忘記我了,只記得那修羅刀、俏夜叉了吧,還有還施水閣那姓王的。

她越想越生氣,最后甚至不想去了,但是想到自己兒子在人家手里,便多了幾分擔心,因此便忍了下來。

虛竹見她秀眉微蹙,心想:如此美人兒,段正淳偏生負了她,真是有眼無珠。他不知刀白鳳究竟生氣什麽,不過料想也不是因爲他,便大了膽子,問道:“王妃,難道有心事?”

刀白鳳心里吃驚于這和尚的膽大妄爲,卻也不怕,說到:“女人家心事,你一個和尚關心什麽?”

虛竹銜了根狗尾巴草在嘴里,那模樣頗爲有趣,他故作高深的道:“佛曰:助人爲樂實乃快樂之本。因此小僧見了,自然是要關心的。”

刀白鳳心中氣兒消了不少,看他也多了幾分笑意,問道:“不知是哪家佛說過,怎得我卻沒有聽過?”

虛竹嘿嘿笑了笑:“便是小僧了。”

刀白鳳撲哧一笑:“你個和尚,卻也不害臊,多大年紀,竟敢自稱佛,怕如來佛祖不降個雷劈你。”

虛竹一本正經的說到:“我既然敢說,哪里又會害怕。即便如來佛祖見了,也只會稱贊我,想人之不敢想,做人之不敢做,哪里又會懲罰我來了。至于害臊麽,你不說我是個花和尚麽,難道花和尚也會害臊,奇怪奇怪?”說到后面,自己再也裝不下去,哈哈笑了出來。

刀白鳳也跟著哈哈笑了起來,雙手叉腰,更是把那曲線玲珑完全凸現,看得虛竹心旌搖動。刀白鳳邊笑邊罵:“我說你這個花和尚,去做和尚真是可惜了,要是去做淫賊,恐怕早就名動江湖了。”

虛竹聞言肅然,問道:“是誰規定和尚不能做淫賊?”

刀白鳳愕然,旋即更是毫無形象的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天地失色,一邊卻笑罵:“你這個和尚,哎喲,可真有趣,我今天算是明白這麽多年白活了。”

虛竹嘿嘿笑道:“有趣,我有趣的地方多了呢?”說完還朝刀白鳳眨了眨眼睛,眼珠兒卻不自覺地瞄向了那傲人的峰巒。刀白鳳看他眼光中全是欣賞贊歎之意,卻沒有別人那種淫亵,不由多了幾分好感,故意挺起身來,扯了扯道袍,生怕將那曲線給遮住了。她卻斥道:“你看什麽看,沒見過麽?”

虛竹裝模作樣的舔舔舌頭,做出使勁吞口水的樣子,道:“雖然小僧見過不少,但是像王妃這樣的……,小僧的確沒有見過。還請王妃原諒,小僧實在忍不住,因此多看了幾眼。”說完又瞧了瞧那位置。

刀白鳳心里一動,俏臉紅撲撲的,更增勾人魅力,也不知道剛才笑得太厲害還是害羞。不過那眉眼間的風情,卻更加明顯。虛竹心里著實爲段正淳惋惜不已。

刀白鳳見虛竹看得起勁,卻沒注意腳下,不由得暗暗好笑,盯著虛竹,心想:看你個花和尚得意。

虛竹見她盯著自己,心想難道這就成功了,不由得高興不已,哪知腳下忽然被絆住,身子穩不住,眼看就要摔個狗啃泥。他卻在那一刹那,使出淩波微步來,身子奇異的往右一扭,卸了那沖勁,左腳橫跨一步,穩穩站住了。

刀白鳳掩口驚奇道:“小和尚功夫倒俊得很呢!”

虛竹嘿嘿一笑:“還有更俊的呢!”說罷不理刀白鳳的驚叫,一把摟住她纖腰,感受著那到極致的柔軟,內力運于雙腳,淩波微步踏出,循著那記號所指方向,在山間飛掠起來。

刀白鳳被他一把摟住,身子淩空,不由自主尖叫一聲,顯然是嚇了一大跳。

虛竹怪笑道:“美人,莫怕!”大手將刀白鳳摟得更緊。那傲人的峰巒緊緊抵在虛竹堅實的胸膛上面,變了形狀。虛竹感受著那種撩人的柔軟,死死壓住下面的沖動,專心于自己的淩波微步起來。

刀白鳳明顯感覺到自己那里傳來的擠壓力道,想要掙脫開來,卻奈何虛竹死死抱緊了。無法之下,她只得緊閉雙眼,嘴里吹氣如蘭:“原來你真是個淫賊,我卻看走眼了。”隱隱便有珠淚。

虛竹聽她聲音里面有些顫抖,知道她內心里面此時在掙扎,還需要添一把火,便笑了笑:“放心啦,我的美麗王妃,我可是個有品位的淫賊,向來是不屑于和那些玷汙了淫賊這兩個字的人爲伍的。我只是想讓你感受一下我與別人的不同,至于其他的,你不願意,我不會勉強。嘿嘿。”說罷,也不看她,北冥神功運轉到極致,淩波微步方顯露出其真正的魅力。當真是,飄忽若神,翩若驚鴻,宛如遊龍。

若是旁人見了,定然贊歎一聲:“好一對神仙眷侶!”

刀白鳳此時終于睜開眼睛,見自己身體被抱住,在山林之間飄忽前進,感覺奇妙無比,迎著撲面的風,竟然有一種神仙眷侶般的感覺,不由得羞得俏臉通紅。她側眼瞧去,卻見虛竹眼光清澈,專心致志的看著前方,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異樣,不由得心里稱奇,暗道:難道這便是他所說的有品位的淫賊?想到虛竹所說:你不原意,我不會勉強,她更是嬌羞不已。她經曆過人事,自然明白虛竹說的什麽。此時看著那光頭,隱隱覺得有幾分親切,心里的抗拒之意也少了許多。第十七回羅刹情動靈兒嬌

……

虛竹感受著那種翺翔天地的快感,體內的內力如同奔騰不已的潮水,轟然流轉。任督二脈與十二正脈中,磅礴的內力帶著浩蕩的氣勢,流轉其間。他感覺自己渾身說不出的舒爽,各大要穴暖洋洋的。那內力竟似要沖破全身經脈一樣,可惜卻一直在體內流轉不休。

虛竹呼吸著這清新自然的空氣,撲面而來的風吹著他的面頰,他忽然明白了北冥神功的一層要義,那便是海納百川,有容乃大。不僅僅是要學會講吸來的內力化解容納,心中更是要有那種寬容的心;不僅要對天下武學采取兼容並包的態度,吸取長處,改善自身短處,還要有那種善于審視自我的體悟。只有這樣,才能夠做到身無外物,遊戲人間般的灑脫,這或許便是逍遙派這逍遙二字的來曆之一。

他心中以前苦思良久都無法解決的心結,在這一刹那,忽然都得到了解答。以前他每次想到自己的容貌不過普普通通,其實在之前,他心里清楚,原書中的虛竹是多麽對不起觀衆,雖然他來到之后慢慢變化了許多,但是也不過普普通通而以,就連段譽那小白臉的一半,也拍馬難及。更何況這個天龍世界里面,俊俏公子哥兒何其多。因此,在這種心情的影響之下,他總是心有所礙,每次都不敢放開了來。不過他現在決定了,自己堅決不走俊俏公子路線,而要走個性路線,走氣質路線。11世紀什麽最吃香,氣質!

他轉過頭來看正在猶豫不決的刀白鳳,忽然嘿嘿怪笑道:“王妃,現在我決定了,我要做一個淫賊應該做的事情了。”

刀白鳳一顆心兒撲通撲通的跳動著,不敢去看虛竹那火熱的目光。她心里有三分害怕,三分猶豫,還有三分,期待。她始終覺得這個和尚跟別人不同,雖然油嘴滑舌,十足淫賊模樣,但是卻又不是那種始亂終棄的人。總之,她心里有一個感覺,就是這個和尚,將來肯定不是普通人。

虛竹看刀白鳳嬌羞的模樣,心里哈哈大笑,暗道得計,眼珠兒轉了兩轉,突然問道:“王妃,你覺得我長得醜麽?”

刀白鳳本來以爲他要做點什麽,哪知道虛竹卻問起這個,驚慌之余,不禁失笑。她細細的大量了虛竹一番,恩,有鼻子有眼睛的,五官平平淡淡,雖然不醜陋,但也不怎麽樣。唉,比起段正淳那個負心薄幸的人來,可差得太多了。不過,她卻又感覺虛竹要比段正淳好上許多,具體好在哪里,她一時也說不上來。

刀白鳳想了想,才說道:“你嘛,要說英俊潇灑,那是不可能的,只不過中人之資而以。”

虛竹裝作黯然的樣子:“唉,可憐我父母不給我個機會,要不然我一定選一個英俊公子哥兒。唉,可惜!”

刀白鳳撲哧一笑,嬌軀微顫,兩人緊密接觸得地方不禁有些異樣的感覺傳來,讓兩人感覺都是一呆。接著刀白鳳害羞的轉開頭,強自壓下心情,笑道:“你生成什麽模樣,還有得選麽?”

虛竹心里大叫刺激,手上力道緊了緊,歎口氣道:“唉,可惜啊,可惜天下恁多美女,竟然將我這個氣質一流的新好男人視若無物,白白便宜了那些小白臉。”

刀白鳳終于還是忍不住,毫不顧忌形象的大笑起來,笑得嬌軀亂顫,直讓虛竹大呼痛快。半晌,她才消停下來,看著虛竹那啞然失笑的樣子,不由得伸出蔥指,在虛竹腦袋上面點了一點,道:“你個和尚,也自視太高了。真是毫不知道羞恥!”

虛竹嘿嘿道:“我自視高不高,看王妃就知道。不知王妃是不是已經對我十分感興趣了呢?”

刀白鳳聞言一代,旋即爲自己的心情羞紅了臉,嬌嗔一句:“誰有?若不是……”

“若不是什麽?”虛竹停了下來,放松了刀白鳳,看看四周,一副賊頭賊腦的樣子,然后悄悄附到刀白鳳耳朵邊上,哈了一口氣道:“王妃實在誘人,小僧,唉,火氣太重,實在忍不住了,只得請佛祖原諒,小僧也是情不自禁。”

刀白鳳哪里還有不明白的意思,立即就要掙脫,可是虛竹哪里能夠讓她這麽輕易就跑掉。一把將嬌軀摟緊,一下子就吻了上去。一個法蘭西長吻,讓刀白鳳一下子就喪失了最后的理性,再加上虛竹的手,不由自主地摩挲著某些敏感部位,刀白鳳臉頰绯紅,呼吸急促,腦海里面只有一個想法:段正淳,你負了我,我也曾經負過你一次,也不在乎多負你一次了。

虛竹那沈靜了18年多的心,一下子就活躍了起來。他知道,自己基本上,可以告別自慰時代了。

他激動的手都有些發抖,就要去脫刀白鳳的道袍。刀白鳳忽然驚叫出來,嬌羞無限的問道:“就,就在這里麽?”虛竹笑了笑:“怕什麽,讓老天爺見證我們的愛情不好麽?”

刀白鳳嬌軀劇震,腦海里只剩下兩個字:愛情!她心想:愛情,我還有愛情麽?思量一會,也索性放開了來,任由虛竹的手在她身上胡亂動作。

刀白鳳感覺到那風輕輕拂過自己的身軀的時候,她身上已經只有一件肚兜了。虛竹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微微顫抖的手慢慢伸了過去,撫摸著情不自禁顫抖著的雪白身軀,就要脫下那件肚兜。

“啊,虛竹哥哥,你們,你們,你們在做什麽?”

虛竹的堅挺瞬間軟倒,如果沒能處理好,搞不好以后還會落下病根,他憤怒的轉過頭看這個熟悉的聲音。

“小,小靈兒!”虛竹此時的感覺就好像被人剝光了扔在大街上,難堪至極。他慌忙將自己的僧袍套上,歪歪斜斜的也難得管了,並且將刀白鳳春光泄露大半的身軀給擋住,滿臉汗珠的看著正抱著那只白貂兒,跟白貂兒一樣好奇的伸長了腦袋,注視著他們的鍾靈兒。

刀白鳳仿佛羞得臉火燒火燎的,她掙扎起來,轉過身軀,慌亂的將衣服套上,手足無措的整理者道袍上的褶皺。心里微微有些慶幸和迷茫,還有一些失落。

鍾靈兒俏臉微紅,脆生生的問道:“虛竹哥哥,這位姐姐,你們,在做什麽啊?”刀白鳳被鍾靈兒這麽稱呼,心里高興,卻不敢回頭來看。

虛竹讪讪的笑道:“我,我跟你這位姐姐,在,在,交流感情,哈哈,交流感情!”邊說,還邊擦擦腦門子上面的汗珠。

鍾靈兒歪著頭想了一會兒,把白貂兒放下,問道:“這個交流感情很好玩麽?我見過爹爹和媽媽他們也這樣交流感情呢,不過……”

虛竹窘迫死了,一張臉成了豬肝色。他呆呆的問道:“不過什麽?”

“嘻嘻,不告訴你!”鍾靈兒俏皮的吐了吐舌頭,將蹦到虛竹頭上的白貂兒給抱了下來。當然,得虛竹配合著彎腰。

鍾靈兒忽然跳了過去,跑到虛竹后面,正對著刀白鳳。差點沒有把兩個人嚇個半死。刀白鳳一下子就慌了,身體不自然的軟倒。虛竹壓制著內心的躁動,將刀白鳳一把抱住,不敢看鍾靈兒一眼。

鍾靈兒瞧了瞧刀白鳳的臉,忽然神色一黯,雙眼微紅,就要落淚。她幽幽的說道:“虛竹哥哥,你好幾天沒有來看我了?也不來帶人家去玩?人家跟小閃電都很想你。爹爹媽媽一天到晚只知道接待那些人,根本不理我。谷里人家都走遍了,一點也不好玩,天天盼望著虛竹哥哥來找我,帶我出去玩,可是,人家等了好幾天,都沒有見到你。……”

虛竹:“小靈兒……”心里卻是感動得要死。

刀白鳳心里卻微微有些醋意,不自覺地在虛竹腰間擰了一下。虛竹差點哎喲一聲叫了出來,他低頭看了看刀白鳳一眼,眨了眨眼睛。刀白鳳把頭轉了開去,不敢看他,卻在心里問自己,這究竟是怎麽了?

鍾靈兒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們倆的小動作,自顧自的說道:“……今天谷里來了好多人,說是要找什麽人,爹爹媽媽跟他們吵了起來,就把我趕了出來。人家一個人,也不知道去哪兒,只有放了小閃電,讓它帶我走,走到哪兒算哪兒。哪知道,會在這里,碰到虛竹哥哥。可是,可是,虛竹哥哥卻跟這個漂亮姐姐交流感情,根本就不知道人家來了。嗚嗚,虛竹哥哥,你不要靈兒了麽?嗚嗚……”說道后面,已經情不自禁的哭了起來,眼淚刷刷的流到白貂兒的身上。白貂兒嗚咽了一聲,瞧了瞧虛竹,然后一副委屈的樣子,趴在鍾靈兒懷里。

刀白鳳從虛竹的懷里掙脫了出來,指了指鍾靈兒,然后有些幽怨的走道一邊去。漸漸的,她似乎是想起來了段正淳的所作所爲,心有所感,想到今天自己的作爲,禁不住眼圈紅了,慢慢落淚,無聲的哭泣著。

虛竹一下子就懵了。兩個女人都哭了。他一雙手伸向鍾靈兒,又縮了回來,伸向刀白鳳。可是想了想,他終于頹然的歎了一口氣,終于還是將鍾靈兒小心的抱過來。

第十八回半獲芳心好戲落幕

……

“小靈兒,別哭了,別哭了,是哥哥不對,個個給你認錯了,你再哭啊,就哭成小花貂了,到時候就不好看了,哥哥就不喜歡了哦!”虛竹硬著頭皮將鍾靈兒摟在懷里,感受著那已經發育得比較完美的柔軟身軀,那雖然不夠飽滿,但是已然堅挺的兩點頂在他胸膛上面,讓他心旌搖蕩,內力運行不暢,就要往下體沖去。

他好歹克制了內心的绮念,將那欲望壓下去,回頭歉疚的看了一眼暗自垂淚的刀白鳳,心里歎息:唉,事情麻煩大了。

鍾靈兒將貂兒放開,那貂兒卻也精靈,立刻就跑到虛竹腦袋上面,牢牢捉住他兩只耳朵,趴在上面了。好像自從虛竹和鍾靈兒一起玩了一天多以后,它就喜歡上了虛竹的光頭。嘿嘿。

鍾靈兒小手捏成拳頭,使勁地捶著虛竹的胸膛,邊哭邊道:“誰讓你不來找我?誰讓你不理我?嗚嗚,人家等你那麽多天,你都不來,嗚嗚,人家還以爲你早把我給忘記了呢?”

虛竹感受著胸膛上的力道,苦笑,當初要不是自己對她這麽暧昧,恐怕她早就把自己給忘記了,唉,自古風流多情債啊!不過男人不風流,枉自爲男人啊!他心里還是很甜蜜的,至少證明了一個道理,那就是雖然他不帥,但是憑借著自己的人格魅力,也能夠博得女人歡心,這讓他對于將來,更加充滿了信心。因此他在心里對于鍾靈兒,一面是愛憐,一面是感激。

“好了,小靈兒,哥哥答應你,以后一定經常帶你去玩,如何?以后絕對不會抛下你,如何?……”他一邊說著勸慰的話,一邊心里卻在對段正淳抱憾:不好意思,老段,你的女人和女兒恐怕都得跟我了,希望你大人有大量,萬勿見怪啊!阿彌陀佛,佛祖莫怪,小僧也是情非得以。

“哼,這可是你說的啊,不過呢,虛竹哥哥,今天我不要陪你玩,我想,我想……”小妮子忽然止住了晶瑩的淚珠,變得有些扭捏起來,在虛竹懷里不斷蹭動著。虛竹感覺那兩點突起帶給自己完全不同的刺激感覺,一顆心兒都要跳出來,他慌忙壓下了心內的火氣,將靈兒松開了許多,暗道:自己這樣早晚得欲火焚身,活活憋死。

他問道:“小靈兒,有什麽要求,你說,只要能做到,你虛竹哥哥一定滿足你,如何?”

鍾靈兒感覺到腰背上的勁力松開不少,自己卻抱緊了虛竹,那男子的氣息,讓她臉蛋兒更加紅撲撲的,眉毛上面點綴著幾顆晶瑩的淚珠,兩道淡淡的淚痕,更加增添了無數動人魅力,饒是虛竹前后世見過數不清的美女,也差點看呆了眼。

鍾靈兒眨了眨眼睛,不敢看虛竹,偏著頭,小聲地說道:“人家也想,也想和你,和你交,交流那個……”

虛竹恍然大悟,下身欲火騰的凸起來,頂住鍾靈兒的美腿,雖然鍾靈兒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麽,但是她明顯的感覺到了那變化,不由得更是羞得俏臉通紅無比,雙眼緊閉,呼吸急促,小心兒怦怦直跳,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虛竹不著痕迹的挪開自己的下身,剛才隔著衣物的接觸感覺,差點讓他受不住最后一絲清明。他可是完全明白鍾靈兒的想法。小靈兒不過是怕他不搭理她了,因此便想通過那個“交流感情”來博得他的關注。不過虛竹思前想后半天,終于還是遺憾的歎了一口氣,臉色轉爲嚴肅,一本正經得看著鍾靈兒,問道:“小靈兒,哥哥問你一個問題,你一定要告訴我實話哦!”

鍾靈兒沒說話,只是眉毛顫抖了兩下。虛竹瞧得明白,問道:“小靈兒,你喜歡哥哥麽?”

鍾靈兒低下頭,呐呐道:“自然,是喜歡的。”

刀白鳳在一邊不知道想些什麽,只是不再垂淚,紅著眼睛,默默地看著他們。

虛竹噓了一口氣,又問道:“那你願意跟我一輩子在一起嗎?”

鍾靈兒更是嬌羞,低著小腦袋想了一會兒,才幽幽說道:“如果虛竹哥哥願意一輩子帶我玩,我願意的。”

虛竹差點沒有一頭栽倒。他苦笑兩下,心想,感情我都白說了啊。想了想,他還是一本正經的說道:“小靈兒,我在問你,如果哥哥以后還有別的漂亮姐姐,你願意和她們一起,呃,一起跟我玩麽?”他這番話,多半也是說給刀白鳳聽的。

刀白鳳聞言,嬌軀一顫,美目哀怨的看了虛竹一眼,似乎是又想起了那些事,那些人。那個人,他曾經這麽問我我麽?她默默地想到,珠淚暗垂。

鍾靈兒卻是問道:“那些姐姐,都跟這個姐姐一般漂亮麽?”

虛竹一呆,下意識的回答道:“啊,是的。”旋即才有些后悔,他生怕鍾靈兒吃醋,那就不好辦了。

鍾靈兒卻幽幽的說道:“好吧,只要你,一輩子都對我,對我好,我,我願意的。”

虛竹聽了大喜過望,一把抱起鍾靈兒賞了她一個“啵”,道:“好靈兒,哥哥答應你,一定一輩子對你好,絕對不會讓你受到半點委屈。”說罷他還回頭瞧了瞧刀白鳳一眼,那意思自然是再明白不過了。

刀白鳳顯然有很大的觸動,在那里思索良久,秀眉緊緊蹙了起來,又舒展開來,似乎是決定了什麽似的,伸手抹了抹臉上的淚痕,擦干淨了,這才轉過頭來,看著虛竹道:“好了,你們兩個,就不要在這里卿卿我我了,虛竹師傅,我們還有正事要做,現在還是趕快吧!”

虛竹渾身一顫,深深地看了刀白鳳一眼。刀白鳳大膽的和他對視著。虛竹看到那雙秋瞳里面的哀怨,嗔怪還有疑惑不解,心里明白了許多,歉意地朝她笑了笑,說到:“王妃說的是,我們這就走吧!”

說完他轉過頭來對鍾靈兒道:“小靈兒,我們先回谷里,這位姐姐還有正事要做呢,做完了我們在一起玩,如何?”

鍾靈兒想了想,道:“好吧,虛竹哥哥,你們跟我來!”她從虛竹懷里下來,想到那美麗姐姐一直看著他們,不由得又羞紅了臉。她低著頭,抱著白貂兒,在前面一個勁兒的走著,偏偏不跟虛竹說話。

虛竹惟有跟上,對刀白鳳苦笑,卻小聲地對刀白鳳說道:“王妃,對不起!”

刀白鳳俏目一亮,旋即黯然:“你爲何要跟我說對不起?你又沒有作任何對不起我的事情!”

虛竹心里亮堂,他捉住刀白鳳的手,不讓她掙脫,低聲說道:“別怪我花心,雖然我是花心了點,但是我保證,一定對每一個人都好,一定會讓每一個人都快樂!”

刀白鳳幽幽歎了一口氣:“當年,有人對我說過類似的話,可是如今呢?”

虛竹笑了笑:“放心,如果我做不到,就讓佛祖天打雷劈!”

刀白鳳撲哧一笑:“你啊,佛祖早就被你氣死了?”說完又忽然問道:“難道你沒有想過還俗麽?不然,不然,她如何跟你在一起?”說罷朝鍾靈兒看看。

虛竹看了看鍾靈兒,歉意地笑了笑,說到:“放心,我一定會的,不會太久的。”

……

“靈兒姑娘!大哥!媽媽!”段譽站在谷口,朝虛竹喊道。最后那一句,明顯帶著喜悅。

虛竹看到刀白鳳神情複雜的一瞥,知道她擔心什麽,趕緊走了過去,握住段譽的手,問道:“段老弟,怎麽,我師傅他們呢,你爹和段皇爺他們呢?”

段譽沒注意到刀白鳳臉色的變化,拉了虛竹過來,說到:“大哥,這次還真得多些你師傅和你那個師叔祖。要不是他們,我恐怕也出不來了。”

虛竹歎了一口氣,爲錯過了一場好戲而遺憾,不過他看看旁邊臉紅撲撲的鍾靈兒和她旁邊的刀白鳳,就又感到值得了。他問道:“段老弟,那‘四大惡人’呢?段延慶呢?葉二娘呢?”

段譽看他著急的樣子,不由得好笑:“大哥叫我遇事鎮定,自己怎麽反而不夠冷靜了?”虛竹讪讪一笑,下意識的摸了摸光頭。

段譽這才徐徐道來:“‘四大惡人‘嘛,自然是被你師叔祖擊敗了,那段延慶受了不小的傷,跑了,葉二娘我卻是沒有看到。唉,大哥你是沒有看到,當時那個情況……”

虛竹:“……”。

段譽:“……唉,大哥,可惜啊,你可沒有看到,那玄悲大師那一杵……”

虛竹:“……”。

……良久,虛竹長長的噓了一口氣,他看了看段譽,心里隱隱有些后怕,這段譽還是那原書中的段譽麽,怎麽,這麽能侃,我頭上怎麽有小星星了呢?

“媽媽,你跟我們回去嗎?”段譽拉著刀白鳳的手,問道。

刀白鳳下意識的看了虛竹一眼,美目中盡是幽怨。虛竹趕緊裝做沒有看到,坐到小靈兒旁邊,低聲的說著笑話,逗得小靈兒咯咯嬌笑不止。她卻再也不那麽害羞了。

第十九回一夜風流二娘尋子

……

“媽媽,兒子回去了,你要保重啊!我和爹爹會時常想你的。”段譽告別了刀白鳳,心里卻微微苦笑,老爹真的會常常想媽媽麽?不然爲何他又要去追那個叫做秦紅棉的女人呢?哦,還有她師妹甘寶寶,她不是鍾靈兒她娘麽,怎麽又跟我爹……唉,段譽忽然發現原來他也不是很了解他的父王。

“大哥,我先走一步。你也保重。”段譽看鍾靈兒扯著虛竹的僧衣,直到他怕是走不了了,心里微微疑惑:大哥就是大哥,連靈兒姑娘都有些舍不得,他到底有哪點好呢?拍了拍腦門,他在四大護衛的陪同下,走出了萬劫谷。

刀白鳳直看到段譽的背影消失在谷口了,才轉過頭來,看了看虛竹,輕輕的歎了一口氣,神情複雜。

虛竹干咳一聲,對靈兒道:“好靈兒,怎麽,還想不想聽聽哥哥的故事啊?”

刀白鳳坐了過來,問到:“什麽故事,我也來聽聽?”

虛竹哪里還不明白她的意思,把手伸到鍾靈兒背后,和刀白鳳的玉手輕輕握了一下,示意他不會計較這些,便開始講述那些在21世紀的我們耳熟能詳的故事。

……

“虛竹,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刀白鳳擡頭看看窗外的月光,轉過頭來直直的盯著虛竹。

虛竹苦笑了一下,他今天也算耗費了不少心力了。好說歹說勸了鍾靈兒,約定隔天便來找她,自己才能夠脫身,尋了機會送刀白鳳回玉虛觀,這才出來找了個地方私會。當然究竟什麽時候回玉虛觀,這個,還要看兩位當事人作何想法。

“王妃有問,小僧敢不回答!”虛竹心里暗暗猜測著。

“你,還叫我王妃?”刀白鳳似乎是有些嗔怒,轉開頭,看著前方,不說話。夜色如水般溫柔。

虛竹立刻就笑了:“呵呵,那我稱呼你爲鳳姐,如何?”刀白鳳嗔道:“人家真就這麽老麽?”

虛竹咳嗽兩下,道:“若論年齡,稱呼鳳姐乃是理所當然。若論姿色麽,這個,嘿嘿,虛竹自問沒有見過比鳳姐更加動人的了。鳳姐不僅動人,而且依舊那麽年輕漂亮,若不是直到底細的人,恐怕還以爲鳳姐只是一個……”

“只是什麽?”刀白鳳美目中光芒閃動,灼灼的盯著虛竹。

虛竹摸了摸自己的光頭,他似乎成打了一個哈哈,反問道:“鳳姐希望我說什麽呢?難道鳳姐還不明白我的心意麽?”

鳳姐幽幽的歎了一口氣,問到:“你真的不計較我的年齡麽?你不怕我在過十年二十年,就已經老了麽?你不怕到時我已經人老珠黃麽?”

虛竹呵呵一笑:“鳳姐,難道你還怕你跟我了十年二十年之后,我會抛棄你麽?總之我是不會抛棄任何一個我愛的人,即便她變成了什麽!這一點,你可以相信。”

“哦,是嗎,有些時候,花言巧語是很好說的,可是要實際作出來,卻也只怕……”只怕什麽,刀白鳳和虛竹心知肚明。

虛竹盯著刀白鳳的眼睛,看到了她的那種猶豫不決。他知道如果今天下午那一次,如果沒有鍾靈兒的突然出現,撞破他們好事的話,恐怕現在的刀白鳳已經對他比較死心塌地了。不過現在,恐怕她心里有陰影,自己再難突破那道防線了。不過他卻對自己有信心,因爲他算得上一個深深了解刀白鳳的人。憑借著他多出來的那些知識,應該不是很難。

“呵呵,鳳姐難道不想給我一個證明的機會麽?難道你忍心看著一個觸手可及的機會就此失去麽?難道你不想體驗一下那種真正的愛情麽?”

“機會?真正的愛情?”刀白鳳眼光迷離。虛竹也沒有說話。

良久,刀白鳳才開口:“你能夠保證麽?”虛竹愛憐的將她摟在懷中:“放心,我答應你的事情,就一定能夠做到,我是誰?我是佛祖都不敢懲罰的小和尚嘛!”

刀白鳳掙脫開來:“可是,你,還是會有很多女人的。”

虛竹知她擔心什麽,打了一個大大的包票:“放心,我會一碗水端平的。”

刀白鳳看他信誓旦旦的樣子,幽幽歎了一口氣,道:“爲什麽,我沒有早碰到你呢?”虛竹趁機將她再度摟緊,感受著那成熟女人的風情,呼吸著她身上香味,再她耳朵邊上說道:“現在碰到了也不遲啊?”

說罷,就將刀白鳳攔腰抱起來,放到床上。他大手按在那堅挺的峰巒上面,和刀白鳳長長的吻到了一起。

“門還沒有關呢?”

“放心,我早就關了。”

“啊,原來你早就打好了主意的。”

“嘿嘿,這個,你說呢。鳳姐如此誘人,恐怕就連佛祖見了也會動心。”

“哎喲,你,輕點,我,我怕。”

“放心,我會溫柔的。我來了!”

“唔……”

被浪翻湧,春宵苦短!

……

“虛竹,你答應我,這次回去就還俗好麽?”

“呵呵,放心吧,我帶你回去如何?”

“真的麽?”

“那還有假!”

“咦,虛竹你背上這個是什麽?”

刀白鳳將被子掀開一角,露出了虛竹背,月光之下,九個銅錢大的香疤整整齊齊的排列在那里。她另外一只手從虛竹大腿外面摸上來,正好有摸到虛竹臀部上的疤痕,心中一動,將被子完全掀開,看到虛竹兩邊臀部上面也各有九銅錢大小的香疤。

“這里也有!”刀白鳳驚奇的說道,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春光大泄,給某個人瞧在眼里,不住吞口水。

“也有什麽?”虛竹奇怪的問道。他想,難道我身上有什麽特殊的印記麽?忽然,他渾身一震,立刻就想起來那是什麽,便說道:“好了,鳳姐,那不過是我娘在我身上留下的印記,爲的是我們以后能夠相認。”

刀白鳳愛憐的看著虛竹,問到:“你和你娘失散了麽?”

虛竹點點頭。

刀白鳳歎了一口氣,忽然主動的吻住了虛竹的嘴。

月光見證兩個相愛的人的瘋狂。

……

“鳳姐,我們,我們就此分別吧!”虛竹戀戀不舍的看著刀白鳳微紅的眼睛。遠處茂密的綠樹間,便是玉虛觀檐角。

刀白鳳強忍住了淚珠,終于還是松開了手,看著虛竹道:“你一定不能負我,否則我一定會死給你看!”

虛竹心里一震,勉強咧開嘴笑了笑:“放心吧,我一定會記得的。”

……

“不知哪位高人,跟蹤小僧這麽久,也該出來相見了。”虛竹站在無量山腳下,回頭大聲地說道。

一個身影從樹林之間閃出來,輕盈的落在虛竹前面。虛竹看了,不由得臉色一變。竟是葉二娘。他心里奇怪,自己老媽跟蹤自己干嗎,該不會是段延慶讓她來的吧。那麽自己要不要告訴她事實呢?

葉二娘的眼光很奇怪,她心情激動不已,那素手,正在微微顫抖。她神色複雜的盯著虛竹看了半晌,忽然問道:“小和尚,你,你背上,是不是有九個香疤?”

虛竹仿佛被電到了一樣,渾身大震,吃驚的問道:“你,你怎麽知道?”原來他在想,難道昨晚自己和刀白鳳的對話,全被葉二娘聽到了。那自己做的事情,不就……

虛竹猜得不錯。昨晚葉二娘無巧不巧也在他們隔壁住宿了下來。半夜里睡不著,正好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自然大爲吃驚。她心里疑惑之余,早上便悄悄地關注著隔壁的人。哪知道看到的竟然是一個美麗女子先出來。她心里更加奇怪。過了很久,便看見虛竹偷偷出來,不由得更加奇怪。因此便跟蹤了過來。

葉二娘神色更加激動,複又問道:“你,屁股兩邊是不是各有九個香疤?”

第二十回母子情北冥之六脈

……

“啊,你,你怎麽知道?”虛竹心里基本肯定,忐忑不安之余,卻還是得做出一副驚奇不已的樣子,這樣也免得葉二娘心生疑窦。

“兒啊!我苦命的兒啊!爲娘找得你好苦啊!”葉二娘哪里管得著此時虛竹在想些什麽東西,一下子撲了過來,將虛竹抱了一個滿懷。

雖然軟玉溫香,但是虛竹卻生不出半點绮念,他看著葉二娘兩邊面頰上的三條殷紅血痕,自眼底直劃到下頰,似乎剛被人抓破一般,但正是觸目驚心。虛竹心里恻然,心想自己的便宜老媽遭逢大變,容貌又被慕容博那老匹夫毀去,自然是性情大變,做出許多惡事來,得了一個“無惡不作”的稱號,又有誰能知道她內心的苦楚呢?他裝作渾身一震,驚道:“你是,你是我娘?”也情不自禁的摟住了葉二娘。

葉二娘激動之下,十九年來的苦楚和這突如其來的驚喜,讓她難以自禁,眼淚刷刷直下,濕了虛竹肩膀,卻用力的摟住了虛竹,喃喃道:“兒啊,爲娘終于找到你了,終于找到你了!”

虛竹也半真半假的痛哭出來,一半是爲了自己隔世的父母親人,一半是爲了葉二娘的淒苦。兩人就在這荒郊野地互相抱住,哭成了兩個淚人兒。若不是虛竹一直哭喊道:“娘,娘,真的是你麽?”葉二娘也一直喃喃的說話,恐怕偶爾經過的人,會以爲碰到兩個瘋子,指不定還要作何想法呢。

如此終于過了一個時辰,虛竹自己哭得雙眼通紅,隱隱還有些腫起來,兩道分明的淚痕,挂在臉上,配著那略有些頭發根兒的光頭,還真有三分滑稽感。可是兩個當事人哪里會注意到這些?

反觀葉二娘,也哭了個眼紅紅,雖然不在哭出聲來,卻也一邊擦眼淚,一邊愛憐的撫摸虛竹粗糙的光頭。那目光柔和慈愛,看得虛竹心里一痛,情不自禁的捉住了葉二娘的手,跪下說道:“娘,孩兒不孝!”

葉二娘一把把他扶起來,又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將眼淚擦干了,喃喃說道:“好,好,好!”

葉二娘與虛竹分開了十九年,突然相認,自然有許多話要說。虛竹也很想知道自己這個便宜老媽是如何生活的。想到她這些年可能的生活,虛竹禁不住心中一痛,自然便對葉二娘更加親近。他心里卻對慕容博恨到極處,盤算日后一定要給慕容家的人一個好看。他卻不知,他心里已經將葉二娘看作自己的親娘對待。

有了這一層,自然虛竹和葉二娘的母子感情好得不得了。葉二娘積蓄了十九年的母愛此刻完全傾灑在虛竹身上,讓虛竹感動非凡,對葉二娘也更加好了。葉二娘對自己這個兒子是越看越喜歡,雖然比不上那些俊俏子弟,但是葉二娘也是一武功好手,自然看得出來虛竹內力深厚,雙目如電,炯炯有神,當真是別有一番神采。她心里歡喜的同時變存了讓虛竹還俗的想法,當然也對虛竹和那個漂亮女子的事情理解了不少,覺得兒子長大了,應該考慮傳宗接代的事情了。

虛竹雖然感覺葉二娘每每看他就發笑,笑得有點怪怪的,暗地里猜測不出,微微有些緊張,不過他們是母子,自然也用擔心什麽,因此虛竹便帶了葉二娘回鎮南王府。

在路上,葉二娘終于還是忍不住問道:“虛竹啊?那天那個漂亮的女子是誰啊?”

虛竹聞言心里一驚,心想該來的終于還是要來,回頭看去,卻發現葉二娘眼中是那種贊賞的笑容,他恍然大悟,心想:不是吧!他讪讪的笑了笑,說道:“娘,他是孩兒的,呃,一個朋友。”

葉二娘若有所指的說到:“怕不是朋友那麽簡單吧?怕什麽,跟爲娘還有什麽,直說,爲娘跟你作主!”

虛竹哪里敢直說,在沒有讓葉二娘徹底接受他那些驚世駭俗的思想之前,他要是把刀白鳳的身份說了出來,恐怕葉二娘當場就想把他給劈了。因此,他只得繼續裝傻道:“娘,真的是孩兒的一個朋友而已。”

葉二娘見虛竹不肯承認,心想:這小子,心里有女人了,不跟老娘我老實了,唉,罷罷罷,由他去吧!當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似有所指的說道:“呃,兒子,我不管你跟她什麽關系,不過如果你做了什麽對人家不起的事情,就一定要負責,不要像你爹當年……”忽然驚覺自己說漏了嘴,她立刻止住。不過虛竹哪里能夠聽不到,心里明白,卻裝作好奇的樣子,捉住葉二娘地手臂,問道:“娘,你說我爹,我爹怎麽了,我長這麽大,就沒有見到過他一次,娘,你別抛棄孩兒好麽?”

葉二娘歎了一口氣,輕輕地撫摸虛竹的光頭,感受著那淺淺的頭發,幽幽說道:“虛竹,要不,你還俗吧!”

虛竹本來也考慮過這個問題,因此便點點頭,問道:“可是,娘,我怎麽跟師傅他們說呢,師傅他們照顧我們這麽多年,我有點舍不得他們?”

葉二娘想了想,才道:“娘去幫你說去,不過,你還俗了也可以時常回去看看你師傅他們啊!兒啊,我們不能忘本!”虛竹明白她還有另外一個意思,當下應承了,心里也微微松口氣,這個難題算是解決了,接下來,又該干什麽呢?

正想著,他們已經走到了鎮南王府門口,剛要進去,就看到玄悲師叔祖和他師傅師叔們隨著保定帝段正明兄弟二人,帶上段譽,在一個不認識的僧人的引路下,走了出來。虛竹奇怪的想,難道有什麽大事發生,卻上前去見禮。

衆人見到葉二娘突然出現在這里,不由得具是一驚。待得虛竹將葉二娘身份交待清楚,時間過去不少,衆人恍若未覺,卻感歎良多,不由得又多看了葉二娘幾眼,心里頗爲同情葉二娘。當然玄悲師徒幾人也頗爲虛竹感到高興。

葉二娘和虛竹自然也跟隨了去。葉二娘是爲了找機會和慧輪還有玄悲大師商量虛竹還俗的事情,而虛竹則是爲了掌握事情的發生走向。

……

天龍寺中,保定帝和段正淳隨本因方丈進入牟尼堂商議大事,外邊玄悲幾人在外間等候,隱隱聽到有些激烈的討論聲,卻不以爲意。何況玄悲他們乃是得道高僧,雖然醉心武學一途,卻也不會做這種偷聽別人機密要是的事情。只有虛竹對“六脈神劍”神往不已,因此偷偷將全身功力彙聚于雙耳經脈,凝神聽里面動靜。

聽他們隱隱約約談論到“六脈神劍”,虛竹更是凝神靜氣,分毫不敢動彈,連葉二娘幾次以目示意都沒有看到。葉二娘見自己兒子如此專注,心里想莫不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當下便不再動作,細細的想如何開口請求虛竹師傅師叔祖他們同意虛竹還俗。

虛竹聽力過人,連玄悲猶有不及,不過他自己尚未察覺到而已。只聽到他們談論的“六脈神劍”之六脈,便是手之六脈即太陰肺經、厥陰心包經、少陰心經、太陽小腸經、陽明胃經、少陽三焦經。虛竹修習北冥神功,對全身經脈熟悉不已,自然明白他們所指,自己思量了一會兒,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不知道如果自己以北冥神功作爲根基,將內力化作劍氣,循著這六道經脈發出,禦敵傷人,豈不是也可以稱作“六脈神劍”。

想到此處,他便更加用心的聽那牟尼堂的聲音。果然保定帝剃度出家扮作和尚湊齊六人要以分散的“六脈神劍”抵禦大輪明王。之后,便是枯榮大師教授本塵即保定帝一路“關沖劍”。

虛竹聽得明白,那“關沖劍”便是真氣自丹田而至肩臂諸穴,由清冷淵而至肘彎中的天井,更下而至四渎、三陽絡、會宗、外關、陽池、中渚、液門,凝聚真氣,自無名指的‘關沖’穴中射出,由之而成一路劍法。虛竹一聽便知這肯定是那一路“手少陽三焦經脈”,當下心想,難道其余五路劍法,也便是各自按照那五脈沖射出劍氣而成?

想到此處,他暗地里將內力運到丹田,循著手少陽三焦經脈,依著關沖劍法的路線,將內力凝聚在了無名指。這一趟下來還算比較輕松容易。但是接下來,虛竹便面臨了一個天大的難題。

那內力凝聚在無名指處,十指連心,生生脹痛著他的經脈,帶來難以言喻的苦痛不說,任憑他如何運力,那內力就是不肯激射出去。好像是每每到了那關沖穴的關口,便有一股無形的拉力,將內力牢牢束縛住,虛竹窮盡全身力氣,也根本無法突破。當真奇怪至極。

難道,必須要一陽指才行?

他偏生不信這個邪,硬是不停的運力想要將那內力給射出去。可是無論他如何想法,比如將內力先儲存在液門穴處,忍受著那脹痛,然后猛地往關沖穴沖去,也突不破那一層阻攔。諸多辦法一一試驗過了,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成功。反觀他額頭處,一排細密密的汗珠慢慢滲透出來。呼吸微微有些錯亂,顯然到了關鍵時刻。

虛竹懊惱之余,忽然聞到一陣柔和的檀香,跟著一聲若有若無的梵唱遠遠飄來。他渾身一震,醒悟過來:鸠摩智來了。說罷遺憾的運功要將內力收回。

第廿一回劍氣碧煙橫頓時悟

……

那劍氣激射而出,射穿青石,激起一點灰塵,“波”的一聲還沒有發出來,就已然被“吱嘎”一聲響給掩蓋住。原來,本因方丈正好推門而出。

射了,射了,射了!

虛竹舒爽得想要大叫起來,可是他卻不肯放過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立刻壓下心中的激動,沈靜一顆心,開始細細思量先前的一切。

先前的內力被一股奇怪的拉力羁絆住,這拉力來自于何處,又是因何産生。虛竹仔細的想來,越想越覺得奇怪。他修習北冥神功這些日子以來,感受最深的一點是什麽。毋庸置疑,那便是吸取人內力,化爲己用,雖然不夠精純,但是成長速度快,也不失是一種快速進階的辦法。而他雖然少有修煉北冥心法,但是對于自身內力的性質卻再是明白不過了。

吸取,掠奪,將他人努力化爲己用,傷不傷天和暫且不去計較,但是這北冥神功的特性卻再明白不過。那便是那種強大的吸力。因此,虛竹猜測,他之所以無法沖破那層古怪的吸力,原因很簡單。那吸力産生于他體內的所有內力,類似于地心引力或者萬有引力。而他想要射出去的那一股內力來自于自身內力,自然是敵不過那吸力,被牢牢阻擋住了。除非虛竹有能力將所有的內力全部彙聚起來,一齊沖出去,當然這樣做很有可能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爆體而亡。不然要靠自己的能力將一股內力弄出去,或許虛竹現階段還是辦不到的。

但是爲什麽他回收內力的那一刹那,內力反而射了出去呢。虛竹沒有注意到其他人的動作,一個人皺著眉頭在那里細想。

或許,是收回內力的那一刹那,那股子吸力消失,而內力依照慣性,便射了出去?也許吧,虛竹頭隱隱作疼。他索性不去考慮這個,反而想,自己如何才能夠避免那吸力的阻攔?如果像先前那樣每次發出之前先往回收,在讓它射出去,豈不是麻煩死,何況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這樣?究竟如何是好啊?

虛竹一直沈思,因此也不甚關注周遭情況,哪里知道局勢如何,就連自己已經被葉二娘帶入牟尼堂中觀戰,也沒注意到。

如此良久,待得他被嗤嗤的響聲驚醒時,鸠摩智已經和本參、本觀、本因、本相還有保定帝五人對上了。虛竹渾身一凜,知道此刻不是發呆的時候,便回頭給了葉二娘一個歉疚的微笑,握住她手臂,點點頭,仔細往場中看去。

原來鸠摩智的“火焰刀”威勢大盛,是以嗤嗤作響,迎上了五人劍招,將其內力盡數逼了回去。

虛竹瞧去,果然他是以六根香的碧煙作爲指引,和本因五人相斗。虛竹一邊回憶書中的情節,一邊凝神觀看,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只見鸠摩智這一次自守轉攻,五條碧煙回旋飛舞,靈動無比。那第六條碧煙卻仍然停在枯榮大師身后三尺之處,穩穩不動。枯榮大師有心要看透他的底細,瞧他五攻一停,能支持到多少時候,因此始終不出手攻擊。果然鸠摩智要長久穩住這六道碧煙,耗損內力頗多。但他實在小強,終于這第六道碧煙也一寸一寸的向枯榮大師后腦移近。

虛竹見那碧煙回旋似有所悟,不過一閃而過,把握不住,因此雖有疑惑,卻還是凝神觀看。這一下隨著那道碧煙往枯榮大師看去,渾身一個激靈,差點嚇個半死。那張面容奇特之極,左邊的一半臉色紅潤,皮光肉滑,有如嬰兒,右邊的一半卻如枯骨,除了一張焦黃的面皮之外全無肌肉,骨頭突了出來,宛如便是半個骷髅骨頭。

虛竹心里撲通撲通直跳,心想,這難道就是枯榮大師所參的枯榮禅功?天,也太嚇人了。便不敢再看那臉,專心場中情況。

此后情節卻與原書中一般無二。枯榮大師智計過人,雙劍逼退鸠摩智。鸠摩智略輸一籌,卻憑著巧舌如簧,著重“劍陣”與“劍法”之分,激怒五人。本參心有不服,反駁之下,鸠摩智卻提出第一場天龍寺稍占上風,自己對第二場卻有信心,便要比試第二場。

之后一番交手,鸠摩智已然占了上風,忽見枯榮大師身前煙霧升起,一條條黑煙分爲四路,向鸠摩智攻了過去。鸠摩智對這位面壁而坐、始終不轉過頭來的老和尚心下本甚忌憚,突見黑煙來襲,一時猜不透他用意,仍是使出“火焰刀”法,分從四路擋架。他當下並不還擊,一面防備本因等群起而攻,一面靜以觀變,看枯榮大師還有甚麽厲害的后著。

只見黑煙越來越濃,攻勢極爲淩厲。就在鸠摩智舉棋不定,暗暗奇怪之際,虛竹卻是渾身一震:枯榮大師要焚燒圖譜!他心里頗爲不忍,還存有一個想法,即便要燒,也要讓我學會這“六脈神劍”再燒也不遲。可惜他不敢上前搶救圖譜,因此心里頗爲遺憾。

一切還是照往常發展。劍譜既被焚燒,鸠摩智又驚又怒,對自己兩番失敗頗爲不甘,心里卻有計較。他站起身來,合十說道:“枯榮大師何必剛性乃爾?甯折不曲,頗見高致。貴寺寶經因小僧而毀,心下大是過意不去,好在此經非一人之力所能練得,毀與不毀,原無多大分別。這就告辭。”

他微一轉身,不待枯榮和本因對答,突然間伸手扣住了保定帝右手腕脈,說道:“敝國國主久仰保定帝風范,渴欲一見,便請陛下屈駕,赴吐蕃國一敘。”

這一下變出不意,人人都是大吃一驚。這番僧忽施突襲,以保定帝武功之強,竟也著了道兒,被他扣住了手腕上“列缺”與“偏曆”兩穴。保定帝急運內力沖撞穴道,于霎息間連沖了七次,始終無法掙脫。本因等都覺鸠摩智這一手太過卑鄙,大失絕頂高手的身分,但空自憤怒,卻無相救之策,因保定帝要穴被制,隨時隨刻可被他取了性命。

這個時候,虛竹卻渾身劇震。原來他見到鸠摩智微微轉身時迅捷出手,心有所悟,跟前番體悟一相印證,立刻就明白了自己這冒牌的“六脈神劍”的關鍵,自然是心情激蕩不已。

螺旋,是螺旋!虛竹腦海里面只有這兩個字。他定定的注視著鸠摩智,鸠摩智已經強拉著保定帝就要出門。虛竹體內真氣沛然流轉,心隨意動之下,一股真氣循著先前“關沖劍”路線沖往他無名指,就要激射而出。

心念電轉之下,虛竹身體卻已經一步搶了出去,擡手一道劍氣就往鸠摩智沖去,嘴里高聲叫道:“放開皇爺!”

這道劍氣異常逼人,立刻就避了開去,來不及出手。鸠摩智將保定帝往身后一拉,自己身子往外一個轉圈,就要閃出門外。哪知道虛竹卻多了一個鬼心眼,左掌悄然從右肋下拍出,往鸠摩智胸口印去。

鸠摩智眼里精光一閃,心中驚奇不已,卻也不慢,將保定帝再度轉了回來,堪堪迎上那一掌,自己卻又打個轉身,繞回來了。枯榮大師、玄悲大師等人俱是雙目一亮,驚奇不已的看著虛竹。本因喃喃自語:“他怎麽也會?”

葉二娘張了張嘴,卻終于還是沒有說出什麽來,只是心里緊巴巴的看著場中。她知道那鸠摩智功力高絕,在場的人無一不是高手,卻斷然奈何不了他,自己兒子貿然出手,只怕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兒子脾氣,若是沒有把握,自然不敢出手,因此心里忐忑,卻終于還是沒有出去相救。

虛竹暗咐得計,倏的變掌爲抓,一把繞開保定帝身體,捉住他寬大的左手,想要把他拉出來。哪知道恰好大拇指對上了大拇指,體內北冥神功運轉,自然就開始吸取內力。

保定帝感覺到左手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內力便往外泄去。他大驚失色之余,立刻就察覺到右手也傳來一股內力,待那股內力消失,右手傳來一股往外拉的力道。原來鸠摩智感覺到自己內力往外沖,臉色霎時變化,暗道:“星宿海丁春秋的‘化功大法’?”卻立刻凝氣運力與之相抗。

保定帝知道機不可失,立即施展“借力打力”,將兩股拉力和到一處,自己不受力之下立刻脫出來。他當即合十道:“多謝!”立即就退了開去。

虛竹見保定帝脫離開去,心里暗道慚愧,立即收手退開。

鸠摩智這一驚非同小可,心想天龍寺何時又出了這麽一個高手,當下緩緩點頭道:“小僧一直以爲大理段氏藝專祖學,不暇旁骛,殊不知后輩英賢,卻去結交星宿老人,研習‘化功大法’的奇門武學,奇怪啊,奇怪!”

他雖淵博多智,卻也誤以爲虛竹的“北冥神功”乃是“化功大法”,只是他自重身分,不肯出口傷人,因此稱星宿“老怪”爲“老人”。同時卻因爲虛竹那聲“放開皇爺!”而誤以爲虛竹也是段氏后人,因此稱其爲“后輩英賢”。

虛竹嗤笑道:“大輪明王遠來是客,天龍寺以禮相待,你卻膽敢冒犯段皇爺。我們不過瞧著大家都是佛門弟子,這才處處容讓,你卻反而更加橫蠻起來。出家人中,哪有如明王這般不守清規的?有何必出言誣賴于人?”

不料鸠摩智神色自若,說道:“今日結識高賢,幸何如之,尚請不吝賜教數招,俾小僧有所進益。”

說話間,身形微側,袍袖揮處,手掌從袖底穿出,四招“火焰刀”的招數同時向虛竹砍來。

第廿二回圓轉如意脫力遭擒

……

“火焰刀”雖然名中帶有火焰兩字,但是卻完全沒有那種火熱的溫度,相反,它只是一種無形的勁氣,如果不是內力深厚,六識靈敏的人,哪里能夠察覺出來。

虛竹心里早有防備,直到這鸠摩智不是一個善良的主兒,一言不合,立即出手偷襲,向來如此。

此刻感覺到罡風撲面,立即揮出一路“少商劍”,只是沒有劍法的輔助,因此算不得精妙,因此本因等人雖然覺得虛竹出招姿勢跟“六脈神劍”極其相似,卻不敢肯定。因爲虛竹揮出劍氣之后,卻似乎有點,呃,怎麽說,就仿佛一個根本不會用劍的人在使用劍一樣,有笨拙的感覺。

但是鸠摩智卻不這麽想。

他四招火焰刀暗合“四相劫陣”的神意,分別從上下左右四方突襲,倘若對方一定要破掉一個方向的招式的話,勢必會被其他三招給擊中,倘若同時抵擋,卻又委實太難。除非對手和鸠摩智功力相若甚至高出,那麽要化解這四招,也不是什麽難事。

然而虛竹雖然有了一身功力,卻少對敵經驗。此時他根本不知道這四招“火焰刀”的厲害,雖然察覺到對方同時進攻自己上下左右四個方向,卻也只能將心中所想的冒牌“六脈神劍”給使了出去。

一路“少商劍”揮出,鸠摩智就覺得不對勁。對方劍氣似乎是“六脈神劍”,但是不象,而且那劍氣的性質竟然也很古怪。

“火焰刀”左右兩路兩招立時和那一路“少商劍”對上。衆人只聽到“波”的一聲,那兩招“火焰刀”就和劍氣抵消,消弭于無形。鸠摩智身體一震,對方功力深厚,他之前就有體會,但是沒有想到,那劍氣厲害如斯,竟然能夠直接抵消掉他的“火焰刀”。要知他之所以將這刀法命名爲“火焰刀”就是取了火焰那飄忽的意思。哪里知道對方的劍氣以拙破巧,直接將他的內力給擋回去。隱隱還有極強的侵襲之力。

鸠摩智冷哼一聲,將另外兩路“火焰刀”猛地往前送。刀鋒淩厲,空氣中隱隱有尖利的破空聲。虛竹知道厲害,腳踏淩波微步步法,左腳右轉,右腳往后跨出,避其鋒芒,右手一路“商陽劍”,自下而上揮出,全然沒有其應有的劍招。枯榮眼里精光閃動,顯是明白不少。

下路火焰刀被那古怪的劍氣所抵擋住,鸠摩智心思轉得很快,立即催動上路火焰刀往下劈去,而同時控制下路火焰刀避開,想要利用其變化能力,往一側繞過來。哪里知道那道劍氣上面竟然有一種古怪的吸附能力,鸠摩智一個不察之下,火焰刀失去控制,立刻就被抵消。

鸠摩智臉上大有吃驚之意,他武學見識過人,卻也以爲虛竹使用的是六脈神劍,只不過是改進或者變化過的。因此,心里也存了見識一番的心思。思慮及此,他索性放棄上路火焰刀,反而再度揮出數道火焰刀。一層一層仿佛層疊的浪潮,往虛竹湧去。

虛竹剛欲抵擋上路火焰刀,卻不知爲何那火焰刀的勁力忽然消失,令他劍氣擊在空處,頗有大出意料之感。這一下轉回身來,卻感覺胸口前方勁氣逼人,立即揮劍抵擋。

剛一接觸,虛竹就感覺到不對勁。對方勁力之強,簡直跟之前天差地遠,而且似乎無窮盡,一層高過一層。他這路少商劍剛使出,劍氣幾乎就被消耗掉了。他暗道不好,立即將劍氣往外引,自己踏著淩波微步急速后退,同時左手也揮出一路少沖劍,意欲抵擋。

葉二娘心情激動,見自己兒子疾步后退,顯然身陷獻帝,就要撲上前去相救,旁邊玄悲一揮手,一股柔和勁道阻止了她。玄悲低聲言道:“此是他的機遇,施主還請萬勿阻擋。”葉二娘雖然大是擔心,卻也無可奈何,只得提著一顆心兒觀戰。

虛竹左手少沖劍同樣無功。鸠摩智這火焰刀勁力之強,實在難以抵擋。虛竹眼看就要退到牆根兒退無可退了。他卻忽然想起來后世所廣爲流傳一種以柔克剛,四兩撥千斤的武學:太極。

他以前曾經爲了拍攝學過,因此知道大概路數,雖然只是花架子,但是也聊甚于無。心有所思之下,立刻便使了出來。心想,即便我不能進攻,但是防守,應該還是能夠奏效的吧。

鸠摩智眼見自己就可以勝出,心里大是得意,卻忽然察覺到對方招式一變,那劍氣立刻就仿佛粘住了自己內力,生出一股拉力,往外帶去。他心里震驚:這個和尚當真古怪!立刻就揮動手掌,將自己內力牢牢控制住,往虛竹迫去。

虛竹見一劍的威力不夠,左手也是依樣畫葫蘆,揮出一個圓圈,和右手的圓圈相合,不停的畫圓圈,帶動自己的內力和對方內力相粘結。

旁觀諸人大是驚異,觀虛竹招式,顯然高深莫測,只不過揮灑之際,猶有停滯,以爲虛竹不過初學,運用不熟練。哪知道虛竹卻是在想,下一招,他媽的,怎麽想不起來了,算了,就這麽畫圓圈得了。當初張無忌也不是一樣嗎?反正只要畫圓圈就行了。因此,便一路圓圈畫下來,體內內力也因此不斷湧出。

鸠摩智本來已經穩住內力走向,哪知虛竹另一手也一樣畫圓圈,不由得吃了一驚。原來他再次失去了對內力的控制。無奈之下,他只好全力催動內力,和虛竹那古怪招式所産生的勁力相抗衡。

虛竹腳下也是踏著古怪的圓形軌迹,在原地不斷轉圜。他幾次都要成功將那逼人的勁道給帶開,偏偏對方捉住機會,一把又穩住,再度逼來。因此他不得不不停挪動身形,步法與招式無意間便結合在一起,端的是高深無比。

旁邊諸人看得仔細,不由得啧啧稱奇。枯榮大師顯然是想到了什麽,不由得多看了虛竹兩眼,之后又往玄悲大師看去,眼光里面頗有垂詢之意。玄悲哪里不明白枯榮的意思,默默合十,搖頭,顯是無奈。他這意思,便是自己也不知道。枯榮大師點點頭,看虛竹的眼光便更多了一層贊賞的意味。

本因本觀等人卻是緊皺眉頭。他們常常練習著六脈神劍,自然看得出來虛竹所使出來的劍氣和六脈神劍大有關聯。對此他們已經非常疑惑。可是觀鸠摩智的表情和虛竹的招式,卻是更添疑惑。顯然那劍氣不對勁,與他們的完全不同。而且那招式更是完全不通。無論他們怎麽想,卻是不能明白。

葉二娘見自己兒子又扳回劣勢,與鸠摩智抗衡,不由得心里松了一些,旋即又緊張的關注著虛竹,心里暗呼:兒子,加油!卻是存了讓虛竹打敗鸠摩智大出風頭的意思。

鸠摩智瞧對方不停畫圈,招式古怪卻高深莫測,自己的內力往往被那圓圈帶動,要往外跑去,心里震驚之余,卻也不免存了一較高下的意思。他全力催動著內力,火焰刀早就化作一刀,卻無論如何也沖突不破那圓圈編織出來的網,仿佛一條魚網中的魚兒,苦苦掙扎卻掙脫不得。

鸠摩智心有執念,因此不想放棄,打定主意要和對方較量出高下來,因此也不收回內力,反而不停催動內力和虛竹抗衡。

虛竹先前悟通自己獨特的六脈神劍,便是因爲他的劍氣是一束旋轉的內力化成,因此自身變有一種古怪的牽引力。如此方能和對方的內力吸附一起。加上虛竹精修吸人內力的前半部北冥心法,因此內力本來也有一種吸力在其中。兩相疊加,方才能夠將鸠摩智內力牢牢粘住,給他施展“太極六脈神劍”的現實可能。

如此一來,兩人便是不停的使用自己內力來抗衡,成了間接比拼內力的斗法了。虛竹的內力旋轉沖出,自然消耗極大。而鸠摩智不過是控制內力不被牽引,消耗明顯慢了許多。虛竹本來內力也不及鸠摩智深厚,消耗越久對他越不利。不過眼下,他顯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虛竹暗暗覺得自己獲益良多,隱隱似乎創出了一門絕學。只是一時間沒有完全把握,不免沈迷其中,似乎忘記了自己正在與人相斗。

鸠摩智哪里知道他的想法,只是不斷和他比拼誰的牽引力更加大一些。

旁觀的人見虛竹不停揮舞發出劍氣這麽久,驚奇與他小小年紀,有如此深厚內力修爲,自然對少林寺高看一眼。

虛竹漸漸發現自己手臂酸軟,揮舞間頗不順暢。他不由得吃了一驚,回過神來,赫然發現體內漸漸空蕩,內力消耗早已過半,此時剩下不多,恐怕立刻就要敗亡。正想著,鸠摩智卻抓住了他剛才那一緩,終于突破了他的圓圈網,逼人的勁力如潮水湧過來。虛竹大驚失色,就要退開。哪知道他的腿一直原地轉圜習慣了,竟然沒有察覺到疲憊,現在突然改變動作,立刻就不習慣,腿彎一曲,立刻就要跪倒。

虛竹心想:罷了罷了,要敗就敗得干脆點!于是立刻往后倒下。

身子剛要觸地,鸠摩智已經將內力撤走,一個箭步搶過來,捉住他身體,右掌翻過,捉住他胸口神封穴。虛竹練全了北冥神功,神封穴又屬足少陰腎經,于是鸠摩智內力過去,立刻就被吸走。

鸠摩智大爲吃驚,心想這和尚“化功大法”只怕已然大成,當即震開,伸指又要點他“極泉”、“大椎”、“京門”數處大穴。當他點上“極泉穴”時,內力也消失不見。見情況又是如此,鸠摩智不由得駭然。

但是偏偏虛竹此時因爲使用內力過度,毫無反抗之力。鸠摩智才智過人,立刻就明白,索性不點他學到,右手在袖子里面一抄,掏出一枚白色藥丸,立刻便喂到了虛竹嘴里。

鸠摩智自負武學究人,偏生對虛竹無可奈何,不得已用了一枚“十香迷魂散”,已覺大失面子,當即把虛竹往自己那九個屬下一抛,喊道:“快走”。那九個屬下心領意會,立刻就接了虛竹,卻穿過院中樹林,沖了出去。

第廿三回無可奈何一品堂

……

葉二娘早在虛竹被鸠摩智捉住的時候,就沖了出去,嘴里高喊:“孩兒,娘來救你。”見鸠摩智喂虛竹吃了一顆白色藥丸,更是驚駭,手中招式已經存了拼命的心思。哪知道鸠摩智一把將虛竹扔給了自己屬下,反手一招“火焰刀”逼退葉二娘,立即飛身遁走。

這一下變起倉促,玄悲枯榮等人反應過來追出之時,已經失去了那九個大漢的蹤迹。想來那九個漢字肯定專門練過奔逃的輕功法門什麽的,否則決計不會如此快捷。

葉二娘被一招逼退,立即又飛身追上,卻被玄悲揮袖阻攔下來。玄悲看葉二娘悲憤欲絕的模樣,合十唱一聲“阿彌陀佛”,方才言道:“葉施主,虛竹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此番種種,不過命中注定的磨難而以。相信他一定會化險爲夷的。還請施主你保重身體。”便也縱身追了出去。葉二娘呐呐望著虛竹身影消失的方向,一言不發,終于還是悲怆的叫了一聲:“我苦命的兒啊!”隨即昏倒過去。

慧輪等人立即將葉二娘扶起來休息。枯榮和玄悲追出半里的樣子,終于還是失去了鸠摩智等人的蹤迹,不由得黯然轉回。之后,保定帝在衆人商議下,下令派出鐵甲騎兵追蹤。

……

虛竹坐在桌前,看著眼前的毛筆紙硯,不由得苦笑。鸠摩智誰不捉,偏偏捉了他,把他當作六脈神劍的傳人,當真可笑。可是自己偏偏又不能說明真相,只得無奈的面對這些,不也是很可笑麽?

原來鸠摩智和虛竹那番爭斗比拼雖然鸠摩智憑著內力修爲深厚勝過一籌,但是他卻自知若是單單考較招式,火焰刀萬萬不及虛竹那古怪的“六脈神劍”,因此便趁機擄劫了他,想要從他嘴里套出這古怪的“六脈神劍”圖譜,自己學會記熟之后,帶去燕子塢,完成當日慕容博之托付。

因此,他們一行用分兵之計甩脫追兵之后,便一路北上。這日晚間來到一個小城,隨便找了家客棧吃過飯食之后,鸠摩智便將虛竹給弄回房間,找了紙筆過來,想要誘使他默寫出六脈神劍的圖譜來。

鸠摩智將油燈撥亮許多,坐到虛竹旁邊,道:“段公子,小僧屈你大駕北來,多有得罪,好生過意不去。”

虛竹四下張望,奇怪的看了看,然后問道:“大師,你叫誰啊?誰是段公子?這里好像沒有這個人啊?”

鸠摩智看了看虛竹的模樣,暗道:小子,跟我裝傻,哼,看你能裝多久?他伸出手來,在虛竹臉前晃了一晃,道:“段公子,別跟我裝傻,莫要以爲小僧當真可欺。”

虛竹更加誇張的問道:“大師,你口口聲聲說段公子,可是這里沒有段公子啊?既然沒有,那又哪里有人欺負大師你呢?當真奇怪!”如此感歎幾聲,不待鸠摩智發怒,他又說道:“啊,我明白了。原來你以爲我就是那個什麽段公子,所以把我捉了過來,是不是?哎呀,可惜,我卻不是什麽段公子,只是少林寺的一個小和尚而以,所以大師你肯定弄錯了。唉,算了,你捉了我也不是什麽大問題,我看在佛祖的面上,暫且饒了你,不過你還是盡快將我放了,不然我師傅他們會著急呢!”

鸠摩智氣得青筋暴跳,猛地一拍桌子,那油燈在桌上跳了跳,卻沒有倒下來,依舊明晃晃的照亮著整個房間。他怒道:“段公子,別以爲裝傻就可以蒙混過關,今天要是你不把六脈神劍的圖譜給小僧默出來,哼,休怪小僧無情?”

虛竹哇哇大叫一聲跳了起來,似乎是要躲避那油燈濺出來的油星,裝模作樣的拍了拍自己的僧袍,他怪叫道:“不行,你弄髒了我的衣服,我穿著不舒服,你得給我找一套過來換!”他本意是激怒鸠摩智,自己受點苦,也便蒙混過去,如此估計便可以磨蹭到了燕子塢,到時候借助阿朱阿碧他們幫忙,脫離苦海,前去見王語嫣,豈不是美妙得緊。忽而又想到對自己動情地鍾靈兒和跟自己已經肌膚相親有了一層深刻的關系的刀白鳳,不由得又是面色一黯。原來他想到自己恐怕就要食言,覺得頗對不起她們。以后一定要找機會補償。他暗想。卻回憶起刀白鳳的銷魂滋味,不由得緊了緊雙腿,感覺那個地方蠢蠢欲動。他這一世初嘗銷魂滋味,前世的體驗相印證之下,更加覺得刀白鳳是個尤物,心里頗爲感歎。

鸠摩智冷哼一聲,冷靜了許多,一把捉住虛竹肩頭,也不敢用力,怕內力被對方吸走。他憑借自己的蠻力將虛竹按下來,拍了拍手,從外面進來一個吐蕃武士,向他行禮,問道:“不知國師有何吩咐?”鸠摩智不耐煩的看了虛竹一眼,說道:“去,給我隨便找兩件衣服來,給這個小和尚換上。”那個武士看了看虛竹的身體,似乎是把他身材給記住了,才告退了出去。

鸠摩智看那武士將門掩上,笑了笑,對虛竹道:“段公子,這下該可以了吧?”

虛竹心知鸠摩智的決心甚大,自己一時間也無可奈何,只得悶悶的道:“國師認錯人了,在下不是什麽段公子。在下早已說明,在下不過是少林寺弟子而已。”

鸠摩智暗想:依你又如何,管你是誰,只要給了我這六脈神劍,到時候還不是任我處置。便說到:“好,是小僧看走眼,認錯人了。但不知小兄弟如何稱呼?”

虛竹盯著那油燈的火焰,也不知想些什麽,道:“小僧虛竹。”

鸠摩智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難怪當時你站在玄悲他們旁邊,哼,我還以爲是枯榮寺的小和尚,卻原來認錯人了。”

鸠摩智把那紙張移到虛竹面前,把毛筆塞到虛竹手里,說道:“既如此,還請小兄弟趕緊把那六脈神劍的圖譜給默寫出來,小僧好早日完成當初對慕容先生的委托,你也少受點苦。如何?”

虛竹將臉側開,問道:“慕容博那個老不死得給了你多少好處?你竟然這麽盡心的爲他賣命?”

鸠摩智聽他稱慕容博韋“老不死的”只以爲他不過一時氣話而已,哪里想到虛竹說的是事實。他想,慕容博給了我多少好處,豈能告訴于你。也不生氣,道:“好處倒是談不上,只不過慕容先生曾經指點過小僧,頗有些交情,因此小僧便答應幫助他完成一件委托。眼下,還得指望小兄弟你了。”

虛竹心說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哼,少林寺七十二項絕技不知道你學了多少。當下裝作眼珠兒一轉,恍然大悟的樣子說到:“哎呀,我明白了,原來國師你也想學著六脈神劍,因此才這麽著急要我默寫出來。”

鸠摩智氣不打一處來,陳聲喝到:“胡說,小僧答應了慕容老先生,自當盡心盡力。怎敢存此私心。”

虛竹上下看了看鸠摩智,一副明顯不相信的樣子,然后雙眼一翻白,說道:“那你爲何這麽著急我要默寫出來,等到了姑蘇城慕容家在默寫也不遲。難道你還怕我忘記了不成?”緩兵之計,這卻是他的目的所在了。

鸠摩智恨不得自己打自己一個耳光。他自認智計過人,卻連番在虛竹手上栽倒,心里早有殺意,卻無可奈何。當下只是氣憤憤的冷哼一聲,道:“你愛寫不寫,不過這一路上的苦頭,可不會少了。”便立即拂袖而去。

虛竹回頭看了鸠摩智一眼,挑釁似的笑了笑,旋即又上床休息,不過放下蚊帳后,他卻打坐運氣,修煉內力。“十香銷魂散”雖然霸道,武功再高的人中了都是立刻失去內力,可惜虛竹有莽牯朱蛤的藥效,百毒不侵,能夠化解掉那消去人內力的毒效。因此虛竹雖然內力所剩無幾,但是卻完全有機會在這剩下的時間里面恢複過來,到時候要逃出去,易如反掌。不過他卻希望能夠讓鸠摩智帶他去燕子塢,因此雖然不知自己爲何沒什麽大問題,卻裝模作樣,麻痹鸠摩智。

……

之后幾日,鸠摩智只吩咐四個吐蕃武士帶虛竹趕路,卻不搭理他,想來沒有想好對付虛竹的辦法。虛竹有人幫忙代步,自然懶得說什麽,吃著飯菜中的辣味,心道:這是四川還是湖南了?

每天夜里打坐練功,虛竹內力恢複挺快,內力比起原來,更加精純。

這一日中午,日頭曬得人心里發慌,鸠摩智自己也忍耐不住那漸漸的燥熱,匆忙忙得趕了一段路程,便尋了一處小溪流,吩咐幾人歇息下來。幾個人坐在溪水邊的樹蔭下面吃干糧休息。

虛竹懶懶的靠在樹下曬太陽。鸠摩智面沈似水,每每看到虛竹,眼睛里殺氣一閃而過,便轉開頭,不理他,獨自打坐運功修煉。虛竹百無聊賴,只有細心體悟當日與鸠摩智相斗時的體悟。那“太極六脈神劍”給他的印象是在太深刻了。他需要些時間來消化。

忽然警戒的武士發出警哨。

鸠摩智迅速從打坐中回過神來,吩咐另外兩個武士將虛竹看牢了,自己走過去,問道:“什麽事?”

那發出警哨的武士,趴在地上,凝神聽了一會兒,爬起來道:“回禀國師,有人跟蹤我們!”

鸠摩智正感覺到四圍有什麽不同,剛要說話,陡然聽到身后風聲響起,他慌忙回身一掌拍出,將那只箭拍落下來。那武士拾起來一看,立刻驚叫道:“是西夏‘一品堂’的人!”第廿四回悲酥清風何處不相逢

……

“吐蕃國師大輪明王鸠摩智,問候各位朋友。承蒙各位遠道而來的朋友看得起,小僧感激不盡,還請諸位現身相見,與小僧一敘。”鸠摩智朗聲說道,聲如洪鍾,入耳綿綿不絕,在諾大一個樹林里完全籠罩起來。

虛竹聽得真真切切,對鸠摩智又高看幾分。雖然這家夥人品不怎麽樣,但是這份功力,即便是放眼中原,也找不出多少來。若是單表武學修爲,鸠摩智也當得起一代宗師了。虛竹心里如是想著,卻更神往那開創武當派的創始人張三豐,心想若是日后自己執掌靈鹫宮,能夠讓它與少林並駕齊驅,合成武林泰山北斗的話,豈不是威風無比。想到這里,他不由得有些癡了,卻也下定決心要好好鑽研修煉武功了。

“好好好,久聞吐蕃國師大輪明王是個了不得的英雄人物,今日一見果然非凡。”一個粗犷豪放的聲音蓦的響起。沙沙沙的聲音中,從四圍里走出數十位西夏武士,各各身著西夏一品堂武士服,看上去倒也威武不凡。從他們抖擻的精神和眼睛里面四射的精光上面看去,似乎個個都是一流高手。

一品堂,他們便是西夏一品堂的人?果然有些高手模樣。虛竹這麽想,眼光卻被當中那人吸引了去。那人身穿大紅錦袍,三十四五上下,鷹鈎鼻,八字須,身材魁梧,眼中精光連閃,從鸠摩智一一掃過,最后把目光落在虛竹身上,面露驚奇之意,似乎有些奇怪怎麽會見到虛竹。

虛竹心想,這人不會就是那個什麽西夏一品堂統帥,征東大將軍赫連鐵樹吧。

果然,鸠摩智朝赫連鐵樹行了一禮,朗聲說道:“小僧見過赫連將軍。”

赫連鐵樹看著鸠摩智,眼里殺氣閃現,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國師不必多禮,鐵樹不請自來,還請國師萬勿見怪。”

鸠摩智笑了笑,假裝好奇的問道:“將軍不是奉命出使大宋麽?不知小僧怎會在此碰到將軍?”那話里面的意思自然明顯得很。

赫連鐵樹哪里還有不明白的道理,他仰天大了一個哈哈,笑道:“久聞大輪明王威名,鐵樹歆慕不已,因此專程來訪,唐突之處,還請國師見諒。”

虛竹不耐煩地打了一個哈欠,做仰面朝天睡覺狀。他旁邊的吐蕃武士立即裝作沒看見,偏過頭去。虛竹心里暗笑。

鸠摩智哈哈笑道:“好說好說,將軍盛情,小僧委實難當得起。不過將軍這份見面禮,小僧受之不起,還請將軍收回。”說罷,他給旁邊的吐蕃武士示意。那吐蕃武士將先前那支箭給呈了過去。

赫連鐵樹眼里殺機一盛,迅速隱沒。他差人接了過來,撫摸著那箭支,不無遺憾的說道:“既然國師執意推辭,那麽鐵樹便不強求。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今日得見國師尊榮,此生無憾。鐵樹就此告辭,后會有期。”只怕他心里已經在想咱們后會無期了。

鸠摩智也笑道:“如此,小僧不送。還請將軍一路走好。”

赫連鐵樹說了一句:“告辭。”轉身便走。就在他轉身的一刹那,向旁邊的武士作了一個奇怪的手勢,虛竹看得清清楚楚。當他看到那武士迅速拿出來一個瓶子的時候,暗呼一聲不好,立刻用衣袖捂住自己鼻子。

鸠摩智早有防備,此時陡然見到那武士拿出瓶子來,當即雙手抱圓,往外一推。嘴里高聲叫道:“久聞‘悲酥清風’厲害,今日一見果然不凡。將軍真是待小僧不薄。”原來他旁邊的吐蕃武士咳嗽連連,眼淚嘩嘩流出,過一會兒便酸軟無力的軟倒一旁。虛竹他們在鸠摩智后面,靠著鸠摩智那一下將那無形的毒氣給逼開。因此他和鸠摩智還有其余三個武士暫時還沒有什麽危險。不過虛竹心里明白,中毒只是時間問題。他卻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懼怕這毒氣。

赫連鐵樹站在遠處,哈哈大笑:“國師,實不相瞞。我家國主很是仰慕于你,希望能夠請國師前往一敘,因此著鐵樹前來相請。”

鸠摩智哈哈一笑:“承蒙西夏國主看得起,小僧受寵若驚。赫連將軍,今日一見,實乃小僧之幸。小僧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告辭。他日如有機會,定當上門拜訪。后會有期。”鸠摩智說出“后會有期”四字的同時,一腳將他旁邊軟倒的吐蕃武士踢飛起來,同時連續劈出四道火焰刀,隨即向后翻躍,口中低喝:“走!”一把提住虛竹衣領,縱身飛出去。

其余三個武士憤怒的看了一眼赫連鐵樹,轉身暴喝一聲,抽出腰刀,向包抄過來的西夏武士劈去。

只聽到兩聲慘呼,鸠摩智兩指點中攔截的兩個西夏武士,迫開他們,飛掠而出。

鸠摩智將虛竹提在左手中,施展出高絕的輕功,不停在樹林之間縱身飛起飛落,偶爾回身點出幾指,正是“多羅葉指”手法。虛竹暗暗觀察,身后無數樹枝顫動,沙沙沙的聲音不絕于耳。伴隨其間的是陣陣低呼。

就在此時,虛竹忽然心生警覺。他下意識的把身子一縮。尖銳的破空聲自左側飛速襲來。鸠摩智側頭看了一眼,冷哼一聲。隨即一掌拍出。

虛竹卻覺得有些不妥。他直覺感覺那破空聲實在是尖銳異常,沒有那麽簡單。

鸠摩智一掌拍出之時也立刻察覺到不妥,隨即又斜斜拍出一掌,身形猛地往下一降。

這支箭不僅聲勢驚人,上面所帶的勁力更是逼人。若在往常,鸠摩智肯定能夠輕松接下。可惜如今他一邊奔逃,手中還提著個虛竹,大意之下,發揮失常,那一掌的力道只是讓那箭減速不少,但是依舊迅急無比的射了過來。也虧得鸠摩智反應快,那箭被第二掌阻了一阻,偏飛開去,接著便擦著虛竹頭皮從鸠摩智背上掠過去,將鸠摩智被風鼓脹起來的華麗僧袍給破開兩洞,飛入莽林之間。

虛竹處了一身冷汗,不由得摸了摸自己頭部,還好沒有受傷,長長出了一口氣。鸠摩智看在眼里,暗自冷笑。

赫連鐵樹的聲音從左側不遠處響起:“國師,鐵樹這一箭如何?”

鸠摩智並不答話,只顧向前奔逃。偶爾回身阻攔下追上來的西夏武士。

赫連鐵樹哈哈大笑,聲音綿綿不絕:“國師,我看你還是跟我們走吧。你武功雖然高強,即便我這些手下,恐怕也沒有一個能夠在你手底下走上三五十招的。但好漢架不住人多,如今你孤單一人,加上一個累贅,嘿嘿,若是加上這勁弩,恐怕國師就要后悔你來到大宋地界上了。”說完更是長聲大笑不止。

虛竹心里恍然,這赫連鐵樹當真毒辣。如果鸠摩智不答應,果真被他們結果在這里,那便是天大的事情。吐蕃國師被殺,首先懷疑的便是大宋國,勢必要跟大宋爲難,到時候西夏從中漁利,效仿漁翁,豈不美妙。

鸠摩智顯然也明白了這其中的道理,不置可否,依舊飛速奔逃。

赫連鐵樹見鸠摩智不說話,無奈揮揮手,底下手持勁弩的武士便瞄準了那兩道正在慢慢變遠的身形。赫連鐵樹目光複雜的看著鸠摩智,心想,如果可能,我倒是很想和你公平一戰,吐蕃國第一高手,哼!

鸠摩智聽得身后破空風聲起,知道對方已經下定決心,回頭瞧得真切,忽的雙腿抖擻抖擻就近在一棵粗壯的樹干上面連蹬四步,借著這力道身形猛然拔高,同時回身點出一指。

嘭嘭嘭連響,數枝弩箭射穿了那棵樹干。而鸠摩智那一指,點中另外一支朝他們射來的箭身。那箭支方向立刻偏斜開去,擦著虛竹大腿側飛出去。

虛竹只感覺大腿那出火辣辣的疼,顯然被擦傷得不輕。他悶哼一聲,對鸠摩智將他放在下面頗爲不滿。

鸠摩智冷笑連連,隨即朗聲喊道:“赫連將軍,今日承蒙閣下盛情招待,他日必當奉還!”隨即迅速越過數稍,幾個起落,帶著虛竹,消失茫茫樹林之中。

赫連看著鸠摩智消失的方向,冷哼道:“哼,第一高手,果然不凡。”眼光中戰意熾熱無比。

……

鸠摩智帶著虛竹一路狂飛,奔出將近一個時辰,才在一個小城鎮找了一個頗不起眼的客棧住了下來。

鸠摩智二話沒說,從懷里掏出一錠銀子,直接仍到掌櫃那里,說道:“一間上房。”立刻就有小二過來帶他們上樓。

虛竹早已經被鸠摩智放下,剛要跟隨鸠摩智上樓,忽然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不由得登時呆在那里。

那黑色的面罩,熟悉的身材,虛竹絕計忘不了的。

鸠摩智回頭來看他,虛竹趕緊收回目光,裝作什麽都沒有看見的樣子,讪讪笑了笑,說道:“我肚子餓了。”

鸠摩智冷哼一聲,道:“一會兒叫小二送過來便是,磨蹭什麽。怕我餓死你不成。”說罷揮袖上樓。

虛竹苦笑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身影,便跟了上去。

那個身影聽到對話聲,轉過頭來,看到是虛竹,不由得一呆,旋即又神情複雜的看了一眼虛竹背影,目光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第廿五回王八綠豆說武論道

……

虛竹跟著鸠摩智走進房間,店小二問了問兩人要不要什麽,鸠摩智剛要說話,虛竹就吞了一口唾沫,那吞咽的聲音,倒也分明。鸠摩智冷哼一聲,吩咐店小二要了一桌飯菜,並帶紙筆墨硯一副,一會兒送過來。待得兩人吃過飯,小二收拾干淨,鸠摩智又將紙筆墨硯放到虛竹面前。

“小子,我今天最后問你一次,究竟寫不寫?”鸠摩智吃飯時一句話沒說,突然說話,卻是冷冷的帶著些寒意。

虛竹暗暗查看自己的內力情況,斟酌之下,覺得如果自己伺機逃跑,憑借淩波微步,應該還是有很大可能的。也幸虧他精修北冥神功吸取內力的法門,全身穴位基本都能吸取內力,至少能夠被動的吸取。因此鸠摩智才沒有辦法試探他此時的實力。要不然,鸠摩智恐怕早就察覺他沒有中毒,甚至內力已經恢複五六成了。

虛竹笑了笑:“國師如此,可不是一個得道高僧的模樣。何況小僧早已經說明,只要到了燕子塢自然將圖譜默寫出來,國師如此心急,難道是想……。”

鸠摩智冷哼一聲:“到時候,誰知道你寫的是真是假,你要是拿假的來糊弄人,誰又知道?”

虛竹哎呀一聲,做恍然大悟狀,道:“是啊,你不說我還忘記了,原來可以隨便些點來糊弄人的啊!恩,到時候我一定謹遵國師吩咐。”那樣子,似乎就是鸠摩智吩咐他這麽做的。

鸠摩智右手聚力,想要一把拍下來,卻又極力忍住:“你……,好好好,你要是膽敢弄虛作假,你就試試看。”

虛竹怪叫一聲退開,盯著鸠摩智的手掌:“哎呀,國師,你威脅我,這個佛祖可沒有教過我們!國師果然名不虛傳!”

鸠摩智再也忍不住,一把將那木桌一角拍個粉碎,顯然氣極,內力收束不利才有此。不然以他的修爲,要不動聲色的將這桌子給完全震碎,也只是舉手之勞。

鸠摩智怒道:“虛竹,你三番五次激怒我,哼哼,難道就不怕我殺了你?”

虛竹臉上露出害怕的神色,看著鸠摩智那怒氣沖沖的樣子,聲音里面竟然有一絲顫抖:“我落在你手里,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哼,不過如果殺了我,恐怕‘六脈神劍’就只有等你到了地下才能夠學會了。”

鸠摩智一滯,旋即眼睛里面寒光閃動:“殺你,哼,沒有那麽便宜的事情。你這麽激怒于我,看來,只有給你一些苦頭嘗嘗,你才能老實下來。”

虛竹心里暗暗叫苦,一直以爲鸠摩智自恃身份,不會折磨于他,哪里料到現在竟然搞成這樣,看來自己還是不了解這個家夥。

他既然已經想辦法激怒了鸠摩智,自然也不願意服軟,因此只是愣愣的說道:“有什麽花樣盡管使出來,小僧若是怕了,也不是少林寺的弟子。”

鸠摩智冷哼:“別以爲你把少林寺的名頭擡出來,我就不敢怎樣?哼,你不守清規戒律,少林寺不懲罰你,我便代勞了。”說罷就要動手。

虛竹卻反問道:“不守清規戒律,國師,你可不要血口噴人,說話可是要有真憑實據的。”

話雖這樣說,虛竹心里還是底氣不足,他早就犯了天大的戒律了。不過面上卻要做的理直氣壯地。

鸠摩智一瞪眼:“哼,你偷學天龍寺六脈神劍,這不是犯了戒律?”身形逼近過來。

虛竹哈哈大笑:“國師,我想你恐怕搞錯了,六脈神劍何等精妙,偷學,我不過一個小小和尚,哪里又能學得會。枯榮大師又豈是易與之輩,倘若六脈神劍能夠被我輕易的偷學了去,國師何必找我要,當初爲什麽不自己去偷學了事。豈不快哉?”

鸠摩智本就對虛竹那似是而非的六脈神劍心生疑窦。他先前推想虛竹偷學了六脈神劍,只不過學藝不精,才成了這樣,不過想來應該對六脈神劍圖譜記得比較熟悉,因此才找上了虛竹。現在聽虛竹振振有詞,反而躊躇,暗想萬一他那不是六脈神劍,自己一番心血豈不是白費。不過他略一思量,卻又覺得,這小和尚多半在說謊。要不是六脈神劍,他那劍法又是哪兒學來。哼,江湖上又何曾出現過如此精妙的劍招來。

“不管你是不是偷學,學習別派功夫,便是犯了少林寺戒律,自當受懲罰。”虛竹心里一驚,我怎麽忘了這個,當初告訴師傅他們自己學了北冥神功的事情,他們沒有說什麽,難道是要等我回了少林在處置我?不過他鎮定功夫卻好,絲毫沒有露出不對勁,反而又哈哈大笑起來:“當著可笑!”

鸠摩智見他嘲笑自己,就想一掌拍過去,慮及他身上的“化功大法”,又變招,一招火焰刀出其不意,將虛竹胸口的外衣給削去大半,露出他的里衫來。卻絲毫沒有傷及虛竹一根毫毛。由此可見他自創的這“火焰刀法”已經爐火純青。

虛竹笑聲嘎然而止,看著衣服上胸口處的破洞,微微有些膽寒,暗咐自己什麽時候能有這份功力。他裝作無奈的坐下來,看著鸠摩智道:“國師還是不要動怒的好,萬一你一個失手,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豈不是犯了殺戒。”這句話倒也可笑,別說鸠摩智,就是玄悲他們,哪個手底下沒有過人命,這殺戒,恐怕也無從說起。

鸠摩智不理他。

虛竹尴尬,讪讪笑了笑:“唉,可惜我這衣服。不過說起來,國師的認識卻是極其錯誤的。你如何就能肯定我這功夫不是少林的?即便不是少林的,難道不能是我自創的?或者說少林不許弟子自創功夫?國師是不是也太有些武斷了。”

鸠摩智上下掃視虛竹一番,虛竹坦然受之。他冷笑連連:“若是別人,恐怕小僧會相信,不過你一個小和尚又見過多少世面,自創武功,哼哼,若是當真那麽容易,天下人豈不都是高手了。又哪里輪得到我們。”

虛竹打個哈欠,道:“難道國師的‘火焰刀法’不是自創的?”

鸠摩智一瞪眼,旋即自負的說道:“是又如何?”

虛竹卻欽佩的看著鸠摩智,道:“國師能夠創出如此精妙的武學,也算當得起一代宗師了。……”這話卻也發自肺腑。

鸠摩智傲然受之,自然也不能那麽咄咄逼人,臉上神色稍微緩和。

虛竹話鋒陡然一轉:“只不過,國師以爲,小僧便也創不出一門武功?”鸠摩智不置可否。

虛竹自顧自的說道:“國師見小僧這麽年紀輕輕,定然是不會相信。不過小僧斗膽,卻也要向國師證明一下。”

鸠摩智奇道:“證明?也罷,量你也玩不出什麽花樣來,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虛竹想了想,問道:“國師既然能夠自創武功,想必對武學研究頗有心得,那麽小僧心中有一些疑問,想請教國師一下。”

“說吧。”

“如果有兩個人,一個內力深厚,卻不擅長招式變化,只會粗淺的拳腳功夫或者兵刃功夫,而另一人內力只比他差上一籌或是不多,招式卻巧妙無比,變幻多端,如果這兩人相斗,我想知道,誰能勝出?”

鸠摩智想也不想,說道:“內力深厚者勝。”

虛竹又問:“他如何勝出,什麽時候勝出,先勝還是后勝?”

鸠摩智思索一番,答道:“以力勝,后勝。”心中卻是泛起波浪,對虛竹不禁多看了幾眼。

虛竹說道:“也就是說,招式精妙的人肯定前面占優勢?”

鸠摩智點頭。

虛竹再問:“也就是說,國師覺得內力比招式重要?”

鸠摩智點頭。

虛竹忽然嚴肅的看著鸠摩智,一字一句的問道:“以國師來看,這六脈神劍,注重的內力還是招式?”

鸠摩智一愣,他明白虛竹爲何忽然說道六脈神劍,但是自己卻似乎的確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細細思索下來,不由得對虛竹更加心驚。虛竹這幾個問題,層層引導,似乎是將他引入了一個陷阱里面。但是他武學究人,又是聰慧至極的人物,卻也明白虛竹所說不無道理,甚至可能還是至理。這些道理平常時候他也曾有過感悟,只是習慣了,不加注意,現在想來,卻是那樣的振聾發聩。

內力重要還是招式重要?六脈神劍重內力還是招式?

鸠摩智扪心自問,他明白,若真正考較起來,這六脈神劍自然是注重招式,當然也需要內力修爲達到一定水平。自己一心想要學會這六脈神劍,難道便是爲了那劍招?

鸠摩智不由得迷惑起來,自己追求的武學一途,難道竟然是矛盾的?自己既然承認內力重要,那麽爲何還要執著于招式?想到自己爲了六脈神劍,結了少林寺和天龍寺還有大理國這麽一堆強敵,鸠摩智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

第廿六回惺惺相惜偏奮不顧身

……

“虛竹小師傅,小僧也想問你一個問題?”鸠摩智思索半天,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兩個人功力相若,不相上下,而一人招式精妙,一人招式笨拙,誰勝。因此雖然自己有了答案,卻更增添疑惑,難道這說明招式比內功重要。思維局限于此,想不明白,只得開口問道。

“國師有教,小僧敢不盡心。”虛竹聽到鸠摩智忽然客氣的稱呼他,也沒有那種咄咄逼人的樣子,心里高興,也安慰了許多,暗歎要不是自己做演員需要背台詞,恐怕也不會知道這些東西。沒想到的是,這些東西竟然是真的。他原來不過以爲是編劇他們寫出來的這些台詞不過是胡言亂語而已,哪知道?

他剛才那麽質問鸠摩智,其實內心也在自省。自己已經掌握了一門高深的內功心法,如果堅持修練下去,自然也能成爲一代高手。那麽還有沒有必要學習那些招式呢?

他想起自己的羅漢拳,想起韋陀掌,想起原書中虛竹憑借一招黑虎掏心逼得鸠摩智無可奈何,不由得有些郁悶,難道自己也跟鸠摩智一樣,犯了舍本逐末的錯誤。他忽然又想起來“天山折梅手”來。他記得這“天山折梅手”,中第一路掌法有一套口訣。這口訣每句7個字,一共12句,84個字。這84個字不僅拗口,平仄古怪,音韻不調。當初那個虛竹修練時,一邊走一邊背誦口訣,獲得了這門古怪的調勻真氣的法門。

而這些口訣中包含的意思,便是這第一路掌法的變化轉換等等,那麽由此看出,招式應該與內力是相輔相承的。並不存在誰比誰重要的問題,而是一樣重要。只是招式進步快速,容易練出成效來。而內力需要緩慢修煉。自然就有人苦心孤詣,想要創造出一門絕世的劍法什麽的,期望能夠稱霸武林。如果沒有適當的內力輔助,談何容易。而如果空有一身絕世內力,沒有精妙招式輔助,那也是不可能的。

鸠摩智將自己剛剛想到的問題問了出來,虛竹聽他敘述完畢,忽然就笑了。他此刻也剛剛弄明白招式與內力的關系。心里有了計較,也便有辦法應付鸠摩智的問題了。

“國師,誰勝誰敗已經不重要了,這個問題小僧應該可以不用答複了,國師自有結論。不過,國師,小僧也有一個問題問你?”

鸠摩智點頭,卻依舊在苦苦思索。

看著鸠摩智眉頭皺起來,虛竹有些好笑。沒想到自己還是很有糊弄人的天賦的。他咳嗽一聲,問道:“國師,小僧只想問一句,是不是每一門功夫,比如一門劍法,一定有與之相符合的內功修練方法?”

鸠摩智豁然開朗。他雙眼陡然明亮,看著虛竹哈哈大笑起來,連聲說道:“好,好,好!”

虛竹也面露微笑的看著鸠摩智。雖然自從鸠摩智和他相交以來,他基本上都跟鸠摩智作對。但是他心里卻是對這個和尚頗有好感的。雖然鸠摩智也作過不少“壞事”,比如擄劫了段譽,逼人就范等等。不過他最后能夠醒悟過來,成爲一代得到高僧,便可以看出,他其實心底里也不壞,只是執迷于武學而忽視了一些問題。

雖然眼前這個鸠摩智有些不同,卻也沒什麽差別,至少還沒有坐下那麽多的“壞事”。但是虛竹信奉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的原則,自然希望能夠與他建立一層友善的關系,至少也要是朋友關系。以后等虛竹執掌靈鹫宮,有著這麽一層關系在,某些事情也要方便許多不是。

“虛竹小師傅,今日小僧得你指教,領悟這至理,實乃天意。既然如此,小僧也不爲難小師傅。若是小師傅願意,可以隨時離開,小僧絕不阻攔。”

虛竹合十:“阿彌陀佛!”

“哦,對了,這是‘十香銷魂散’的解藥,還請小師傅收下。以前多有得罪,還請小師傅原諒則個。”鸠摩智從懷中掏出一個小葫蘆,從中倒出一顆碧綠色的藥丸,藥丸的清香讓虛竹感覺精神振奮,更覺心曠神怡。

虛竹自然接了過來,他可不想讓鸠摩智知道自己沒有中毒。就連自己都沒有搞清楚爲什麽自己會沒有中毒,他可不想過早暴露自己這個“秘密武器”。

虛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不由得好奇的問道:“可是國師,若是我就這樣走了,你到哪兒去找六脈神劍交差?”

鸠摩智奇怪的看著虛竹,眼里盡是古怪的笑意,他說道:“難道就只許小師傅你能杜撰,偏不許小僧杜撰不成?”

虛竹一愣,隨即尴尬的摸了摸腦袋,說道:“國師是得道高僧,這種事情,似乎不大好吧!”

鸠摩智笑了笑,道:“若非得到小師傅你的點醒,恐怕小僧至今還執迷不悟。當初慕容老居士贈我三項絕技,也未必是安了好心,哼哼,他故意提及六脈神劍,恐怕便是存了拿小僧當槍使的心思。現今小僧明白過來,自然也不需要顧及什麽。只是這承諾信義,還是要做到的。”

虛竹恍然。

“不過,國師,久聞姑蘇慕容大名,小僧倒也想見識一下,因此不妨陪同國師一同前往。一路上順便也可以請教一二,還望國師成全。”

鸠摩智點頭答應:“好說,好說。”

他也是這般心思。虛竹雖然年紀輕輕,卻見識不凡,或許自己能夠獲得某些有益的收獲也不一定。再說了,現今結下少林寺這門善緣,日后行走中原,也要順暢許多。

……

這一日,虛竹和鸠摩智兩人騎了馬,緩緩向東行走。兩人正談論到天下武學,興致濃厚時,忽然聽到前方傳來打斗聲音。虛竹功力恢複得七七八八,耳力又極其聰慧。而鸠摩智功力深厚,自然靈覺過人。這下聽到打斗聲,兩人對視一眼,舍棄了話題,俱催馬趕了過去查看。

不到一會兒,便來到這官道上。只見十七八個手持兵刃,眼露凶光的男女,將一個黑衣女子團團圍住。外圍還站著兩個老妪,均空著雙手,神情冷漠的看著那黑衣女子。

虛竹見到那黑衣女子的熟悉身形,不由得渾身一震,失聲叫道,怎麽又是她?環視一圈,便看到了那匹標志性的黑馬,正在一旁吃著青草兒,絲毫沒有將眼前緊張的局勢放在心上,反倒是偶爾打兩個響鼻,悠閑的緊。離它不遠處,還有二十來匹馬也拴在好幾顆大樹上,也在吃草。

虛竹立即飛身下馬,將缰繩交到鸠摩智手中,道:“國師見諒,救人要緊。”立即就往包圍圈中央搶去。

那女郎側對著虛竹,因此沒注意到他。此時正暗自捏了好幾枚毒箭,凝神戒備,死死盯著那兩個老妪,恨聲道:“瑞老太婆,平老太婆,你們追蹤我大理,又追蹤回來,當真是不死心!那姓王的賤人,倒也有兩只忠心的走狗!你們這些人卻又是這兩只老狗的小狗了!”言語間頗爲不客氣。

立刻就有幾個人吼道:“放屁!”“殺了她!”……更有甚者,居然淫笑起來:“媽的,小妞兒嘴巴厲害的緊,不知道床上功夫行不行?”

那女郎正是木婉清。那一日救出段譽之后,她母親秦紅棉還有甘寶寶和段正淳吵了一場,最后竟然打了一場,后來段正淳使了苦肉計迫的兩女就范,最后卻是沒有成功。反而更加讓見證一切的木婉清更加憎恨于他。后來木婉清便獨自出走,打定主意要來蘇州將那姓王的惡婆娘給殺掉。

沒想到當初將她從江南追到大理的瑞婆婆、平婆婆也追了來,因此在此遭遇。

木婉清登時臉色一寒,手中寒光一閃,兩支毒箭已經直奔剛才出言侮辱她的那個漢子去。

那漢子怒喝一聲,手中刀揚起,只聽到“叮”的一聲響,一支毒箭被成功擋下來。但是他卻仰面倒下去,瞪大雙眼,死不瞑目。剛剛接近他們周圍的虛竹看去,那漢子額頭上面赫然插著另外一支小箭。鮮血順著額頭流得滿面都是。

虛竹心里叫好,暗想,敢調戲我要泡的女人,奶奶的,我沒有親自出手咔嚓了你小JJ,再把你大卸八塊已經是夠意思了。這次給你個痛快!

其他人見那漢子一招身死,不免有些畏懼。瑞婆婆臉色一寒,喝到:“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她還能對付得過來!”言語中卻是絲毫沒有把衆人生死放在心上。

那些人聽了這喊聲,卻也膽氣壯了一些,各自揮舞兵刃,高聲喊殺著,一起沖了上去。

平婆婆也拿出兩把短刀,冷冷看著鬧哄哄的場面,準備伺機而動。

虛竹眼瞅的真切,趕緊發力,沖了進去。

衆人只看到一個虛影不斷閃爍,沖了進來,一把將正要射出毒箭木婉清抱住,又是閃了幾閃,跑沒影子了。第廿七回救美人原是花和尚

……

十七八個漢子女人立刻就轉過頭來,揮舞著兵刃往虛竹追去。果然虛竹正抱著那個黑衣女郎發足狂奔。

木婉清往后看了一眼,瞅準了三人,手飛快的揚起,刷刷刷三支毒箭只奔當先追來的兩男一女。

那女人看的清楚,手中長劍陡然揮舞出一道劍網,將那毒箭擋了開去,罵道:“賤人!”那毒箭被擋開,不偏不倚的往旁邊一個男人射去。那男人本來已經將射向他的那支毒箭給擋了下來,哪里料到還有一支毒箭射了過來,立時被射中,軟軟的倒了下去,死不瞑目。另一個擋住了毒箭的男人恰好是這男人兄弟,見到這情況,恨極,一刀劈向那女人,“當”的一聲,那女人擋住了這一刀,卻連退三步,口中吐出一大口鮮血來。她怒罵道:“干什麽!”那男人暴喝:“你殺了我哥哥!”說罷又是一刀上去。

恰好這時,虛竹憑借淩波微步的出乎意料躲開了平婆婆那沒什麽巧妙的飛刀,懷里的木婉清又正好再次發射出好幾支毒箭,將那暴怒的漢子和那女人都給射殺了。順便還射殺了兩人。

群情衆怒,當下便有人將手中劍或刀當作飛刀扔了過來。虛竹見到,立刻就往前奔出,左右晃動,躲了開去。他正要往外跑出去,心里想的是跑到黑玫瑰那里,騎了馬逃出去。

木婉清嬌喝道:“回去,我要殺了他們!”

虛竹趕緊說到:“木姑娘,得饒人處且饒人,算了吧!我們還是先走好了!”

木婉清美目一瞪:“你怕了?”

虛竹隔著面紗看到那雙秋瞳,依舊是那麽冷冰冰的樣子,心里沒有來一痛,揚聲道:“怕,我不知道怕字怎麽寫?好,我就幫你把這些垃圾給結果了!”

鸠摩智遠遠牽了兩匹馬看著,將虛竹的動作看的一清二楚,虛竹和木婉清的對話也聽得明明白白,不由得驚愕了一下。他見識過人,雖然不知道他有沒有經曆過感情糾葛,但是對于男女情愛,見得多了,自然也明白得很。他實在想不通的是,難道虛竹跟那姑娘?他笑笑:虛竹,你給我的驚奇還真多啊!

虛竹將木婉清放了下來,自己將內力凝聚到雙掌,反身往身后那群人掠去。木婉清本來還想放毒箭射人,忽然看到虛竹身形猶如鬼魅一樣,閃了幾下,就閃到人群中去了,不由得怔了一下,手中毒箭自然也沒敢放出去,怕誤傷了他。

虛竹幾下子閃進去,立刻就將自己幾天來思考所得到的東西糅合進了少林羅漢拳、韋陀掌當中去。只見他縱越只見,如踏行云流水一般,飄忽不定,雙手或拳或掌,迅疾的發出,又嗖的收回來。

那些圍攻他的人,就仿佛見到鬼了。只覺得這人根本不是人。那招式古怪卻是詭秘莫測。原本看著他那一掌往自己胸口拍來,揮了劍去削他手掌,卻見他手腕抖了一下,手掌奇異的揮出一個圓圈,將自己長劍帶了開去,然后倏的一掌印在自己胸口,立刻就敢到氣悶至極,沒奈何躺倒了下去。

當然那些女子,虛竹內心里面隱隱還是有些渴望,渴望自己能夠趁著這機會,呃,一掌拍中那胸口,感受那個,咳,飽滿!不過礙于木婉清正揮舞著“修羅刀”與人相斗在旁邊,他還是變了招式,將那些不開眼的女人一掌拍在肩頭,拍倒了下去。

平婆婆本來追了過來,想要趁亂動手,見虛竹如此鬼魅,不由得掂量了自己一番,和瑞婆婆互相對視一眼,兩人雙刀一鐵杖一左一右往虛竹招呼了去。鸠摩智見了,哂笑一下,心想兩個老婆子不去抱孫子,倒來湊什麽熱鬧。

虛竹正奇怪怎麽沒有人了,聽到自己兩邊風響,不由得高興了一下。他瞥了兩眼,見到是那兩個可惡的老婆子,便存了個心思。忽的往左邁出一步,一把將瑞婆婆鐵杖拍偏了出去,閃電般捉住瑞婆婆手腕,點了她曲池穴。瑞婆婆立即就要軟倒下去。平婆婆雙刀已然砍了過來。虛竹怪笑一聲,將瑞婆婆當作兵刃揮了過來,抵擋那雙刀。瑞婆婆驚駭欲絕,慘厲的叫了出來。平婆婆大吃一驚,反應倒是不慢,雙刀往外一側,接著那前奔的力道畫了個圈,想要再砍回來。虛竹捉住這一刹那,一指點出,將她點倒在地上。

虛竹哈哈一笑:“你們也有今天!”將兩人手分別捉住了,運起北冥神功,將兩人內力盡數吸了過來。

木婉清一刀將一個男子砍翻,轉頭過來,正好看到虛竹捉住兩個老太婆的手,心里疑惑,卻破口罵道:“你個和尚好不知羞,連老太婆都不放過!”

虛竹心里那個委屈,差點就直接走火入魔了。他深吸一口氣,說到:“木姑娘,我幫你解決了這些人,你不感謝我就算了,干嘛誣蔑我啊!我哪里對這兩個老不死的家夥有什麽想法,我這是廢掉他們武功呢!”

木婉清心里震了震,暗想,是啊,我怎麽一開口就罵他,我還沒有謝他呢?忽的又想起來剛才虛竹抱住她時那種異樣的感覺,不由得脫口而出:“誰知道你是不是廢人家武功?”

虛竹郁悶:“木姑娘,你想想,我一個大好男人,不對漂亮MM動念頭,卻對兩個老媽子動心思,我難道有病啊!”

木婉清斥道:“花和尚!”心里卻疑惑,漂亮MM是誰?難道是說的我麽?她不由得又看了看虛竹,自己臉卻微微有些發紅,隱隱還有些期待。

虛竹將兩個老媽子放開,挑釁的看看木婉清,斥罵道:“兩個老不死的家夥,我佛慈悲,小僧今天就饒你們性命。回去告訴你家王夫人,叫她洗干淨脖子等我們上門收利息。”他心里卻忽然想起來某些小說里面的“洗干淨身子等著我,我讓你今晚欲……欲……”,下腹隱有火熱,不由得異樣的看了木婉清一眼。

木婉清卻一把攔住兩個掙扎著要走開的老媽子,憤恨的說到:“想不到你們也有今天!”揮舞修羅刀就要將兩人砍翻。

虛竹心里不忍,揮出一道劍氣擋了開去,溫言道:“好了,木姑娘,我們給了她們天大的教訓了,饒她們性命,好讓她們回去嚇唬那個姓王的,到時候我們去找那女人也容易點。”

木婉清想了想,頹然放下修羅刀,罵道:“你們回去告訴姓王的賤人,不出十天,我定要取她狗命!”虛竹聽了,不由得感歎,唉,她冷冰冰的樣子,卻又像極了野蠻女友,就知道打打殺殺,日后要是娶了她,可得好好管教,不然還不丟了我家門風!

木婉清任由兩個老婆子罵罵咧咧氣哼哼的走了,卻提刀往其他倒在地上直哼哼的男女走了去。

虛竹一把扯住她衣袖,卻冷不防用力過度,將那黑衫扯了開來,露出那白白嫩嫩的藕臂來。木婉清嬌斥:“找死!”手中刀朝虛竹砍來。

虛竹喊道:“你們還不快滾!”招架開木婉清,一把將她抱個嚴實,不讓她能動彈分毫,看著那些人狼狽而逃。

鸠摩智見虛竹放開木婉清,臉上挨了一個響亮的耳光,不由得哈哈一笑,長聲唱了一個“阿彌陀佛”,從樹后走了出來。

他笑道:“這位小師傅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卻又饒了他們性命,端的是菩薩心腸,不愧爲我佛門子弟。敢問小師傅是不是少林門下。”

虛竹:“……”。

他心里那個郁悶:國師,你這不是添亂嗎?卻見鸠摩智對他詭秘的笑了笑。他迷惑了一下,又恍然大悟。

果然,木婉清本來還想要罵虛竹幾句,此刻卻羞紅了半邊臉,不敢說話,只是哼了一聲,就走開了去,牽自己的黑玫瑰。那一聲冷哼中卻有幾分嬌嗔的意味,聽得虛竹心里一蕩。

鸠摩智低聲道:“虛竹,沒想到你還是一個花和尚啊,哈哈!”虛竹瞪了他一眼,立刻又追了過去。

“木姑娘!等等!木姑娘!”

木婉清回頭來,看著虛竹,冷冷的問道:“你干嗎,若是對我有什麽想法,我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否則我殺了你!”

虛竹嘀咕道:“好好一個大美女,咋就成了一個野蠻女友呢?”不過他卻更加期待。

木婉清俏臉一寒:“你說什麽?”

虛竹“啊”了一聲,讪讪笑道:“沒什麽,沒什麽!”

“沒什麽就閃開!”木婉清躍上馬背,作勢要走。

虛竹立刻將缰繩拉住,笑道:“木姑娘,我們也要去燕子塢那邊,不如你跟我們一起去,如何?”

“憑什麽?”

“呃,我們剛才不是說了要一起去找那姓王的晦氣嗎,不一起去,怎麽好呢?”

“那是你說的,我可沒同意!”

“咳咳,木姑娘,看在我救了你一命的份上,我們一起走,如何?”

“……好吧!”

第廿八回夜迷離美人初承恩

……

“掌櫃的,兩間上房!”鸠摩智掏出一錠銀子扔到櫃台上,古怪的看了看身后兩人。

“……”木婉清欲言又止,只是頗爲氣憤地看了看鸠摩智,暗罵:“和尚沒有一個好東西!”

虛竹也是頗爲奇怪的看著鸠摩智,不停以目示意:老大,你干嗎呢?這是!

鸠摩智哪里肯理會他,古怪的笑了笑,然后頭也不回,由小二領上樓去了。

木婉清徑自挑了一間房間,將房門掩上,便獨自歇息了。鸠摩智走在虛竹前面,回頭朝虛竹撇撇嘴,示意旁邊的房間,然后哈哈一笑,將房間門關上,死活不肯讓虛竹進去。

虛竹恍然大悟,卻無奈的苦笑,他站在木婉清的門口,舉手作勢要敲,卻怎麽都敲不下去。終于還是放了下來。

“要不要敲門?”虛竹暗想。

不敲吧,這麽好的機會不要,豈不是浪費了我這麽強悍的和尚!俗話說得好,過了這個村兒就沒得這個店了。再說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如此良機,要是就這麽錯過了,后悔的可是自己!

敲吧,可是我一個大男人冒冒失失的去敲一個黃花大閨女的房間門,似乎不對啊!再說了,如今我和木姑娘好像還沒有達到那種境界。我可不是那麽隨便的人,木姑娘也不是!恩,還有她的毒箭,萬一……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可是國師一番好意,我怎麽能夠這麽放過!要是不敲,豈不是很對不起國師,更對不起自己!

可是我要敲了,豈不是很對不起木姑娘!

唉,爲難!

虛竹苦惱的坐在門口不停的抓著腦袋上面的寸發。這麽些天來,沒有理發,他的頭發已經約有寸余長了。有了頭發的掩蓋,自然是看不到那上面的戒疤了。而加上他一身行走江湖的武林人士打扮,因此不知道他底細的人,多半以爲他只是一個行止怪異的人而已,根本不會以爲他是和尚。

虛竹煩惱無比,心里面始終有點打鼓。過了一炷香有余,他還是沒有能夠鼓起勇氣敲門。當真是郁悶慘了。

鸠摩智從房間里面出來,準備出去一趟,哪知道竟然看見虛竹仍舊坐在那里,兩只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那滿天星光。

他干咳一聲:“咦,這不是見義勇爲的虛竹小師傅麽?”

虛竹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不說話。

鸠摩智見他不說話,也不以爲意,只是笑了笑,裝模作樣的歎著氣道:“唉,和尚難過美人關啊!和尚,難過美人關哪!”慢慢下了樓去。

虛竹嗤了一句:“老不正經的家夥!枉自爲一代得到高僧。”他看了看鸠摩智的房間,料想他應該沒有關牢吧。他便起身,想要去鸠摩智房間里面休息。

這個時候,木婉清房間的門吱嘎開了。

虛竹回過頭來,看著打開門的木婉清。不知爲何,木晚清將面罩取了下來,露出那絕世的容顔。只是神情依舊冷漠,冷冷的看著虛竹。

虛竹讪讪的摸了摸自己腦袋,問道:“木姑娘還沒有歇息嗎?”眼睛灼灼的盯著那雙眼。

木婉清避開他灼灼的目光,冷冷道:“要進來,就進來吧!”

虛竹大喜過望,看著木婉清,不敢置信的問了一句:“你真的讓我進去!”

木婉清卻不管他,自顧自轉身進門,說道:“你要是不想進來,那就算了。反正我也該歇息了。”

這話本來沒有什麽,不過落在有心的虛竹耳朵里面,卻就完全變了一個含義。他欣喜若狂的想到:她接受我了!這句話,我是不是該看作某種……暗示呢?

虛竹做賊似的竄了進去,把門別牢了,方才笑得有點那個,呃,淫蕩的坐到了木婉清的旁邊,注視著她拿下茶杯給自己倒水喝。虛竹看著那動人的紅唇,心里想,我是不是就要嘗到這美麗的唇的銷魂滋味了呢?

木婉清看也不看虛竹一眼,只是獨自喝了三杯茶水,方才放下茶杯,怔怔的坐在那里,也不知道想什麽,出神不已。

虛竹心想,這個,似乎還需要一些前戲吧,因此便咳嗽了一聲,道:“長夜漫漫,不知木姑娘又沒有興趣與小僧談那個,呃,心呢?”

木婉清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你不會換個別的開頭?”

虛竹又摸了摸自己腦袋,問道:“不知道木姑娘想要我說些什麽?”

木婉清忽然回過頭來,灼灼的注視著虛竹。虛竹被她這麽一弄,反倒有些害羞,暗想:果然是野蠻女友風范,我可不能示弱了,不然以后還不得被她欺壓啊!自己也大膽的注視著木婉清。兩人目光觸碰,隱隱有某種能量産生。

可惜,木婉清忽然幽幽的歎了一口氣,道:“你們男人,怎麽都是這樣?”

虛竹奇道:“我們男人怎麽了?”

“哼,難道還要我說。你自己心里明白,你們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見到漂亮女人就連魂都沒了。就連那個什麽國師,也不是個什麽好東西。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他的意思。哼!”木婉清生氣的說道。

虛竹心里暗罵:段正淳你個混蛋,把木婉清心里的男人形象全毀了,娘的,我現在要改變這個形象,我容易嗎我?

他笑了笑:“木姑娘似乎以偏概全了吧?話可不是這麽說的!”

木婉清哼道:“好,我問你,你對我又沒有非分之想!”

虛竹差點咬了自己舌頭,呐呐的說道:“呵呵,這個嘛,那個,我……”

“說!”

“好,我就實話實說!我愛你!”虛竹猛地站了起來,將最后三個字吼了出來,心里感覺舒暢多了。他一把又坐下來,將那茶壺搶了過來,對著茶壺嘴兒就咕噜咕噜的汪自己嘴里灌水。別看他說的痛快,心里面卻直發虛。他甚至不敢看木婉清的目光。

木婉清沒料到虛竹這麽直接,一下子就被鎮住了,愣愣的坐在那里,一言不發,美目中盡是奇怪的神色,不知道究竟在想什麽。一時間,房間里面的氣氛顯得有些暧昧起來。

良久,木婉清才幽幽問道:“是真的麽?”

虛竹聞言松了一口氣,信誓旦旦的說道:“你放心,出家人不打诳語!”

木婉清噗嗤一笑,這一下冰山解凍,風情萬種,那眉目之間的嗔怒哀怨,差點沒有將虛竹給看呆了過去。虛竹看了好一會兒,才由衷地說道:“木姑娘實在是人間絕色,恐怕佛祖看了,也會動了凡心!”

木婉清臉蛋兒微微紅了起來,她也不敢看虛竹直接的目光,問道:“你能答應我一直對我好麽?”

虛竹注視著木婉清:“這個,我可以向你保證,如果日后我有對你不好,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木婉清美目有些迷離:“我知道你也不是一個平凡的人,你肯定會有好多女人,就跟我爹爹一樣。不過我希望,你能夠一直對我好,不要象我爹爹一樣,對不起我娘!”

虛竹目光中柔情無限,看著木婉清那哀怨的目光,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婉兒,我答應你!”說罷,就伸出手來,將木婉清橫抱了起來。

虛竹將嘴湊到木婉清的耳垂處,緩緩吹氣,道:“婉兒,夜深了,我們也該歇息了吧!”

木婉清感受著那男人的氣息,目眩神迷,身軀滾燙發軟,她不敢看虛竹那熱切的目光,只是轉開頭,以幾乎聽不到地聲音說道:“嗯,竹郎!”

虛竹一聽差點直接陽萎,心里暗罵,這他媽什麽稱呼啊,這麽難聽!他柔柔的說道:“婉兒,叫我天郎吧,我的俗家名字叫做葉天。”

“嗯,天郎!”

“婉兒,那我們歇息吧!”虛竹已經呼吸不順暢了。見木婉清點點頭,他輕輕地將木婉清放到床上,爲她拖了靴子,自己也脫了鞋,爬了上去。吹了燈,放下了床簾。

木婉清任由虛竹將她脫到只剩下最后一件肚兜,渾身軟綿綿的,沒有多少力氣,全身潮紅,吐氣如蘭。一張臉紅的可以滴出水來。

看著那光潔白皙的胴體,那不斷起伏的兩粒堅挺,那緊閉的雙腿,虛竹不由自主地稱贊道:“婉兒,你好美!”就要動手解開她那件肚兜。

木婉清吃力的伸手制止了他,從自己的衣服里面慢慢摸出來一張白手絹,羞不可抑的讓虛竹鋪在床上。

虛竹柔情無限的撫摸了上去,感受著那圓潤柔滑的肌膚,慢慢將最后的阻擋物脫掉,忘情的吻了上去。

……

“婉兒,我要來了,會疼得,你忍著點。”

木婉清微微點頭,銀牙輕咬。

伴隨著一聲幸福的低呼,這個夜晚,似乎也已經迷離了。

陰謀詭計色即是空第廿九回梅欲開二度好事撞破

……

虛竹握住那兩粒飽滿的柔軟,輕輕地揉捏著。

木婉清低低的喘息著,緊閉著雙眼不敢看他。彎彎的睫毛上面,隱隱還有淚珠。先前的溫柔與情不自禁的狂暴過后,她仍舊沒有從那夢境一般的經曆中回過神來。似乎有些沈迷,有些不敢相信,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虛竹疼愛的撫摸著那張俏臉,輕輕擦拭掉上面的淚痕。美人再也不好假裝沈睡,嗔怪了一聲,想要翻個身,躲開他。哪知道下身的疼痛讓她無可奈何的躺在那里。而剛才那一下,似乎又碰到了某個堅硬的所在。她原本潮紅的臉,更添潮紅。嘤咛了一聲,她壓抑著身體的顫抖,躺在那里,一動不動。

虛竹笑了笑,溫柔的撫摸她的秀發,輕聲說道:“婉兒,想不想聽聽我的故事呢?”

木婉清睜開眼,看著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來撫摸他的胸膛,感受著那堅實,她害羞的避開那火熱的目光,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虛竹輕輕擡起她的下巴,在那嬌豔的唇上深深一吻,良久分開來。他笑道:“希望你聽了不會怪我!”

他慢慢把他出了少林寺之后的故事,經過一些必要的修改之后,一點點地講給了木婉清聽。整個過程中木婉清都是靜靜的聽著,遇到驚險時刻,不免“呀”的一聲叫出來,虛竹便定眼瞧著她,不免又是害羞。每次這樣,虛竹都會趁機來個長吻,感受那相舌的美妙滋味。

……虛竹長噓了一口氣,最后終于將所有的事情講完了。木婉清似乎還沈浸在其中,秀眉一動一動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良久,她忽然擡頭直視虛竹,問道:“天郎,你是不是很喜歡那個刀白鳳?”虛竹沒敢告訴她刀白鳳是段譽的母親,他現在還沒有那個膽量。

虛竹笑了笑:“你說呢?”

木婉清幽幽的說道:“我知道,你肯定是的,因爲你說到她的時候,那種神情我很明白的。”虛竹歎了一口氣:“是啊,我是很想她,你會不會怪我呢?”

“怪,是肯定的!誰讓我跟你這樣一個好色之徒好上了呢?”木婉清珠淚暗垂。

“婉兒,好婉兒,是我對不起你,可是我可以發誓,我對你是真心的。要不然我把心挖出來給你看?”

“不用了,我,我相信你。只是,只是……”木婉清眼光落到那昂揚上面,聲音一下子就低了下去,幾乎聽不到。

虛竹有些奇怪,問道:“只是什麽,婉兒,你有什麽要求,就說,只要我能夠做得到的,就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木婉清頭垂得更厲害了。她用蚊子般的聲音問道:“你,是不是,還,還想要!”

虛竹聽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心里一震,瞬間明白了木婉清的想法。他愛憐的捧著木婉清的面頰,深情地看著她,堅決地說道:“不,婉兒,你第一次,恐怕承受不起,沒關系,我忍忍就過去了。”

木婉清跟他對視一番,忽的伸出手握住那堅挺,也是堅決地道:“沒關系,我,我能夠忍住的。”

虛竹心里舒暢得直叫,他看著木婉清那模樣,歎了一口氣,道:“老婆大人有令,小僧敢不從命!”說罷,溫柔的放下木婉清,輕輕的伏了上去。

“唔,……啊……”木婉清低低的呼叫著。

“婉兒,是不是很痛,要不就算了,我忍忍也沒有關系的。還有明天呢?”說到后面,虛竹隱隱有些期待,語氣變有點怪怪的,呃,有點淫蕩。

木婉清卻堅持:“不,我,我能忍住。”

虛竹終于還是沒有戰勝欲望,準備繼續下去。

就在這時,房頂忽然傳來異響。聽那雜亂的聲音,似乎有好幾個人飛了上去。接著便是怒罵呵斥聲紛亂不堪,兵刃交擊的聲音更是刺耳。

虛竹額頭青筋暴跳,他深吸一口氣,壓抑住內心的狂暴,壓抑住那種想要殺人的沖動,溫柔的退出來,將被子拉過來,給木婉清蓋上,自己卻伸手將衣物拿過來,穿上。

他看了看羞得把頭整個埋在枕頭里面的木婉清,輕輕攏了攏她的秀發,低聲道:“婉兒,你小心點,如果可能,你最好把衣服穿上。我出去看看究竟怎麽回事情。”

木婉清點點頭。

虛竹利索的套好衣服,正準備下床。忽然聽到頭頂的那些人高呼:“莫要放走了這西夏狗賊,大家快追。”

接著,只聽到轟隆一聲,屋頂被破開一個大洞,一個人悶哼一聲,掉了下來,直直摔在地上,沒了聲息。滿屋子灰塵伴隨著那不斷落下的木頭瓦片,彌漫著房間里面。

客棧內人影攢動,叫罵聲不斷,顯然屋頂劇烈的打斗,吵醒了不少人。

虛竹低聲罵了一句:“他媽的!”霍然回身,將木婉清扶起來,給她講衣服穿上,然后拿了行李,抱著秀眉緊蹙的美人就去開房門。

他剛剛伸手打開房門,鸠摩智的光頭就出現在眼前。

看到臉色紅紅,嬌軀還在輕輕顫抖的木婉清躺在虛竹懷中,鸠摩智怪笑一下,咳嗽兩聲,合十道:“阿彌陀佛,恭喜施主,賀喜施主!小僧在此先賀喜兩位早生貴子……”

虛竹沒好氣地打斷了他的YY,不耐煩地道:“屋里還有一個家夥受傷了!你去看看,我帶婉兒先到你房間去休息。”

鸠摩智聽他語氣里面的恨恨,垂詢似的朝虛竹眨了眨眼睛,虛竹臉紅紅的,不敢多說什麽,直接就抱了木婉清到了隔壁房間里去。

鸠摩智嗅了嗅屋里的血腥味,皺了皺眉,奔到那昏迷不醒的人面前,正要點穴止血,看到那人身上那七個布袋,不由得呆了一下,心想,這下可就湊巧了!可千萬不能告訴虛竹那小子,不然他還不撕了我!

他麻利的給那人止了血,並且掏出自己的傷藥給他敷在傷口,又喂他吃了一顆淡綠色清香的藥丸,這才準備將那人扛起來。

小二上了樓來安慰客人,見到鸠摩智扛著一個血迹斑斑的“死人”,不由得嚇了一大跳,“媽呀!”怪叫一聲,就要逃開去。

鸠摩智輕蔑的看了那膽小的小二一眼,一指點過去,那小二立即軟倒在地。鸠摩智做出凶惡的樣子,喝道:“說,你什麽都沒看到!”

小二磕頭如同搗蒜,連聲道:“我什麽都沒看到!我什麽都沒看到!我……”

鸠摩智踢了他一腳,走了開去,留下一句話:“自己把那些痕迹清理干淨,若是被人看見了,你就跟這銀子一個樣子。”說完丟了一錠銀子過去。那小二接了,看到那上面的三個指印,臉刷得就白了。趕緊應聲道:“是是是,我這就去,這就去!”立刻就去打了水擦洗那地上的血痕。

虛竹將木婉清放到床上,溫柔的哄著她,要她睡覺。不過因爲四周聲音過于嘈雜,木婉清怎麽都睡不著,拉著虛竹的手,像個小姑娘一樣,說道:“天郎,給我講講別的故事吧!我好想聽你講故事!”

虛竹暗笑:當演員出身的,就算不會編故事,但是要講故事,哪里還不容易。當下就將《大話西遊》稍微改了改,跟木婉清講了起來。

剛開始講一會兒,鸠摩智就推開房門,將那人給帶了進來。他把那人往地上一放,坐在桌邊,看著偎依在一起的兩個人,笑了笑:“你們兩個繼續,就當小僧不存在。這地上這個家夥,基本也是一個死人了,你們就當我們都不存在好了,繼續啊!”

鸠摩智說了半晌,見虛竹和木婉清都瞪著他,不由得也摸了摸光頭,合十道:“阿彌陀佛,看來和尚我又攪了你們的好事。我這就走,這就走!”

虛竹奇怪:他爲什麽要說“又”,不過卻沒細想。見鸠摩智要退出去,他喊道:“國師慢走!我還有幾個問題要請教呢!”

鸠摩智回頭來,站住,問道:“你們就不怕我打擾了你們的好事!”

木婉清哪里能夠忍受得住,啐了一口,嘤咛一聲,轉過頭去,躺在床上,一句話都不說,顯然害羞得不行了。

虛竹拍拍她肩膀,站了起來,放下蚊帳,將鸠摩智拉到一邊,低聲問道:“這人是不是丐幫弟子?”

鸠摩智點點頭。

虛竹又問道:“我們現在怎麽辦?這人生死未知。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好像聽到有人喊什麽‘西夏狗賊’,難道是一品堂的人?”

鸠摩智點點頭,道:“昨晚我出去就是爲了這事情。”

虛竹奇怪的問道:“你的意思是,你發現了西夏人的蹤迹?”

鸠摩智剛想說話,門忽然被一群人突如其來的推開了。

第三十回舉手之勞心憂馬大元

……

“這位大師,深夜打攪你們,多有得罪。請問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身上七個布袋的人從房頂掉下來?呃,肩膀上面有一道劍傷!”原來是一群丐幫弟子,在找人。爲首的一個弟子肩上挂著六個布袋,年紀頗輕,不過倒是言談得體。

“對啊,有沒有看到方舵主?”“快點把方舵主交出來!”其他弟子倒是吼個不停。那六袋弟子瞪了他們一眼,立時便沒了聲息。

鸠摩智和虛竹對視一眼,讓開來,請了那些人進來。還聽得到其他房間也差不多上演這樣的事情。

那六袋弟子看到地上那個血迹斑斑的人,立刻就跪到下去,一把抱住他,喊道:“大哥!”

其他弟子也沖了過來,圍住了那弟子,你一言我一語的問道:“方舵主怎麽了?”“是不是被這兩個胡人給殺了!弟兄們,殺了他們,給舵主報仇!”“不是,方舵主是他們救的!”“胡人都沒一個好東西!”“狗賊!”

虛竹和鸠摩智相視苦笑,想要說點什麽也不好說出口來。

那六袋弟子將那個叫做方舵主的傷者抱起來,放到后面弟子手中,他朝鸠摩智和虛竹拱手,沈聲道:“在下丐幫弟子方中彙,多謝兩位對我大哥的救命之恩,他日若是有用得著我丐幫杭州分舵的地方,還請二位不要推辭!”

鸠摩智慌忙扶了他,不讓他跪下,連聲道:“我佛慈悲,方施主言重了。”

那方中彙一跪之下被鸠摩智托住,使了內勁想要跪下,卻偏偏被對方牢牢托起,明白對方是高手,因此也不好多說什麽。只是再次拱手道:“二位大恩大德,我丐幫上下銘記于心。”

衆弟子齊聲道:“多謝二位!”

虛竹差點沒有嚇了一跳,趕緊道:“素聞丐幫俠義爲先,我輩欽佩不已,雖不能共同進退,但是這舉手之勞,還是可以的。各位實在言重了。在下受之不起。”他本來想要說“小僧”,卻又想到自己這副模樣,實在不像,未免別人懷疑,因此只得改口稱“在下”。

那些弟子倒也不拘于禮,一個個說道:“好說,好說,日后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兩位盡管開口便是,這杭州地界上,除了那姑蘇慕容,我們丐幫便是第一了。”“對對對!”

虛竹苦笑,這些人怎麽盡跟一群烏合之衆一樣,亂糟糟的。

這個時候,那傷者忽然轉醒了過來,斷斷續續地喊道:“副,副幫主!副,副幫主!”方中彙一聽,趕緊問到:“大哥,大哥,究竟怎麽回事情?你說?”

虛竹內心劇震,他忽然想到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鸠摩智看的清楚,連忙分開衆人,從懷里掏出藥瓶,倒了一顆藥,送到那人嘴里。

過了片刻,估計藥力發揮不少作用了,那人精神漸漸好了些,也有了不少力氣,從衆弟子身上下來,由兩個弟子一左一右扶著。他向著鸠摩智拱手道:“在下丐幫杭州分舵舵主方輕舟,多謝大師救命之恩。”

鸠摩智合十道:“阿彌陀佛,閣下福大命大,小僧只不過舉手之勞,何足挂齒。”

估計是因爲事情緊急,方輕舟朝鸠摩智歉意的笑了笑,道:“大師,在下還有要緊事情要辦,就此告辭。救命之恩,他日必定報答。”說罷,就要和衆弟子離開。

此時已經有好事的弟子通知其他搜尋方輕舟的弟子過來彙聚在一起。掌櫃的看見二樓上面幾乎都是乞丐,不由得連聲罵道:“晦氣,晦氣!”旁邊一個乞丐怒目而視。

眼看衆人就要出門,虛竹忽然問道:“敢問方舵主,舵主口中的副幫主,可是馬大元馬副幫主?”

方輕舟奇怪的看了看虛竹,有看看鸠摩智那明顯的胡僧打扮,不過還是點頭回道:“正是,不知閣下是?”

虛竹打個哈哈,道:“賤名不足挂耳。在下也是行走江湖,久聞喬幫主和馬副幫主威名,心生仰慕,因此,斗膽一問。”

聽到有人誇獎幫主和副幫主,該邦弟子倒也高興。方輕舟戒心稍減,道:“若不是今日事情緊急,倒是可以替閣下引薦。”

虛竹立刻就問道:“哦,舵主的意思是,馬副幫主現在杭州?”

方中彙剛想拉拉方輕舟的衣袖,示意他不可說,方輕舟卻點點頭。方中彙低聲問道:“大哥你……這人來曆不明,舉止裝扮俱是古怪,大哥如此輕易,恐怕泄露了消息,惹來仇家。”

哪知道方輕舟瞪了他一眼,低聲道:“他是我救命恩人,應該不會。何況副幫主先進百西夏狗賊所傷,如今……”卻沒有說下去。

方中彙“啊”了一聲,看了看鸠摩智,卻不說話。

虛竹又問道:“不知兩位可否讓在下隨各位一同前去,在下有要事求見馬副幫主,唐突之處,還請各位原諒。”

那方輕舟見虛竹說的嚴重,當即問道:“究竟什麽事情?聽閣下口氣,似乎頗爲緊急。”

虛竹咳嗽一聲:“這事情,呃,只能對馬副幫主或者喬幫主說,眼下馬副幫主正在杭州,希望各位能夠行個方便。”

方輕舟聽他說的言之鑿鑿,不理會方中彙的神色,當即便答應:“如此,閣下還請跟我們走一遭。”

虛竹回頭看看蚊帳,又看看鸠摩智,使了個眼色。鸠摩智哪里能夠不反應過來,道:“虛竹,你且去跟丐幫衆位英雄前去拜見馬副幫主就。,木姑娘有我照拂,你就放心吧!”

虛竹點點頭,回去低聲吩咐了木婉清,說是自己有比較緊急的事情要去見馬副幫主。木婉清雖然不舍,但是也不忍拂了他的意思,終于還是勉強答應了,不過卻幽幽的說道:“你,要早點回來。我……”那模樣配上那語氣,虛竹差點就不想走了。

鸠摩智想了想又道:“也罷,虛竹,我們就在此等候兩天,你還是早去早回。”說罷,朝木婉清看了看。

虛竹點頭應承了下來,便向方輕舟道:“方舵主,煩請前面引路吧。”

方輕舟點點頭,在兩位弟子的扶持之下,也便出了客棧。

……

“葉兄,不知葉兄這麽急著要找我們副幫主,究竟有什麽事情?”方中彙到底還是能夠猜到虛竹的意圖。

方輕舟躺在床上,輕輕咳嗽了一聲,方中彙趕緊過去:“大哥,有什麽吩咐?”

方輕舟示意方中彙扶他起來。他看著虛竹,問道:“葉兄還請不要見外,若真的有要事,我立刻就吩咐人帶葉兄去見副幫主。不過,眼下葉兄弟這個樣子,很難令我們相信于你……”

虛竹點點頭:“非是在下不說,而是此事牽連甚廣,因此……”那意思自然明白。

方中彙道:“如此,可否告知在下,閣下是遵何人之命?又是如何發現這……陰謀?”他不知道究竟虛竹要說什麽,只好說成是陰謀了。

虛竹倒也不慌忙:“在下乃是天山缥缈峰靈鹫宮傳人,近日南下中原,無意間探得有人要對丐幫不利,因此……”

方輕舟奇道:“靈鹫宮?”顯然沒有聽說過。

虛竹咳嗽一聲,道:“諸位可知星宿海的丁老怪?”

“丁老怪!”方家兄弟顯然驚奇得很。

“恩,他便是我師門叛徒,只不過師門派我來江南不是清理門戶的,不然……”

“丁老怪竟是你們師門叛徒?”方中彙不由得失聲叫到。

虛竹只是微笑。方家兄弟互相看了看,終于又點了點頭。這次,應該可以了吧。虛竹心說。

“葉兄,失禮之處,還請原諒。既然如此,還請葉兄跟我走一遭。”方中彙前面帶路,虛竹后面跟上。

虛竹看著七拐八彎的路,就頭大了起來。他幾乎記不住這路。不過看四圍景色和聽周圍的聲音,他也估摸得出來,這里是杭州城的郊外某處比較隱蔽的所在。看來馬大元受傷頗重。

虛竹這一路上都在考慮一個問題。按照原書中的情節,馬大元此時應該被全冠清他們合謀害死了。但是剛才聽那些丐幫弟子說話,似乎馬大元非但沒有死,還跑到杭州來,結果被西夏一品堂的高手所傷,因此躲在堂口隱蔽處養傷。難道自己來到這里之后,發生了變化不成。想想也是,慕容博沒有殺掉玄悲師叔祖,而柯百歲他們也沒有來大理。看來事情已然發生了不小的變化。希望變化不要超出想象才是。

到了別院,方中彙和守衛的人對了暗號,帶領虛竹來到一個隱蔽的暗道附近。

方中彙朝門口拱手道:“方中彙有事求見馬副幫主,還請兩位長老代爲通傳。”

虛竹早就從平緩卻微弱的呼吸聲中聽出來這附近有兩個高手。

那石門緩緩轉動,顯然有人操縱機關。接著兩個八袋長老從里面走了出來,扼守在暗道要處。

看到是方中彙,兩人點點頭,然后一邊打量虛竹,一人一邊道:“方兄弟,副幫主他老人家正在靜養,有什麽要緊事不成?”

方中彙看看虛竹,說道:“兩位長老,這位天山缥缈峰靈鹫宮的葉兄弟有極其重要的情報禀告副幫主,勞煩兩位長老帶路。我就不進去了。”說罷退到一邊等候。第三一回陰差陽錯百口莫辯

……

說是暗道,不過是建立在山體里面的幾間密室而已。

“葉兄弟,副幫主就在里面了,你有什麽事情還請盡快說完。副幫主他老人家實在需要靜養。”兩位長老憂心忡忡的吩咐道,臉上神色卻是不甚放心。

虛竹點點頭,看他們臉上的緊張神色,想了想,道:“不如,兩位長老跟我一起進去,如何?”

兩位長老顯然有些猶豫。他們負責副幫主的安全,心里還是希望能夠進去監視的。

虛竹又道:“不若這樣,你們進來,不說話,在一邊看著就行,如何?”

兩個長老立刻就同意了。

虛竹在兩個長老若虛若無的包圍之下,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不過他卻忘記了回來關門。

屋子里面雖然比較陰暗,但是卻干燥得很。昏黃的油燈照著房間里面,濃濃的藥味彌漫著。虛竹甚至看到石桌上面還有一碗還剩一小半的藥。他微微皺了皺眉,看樣子,馬大元的情況不太妙。難道那個西夏高手非常厲害?究竟是誰呢?

虛竹正想著,躺在床上那人卻忽然開口了:“唐長老,馮長老?有什麽事情嗎?”

兩個長老本想回話,忽然聽到身后風聲想起,心生警覺,立刻轉身喝道:“誰!”那知道那油燈忽然被一陣風吹熄,屋里立刻就漆黑一片。虛竹猛然目不視物之下,不由得立刻就想起來此行目的,立刻就按照先前的方位,搶了過去,兩步奔到床邊,暗運玄功,凝神戒備。

就在這一下功夫里面,兩位長老紛紛暴喝道:“賊子敢爾!”只聽到兩聲掌風掃過,聽到一聲如擊敗革的聲音,有人悶哼一聲。接著便伴隨著一聲驚呼:“不好!有毒!”,兩聲重物倒地的聲音。

虛竹不敢大意,睜大了眼睛,漸漸能夠看到一個黑影。他凝神聽風響,辨識著來人位置。陡然聽到胸前一陣風掃過,毫不猶豫地揮出一掌。

來人驚咦一聲,避開那淩厲的掌風,手腕奇異的一抖,就往虛竹喉嚨拿去。虛竹看到那快捷的虛影,吃了一驚,趕緊使出淩波微步,連續橫移兩步,避開了去。剛剛成功避開那一下,虛竹陡然吃了一驚:不好,是調虎離山之計!

他急忙又揮掌踏了回去,意圖阻攔那人。那知道那人倒也是一個一等一的高手,占了先機,立刻就是一掌往馬大元胸口拍去。

馬大元早在燈光驟然熄滅的時候就暗自戒備。陡然聽到風聲響,立刻就將自己九成九內力的一掌拍了出去。那人身子往外一扭,避開了這一掌,虛竹一掌正好揮到,變成了虛竹往馬大元手掌側面拍去。虛竹見狀趕緊變招。卻已經遲了。

那人一把扭住馬大元手臂,將馬大元整個翻了過來。馬大元吃痛之下慘號一聲,淒厲不已。虛竹暗自心驚。立刻就去搶馬大元。他一把捉住馬大元手臂,立刻就運氣北冥神功,意圖吸取對方內力讓他退縮。

那人驚叫一聲:“化功大法!”立即撒手,將馬大元往虛竹懷里一抛。虛竹不疑有他,立刻收手接住,同時往后急退。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那人狠狠一掌印在馬大元背上,馬大元淒厲的慘叫一聲,立刻就沒了聲息。剛才他將自己殘留的內力九成九用來對敵,結果陰差陽錯之下,殘留內力被虛竹吸個干淨。這一掌又被拍個結實,立刻就傷上加傷。一個支持不住,登時暈死過去,便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那人拍中馬大元,自己也受了虛竹一掌,卻忍耐住,立刻就逃出了房間。虛竹有心追趕,奈何馬大元在他懷中,生死未卜,不敢大意,立刻就將馬大元放到床上,用自己粗劣的手法點了幾處穴道,也不管能不能止住馬大元舊傷發作滲出的血,立刻將他扶端正了,雙掌交替抵在他背后靈台穴上,想要輸送內力過去,助他舒筋活絡,推宮過血,理順他紛亂不堪的氣息。哪知道內力到處,經脈里面空蕩蕩的,絲毫沒有生氣。虛竹心知,此時此刻,馬大元已經是油盡燈枯了。虛竹卻沒有注意到自己手掌上面沾了血迹,將馬大元后背上印出一個略爲模糊的掌印來。

他頹然歎了一口氣,收了掌,正要下床來,那馬大元卻又忽然噴出老大一口鮮血,將一旁的被子給染了個通紅。

正在此時,忽然從暗道里面進來一群丐幫弟子,紛紛嚷嚷道:“有刺客!大家招子放亮點,莫要跑了這賊子!”鬧哄哄的往這里跑來。

虛竹心里覺得不妥,卻也沒想通哪里不妥。他蹲在地上,去拍了拍兩位長老,想要將他們拍醒。

門口忽然沖進來一群丐幫弟子,爲首的正是方中彙。他看到虛竹正蹲在地上,按著唐長老的背部,在看看另一個馮長老也是一樣躺到在地,不由得脫口而出:“你居然……”他立刻就醒悟到不對勁,就要改口。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早有眼尖腳快的弟子跑到床邊,看到馬大元軟綿綿的坐在那里,耷拉著腦袋,前面一大口鮮血,背上衣衫上分明還有一個掌印。

“副幫主死了。”第一個試探鼻息的丐幫弟子立刻就哭聲喊道。

虛竹剛想跟方中彙說點什麽,立刻就被丐幫弟子團團圍住。有好事的弟子將虛竹手掌翻了來看,看到上面的血迹,立刻高聲叫道:“是他殺了副幫主!”其他人見那個掌印和虛竹的手掌大差不差,不及細想,立時便信了。當即也喊道:“是他殺了副幫主!”

虛竹聽他們這麽一喊,立刻就醒悟到剛才那不妥的感覺來源于何處了。

他們來的太快了。

一定有人暗中通風報信,制造謠言。虛竹心里敢肯定。

他一面掃視衆人,想要發現神色不對勁的人,一面開口喊道:“大家聽我說!”

“說個屁!”有人罵道。

“狗賊!納命來!”有人激動的動手,卻因爲人比較多,被擋住了。

“大家不要亂!”是方中彙。

“他殺了副幫主,大家把他捉起來,不要讓他跑了。”

“小心他放毒!兩位長老是中了毒才暈倒的!”

“把解藥拿出來!”

……場面鬧哄哄的不成樣子。

“副幫主!副幫主!你怎麽就去了啊!”忽然有人大哭起來。虛竹心驚,擡頭看去,馬大元身子已經軟倒下去。旁邊幾個乞丐立刻就跪了下去,大哭道。

虛竹心里那個著急:這次可是百口莫辯了。

果然,群情湧動。立刻就不少人指著虛竹罵道:“這個狗賊,他殺了馬副幫主。大家幫幫主報仇,剝他的皮,抽他的筋啊!”

“對,剝他的皮,抽他的筋!”

“用火燒死他,以祭奠馬副幫主在天之靈!”

……方中彙卻是極其爲難的看著虛竹,垂詢的看著他。那意思非常明顯。虛竹搖搖頭,示意不是,卻無論如何也脫不開身,被團團圍住。那些丐幫弟子個個激動不已,就差湧上來直接將他分屍了。

虛竹正要說話,忽然一個丐幫弟子來捉他手。他本就處于高度緊張之中,一時不察,被捉住了,條件反射似的運起北冥神功。那弟子感覺到手上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內力就往對方湧去。他也是有見識的人,驚叫道:“化功大法!”聲音中已經有哭喪的意味。

這一下更加不用解釋了。虛竹渾身一震,暗罵該死,卻已經洗脫不了嫌疑了。立刻就有人去檢查兩個昏迷不醒的長老的內力情況,忽然喊道:“唐長老、馮長老內力全都沒了!”衆人瞧向虛竹的目光之中隱隱有畏懼的意思了。就連方中彙此時也隱隱有些懷疑,有些憤怒的瞧向他。

虛竹苦笑兩聲,心念電轉之間,已經想明白前因后果,直到此次跳進長江,恐怕也洗不干淨了。惟有暫時脫離這里,徐徐圖之了。

他思量至此,心里對丐幫弟子說了一聲抱歉,立刻捉住靠門的弟子,作勢要吸他內力。那弟子驚叫起來,其他人立刻就散了開去,馬上又醒悟到不對,圍攏過來。不過虛竹就等這一刻,一把放開那弟子,將另外兩個擋門的弟子踢開,運起淩波微步,立刻就跑了出去。邊跑邊苦笑搖頭。

身后衆丐幫弟子立刻就追了上來,高叫道:“莫要跑了賊子!”“殺了他!”“小心暗器!”什麽的。虛竹心想:你們還真把我當歹人了啊!卻也不敢停留。

……

“輕舟!來,小心燙!”一個美麗的女子正在給方輕舟方舵主喂藥,還輕輕的吹了幾口。

方輕舟正要喝,門忽然被一把推開。虛竹狼狽的沖了進來。

方輕舟給那女子使了一個眼色,接過藥碗,一邊慢慢的喝,一邊奇怪的問道:“葉兄弟,你怎的如此狼狽?事情說完了?我弟弟呢?”

虛竹苦笑:“方舵主,這次事情大了!”

“怎麽了?”

“馬副幫主死了!”

“什麽!”方輕舟立刻就從床上坐了起來,完全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咣當一聲,那藥碗掉在石板地面上,摔個粉碎,藥立刻就灑了一地。屋子里面全是濃濃的藥味!

第三二回逃吧一語驚醒夢中人

……

虛竹只得三言兩語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雖然簡略得很,但是方輕舟還是聽得明明白白。他低頭想了一會兒,忽然問道:“你說那人武功很像擒拿手?”

虛竹剛要點頭,忽然聽到外面鬧哄哄的聲音,知是那些弟子追來了。不由得對方輕舟苦笑。方輕舟歎了一口氣,道:“葉兄弟,我看你還是先走爲妙,這件事情太過匪夷所思,若不是我聽了你的解釋,恐怕也會誤以爲你是凶手。不過我相信兄弟的爲人,定是被人冤枉。但眼下情況複雜,若是給有心人利用了,恐怕葉兄弟縱使有千張嘴也說不清楚。因此,你還是先走。敵人所圖非小,我們只有暗中追查。”

虛竹點頭,卻露出了爲難的神色。方輕舟知道他是擔心這里怎麽逃出去。他看了看那美麗女子,道:“心蓮,你帶這位葉兄弟從地道出去,我來應付一下他們。”說罷便在床頭按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機括。轟隆一聲響中,床后面牆壁上就露出了一道暗門。

那叫做心蓮的女子點點頭,輕聲細語的道:“葉……葉公子,還請跟小女子這邊走。”

虛竹道:“多謝姑娘!”便跟著那女子推開暗門,走進了那地道。約摸一盞茶的功夫,他們從地道里面出來。出了這掩藏地道的柴房,虛竹一看周遭風景,竟然是一處農莊所在。此地已經出了杭州分舵,到了杭州北城外面。

最令人稱奇的是,那女子竟似是某家地主的大家閨秀,外面竟然有一個十五六的丫環在那里等候。見到那女子出來,臉上浮現出高興來,卻奇怪的問道:“小姐,你今天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我還以爲那家夥要留小姐過夜呢?”

心蓮斥了她一句:“小雙兒,看來我不教訓你一頓,你還口沒遮攔了起來。”說罷,臉色忽的一黯,似是自語道:“他受傷了。”

那丫環卻沒有聽到她說什麽,只是上下掃視了虛竹幾眼,問道:“噫,小姐,這人是誰啊?怎生這麽怪異的打扮,你瞧那頭發,那麽短,竟好似掃把頭呢!”

虛竹尴尬的摸了摸腦袋,朝她友善的笑了笑。

心蓮斥了那丫環一句,轉頭對虛竹道:“葉公子,一會我讓小雙兒給你牽匹馬,你從這里逃出去吧!丐幫弟子遍布天下,你自己小心點。”

虛竹感動的點點頭,道:“多謝小姐,小姐大恩大德,來日必定報答!”

心蓮點點頭,吩咐那叫做小雙兒的丫環去牽馬,看了看虛竹,忽的面色一紅,道:“葉公子,一會你告訴小雙兒,就說我回去看他了。”說罷,紅著張臉,又從來路回去了。

虛竹知道她是放不下心方輕舟來,不由得感歎:這年頭癡情女子還真不少。

……

虛竹騎了馬,也顧不得自己馬術平平,一路狂奔,往姑蘇城直奔而去。馬兒累得呼呼直吐唾沫,他自己大腿內側也被擦破一層皮,火辣辣的痛。不過他也實在顧不得了,沒命狂奔。他心里想的是,要趁這丐幫沒有把消息散布出來,趕回去,商議好對策。自己已經有些糊塗了。

唉,怪也只能怪自己。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一心想著學武功,泡MM,結果將這些大事抛之腦后。若是當初自己早一點醒悟過來,直接就去找馬大元,說不定,這個陰謀就不能發動了。現在可好,雖然喬峰洗脫了嫌疑,自己卻搭進去了。嘿嘿,跟勢力遍布中原的丐幫作對,虛竹還沒有那麽傻。不過想到喬峰有可能親自來追殺他,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寒噤,乖乖,那可是高手中的高手,以喬峰那變態的實力,他的降龍十八掌,虛竹自咐自己沒有那個實力。唉,或許憑借淩波微步能夠稍微周旋一下。

看來自己得稍微改變策略了。若是自己不把心思全部放在泡MM上面,努力練功,增強自己實力的話,或許,馬大元也不會在自己面前被別人干掉。自己空負絕學,居然沒有能夠救他下來。說到底,馬大元倒也是他間接害死的。必須得提高自己的實力了,還有那個還俗的問題,也得提前解決了。不然,肯定對自己行走江湖非常不利。他細細反思著。

一路狂沖到了“聚福客棧”,也就是鸠摩智和木婉清等候他的地方。虛竹讓小二把馬牽開了去,登登登直奔二樓房間。

木婉清正在憑欄眺望,直愣愣的看著天空的云彩,幽幽歎息,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虛竹登登登上樓來,她也沒有注意到,不過以爲是一個普通的房客而已。

虛竹老遠看到木婉清,知道她應該是在思念自己,心里不由得感動,心想,就是爲了她們,自己怎麽也得變成小強了,不然以后怎麽混下去。他蹑手蹑腳的走了過去,聽到木婉清似乎在低語什麽,他沒有聽清楚,卻怪笑著一把從后面摟住了木婉清的纖腰。

木婉清陡然被一個人抱在懷里,自是大驚失色,冷哼一聲,頭往外一偏,手就往后揚出一道寒芒。

虛竹嚇了一大跳,趕緊躲開去,一邊叫道:“哇,婉兒,你想謀殺親夫啊?”

木婉清聽出來了虛竹的聲音,臉上神色緩和,不過卻嗔怒道:“誰讓你不學好,偏偏從后面偷襲人家!人家以爲是什麽輕薄浪子,所以……”

虛竹讪笑道:“咳,我也不過想給我親愛的婉兒一個驚喜罷了。”

木婉清俏臉通紅,掙脫開來,道:“誰稀罕?這里人多,也不怕人家看見!”

虛竹怪笑:“哦,我們婉兒害羞了,啧啧,我還真不知道呢?”他往木婉清看去,可惜木婉清帶著那面紗,也看不到那嬌羞神色。不過從她那動作,倒也可以窺知一二了。

木婉清正要斥罵他,忽然聽到一聲“阿彌陀佛”,只得跺跺腳,轉身進了房間。

鸠摩智笑了笑,看木婉清進了房間,便問道:“虛竹,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虛竹忽然歎了一口氣,看了看四周,把鸠摩智拉進房間,將門關好了,坐了下來,拿起茶壺咕噜咕噜就喝了幾大口水。

鸠摩智看他這模樣,神色凝重起來,問道:“虛竹,難道出了什麽大事情不成?”

虛竹苦笑:“馬大元馬副幫主死了!”

“什麽?”鸠摩智驚道。

“你殺的?”木婉清更離譜。

虛竹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道:“你看你夫君像那種人嗎?”

“怎麽不?哼,誰知道你是不是勾引人家妻子,給人家撞見了,所以殺了他喽!”木婉清倒是敢想。

虛竹大驚失色,道:“不是吧,你對你夫君我的印象這麽差?”

木婉清冷哼一聲,並不答話,盡顯刁蠻本色。

虛竹歎了一口氣,顯得很傷心,舉起茶壺,又喝了一大口水,悶悶不樂的說道:“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鸠摩智再也忍不住,哈哈笑了出來。木婉清也是呵呵笑了起來。這一笑,便如百花齊開,當真是春風怡人。虛竹立刻就心動不已,伸手要去捉木婉清,木婉清見鸠摩智正含笑看著他們二人,嬌羞不已,卻也鼓起勇氣,掙脫開來,逃到一邊去。虛竹只來得及才那粉臀上摸了一把。不過饒是如此,木婉清一張臉蛋兒羞得通紅。

鸠摩智見狀,趕緊合十道:“阿彌陀佛,非禮勿視,小僧什麽都沒有看見。”

木婉清更是羞意大盛,嗔白了虛竹一眼,眉眼間秋波盈盈,自有一番動人滋味。

虛竹咳嗽兩聲,壓下心里的火氣,也不理兩人的驚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個清清楚楚。木婉清聽到虛竹被冤枉的時候,不由得嘟囔道:“哼,狗眼不識人,盡冤枉好人了!”

虛竹奇道:“知道心疼你夫君了?”木婉清自然不依,伸手過來狠狠扭了他一下,疼得他直吸冷氣。

鸠摩智故作沒見,暗贊虛竹還真是不拘一格,問道:“虛竹,你可有對策?”

虛竹搖頭苦笑。

鸠摩智沈吟良久,終究還是歎氣不已:“如此一來,我們定然要成爲中原武林的衆矢之的,這件事情實在是……,唉……”

虛竹想了想道:“我倒大概知道是什麽人下手,可惜,手里頭沒有證據而已。”便說了對丐幫中有人可能對喬峰喬幫主不利的可能。

鸠摩智喜道:“證據倒不慌,時候到了,那幕后之人定會跳出來,我們到時候可以趁著丐幫內斗的時候澄清時間,不僅還你一個清白,還可以將那幕后之人給一網打盡。只是,眼下,我們跟這天下第一大幫結了梁子,怕是難以過去啊。”說罷,憂愁不已。

虛竹也是一臉愁色。木婉清皺著秀眉聽了半晌,忽的問道:“夫,夫君,你們原來來姑蘇干嗎的?”

虛竹恍然大悟,狠狠拍了拍桌子,道:“我怎麽忘記了這個?”

鸠摩智也登時醒悟:“不錯,我們可以這樣……”。

第三三回來吧琴韻小築有嬌女

……

“別慌,等等,還有件重要的事情!”鸠摩智一把拉住虛竹。

“怎麽了?”

鸠摩智指了指虛竹的頭,虛竹茫然。木婉清忽道:“國師要你易容呢?笨蛋!”

虛竹恍然大悟,不過旋即又皺起了眉頭。

“國師,你看該如何是好?我現在沒有剃刀?呃,也不會易容手法,還真是爲難。”

鸠摩智笑了笑,有些神秘莫測:“這個容易。”

他走過來,掌力凝聚,忽的迅疾無倫的在虛竹頭上摸了一圈。虛竹感覺就好像有一陣風掃過,並沒有什麽異樣。他疑惑的看著鸠摩智,鸠摩智卻早就合十走開,回另一間房間去拿包裹。

虛竹還在疑惑:國師摸我腦袋干嗎?木婉清卻忽然撲過來,在虛竹懷里拱了拱,兩團小兔子不停的撩撥著虛竹的欲火。她忽然擡起頭來,就要索吻。虛竹心里哀歎:要走火了!剛要低頭吻她,眼前忽然掃過一片黑色。

木婉清尖叫一聲,旋即從虛竹懷里跳起來,呸呸呸的吐著散落的頭發,氣呼呼的說道:“你個笨和尚,頭發都落到人家嘴里了!”說罷,舉起粉拳就去拍打虛竹的肩膀。忽然發現,虛竹頭頂的短發已經消失得干干淨淨,只留下一個光禿禿,甚至還有些亮堂的腦袋。

“哎呀,你又變成了和尚呢!”

虛竹心里震驚,鸠摩智這一手,可謂出神入化,不動聲色之間,將他的頭發盡數用內力給剪除,並且沒傷到他一塊頭皮。對于內力的精準控制,實在是當得起絕世高手。難怪他能憑借小無相功和火焰刀法縱橫武林,連少林也難奈何他。

虛竹幫忙將木婉清身上的碎發給清理干淨,自然免不了逞一番手欲。木婉清本來精神了一些,卻又身體發軟發熱了。見到鸠摩智進來,木婉清趕緊退開,羞得不敢看兩人。

鸠摩智拿出一套吐蕃武士服,扔給虛竹:“喏,穿上這個,然后叫木姑娘給你畫畫眉毛,裝扮成我的隨從,估計應該比較相像。”

虛竹點頭:“嘿嘿,屬下拜見國師大人!”

鸠摩智含笑點頭,轉身出去,將房門關上。

虛竹看了看木婉清,忽然嘿嘿怪笑起來。木婉清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卻被他一把撲倒在床上。嗯……

……

“完了?”鸠摩智看看兩人,衣衫倒整齊,沒有絲毫不妥的地方。虛竹十足一個吐蕃武僧模樣,那濃眉大眼,加上那威武的相貌,倒也很有英武之氣。木婉清微紅著臉,眉眼間還有放縱的痕迹,有些目眩神迷的看著虛竹。

“唔,一個時辰半,看來虛竹你的修爲又精進不少!哈哈……”鸠摩智哈哈大笑著,下了樓。

……

“船家,船家!”

木婉清朝著湖里遠處的船家揚聲喊道,脆吟吟的聲音,別有一種美感。虛竹摟著她的嬌軀,似乎陶醉在江南的婉約之中。此時木婉清扮演他的妻子,卻也有些古怪。不過西域番僧本就不同于中原,其他人見了最多也就奇怪而以,沒什麽說法。何況在虛竹的雨露滋潤之下,木婉清也漸漸變得大膽不少,至少當這鸠摩智的面,她也敢跟虛竹摟摟抱抱。再說了,鸠摩智也不說什麽。

那船家搖搖晃晃著烏篷船過來,問到:“幾位客官,是否要坐船?”

===注:俺是不是蘇州人,這個呃,蘇州話不會,各位原諒。

木婉清問道:“這位船家,能不能載我們去燕子塢?”

“燕子塢,什麽地方?這位姑娘,實在不好意思,在下不知道這太湖里面有什麽叫做燕子塢的地方?”

木婉清正在和那船家解釋燕子塢是姑蘇慕容的所在,虛竹卻注意到了不遠處那個嬌俏的美女。她輕輕提著一籃子青翠的蔬菜,正緩步走向湖邊,嘴里哼唱著江南小調,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

虛竹見那姑娘走向一艘小船,心里一動,對兩人道:“跟我來!”扯了木婉清就走。

木婉清疑惑的跟著走過去,見到虛竹招呼那個小姑娘,俏臉立時就寒了下來。實際那姑娘比木婉清小不了多少,只是有著江南美女較小,因此看上去似乎是個小姑娘而已。

“姑娘可是叫做阿碧?”虛竹笑呵呵的問道,暗地里運勁擋了木婉清的魔爪。

“啊!”那姑娘忽的尖叫起來,指著虛竹鼻子問道:“你,你,你,你怎麽知道?”

虛竹笑了笑,指了指鸠摩智道:“咱家國師乃慕容老先生故人,想要給慕容老先生掃墓,了卻他老人家的一個心願,還請阿碧姑娘帶路。”

木婉清警惕的看了這個美麗的小姑娘一眼,身子往虛竹靠緊了些,低聲在他耳邊道:“哼,你下手蠻快的嘛,這麽快就將人家名字都打聽清楚了,還阿碧阿碧叫,哼,這麽親熱,不知道是不是已經……”

虛竹回頭咬了那嬌唇一口,嘿嘿笑道:“哪有啊,人家還是處子呢,我伺候你都來不及,哪里有那功夫?”

木婉清俏臉一紅,嗔道:“你怎麽知道人家是不是處子,你若是沒看過,又怎麽知道?”

虛竹心想,你還真能想啊!不過卻低聲跟木婉清道:“婉兒,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處子呢其實是可以看出來的呢!”

“真的,跟我說說,怎麽看?”

鸠摩智咳嗽一聲,道:“多謝阿碧姑娘,虛竹,小清,上船了。”

阿碧將他們引到船中央坐著,自己將籃子放到船頭,然后操縱著槳,慢慢的搖動著,往太湖深處劃去。一路上,阿碧那堪比黃鹂的清脆歌聲,讓虛竹和鸠摩智陶醉不已。更不要提木婉清了。

待得空閑時候,木婉清白了虛竹一眼,跑到阿碧旁邊,兩個女孩兒叽叽喳喳的說著什麽,倒是把虛竹他們落下了。

鸠摩智誦完一篇《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看了看虛竹,欲言又止。他剛才聽阿碧的歌聲,心有所感,因此以誦經來啓發自己,終是有不少收獲,心境修爲也進不不少。

虛竹正注視著兩個天真爛漫的姑娘,哪里理會得到他。鸠摩智失笑,咳嗽一聲,見虛竹轉過頭來,他笑了笑,卻又忽然面色轉爲嚴肅,一板一眼的問道:“虛竹,我且問你,以你今日的修爲,若是對上那日暗害馬大元的凶手,有幾分勝算?”

虛竹呆呆道:“呃,最多三分。”

鸠摩智道:“唉,你一身內功修爲不弱,可惜,卻不能善加利用,若是你能象那日與我交手那般,當日又何須懼怕那賊子?”

虛竹悚然而驚,忽的莊嚴合十道:“多謝國師指點,虛竹謹受教!”

說罷,也不理會鸠摩智,盤坐下來,沈浸在武學修煉中。江南水鄉,微風蕩漾,雖然已經到了夏初,卻感覺不到那三分熱度,反而涼爽撲面,沁入心脾。

……

“阿彌陀佛,阿碧姑娘,我們這次是來拜見慕容老莊主,倒也不慌忙,若是阿碧姑娘不嫌棄,小僧倒是想在琴韻小築多住上幾日,多多品嘗姑娘的手藝呢!”鸠摩智一邊說道,一邊又拿起一塊玫瑰松子糖,放到嘴里慢慢咀嚼,臉上盡是陶醉神色。

虛竹和木婉清仿佛一對新婚燕爾的夫婦一樣,好不恩愛,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甚至兩人毫不避嫌的吻在一起,卻爲了吃一塊糕點。本來木婉清也不敢的,不過虛竹卻一定要,她只得從了,心里更有一種別樣的刺激感,似乎比做那個都還要爽。虛竹知道木婉清骨子里面叛逆,因此便也想體驗一下,索性用了這種方式來刺激她。果然享受非凡。

阿碧哪里見過這種風流陣仗,一面心里隱隱有些期待,一面對木婉清羨慕不已。她紅著張小臉蛋兒,看著貪吃的鸠摩智,沒好氣地道:“哎呀,大師,你怎麽盡知道吃了?要說吃,阿朱姐姐卻又做的比我好吃多了。”

鸠摩智奇道:“阿朱又是誰?”

“哎呀,阿朱就是阿朱啦,她住在距離這里有四九水路的聽香水榭里面,明早我帶你們過去吧!”

鸠摩智想了想,道:“如此,多勞姑娘費心了。”

阿碧道:“大師勿要客氣,要是喜歡阿碧做的東西,盡管吃,阿碧這里還有好多呢!”

鸠摩智點頭微笑,看看濃情蜜意的兩人,又遺憾的搖搖頭。

……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怎麽知道那個漂亮的小丫環叫做阿碧呢?”木婉清扭住虛竹胸膛上的那一點突起,漸漸發力。月光在外面撩撥著湖面。

虛竹抽著冷氣,道:“哎呀,婉兒,你輕點,想要謀殺親夫啊!”

“哼,快說!”

虛竹趕緊道:“好好好,我說,不過我的親親婉兒,可不可以先放手,你夫君恐怕承受不住了呢!”

木婉清一巴掌拍在那結實的胸膛上面:“哼,就會油嘴滑舌。”

虛竹見她放開自己,一把將她撲倒,壓在身下,那堅挺的活兒立刻抵在花徑門口,就要進入。木婉清嗔道:“哎呀,你作死啊你!”卻身子軟綿綿的,沒有多少力氣。

虛竹道:“嘿嘿,我來了!”說罷,猛地進入。

“唔,你輕點,呀……也不知道憐惜人家……”

第三四回上吧兩俏婢春情湧動

……

虛竹道:“我來了!”然后虎吼一聲,陡然發射了。木婉清身軀不住顫抖,顯然已經到達激情頂端。她呼呼喘著氣,道:“唉,人家差點就死了!”

虛竹嘿嘿笑了笑:“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兩人休息了一會兒,虛竹又挺動腰肢,準備繼續,木婉清卻道:“不行了,你,你怎麽還要啊?”

虛竹看她梨花帶雨,臉上還有狂暴后的淚痕,不由得愛憐的撫摸著她的臉,擦去淚痕,抽了出來,道:“算了,我忍忍吧!”

木婉清道:“你一晚上要了人家五次,人家是在不行了。”

虛竹愕然,回頭想了想,又嘿嘿笑了:看來我似乎越來越猛了呢。不過婉兒一個人恐怕應付不了自己,這個可是個大問題。

他心想,若是能夠將阿朱阿碧給辦了,那就妙了。不過又搖了搖頭,坐下運氣打坐,開始修煉北冥神功。他發現這北冥神功,若是每次在“劇烈運動”之后修煉,竟似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如今他內力雖不見長,但是論精純,卻又要比原來勝上幾籌。他總覺得這北冥神功在他體內,似乎跟正統的有些不同。雖然心法還是那心法,但是那效果卻就有些奇怪了。難道是自己的原因,虛竹搖搖頭,專心沈醉在練功之中。

任督二脈和正十二經脈各自形成兩個小循環,又聯結成一個大的周天循環。洶湧如潮水的內力仿佛那陡然發射的液體一樣,迅疾無倫的在他體內流轉不休。經脈緩緩擴張著,那彙集成束的內力卻漸漸縮小下來,收束起來,竟然隱隱有凝結在一起的趨勢。丹田處的漩渦更是瘋狂旋轉,將那些成半液態的內力給拉攏過來,那旋轉産生的強大力道又將它們撕扯成一個個的小滴,隨即被吸進漩渦深處,凝結成另外一股更加液態,更加具有質感的內力,流轉出去,循著既定軌迹,流遍全身經脈。

虛竹身心俱爽,完全沈浸在其中。

……

阿碧靜靜的趴在床頭,看著窗外的清朗月光,聽著那微風拂過水面的聲音。她一張臉羞得通紅。渾身燥熱不堪,極想將薄薄的被子掀開,自己將肚兜索性也脫個干淨。偏偏阿朱就在身旁,她不敢動彈分毫。只得強自忍著那股子躁動和渴望,壓抑自己,躺在那里,裝作沈睡的樣子。可惜那粗重急促的呼吸,卻露餡了。

阿朱瞪大了眼睛望著蚊帳頂,呼吸同樣不平靜。她渾身一樣火熱發燙,與至于兩個軀體雖然緊挨著,卻因爲都滾燙著,竟然沒有察覺出不妥來。她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挪動著雙腿,將它們緊緊閉上,輕輕地摩挲著大腿內側,感受著那種異樣,感受著那種似乎要將她靈魂融化掉的舒爽。

良久,她終究忍受不住,忽然重重呻吟了一聲,大腿根處湧出一些濕潤,滑膩膩的。她羞得趕緊閉上眼睛,粗重的呼吸越發急促起來。身子微微顫抖著,還沈浸在剛才的那種快感之中。

阿碧被這一聲呻吟一驚,再也忍受不住,翻身而起,月光下那雪白的胴體分明。她焦急的問道:“阿朱姐姐,你怎麽了?”

忽然看到那被子掀開出,那白嫩的大腿處有晶瑩的光芒,她不由得掩口嬌呼:“阿朱姐姐,你……”

阿朱知道不能裝下去了,索性睜開眼,避開阿碧那好奇而又羞澀的目光,一把把她摁倒,情不自禁的撫摸著她的那些敏感處,氣喘籲籲的道:“都是那個臭和尚害人!”

月亮似乎害羞了,不敢看著情景,悄悄地躲進了云層之中。水波蕩漾,似乎也在爲這湧動的春情發出共鳴。

……

阿朱輕輕揉了揉自己有些烏黑的眼圈,坐在梳妝台之前,長長歎了一口氣。阿碧忽然湊攏過來,瞧了瞧銅鏡,嘻嘻笑道:“姐姐,你眼睛黑了呢!”

“死阿碧,你還不是一樣!”阿朱指著銅鏡里面另外一隊黑眼圈道。

阿碧看了看兩對黑眼圈,道:“嘻嘻,這下阿碧也不寂寞了呢!”說罷忽然耳根子紅透,低聲道:“昨晚,那個臭和尚,還,還真久!”

阿朱臉也刷的紅了,斥罵到:“小妮子,是不是想他啊?想他,那你去找他啊?要不要今晚我給你安排個機會啊?怪不得當初我易容騙她們,你卻叫破出來,害人家白費苦心,原來是擔心自己的心上人啊!”她也沒想到,虛竹知道她的底細,自然也沒法瞞過虛竹,不過阿碧的臨陣倒戈,反而讓虛竹不用暴露自己,倒也不錯。

阿碧臉通紅一片,啊了一聲,猛地伸出玉手偷襲阿朱的敏感處,叫道:“哼,就說我,我看阿朱姐姐怕也迫不及待了呢!”

阿朱凡偷襲,兩人都是尖叫不停,她一邊罵到:“小妮子,姐姐哪里有?再說那個和尚,那麽……哪里有公子爺那麽俊逸?”

阿碧故作奇怪的道:“啊,阿朱姐姐,你喜歡公子爺啊?”

“胡說,我只是打個比方。再說那個和尚雖然長得不好看,卻也有幾分吸引人的感覺,看著他,你就好像要被吸引過去一樣。”

阿碧聽了,放下手來,道:“噫,姐姐你也發現了,我還以爲只有我一個人有,有這種感覺呢!”說罷,頭低低的。

阿朱一怔,心里一驚:阿碧也有這種感覺,那……

她想到那個和尚雖然一連幾天晚上都那麽……瘋狂,不過每次看她們兩個,卻沒有那種色色的目光,只有在看那個木姑娘的時候才有,不由得有些氣苦起來,心想:難道我沒有那個木姑娘漂亮麽?

……

虛竹站在外面,吹這清晨涼爽中帶有那種令人心曠神怡的氣息的清風,惬意的耍起了一套太極拳。

鸠摩智打了一個哈欠,走了出來,看到虛竹,本想責怪他幾句。看他臉上隱隱的黑眼圈,就知道一二了。不過他一看到虛竹那套古怪的拳法,不由得眼前一亮,趕緊走了過去,朗聲問道:“虛竹,你這拳法是何人所授?”

虛竹頓住拳法,看了看鸠摩智那略爲萎靡的神色,嘿嘿笑道:“國師這幾日是不是沒有睡好?”

鸠摩智仰天打個哈哈,道:“咳咳,不提也罷,也不知道誰半夜里那麽大動靜,搞得一夜不安生。”

虛竹哈哈一笑,心道:我罪過大了呢,阿彌陀佛,佛祖饒恕。他看看鸠摩智,問道:“國師是不是也想學學這拳法?”

鸠摩智眼睛睜得老大:“你願意教授我?”

虛竹忽然笑了,笑得賊賊的,讓鸠摩智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他將剩下的幾路給耍玩了,這才收勢站立一側,健壯的身軀聽力在初陽之下,有一種淵停嶽峙的神秘莫測感。

鸠摩智倒吸一口涼氣,這一刻的虛竹,竟然給他一種高深莫測,無法看破的感覺,心里更是疑惑,難道這便是那套拳法的功效?

他卻不知道,虛竹一大早耍了這一路太極拳,忽然悟通了那逍遙二字的又一層含義,那便是天生萬物,自然爲大。因此,他將全身心放開來,和這大自然結合在一起,自然給了鸠摩智高深莫測之感。

虛竹轉過身來,道:“國師,小僧有一個交易跟國師談談。不知國師意下如何?”

鸠摩智奇怪的看著他:“交易,什麽交易?你不是說教授我這套拳法麽?”

“自然跟這套拳法有關!”

說罷,便跟鸠摩智詳細講了他的構思。大致也就是等日后虛竹建立了自己的勢力之后,讓鸠摩智成立一個門派,專門傳授這太極拳,一定要讓每一個中原人都能夠學會!其中深意,自是不言而喻。

鸠摩智聽到最后最后,忍不住大叫道:“你說什麽,每個人都能夠學會!”

阿朱剛將早膳放到桌上,就差點被鸠摩智那渾厚的大叫聲給嚇了一跳。她掃視了兩個光頭一眼,臉蛋兒微紅,嗔道:“國師你那麽大聲干嗎?嚇了阿朱好大一跳!差點將早膳打了呢!”說罷,還白了虛竹一眼,嗔怒幽怨,盡在其中。

虛竹正好回頭看到,禁不住心里一跳,暗道:乖乖,我還沒有來,你就動心了呢,嘿嘿,妙極!

阿碧正好出來,看到虛竹盯著阿朱不放,阿朱臉蛋兒羞紅,她心里微微泛酸,扯了一把阿朱:“姐姐,你干嗎呢?”也是若有深意的白了虛竹一眼。

虛竹一愣,旋即嘿嘿笑了起來:哈哈,這下婉兒就不怕晚上抗不住了呢!那笑容,在剛剛回過味來的鸠摩智看來,竟然是那麽的淫賤,不由得心里打了老大一個突,默念道:阿彌陀佛,又有兩只羔羊入虎口了!佛祖饒恕,非是弟子見死不救,實是不能也!阿彌陀佛!

第三五回焚書舞太極得抱美人歸

……

如此在聽香水榭纏綿幾日,鸠摩智終于還是心憂吐蕃局勢,找虛竹商議一番,便決定給慕容博掃墓去。

……“慕容老先生,小僧當日承您指點,方有今天一身修爲,本想再睹老先生英姿,奈何,奈何,天意弄人,天妒英才啊!……

小僧終不負所托,將那大理段氏六脈神劍劍譜找來。如今燒給老先生你,也算了卻了老先生一番心願……”

在慕容博陵墓之前,鸠摩智點了冥錢元寶蠟燭,祭拜慕容博,裝作傷心悔恨的樣子,哭了半晌,終于還是讓虛竹將那胡謅的六脈神劍劍譜,一一化作灰塵,焚燒了干淨。

見鸠摩智哭得真切,虛竹也只好逢場作戲,硬是擠出不少眼淚,陪著滴落。木婉清乖巧的給他擦拭。阿朱阿碧也一臉哀容的站立在虛竹旁邊。嬌軀貼在虛竹身上。

了卻了劍譜的事情,鸠摩智便要告辭。他其實心里也舍不得,因爲雖然虛竹那個,咳,稍微太花和尚了一點,對于武學的見地,卻幾乎連他這個一等一的高手都得贊歎一聲:確實不凡!

若不是因爲他身爲吐蕃國師,爲了吐蕃的事情,他也不想就此告辭,怎麽說也要將虛竹的存貨給掏個干淨才願意。眼下,離開吐蕃也好幾個月了,再不回去,恐怕若是西夏一品堂趁勢入侵,沒有他坐鎮,或許有一番騷亂。如此一來,勢必影響吐蕃國勢。

“國師,當真要走?”虛竹也是極其不舍。兩人早就是莫逆之交,自然是有深厚的感情了。

“唉,非是小僧願意,實在是無可奈何,在其位,得謀其政啊!”鸠摩智感歎不已。

“國師,虛竹斗膽說一句,國師還請不要見怪。”

“說吧,難道我還能吃了你不成?哈哈!”

“國師,江湖人還是管江湖事的好。國家大事,不是我們江湖人能夠管得了的。有那功夫,不如鑽研武學。做一代宗師遠遠勝過封侯拜相。試想,千百年之后,世人該如何評說?”

鸠摩智渾身一震,道:“阿彌陀佛,小僧受教了。如此,小僧告辭!至于那件交易,小僧定然不會教你失望。虛竹你也別辜負了我的期望才是!江湖路遠,后會有期!小僧去也!哈哈……”

鸠摩智衣袂飄飄,閃身上岸,哈哈大笑而去。那份自得,虛竹不禁點頭贊歎。他盯著那方向,久久不語。

……

“太極拳十六字要訣:虛靈頂勁、涵胸拔背、松腰垂臀、沈肩墜肘,要求的是打拳的人純以意行,最忌用力,其要旨便是:形神合一。只要做到這一點,那麽可以說,你的太極拳便真正入門了。至于其他的,便需要婉兒你在練習中慢慢領悟了。”

聽香水榭外面,虛竹正手把手的教導木婉清。爲了能夠提高木婉清的實力,虛住不得不花費老大心思,將淩波微步教授給了木婉清。學習太極拳,便是看中太極拳四兩撥千斤,以弱勝強,以柔克剛的特點。只要木婉清能夠學會並且熟練,那麽至少以后虛住不在她身邊,她也少了幾分危險,多了幾分自保能力。

阿碧躲在水榭里面悄悄看著他們倆,一雙美麗的眼睛卻灼灼的盯著虛竹那偉岸的身軀。雖然他沒有那英俊潇灑,卻也有一種別樣的魅力。同那些俊俏公子哥兒相比,虛竹仿佛來自極北之地的冰熊,有一種充滿力量的誘惑;而他表現出來的溫文爾雅和談吐不凡,以及那雙靈動的眼珠子,卻又給人一種理性與力量交錯的恍惚之感,仿佛,他便是那太湖里的風浪,奔放中竟然帶著平和。

似乎是心有所感,虛竹偶爾回頭,都會往阿碧那個方向瞧上一眼,每一次都讓阿碧心驚肉跳,心道:他該不會是發現我了吧。她轉開羞紅的臉頰去,卻又失去了那種感覺,回頭再看,虛竹正摟著木婉清的美好軀體,不厭其煩地講解著什麽是圓轉如意,什麽是形神合一。木婉清臉上盡是幸福,秋瞳里面只有心上人的影子,虛竹所講解的東西,不過左耳進,右耳出,只留下個大概印象,似懂非懂罷了。但是她偏偏喜歡這種感覺,喜歡這種被在意的感覺。

虛竹見她這副模樣,心里微微有些不愉快,不過立刻就忘記了。咳嗽兩聲,提醒木婉清注意,兩人繼續演練。

傍晚時分,阿朱回來了。她將外面的情勢打探了一下,說給虛竹聽來。原來丐幫遍尋“葉天”不到,便將葉天畫像四處散布,並邀請武林中人相助,定要將“葉天”這個出自星宿海的敗類給除掉。據說丐幫幫主喬峰準備親自出手,捉拿“葉天”;而丁春秋則是大放厥詞,說什麽星宿海一統江湖,千秋萬代云云。

虛竹聽了不由得苦笑,自己如今成了過街老鼠了。看來丐幫之行是在世魯莽了。唉,救火隊員當不得,他現在是深有體會,也算明白了爲什麽好多讀者不喜歡看那種武俠同人中出現救火隊員的情節了。原來如此,真是無緣無故惹了一身騷啊。唉,也罷,如今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

夜間,每日功課之前,虛竹清清撫弄那敏感的部位,問道:“婉兒,我們明日就去了結那姓王的如何?這幾日,你每次都念叨,害得我可少和你親熱了不少哦!”

木婉清輕輕喘息著:“天郎,你說去便去吧。那姓王的賤人害得我媽媽那麽慘,哼,這一次我一定要她好看!”

虛竹怪笑:“不過,還是我先來讓你好看吧!”說罷,就壓了上去。木婉清嬌呼一聲,道:“天郎,好好疼愛你的婉兒吧!……啊……嗯……”

阿朱死死將耳朵用被子捂住,可是那羞人的聲音卻無論如何也阻擋不住,依舊那麽清晰的傳入耳朵之中。她懊惱得將被子掀開,伸手要去捉阿碧,卻忽然摸了空。她心里大奇:這死妮子跑哪兒去了。

忽然想到一個可能,莫非她……呸呸呸,羞死人了,阿朱越是不敢去想,卻越是不由自主地想到那羞人的事情。她越想越是嬌羞,嘴里不由自主低低呻吟著,渾身滾燙,卻斷然沒有力氣起來,去尋找阿碧的蹤迹了。

阿碧坐在外面,湖水在腳下輕輕蕩漾,微風掃過,秀發輕輕飛舞,月光下的她,也有一種清新的美。只可惜,水榭里面傳出來的某種淫靡的聲音,徹底打擾了這美好的氣氛。阿碧心里一團火在燒,她心里有一個極其大膽的想法:闖進去,闖到那房間里面去,跟他說,我喜歡你!可是阿碧不敢。因此她只能呆呆的注視著湖面,期望微風能夠撫平她紛亂的心緒。

虛竹壓抑的吼叫一聲,終于在那溫潤的花徑里面發射了。木婉清早就癱軟成了一堆泥,躺在那里,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美好的胴體卻在不斷顫抖著,臉上露出幸福迷醉的神色,看著虛竹緩緩抽出來,站了起來,擦干淨那堅挺,又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酥胸,和她深情一吻,轉身下了床。

“天郎,你干嗎去?”木婉清隱隱猜到一個可能,極端滿足之下免不了還是有一股子酸意。

虛竹沒好氣的笑了笑:“瞧你那樣子,還擔心你家夫君,和尚我偷吃不成。放心,剛才太劇烈了,我去外面吹吹風,順便到湖里洗個澡,清爽清爽。”說罷,便只穿亵褲,赤裸上身,那地方昂揚抖擻的走了出去。

呼吸著清新的空氣,虛竹感覺自己跟天地仿佛在融合一塊兒,那麽自然,那麽的舒爽。他嘿嘿笑了一下,忽然撲通一聲,跳進了湖里,激起老大一個水花。

阿碧正煩惱間,忽然聽到撲通一聲,似乎有人掉進湖里了,趕緊奔了過去看。虛竹忽然見到阿碧焦急模樣,心道:正愁沒機會弄上你呢,你倒來了。眼珠兒一轉,便假裝自己不行,在湖面撲楞幾下,便憋了一口氣沈了下去。

阿碧不疑有他,倉促之下,便解了纜繩,將小船拼命搖了過來。

虛竹瞅得真切,猛地從水下躥起,將那小船弄翻。阿碧嚇得大叫,落到湖里。虛竹一把把她抱住,感受著那隔著衣衫觸摸到的柔滑曲線,欲望陡然強烈,死死盯住那翹臀。阿碧哪里還有不明白的道理,一張臉早就羞得通紅不已,呼吸急促之間,根本不敢去看他。她也明白,剛才虛竹不過是故意爲之,爲的是騙她下來而已。

阿朱被這聲音驚動,終于還是跑出來看,卻看到阿碧被虛竹抱進房間,心里既爲阿碧高興,又感到失落。

……

木婉清緊閉雙眼,假裝不敢去看,心里早就將這個荒淫無度的夫君給罵了千百遍。虛竹看她耳朵豎立,眼睛緊閉,知道她心思,卻不說破,輕輕脫掉那肚兜,柔聲道:“阿碧,我這就來了哦!”

阿碧早給他一翻撫弄弄得沒有力氣反抗,只是不甘心的問道:“就,就在這里,這里麽?”

虛竹嘿嘿一笑:“沒關系。”便輕輕撥開那花瓣兒,輕輕地,慢慢的將龍頭,擠了進去。……

阿朱遠遠聽到那一聲呼叫,心里苦澀,微微垂淚。心里卻也升起一個大膽的想法。遲疑良久,她終于還是往那房間走了去。

第三六回遇佳人夫人驕橫

……

虛竹從床上爬起來,揉了揉略微有些酸痛的腰骨,輕輕掀開被子,看看三具美麗的胴體,各有千秋,魅力各異。虛竹情不自禁的撫弄上去,那欲火漸漸有上升起來。

木婉清是一夜瘋狂的見證人,或許是習慣了的緣故吧,卻也最早醒了過來。剛正開眼睛,就看到虛竹的手放在另外兩具胴體不該放的位置上,不由得臉蛋兒一紅,斥道:“淫賊!”

虛竹聽了哈哈一笑,轉頭過來,一把撲住她,那活兒頂住那敏感地帶,道:“怎麽,昨晚沒有讓我家婉兒滿意麽?”說完,猛地一挺腰,便開始了大清早的“鍛煉”。

最后,去曼陀羅山莊的計劃不得不推遲一天。

……

小船轉過一排垂柳,遠遠便望到一叢青翠的樹木。虛竹心里一動,暗想:這便是那什麽山茶花樹吧。可惜過了花期,如今已是初夏時節,斷然看不到那盛開的山茶花了。

虛竹將船搖到岸邊,三女在虛竹的攙扶下上了岸來。

虛竹看了看四周,猛地一把抱住阿朱,低聲在她耳邊道:“阿朱,那什麽王夫人,真的很凶惡麽?”

阿朱吃了一驚,道:“我,我也不知道,只是聽說她最討厭陌生男子了。因此,我怕,我怕……”

虛竹深深的吻住了她的嘴,長長一個吻,讓她一陣意亂情迷。虛竹放開她來,拍拍胸脯道:“任那婆娘在凶惡,你家夫君,和尚我難道是吃素的不成?”

阿朱嗔了一句,顯是不依。虛竹哈哈一笑,回頭看去,木婉清和阿碧都濃情蜜意的看著他,他更是得意,一把將三個女人摟作一處,一人賞了一個長吻。

四人正纏綿不休,隱隱有將那愛火熊熊燃燒起來的趨勢。就在這時,忽然一聲嬌脆無比的驚呼:“啊,你們干什麽?”打斷了四人的纏綿。

三女回頭去看。阿朱阿碧立刻就反應過來,顧不得臉蛋兒羞得通紅,趕緊盈盈作了個萬福,道:“見過王姑娘!”這王姑娘一稱,卻是那姓王的姑娘覺得“王小姐”聽著不舒服,叫她們改了口來。木婉清先是眼前一亮,旋即又不高興的冷哼一聲,好大一股子酸意。

虛竹心里猛爆發十級地震,不敢轉過頭來,心想:這,這便是她,她的聲音麽?乖乖,若是佛祖聽了,恐怕也要佛心紊亂吧!

他轉頭過來,大膽的向那王姑娘看去,登時呼吸停滯,一顆心兒撲通撲通直跳,有支持不住的迹象。

雙眼清澈明亮,水波流轉,小嘴兒半張開來,卻又被素手捂住,看不真切,露出一點紅唇,柔潤飽滿。瑤鼻秀秀氣氣,香腮線條優美,粉臉吹彈得破,淡淡紅暈散布開來,眉眼間點點含羞,更是惹人憐愛。長發披向背心,用一根銀色絲帶輕輕挽住。身段玲珑苗條,一襲藕色沙衫將她襯托得仿佛不是塵世中人;那氣質,竟似那天上仙子落入凡塵。

木婉清眼瞥見虛竹那呆頭呆腦樣兒,心中微微氣苦,心道:果真是見一個愛一個,哼,這女子這般美麗,連我都心動,他又怎能不動心。心里想到的便是若是這女人跟了我家夫君,他還不被勾了魂兒才怪。

她便重重的咳嗽了一聲,語氣怪怪的問道:“你就是王姑娘?”神態略微有些倨傲。

阿朱阿碧感激地看了一眼木婉清,又互相看了一眼。

虛竹老臉登時紅了,心道:他媽的,這王語嫣就是王語嫣,老子魂兒差點都沒了。這女人便是去做那國際巨星,也是輕而易舉,就憑那氣質,全世界的男人恐怕都得瘋狂。他避開三女不善的目光,讪讪笑了笑,做出一番正經的模樣,沒等王語嫣回答木婉清的問題,便對那女子道:“小僧虛竹,乃少林門下,今日得見仙子容顔,實乃三生有幸!哎呀……誰掐我……”

虛竹猛地感覺腰間肌肉被扭曲,疼痛異常,不由得怪叫出來,回頭看去,正是木婉清俏眉橫對,粉臉寒霜遍布,玉手正死死扭住他腰間。

“撲哧!”王語嫣見到這奇怪的一幕,再也沒有對木婉清剛才那濃濃敵意的奇怪,實在忍不住,素手一松,笑了出來,猶如冰山崩塌一般,震撼了虛竹那蠢蠢欲動的心靈。

阿朱阿碧見到虛竹那似乎目瞪口呆的模樣,心里也是氣苦,心想,早知道就不帶他來了。

王語嫣被虛竹炯炯注視著,終于還是害羞,微微低頭,避了開去,她輕輕問道:“阿朱,這兩位是你的朋友麽?可真有趣!”心里卻也奇怪,怎麽三女看這個無禮的和尚的神色不對勁。

沒等阿朱回答,虛竹暗地里撥開了木婉清的手,接過話頭,答道:“正是!”

木婉清氣得跺腳不已,轉身便要走,阿朱輕輕拉住她衣角,微微搖頭。王語嫣心里更是奇怪:怎的,他們象是情侶一樣?

王語嫣雖然不便搭理虛竹,但是終于還是微微作了一個萬福,輕輕說道:“小女子王語嫣,見過師傅。”言語中著重“師傅”二字,便是爲了避嫌,怕的是她母親知道了,說什麽。畢竟王夫人定下規矩,陌生男子不便來此。至于和尚屬不屬于陌生男子之列,她也不好說,只能如此。

虛竹見三女幽怨模樣,心里大是愧疚,只得道:“王姑娘多禮了。”

王語嫣卻不看他,拉過來阿朱,輕聲問道:“阿朱,我表哥,他怎樣了?”言語中的關切,讓虛竹聽了,甚是郁悶。

阿碧剛要答話,忽然聽到一聲冷哼,心里一跳,便不敢說話。

只聽到一個微怒的成熟女子聲音道:“嫣兒,你好大膽子,竟敢在此會見陌生人?”

虛竹聞言擡頭看去,只見一個那女子身穿鵝黃綢衫,綴著些銀亮飾物,發髻高攀,銀簪上垂著一串珠玉,日光下明晃晃的,煞是好看。眉眼象極了王語嫣,卻透露出絲絲媚意,隱隱還有風霜之色,臉上妝色雖濃了些,卻更添妩媚。體態比較豐滿,那曲線自是不能用玲珑形容,端的是起伏有致,驚心動魄。行走間波濤洶湧,更是誘人至極,令人禁不住遐想紛紛。虛竹心道,乖乖,這王夫人如此尤物,比起刀白鳳,簡直是另一種誘人風情。下邊欲火漸熾,虛竹卻也只能忍受住,暗暗吞口水之際,瞅住她不放。

王夫人身邊跟著一個小婢女,神色恭謹,想來是怕極了這王夫人。虛竹看到阿朱阿碧臉上血色盡褪,心里一動,趕緊搶出一步,站到王語嫣旁邊,對這王夫人合十行了一禮,朗聲道:“少林門下僧人虛竹,拜見王夫人,唐突之處,還請原諒!”

王語嫣臉上也是閃過一抹慌亂,趕緊退到王夫人身邊,低頭道:“媽!”

王夫人哼了一聲,吩咐旁邊婢女:“小茗,帶小姐回房!”那小婢女趕緊應聲,將王語嫣領了回去。王語嫣回頭看了阿朱一眼,欲言又止。阿朱心里明白,卻也無可奈何。

王夫人見女兒走開,臉色冰冷,看也不看虛竹一眼,徑自走到阿朱阿碧面前,道:“阿朱、阿碧,你們兩個小蹄子,哼,難道忘記了我說過什麽,不經我同意,膽敢私自將陌生人給帶到曼陀山莊來。哼,是不是仗著慕容複那小子,便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兩人渾身一顫,就要跪倒,旁邊木婉清卻也冷哼一聲,問道:“你便是這里的主人,那個什麽王夫人麽?”

王夫人聽她語氣不善,更是生氣,道:“你又是什麽人?”

木婉清猛地一揚手,嬌喝道:“要你命的人!”一道寒芒直奔王夫人而去。王夫人根本無法避開,眼看就要被擊中,她哪里受過這等驚嚇,登時一張臉雪白,嬌軀顫抖,顯是驚恐萬分。

不過旁邊伸過來一只手,將那毒箭撥了開去,射中旁邊的花樹。虛竹搶站在兩人中間,心里暗暗叫苦,這次遭了。

王夫人顯然很驚異,由死到生之間走一遭,心情起伏不定,顫聲問道:“你爲何救我?”

木婉清卻是一巴掌往虛竹臉上扇了過去,怒道:“你干嗎要救她?”

虛竹硬生生挨了那重重一巴掌,臉上隱隱有指印,看得驚詫到了極點的阿朱阿碧心里一痛。

木婉清見虛竹不閃避,硬生生挨了她一巴掌,心痛之余,卻又猜想虛竹這樣做恐怕是爲了那姓王的姑娘,更是氣苦,粉拳在虛竹胸膛上面隆隆的垂了數下,才被虛竹一把抱住,軟到在他身上,不住抽泣,道:“你個沒良心的負心人,爲什麽攔我,爲什麽攔我?……”

王夫人見虛竹和木婉清這副模樣,心里更是驚異,不過她卻想起來瑞婆婆平婆婆的報告,心里罵了一句:奸夫淫婦!然后便迅速往回退,一邊高喊:“來人啊,有人要行刺你們夫人!……”

阿朱阿碧哪里料到她會如此,登時“啊”了一聲,驚叫出來。虛竹心里暗恨,回頭瞅了王夫人一眼。王夫人只覺得那一眼里面,有憤怒,有心痛,還有一種奇怪的殘忍,不由得駭了一跳,心驚肉跳站在遠處。身邊搶出來九對手執長劍的青衣婢女,往他們四人奔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第三七回扮強盜脅迫美人兒

……

虛竹看著一十八把明晃晃的長劍將他們四人團團圍住,不由得頭大,郁悶的歎了一口氣,輕輕拍了拍木婉清的翹臀,低聲說道:“保護好阿朱阿碧,我一會跟你解釋。”

身形陡然搶了出去,看似隨意的跨出兩步,卻無巧不巧的破開了九對婢女的包圍圈。

躲在遠處偷看的王語嫣看到虛竹那飄逸迅捷的身法,似是覺得很熟悉的樣子,卻偏偏想不起來,喃喃道:“這究竟是什麽步法呢?”

虛竹隨手揮出一道劍氣,將圍攻過來的四個婢女給擋開出去,暗地里加上一股粘勁,吸引著四婢女的劍,將她們帶得團團轉。顯然四個婢女沒有見到過如此精妙的招式,吃驚之下立刻就亂了分寸,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想要暗自加力抽出長劍,可惜,不知道爲何偏偏將力使到了空處,甚至帶得長劍往旁邊一偏,竟然朝著另外一個婢女刺去。

雙方自是驚駭不已,具高聲尖叫出來,倉皇之意,莫不明顯。虛竹嘿嘿一笑,腳踏圓圈,往外面遊走,四個婢女不由自主被帶了過來,卻已經是踉踉跄跄,頭暈腦脹,不知道方位如何了。

王語嫣見到這個局面,呀了一聲,自言自語道:“這又是哪個門派的武功?還施水閣里面爲何沒有記載?看上去似乎比其他武功都要精妙得多,甚至比表哥的斗轉星移還要神妙一些呢!”

其他婢女見勢不妙,大半舍棄了木婉清三人,揮舞長劍攻了過來。木婉清心憂愛郎,咄咄咄發出好幾支毒箭,瞬間放倒幾個婢女,又抽出修羅刀架開一個想要偷襲的婢女,揮灑之間,將阿朱和阿碧護在刀網之下,卻偏偏沒有辦法突出去了。阿朱阿碧也是各自施展自己所學功夫,雖然粗淺了一些,但是勉強應對,還是能夠的。

虛竹見木婉清獨力難支,又看王夫人臉上隱有得色,心里一動,立刻將四個婢女長劍蕩開去,抵擋住了右側三個婢女的突襲,淩波微步端的神妙,他左腳往右轉一下,右腳斜斜往右踏出一步,身子在半空中飄了一下,落了下來,避開了左側的突襲,然后便根本不管身后的追擊,幾個閃動,就往王夫人沖去。

王夫人哪里料到虛竹會來這麽一遭,見情勢陡然逆轉,大驚之下,就要往后飛出。虛竹卻早一步趕到,匆忙之間用韋陀掌憑借內力以拙破巧,破了王夫人星移掌,順手一招“少澤劍”封死她的退路,右手一抄,就往那略爲豐滿的腰際攬去。

王夫人見自己連續六掌居然被他輕輕巧巧破解開去,自己的什麽虛招誘敵之類的全成空,不由得驚駭于此人見識非凡,竟知道星移掌破綻,身子立刻飄飛,想要往側面逃出。哪知道一道劍氣突然從左側襲來,擋住了她退路。無奈之下,她又只得翩翩轉了一圈,往虛竹懷里撞去,卻暗伏一掌,想要將虛竹拍傷。

虛竹見她往自己撲來,知道她肯定想要偷襲,卻也不懼怕,抄手攬住了那柔軟的腰際,感受著那豐滿膩人的動感,挺起胸膛,硬受了這一掌。

木婉清一刀將一個婢女手中長劍削飛出去,見到自己愛郎陡然被那姓王的賤人拍在胸口要穴處,驚得大叫:“天郎!”就要搶飛過來。阿朱阿碧也是大吃一驚,爆發出難以言喻的潛能,將圍攻她們的婢女給逼退,往虛竹搶來。可惜木婉清有淩波微步的幫助,福至心靈之下,使將出來,立刻將阿朱阿碧甩開去,撲了過去。

王夫人感覺自己掌力完全落在空處,根本沒有聽到意料中的那聲“砰”的響動,更沒有看到虛竹口吐鮮血飛出去的慘樣。她疑惑之余擡頭看去,虛竹正懶洋洋的看著她,似乎享受至極。

王夫人這才驚覺自己內力正往外沖去,似乎要順著那手掌,往虛竹體內湧去。她驚叫道:“化功大法!”想要拿開手掌,卻斷然不能。

虛竹奇怪她爲什麽沒有認出這是北冥神功,卻也不說破,只是默運玄功,震開了王夫人手掌,卻在她胸口連點三下,封了她穴道。王夫人立即軟倒在他懷里。

虛竹回味了一下那隔著衣服感受到的飽滿滑膩,暗自跟王夫人說到:“夫人當真是風韻猶存呢!”不理她的驚異,順手將木婉清抱住,在她額頭上吻了一口,看著圍過來的婢女們,大聲喊道:“不想你們夫人就此喪命的話,把劍給丟到地上!”

婢女們還在猶豫,虛竹忽然將王夫人脖子卡住,王夫人臉登時憋得通紅,咳嗽不已,虛竹冷哼道:“怎麽,不聽麽?那好,我就殺了你們夫人!”

“不要!”婢女們齊聲大喊,手中長劍不約而同哐啷哐啷的抛到地上。明晃晃的反光,差點晃花了人眼。

“媽媽!”王語嫣哪里還顧得著,直接沖了過來,往虛竹沖了過來,一邊喊道:“放開我媽媽!”

虛竹嘎嘎怪叫道:“若是王姑娘答應我一個條件,我便放了王夫人!”

王語嫣俏臉含淚,楚楚可憐的樣子令虛竹憐意大升。她低低道:“只要你放了我媽媽!我,我答應你便是!”

虛竹暗地里得意,正要說出自己的條件,王夫人卻忽然罵道:“賊和尚,你要來便沖著我來,欺負一個弱女子,算什麽東西!”轉過頭來看著王語嫣,也是罵道:“嫣兒,你也太讓我失望了,這賊和尚分明是想要挾你,你爲什麽答應他?我王家還沒有怕死的人!”

虛竹暗歎可惜,忽然眼珠兒一轉,放開木婉清,從懷里掏出一粒藥丸,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到王夫人嘴里,一拍她豔唇。王夫人猝不及防之下便吞到喉嚨里去了,那藥丸立刻就化了開來。

她不停掙扎,駭然道:“你給我吃了什麽?”虛竹感受著王夫人背后那傲人的凸起給自己下面帶來的一樣刺激,嘿嘿怪笑道:“沒什麽,不過是一種七天后發作的毒藥而已。”他一把摟緊了王夫人,讓自己的慢慢漲起來的堅挺緊緊抵在那溝壑處,不爲人察覺地摩擦著,心里大爽,道:“王姑娘,既然你母親不答應,我便惟有出此下策,還請姑娘見諒,不過爲了安全起見,還請姑娘配合一點。”

說罷又掏出一粒藥丸,遞給木婉清,道:“好婉兒!你知道該怎麽做吧!”木婉清白了她一眼,走過去,就要捉住王語嫣。那叫做小茗的婢女擋在前面,嬌聲道:“不許傷害我家姑娘!”

虛竹種種咳嗽一聲:“王姑娘,還請你配合一點!”

王語嫣暗自垂了幾滴珠淚,咬咬貝齒,神色堅決,一把接過藥丸,眉頭也不眨一下,吞了下去。不過她倉促間還是聞到那藥丸的清香味,不由得略略有些奇怪。

虛竹哈哈大笑起來,那得意模樣像極了一個得手的山賊強盜,阿朱在他腰間狠狠捏了一把,才讓他從得意忘形中回過神來。

虛竹臉微微紅了一紅,看了看小茗,故作凶惡的道:“若是不想你家夫人和姑娘喪命,趕緊給我們找個地方休息去!”說罷又狠狠摟了摟王夫人的腰。自己那堅挺若不是隔著那一層紗,恐怕立刻就要突進去了。王夫人呼吸急促,臉蛋兒上面蕩出紅暈,奇怪的瞥了一眼虛竹,心里有一種莫名的沖動。

……

虛竹坐在云錦樓里,看著滿桌的美食,哈哈大笑,在背后一左一右摸了一把木婉清和阿朱的翹臀,大大咧咧的道:“來,來,寶貝兒們,吃吃吃,能夠吃到曼陀羅山莊的美味佳肴,也不虛此行了。”

阿朱阿碧猶豫的舉起了筷子,看到王夫人那怒火燃燒的雙眼,看到暗自垂淚不已的王語嫣,不由得又停了下來。阿朱阿碧互相望了望,便不動了。

王語嫣雖然傷心不已,但是聽到虛竹那粗魯的稱呼“寶貝兒”,芳心也不由得一動:這人好粗魯!又瞥見虛竹不避葷腥,管他什麽肉,都吃得津津有味,更是傷心,暗道:原來這人是個花和尚!那阿朱阿碧恐怕便是他脅迫來的。她卻瞧不出來,阿朱阿碧早就跟她不同,已經不是完璧了。

王夫人卻知道,心里冷笑,吃吧吃吧,等你落到我手里,我不叫你碎屍萬段才怪。又看看阿朱阿碧,心道:哼,兩個騷蹄子,有了男人了,便學會了背叛了。哼,到時候要你們倆好看!忽的想起來剛才虛竹迫切的頂住她后面的那東西,她禁不住有些呼吸不順暢,隱隱有個想法,這和尚那活兒似乎很大,自己好久沒有得到安慰了。

不過旋即她眼珠兒就不停轉動,怒火中燒,顯然在打什麽對虛竹他們不利的主意。

虛竹看大家都不吃,就他一個人吃得歡快,隱隱有些不滿,放下筷子,猛地一拍桌子,喝道:“怎麽了,難道想造反了不成?我叫你們吃,你們敢不吃!嗯……”

王語嫣“呀”了一聲,顯然被嚇得不輕,抖嗦著玉手拿起筷子,夾了一點魚翅,輕輕咬了一口,剛吃了兩下,想起來自己挂心的人遠在他鄉,自己卻慘遭賊人脅迫,不由得伏在桌上,嘤嘤哭泣了起來。

虛竹皺眉,剛要說話,木婉清忽然嬌斥道:“哭什麽哭!”又看著王夫人,惡狠狠的道:“姓王的賤人,你三番五次派人追殺我,跟我娘搶男人,哼,想不到你也會有今天吧!”第三八回探琅缳福地中美人計

……

木婉清怒道:“你……”右手卻暗自夾了一支毒箭,正要揚手發射。虛竹瞅得分明,笑呵呵伸出筷子夾了一塊熊掌添到木婉清碗里,暗地里擋了她,大聲罵道:“你們還讓不讓和尚我吃飯了?若是惹惱了和尚我,灑家當場把你們在這里辦了!”

木婉清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啐道:“不知羞!”臉紅紅的,也便忍了下來,埋頭吃飯。阿朱阿碧芳心忐忑,心想他若是當真在這里那個,她們又該如何是好?

王語嫣卻沒有聽明白,只是默聲傷心不已,心里不斷呼喊:表哥,表哥!卻又哪里能夠喊得回來人!

王夫人是過來人,看三女表情,知道四人之間定有奸情,心道這和尚也當真大膽,白日里膽敢口稱宣淫,而且當著外人的面。若是他真的要,自己又該如何是好?想著想著,又想起來以往的幸福時光,想著那人的甜言蜜語和負心薄幸,不由得有些黯然。不過她倒是心性頑固之人,隨即臉色一寒,怒哼哼的道:“哼,好個不知廉恥的和尚!少林出了你這樣的敗類,真是聲名掃地,臉面丟盡!”

虛竹心里卻在暗爽:靠,原來做強盜果然是有些好處的,比如這欺負欺負人就容易多了,自己以前還是軟弱多了!以后定然要狠一點的才好!聽王夫人這麽罵他,他哈哈大笑:“王夫人,虧你還是曼陀羅山莊的主人!你也不想想,和尚我既然敢這麽說,自然跟少林半點關系都沒有!不過王夫人惹惱了我,自然是要付點利息的!你是不是想和尚我就在這里讓你領受一下什麽叫作欲……哎喲!……婉兒,你,我不過開個玩笑,哈哈,開個玩笑!”這一下卻被木婉清再施辣手,給破壞了干淨。

虛竹心里暗恨,卻也無可奈何。

王夫人哪里受過這等侮辱,她自然明白虛竹的話什麽意思,看阿朱阿碧兩個小蹄子臉蛋通紅,看王語嫣毫無所覺,想起虛竹將她制住時的那些輕薄動作,心里大恨,恨不得立刻變將虛竹撕成碎塊,剁了來喂狗!

虛竹看她咬牙切齒,雙眼通紅模樣,哪里不明白,面色轉冷,語氣森寒的說道:“王夫人你就別打什麽主意了。哼,只要好好招待了我們四人,等我們離開時,定然給你們解藥。若是輕舉妄動,哼,這王姑娘長得如此國色天香,和尚我要是不心動,那是騙人的。惹惱了和尚我,和尚我若是做出什麽事情,可不要怪我!哼,可惜這美人兒,啧啧,只能看不能吃!”

這一下,在座五個女人,出了王夫人欲哭無淚以外,虛竹這面三女卻是吃醋不已,當著她們的面稱贊王語嫣,她們能不吃醋。木婉清冷哼一聲,將自己吃剩的骨頭一股腦兒夾到虛竹碗里,以示不滿。而阿朱阿碧暗自比較之下,只得芳心暗苦,悄悄抹淚。王語嫣卻是渾身一震,先前的話她聽得不明不白,可是眼下,她哪里還不明白。心中對這個粗魯不堪的和尚卻是更加痛恨了!

……這一餐就在這樣奇怪的氣氛中吃了過去,直到日落。

由于毒藥的關系,王夫人縱有千般計策,也無可奈何。獨在在房間里面怒罵婢女,摔砸家什,過了良久才往還施水閣去了。王語嫣則在自己房間里面思念某人,徒增傷心。

虛竹當時故意要了離那水閣最近,離王夫人她們最遠的房間。巧言安慰了三女,並且作了一番保證之后,他又和三女開始每日必修功課。

……

夜半三更時分,虛竹看了看滿足的三女,悄悄從床上爬起來,穿上衣服,也不掩飾,就這麽出了房間,往還施水閣的方向潛了去。

他記得這還施水閣跟大理無量山下的那琅缳福地一樣,都是用來收藏中原武林各種武學的。他佩服于逍遙派的氣魄和手段,心里自然便存了一份心思,想要看上一看,見識一下這號稱收藏天下武學的還施水閣,究竟是何模樣。當然,另外一個目的才是他的真正目的所在。

他學了這北冥神功和淩波微步,便以逍遙派弟子自居,可惜他目前除了少林兩門入門功夫,還有一門假冒六脈神劍以外,便沒有什麽真本領。因此,自然便想偷學幾門適合他如今狀況的功夫,日后行走江湖,便也好多了。

他躲在樹影里面,看著那守衛的兩個婢女,心里冷笑。悄悄撿了一塊石子,往另外一邊使勁扔了出去,發出咚的一聲響,像極了有人落下來。那兩個婢女對視一眼,喝道:“誰人膽敢擅闖重地!”一人便提著劍走了過去。

虛竹則是突然從樹影后面沖了過去,趁那留守婢女猝不及防之下來不及呼叫之時,一道劍氣接了她一劍,身子奇異的一扭,便繞到那婢女身后,狠狠一個手刀劈在她后頸上,立時就讓她暈了過去。

那出去察看的婢女聽到后面風聲,轉頭過來看時,虛竹已經在她身后,桀桀怪笑一聲,像極了鬼叫!那婢女駭了一大跳,拿劍不穩,忽然覺得頸后一痛,隨即不省人事。

虛竹將兩個婢女拖到一邊,趁機摸了幾把,感覺不錯,嘿嘿笑了一聲,便往那閣樓摸了上去。

還施水閣總共三層。下面兩層無非是用來演練過招的地方,而最上面一層才是真正藏有武學秘籍的地方。虛竹摸到三樓,沒有碰到一個人,心里微微奇怪,不過也大膽往前去。

他看三樓空蕩蕩的,除了一排書架以外,什麽也沒有,不由得心里疑惑,悄悄弄出聲響來,等了半天見還是沒有動靜,索性大了膽子,施施然走了出來,直接往那書架去看。

剛看了一會兒,便郁悶得不行。這哪里是什麽武學秘籍,不過是江湖上流傳甚廣的粗淺功夫而已。比如少林長拳,雖然比較精妙,但是自太祖皇帝以來,江湖上會點花架子的人都會一招半式,雖然跟少林正宗不相同,但是也大差不差。虛竹掃了一眼,立即沒有了興趣。他可不是來找這些東西的,他垂涎的便是那斗轉星移神功,以及各門派絕學。可是看著架勢,分明就沒有放在這里。

難道是藏在別處?或者說這里還有密室不成?虛竹想了想,記起來這還施水閣是依山傍水而建,看那背靠山體岩石,應該會有密室。不過在哪兒呢?虛竹開始尋找開啓密室的機括起來。

他找了半天,見到凡是花瓶,突起的雕刻都去順時針反時針扭轉幾下,可惜沒有一個是真的。苦惱之下,他狠狠拍在書架上面,震倒幾本書。

循聲看去,虛竹不由得咦了一聲。沒別的,就因爲這書架上的書里面,就這幾本書比較干淨,也比較破舊,似乎經常有人動它們一樣。虛竹心念一動,立刻將那幾本書拿開了來。放眼一看,果然,這后面藏著一個不甚顯眼的鐵制虎頭。他微微一笑,當即捉住那虎頭,反手一轉,不行,順手一轉,果然聽到吱嘎吱嘎的聲響,書架另外一邊當即轉開來,露出一道石門。

虛竹迅速閃身進去。他並沒有看到,地上有個影子動了一動,迅速消失不見。

這密室到也不大,里外三層,環繞牆壁都放著書架,書架上密密麻麻放滿了各門各派秘籍,下面標注清清楚楚,比如“華山劍法”、“無量劍法”、“五虎斷門刀法”,諸如此類等等,卻沒有什麽多出名的絕學。虛竹心想,這里跟琅缳福地恐怕差不多,不過如此而已。他走到最里面,東找西找一番,果然找到了慕容家傳絕學的書架所在。他立刻挑出來那本《斗轉星移》,從第一頁開始,慢慢翻看。

良久他長吐一口氣,終于看完,心里卻是感悟頗深。當即便想打坐修煉,試驗一下這斗轉星移的運氣法門。

忽然聽到身后響動,轉過頭來,見一曼妙身材女子忽然將一張絲綢往他臉上罩來。他陡然劈出一掌退開去,卻將那絲綢擊飛,灑下滿天白霧。他暗道不好,敵人放毒,就要閉住呼吸,卻聽到那美婦冷笑:“遲了!”正是王夫人。

虛竹聽她聲音,心里大恨,不管不顧,一掌往王夫人拍去,腳下踏的正是淩波微步。那王夫人本以爲虛竹中了這曼陀迷魂散會立刻倒下去,哪知道虛竹竟似沒事人往她拍來,驚怒之下閃避已是來不及,被一掌拍在酥胸上,感覺又是奇異,又是疼痛,當即便倒了下去。

虛竹此時才感覺頭暈暈的,像要暈倒,胸口還有一種煩悶感,四肢微微酸軟。忽然從小腹升起一股熱流,轉眼間行遍全身,那股不適感立刻消失,四肢也漸漸有力起來。

原來這曼陀迷魂散是曼陀羅山莊秘制,王夫人耗費老大心血從各種茶花里面提取出花粉來,經過精心調配而成。這曼陀迷魂散似毒不是毒,似藥不是藥,因此虛竹才會有這種感覺。可惜,王夫人自己都沒有想到,她費盡心血調配出這藥,竟然還有一種不爲人知的效果。

虛竹感覺那股熱流竟然沒有消失,在全身各處經脈遊走一圈之后,渾身暖洋洋的,說不出來的舒服。最后那熱流竟然往小腹下面,男人最關鍵的部位湧去。虛竹根本控制不住,眼睜睜看著自己小腹下面陡然支起來老大一個帳篷,渾身開始燥熱,喉嚨干澀。他下意識就往王夫人走去。

王夫人掙扎起來,忽然看到虛竹褲裆出的異樣,一張粉臉立刻通紅不已,驚惶叫道:“你,你要干什麽?”

第三九回作繭自縛欲望征服

……

王夫人覺得自己全身心都化了,化成了那沸水一樣,在蒸騰與翻湧之中,享受著那最最激情的快感。除了剛開始被那絕強的力道按倒,渾身衣衫盡數被撕成條塊,然后被那強大無比的龍頭以威猛無鑄、君臨天下的氣勢,強行突破自己的防線,帶給自己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以外,她后來感覺到的,便是那狂風暴雨不斷的洗禮,在這洗禮當中,她身心漸漸融化,化作那翻湧的浪潮,一浪高過一浪的翻騰著,嘶吼著,瘋狂著。

兩具肉體交纏著,翻滾著,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空間。

王夫人在巅峰上不斷起伏,上去了又落下來,落下來了又上去,她完全沈醉在那種極度瘋狂的快感里面,漸漸沈醉,沈迷,迷亂下去。

而她懷中的那具擁有似乎永遠也不會枯竭的爆發力兩的強健軀體,正不斷沖撞著她,讓她不斷往更高處攀登,不斷陷入那種令她靈魂出竅的激情與狂暴當中。

……

虛竹感覺體內那股熱流越來越龐大,越來越強健,不斷在全身遊走,北冥真氣漸漸也被帶動起來,沛然流轉全身。他身體在不知疲倦的重複那攀登靈欲高峰的動作,他神志卻空靈一片,進入了那種無寂無滅的狀態中。他似乎看得到自己的內力正以無可阻擋的氣勢,一往無前的在全身經脈里面狂暴的奔騰著。那種鼓脹經脈的疼痛,讓他身體不由自主地陷入狂暴之中。

內力起初仿佛長江大河一樣一邊將經脈拓寬三分,一邊按照北冥神功心法,一次走遍手足十二經脈和任督二脈,形成一個大周天。如此循環一百零八個周天之后,虛竹只感覺大腦之中轟鳴了一聲,陷入昏迷之中。可惜身體的本能卻驅使他不斷動作著。而體內的內力正在漸漸收束起來,似乎是曾經有過類似的經曆一樣,那內力迅速凝結成束,不再那麽浩浩蕩蕩,結成一條條細絲,糾纏在一起,遊遍全身。虛竹渾身仿佛在沸水中煮一樣,各大要穴不僅暖洋洋的說不出的舒爽,還隱隱跳動著,那節律和心髒的跳動隱隱合拍。內力彙聚到丹田處,更是自然的被那高速旋轉的漩渦給打散,從漩渦深處眼口流出,彙聚成一束液體狀態的內力,再次遊走全身。如此良久,直到虛竹恢複神志,在極限快感之中,瘋狂爆發!

……

王夫人吃力的睜開眼,下身的腫脹疼痛正不斷的提醒她剛才的瘋狂。

虛竹伏在她豐滿誘人的軀體上面顫抖了許久,方才舒爽的呼出一口長氣,然后感覺渾身仿佛充滿爆炸性的力量,陡然抽了出來,站起來,看著光潔溜溜,香汗淋漓,飽受摧殘,周身紅紅的王夫人。

王夫人被那目光掃視全身,竟然有一種無比受用的感覺,令她原本的羞憤欲絕全部消失不見。她驚愕之際,想要掙扎起來,卻忍受不了那就跟新婚之夜破瓜一樣的疼痛,只得嬌哼兩聲,躺倒在地上。

她的身下,是撕成了條塊的羅衫,將她的身軀托住。不過若是細心點,就能夠發現,那些羅衫的某些地方,已經濕透。

王夫人最終還是受不了,悲憤的罵道:“你個殺千刀的花和尚,辱沒我清白,我,我不要活了!”

話雖如此,她卻根本沒有力量動上一下,更別說去死了。

虛竹稍微想了一想,旋即明白自己爲何會做出這麽激烈的事情來。他冷笑兩聲,森然道:“哼,你自己作繭自縛,關我屁事!哼哼,也該我命大,中了毒竟然會有這種效果,神志不清不楚之下,冒犯了王夫人你,實在是不好意思!不過這個我似乎也是受害人呢!”

王夫人渾身一震,嘶啞的喊道:“你說什麽?是那曼陀迷魂散?不,不,絕對不可能!”

虛竹卻冷冷道:“你愛信不信,若不是你那藥力霸道,或許我也不會跟你做出這等事情來!”他卻沒想到,當初莽牯朱蛤的藥力因爲他修爲不夠,沒有被他吸收干淨,適逢王夫人這曼陀迷魂散的藥力相引,自然便散發出來。結果這一番彙聚融合之下,兩方藥力互相加持,反成了最猛烈的春藥。而他自然成了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實驗品。而王夫人,則是那幸福又倒黴的實驗對象了。

王夫人在地上無力的喊了半天,終于認命了,沒想到自己一腔心血調制出來的藥,最終竟然害了自己,這不是作繭自縛,又是什麽?難道上天真的要這麽懲罰我麽?她彷徨無助之際,淚水順著面頰流了下來,哭聲嘶啞無力,聽得虛竹心里都是一酸。

虛竹雖然對著王夫人有過欲望,但是哪里料想到事情竟然演變成了這個樣子。越想腦子越混亂,連對自己身上似乎某些地方發生了比較大的變化也顧不上了。他坐倒在那里,此刻無心欣賞王夫人赤裸出來的無邊春色,自己也是全身赤裸,坦誠相對著。

怎麽辦,怎麽辦?

若是王夫人像刀白鳳一樣對自己動情,或許那樣會方便許多。可是她分明對自己還是無比的恨,根本談不上有任何愛意。不過眼下這個樣子,或許可能讓她轉變思想。

尤其是,王夫人的曼陀羅山莊勢力不小,若是能夠收爲己用,對自己以后掌控江湖,恐怕是一大助力。何況還施水閣中的那些武學秘籍,對迅速提高自己手下的實力,是大有益處。

恩,原本逍遙派和還施水閣就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虛竹還記得后世人們議論的李滄海很有可能便是王夫人她老媽,王語嫣的祖母。不然,爲何王語嫣、王夫人跟大理無量山下那玉雕像如此相似!

那麽若是自己亮出逍遙派弟子的身份,是不是就能夠收服這美豔的王夫人呢?

不妥不妥,現在還不能讓她知道自己底細,得另外想辦法,暫時穩住她,日后自己壯大起來了,加上自己與她那層關系,嘿嘿,她想不屈從都不可能。不過現在自己得想辦法給她留下深刻的印象,不讓她反複,有背叛自己的可能。

他想了想,計議已定,當即換上一副色迷迷的模樣,大手恣意的撫上那傲人的雙峰,猛地一把捉住,雖然他手大,可惜也只捉住半邊,使勁揉捏之下,王夫人吃痛,驚慌失措的尖叫道:“你,你要干什麽?”伸出手去腿,可惜經過那狂風暴雨的摧殘,她哪里和藹有多余的力氣,只能給虛竹撓撓癢而已。

虛竹哈哈大笑,將自己重新堅挺的活兒,頂住那谷口,惡狠狠的說道:“既然和尚我已經跟夫人你,發生了這種事情,那麽我不介意多來一次兩次!就要看夫人你,能不能夠承受得住和尚我的疼愛了!”說罷腰身一挺,立刻就進入了那濕潤無比的花徑之中。

王夫人舊痛未消,新痛再生,腦海一片混亂之下,竟然不由自主喊道:“太,太大了!啊!”又高聲尖叫起來。

虛竹皺了皺眉頭,心道:這樣下去可不行!只得停止下來,惡狠狠的問道:“夫人,若是不想被折磨,那麽就好好聽我吩咐!”

王夫人趕緊點頭,如今她爲魚肉,不認命是不可能的。

“那好,從今天起,你就跟了我吧!”

王夫人吃了一驚,擡起頭來,性感的嘴微張著,顯然是不相信虛竹竟然會這樣說。

虛竹看她吃驚模樣,哈哈一笑,道:“你以爲,我會拿你怎麽樣麽?你如今是我的女人了,我自然要把你當作我的女人對待。你且問問阿朱阿碧她們,作爲我的女人,我又沒有對她們不好過?”王夫人聽他說道阿朱阿碧,不知爲何,竟然有一股子酸意在心頭泛起。她不由得吃了一驚,暗問:我難道就這麽屈服了麽?

虛竹看她那似信非信的模樣,知道該下一劑猛藥,否則她還不肯就此作罷。

他灼灼盯著王夫人,看得她心劇烈跳動不止,不得不轉開臉去,方才悠然說道:“別以爲我不知道,哼,日后跟了我,你若是還對那姓段的戀戀不舍,暗地里眉來眼去的話,和尚我就把他女兒給做了,絕了你這份心思!”

王夫人一張嘴張得老大,腦海里面只有一個想法:他怎麽知道?他怎麽知道?……

虛竹看她驚愕至極的模樣,心里滿意,見她神色淒然地點頭,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好,夫人果然識大體,如今和尚我還得感謝那藥,給我送來夫人你這份大禮,和尚我自然要收下了。你放心,日后跟了我,絕對不會讓你受到這般冷落,這寂寞的日子,在也不會纏著你了!”

王夫人聽他說的信誓旦旦,卻是不肯相信。當年姓段的不也這麽說麽?如今我這個樣子,拿什麽來反抗,啊,拿什麽來反抗?

虛竹看看她,見她還是那副淒然地模樣,心里終究還是歎了一口氣,心想這女人也算苦了。不由自主地動作起來,只不過溫柔無比。

過了好一會兒,王夫人才發出令人銷魂的聲音來,刺激得虛竹漸漸猛烈起來。

……

“媽媽!媽媽!你在這里麽?”

正在攀登靈欲高峰的兩人忽然聽到王語嫣的聲音,都是一哆嗦,提前到達。虛竹和王夫人對視一眼,趕緊問道:“這里還有沒有另外潛藏的地方?”

王夫人聽到石門緩緩打開的沈重響聲,更是驚慌,像要掙扎起來,卻無力爲之。虛竹一把抱住她,在她的指點下,打開這密室里面的暗門,躲進了暗格之中。當然,虛竹還是把地上的痕迹給一掃而空。

第四〇回奸情險撞破引誘佳人

……

虛竹三下兩下將地上的汙穢物事一把用那破碎的衣物給包了,收羅起來,躲進暗格之中,輕聲問道:“夫人,你女兒知道這里不?”

王夫人渾身酸軟,私密處緩緩滴落激情之后的液體。她嗅著空氣里面那股子淫靡的味道,心情顫抖不已,低聲道:“不,她不知道!”

虛竹喘了一口大氣,將王夫人整個兒死死摟在懷里,感受那動人的軀體,凝神聽著外面動靜。

石門輕輕打開之后,輕微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傳來,王語嫣顯然已經進來了。不知道她有沒有看到那兩個被打暈過去的婢女。虛竹心里想。

而王語嫣因爲遭逢這樣的變化,翻來覆去睡不著,過了大半夜,實在無法安睡,只能起了床來,不敢驚動婢女,去找母親不見,便悄悄往還施水閣過來,心想母親多半便在這里。

王語嫣見先前呼喊半天,也沒有聽到母親回複,幽幽歎了一口氣,心想:這時辰,媽媽去哪里了呢?她看了看四周的書架,無聊的拿起來翻了翻,忽然想到自己爲了表哥,費盡心力來讀這些枯燥無趣的秘籍,不就是爲了表哥好嗎?可是他這次出去,竟然,竟然不來跟我打個招呼?芳心黯然不已。

無意識的,她緩緩挪動腳步,往最里面走來。空氣中有一股子奇怪的味道,王語嫣起初沒有注意,等她一邊傷心,一邊走進來的時候,那氣味漸漸變得非常濃厚,想不注意到是不行的了。

她微微蹙起眉頭,嗅了一下,旋即伸出玉手捂住俏挺的鼻子,喃喃道:“這什麽氣味啊?如此古怪。好似會讓人莫名激動起來似的!”

王夫人一張臉通紅不已,虛竹看她正埋怨的看著自己,心里好笑,暗道:若不是你用藥,也不至于此!當即不理她,暗地里捏緊了那兩團突起,肆意揉捏著。王夫人呼吸漸漸急促,偏偏女兒在外面,她不敢呻吟出來,心中對虛竹如此熟練的手法感到好奇,又感到無比刺激。這種偷情的方式,她還是第一次嘗試,刺激之下,動情更快。不過她倒也能忍,強自憋緊嘴巴,不敢出聲,就連那要急促起來的呼吸也控制得舒緩無比。

王語嫣沒有內力,自然聽不到那低低的呼吸聲。她心里奇怪的同時,忽然又想起了遠行外出的慕容複。表哥,你在哪兒呢?

王語嫣一顆芳心都遙遙系在慕容複身上,情不自禁的低聲呼喊著:“表哥,表哥!”轉身又走出去了。她沒有注意到,她的鞋底上面,沾上一些液體,而這密室中央地面上,還有一灘水迹。

虛竹聽她情不自禁的呼喊慕容複,心里吃醋不已,暗道:我一定要把你搶過來!王夫人正意亂情迷,哪里知道他的想法。待聽到石門緩緩關上,她一把就伸出手,反手握住那堅挺,不顧身體的疼痛,索要下一次的瘋狂起來。

……

虛竹用衣服裹了王夫人,悄悄下了樓來。見先前放倒兩個婢女的地方沒有人影,他心里一動,悄聲跟王夫人吩咐了什麽,便將王夫人送回了自己房間。他在悄悄往他的房間潛回去。

他還想趁著現在天沒大亮,修煉一會兒那個什麽斗轉星移。如果可能,他還想找木婉清他們來過過招。反正自己感覺現在精神也是非常足,根本沒有大戰一場之后的那種疲勞。不過他也見怪不怪了,心想多半是因爲穿越時空的關系,索性懶得去想這些事情。

他悄悄打開房門,探頭看了一下,見床上似乎還是三個人形,心里放心許多,便悄悄進來。剛把房門關上,忽然頸部一寒,刀鋒貼在肌肉上面,讓他汗毛倒豎。

他歎了一口氣,低聲道:“婉兒,別鬧了!”

木婉清恨聲道:“你是不是又出去偷吃了?”

虛竹心道:女人的直覺還真她媽的準啊!他笑了笑,看似隨意的說道:“你夫君哪里是那樣的人!”

木婉清原本也相信,不過她略微嗅了嗅,便聞到了不同于她們三女神上的香味,哪里還有不明白的道理。俏臉一寒,罵道:“你個沒良心的,居然還騙我!”

虛竹見她吸了吸鼻子,就知道要遭。自己早該想到的。

他倒也不是很怕,強行將刀給撥開,一把死死抱住木婉清,狠狠吻住她的嘴,悄悄挪出房門,順手關上了,往外面走去。

他強行把木婉清給弄到外面花園里面來,見天蒙蒙亮,淡淡的霧籠罩著四周,倒也頗有一番意境。

木婉清掙脫了,芳心黯然,垂淚下來,嘤嘤哭泣道:“你個沒良心的,人家這麽對你,你居然背著人家去找別的女人!你當初答應人家什麽了?

哼,我就知道,那什麽王姑娘的確比我漂亮,瞧你昨天那失魂落魄的模樣,若是沒有動心,鬼都不信。可是沒想到,你居然,居然背著我,跑去跟她那個!

人家容忍阿朱阿碧妹妹也就罷了,但是那姓王的小賤人要進這個門,絕對不可能!”

虛竹一聽,立即就樂了,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木婉清更是生氣,粉拳不停的錘打他:“你還笑,你還笑!人家如此對你,你……”伏在虛竹肩頭放聲大哭。

虛竹溫柔的摟住她,輕輕拍打著,低聲道:“好了,婉兒,我絕對不會丟下你的!”

“說得好聽,誰知道你是不是也跟她們說這樣的話!

哼,我看不如一刀將那姓王的大小賤人都殺個干淨,省得你對她們垂涎三尺!”

虛竹苦笑,唯有用嘴堵住她的嘴,用濃情蜜意將她徹底融化。現在他說什麽,木婉清也是聽不進去的。

……

虛竹在空地里面教授木婉清阿朱和阿碧三女太極拳。昨天若不是有他在,恐怕她們三個定然敵不過王夫人的九對婢女,很有可能便做了那花肥。因此爲了她們的安危著想,也爲了自己以后少分心,他便把淩波微步口訣都叫三人背熟了,至于練習,是她們的事情。這太極拳難學會,因此他才親自教授。

木婉清跟他練得時間最長,這倒也學會三分意境,揮灑間倒也似模似樣,有點以柔克剛的意味在里頭了。虛竹看得點頭,心道婉兒倒也聰明,進步還是蠻快的。

正想著,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腳步聲在遠處走過,他心里一動,不動聲色的又教了三女一會兒,便借口自己也要回去勤加修煉,讓木婉清教導兩女便是了。三女倒也有些擔心王夫人突然發難。不過聽虛竹古怪的笑了笑,拍了胸脯保證姓王的不會對她們有威脅,便稍稍放下心來,讓虛竹回去了。

只有木婉清似有所覺,饒有意味的看了虛竹那歡快的背影一眼,略略有些失落。阿朱阿碧沈浸在太極拳的神妙之中,卻也沒有察覺到兩人今天很是不同。

虛竹繞了老大一個圈子,又折了回來,折到剛才聽到腳步聲的方向去。

他悄悄的靠近過去。透過樹影看過去,果然見到那個苗條的身材,背對著他,正默默地站在那里,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虛竹看了一會兒,聽她忽然幽幽歎息了一句。這一聲歎息似乎是包含了無盡的幽怨,聽得虛竹心里一痛。他終于還是忍不住,從樹影后面走了出來,大踏步往王語嫣走了過去。

王語嫣聽到身后有聲音響起,回頭看去,正是虛竹,不由得嚇了一跳,趕緊往后退開。一邊卻驚慌失措的叫道:“你,你要干什麽?你,你別過來?”

虛竹瞧她那柔弱的樣子,心里憐意無限,很想一把把她摟在懷中,好生安慰一番。可惜最后滿腔熱情終究還是化作另外一聲歎息。

虛竹歎了一口氣,灼灼的看著木婉清道:“姑娘就這麽害怕我麽?”

王語嫣張張嘴,想要說什麽,終究還是低下頭來,沒有說什麽,卻始終戒備著虛竹。

虛竹知道她心結難解,又思念心上人,對自己自然是沒什麽好臉色,沒有罵他已經不錯了。心情終究還是煩悶,他知道,那是因爲王語嫣思念之人不是他的緣故。

他見王語嫣不說話,只得再次開口道:“看王姑娘的樣子,似乎是思念情郎,不知道是哪位青年俊杰,有此好運,得王姑娘如此佳人親睐,不知小僧可否得知?”

王語嫣大是躊躇,想說又說不出口。

虛竹再歎一口氣:“王姑娘不說也罷,其實小僧也還是猜得到的。想那慕容公子與丐幫幫主喬峰喬大俠齊名,合稱‘南慕容,北喬峰’,加上這參合莊與曼陀羅山莊的密切關系,這答案不是明顯得很嗎?”

王語嫣渾身一震,卻也不說什麽,只是幽幽看著湖的遠處方向。

虛竹知道那是參合莊的方向,也不說什麽,只道:“只可惜,王姑娘所托非人吧。聽說這慕容公子一心爲了興複那個什麽,哦,大燕國,可不會計較什麽兒女情長的呢?”

王語嫣更是震驚,失聲問道:“你,你怎麽知道?”

虛竹灑然一笑,道:“這個容易。不過王姑娘你便是在這里苦苦思念他十年二十年,他也不一定回來。不若,王姑娘,我替你做主得了。你干脆出去找他算了!”第四一回春水皺見龍在田

……

“你說的可是真的麽?”王語嫣顯然還在震驚之中,白嫩的小手情不自禁的捂住半邊嘴唇,盈盈秋水瞪著虛竹,好一副美人吃驚圖。

虛竹雙眼一亮,灼灼盯著她,心里贊歎不已:天,若不是我閱女無數,恐怕不會相信,她,她居然是天生麗質!啧啧啧,慕容複那小子命真好,有如此美女思戀。不過呢,嘿嘿,和尚我肯定得橫刀奪愛了呢!

王語嫣見虛竹久久不語,方才察覺到他一直盯著自己看,那火熱的目光似乎要將她活活吞沒進去一樣。她芳心微怒:這和尚好無賴!俏臉微微泛紅,她低下頭,仔細的考慮著,若是她真的要出去尋找愛郎,又該如何是好?

過了一會兒,她擡頭問道:“你,你爲何要給小女子出這樣一個主意?”

虛竹呵呵笑道:“自古美人愛英雄,而英雄又難過美人關。和尚我雖然不是什麽英雄狗熊,但是見到自己心愛的女子傷心,自然要爲她著想喽!”

王語嫣一怔,顯然沒有料到虛竹如此直白,大膽的表白心迹。不過她雖然害羞,卻更加奇怪:這個和尚難道是個花和尚?

“可是,小女子已經中毒,只有6天時間活了,來得及嗎?”

虛竹聞言哈哈大笑:“王姑娘,你以爲和尚我真的會帶毒藥在身上嗎?”心里卻在想:以后定要搞點奇門毒藥,日后大有用處呢!

虛竹知道王語嫣決心已定,自己也沒什麽借口在呆下去,便大笑著離開了。

王語嫣顯然比剛才更加震驚:他,他沒下毒,爲何又要騙我們?難道,他先前那麽可惡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麽?她哪里知道,這個行事怪異的花和尚已經悄悄扣開了她心房一角。

……

虛竹輕輕摟住木婉清的腰,臉貼在她的俏臉上面,感受著那細膩柔滑。阿朱阿碧坐在一側,羨慕的看著木婉清,心想:自己何時才能夠像木姐姐這麽受寵呢?

“咱們明天去無錫吧!”虛竹忽然說道。

“去無錫干嗎?”木婉清正在撫摸那光頭,膩在虛竹懷里,動一下都不願意。

“你們不是要闖蕩江湖嗎?咱們這就開始,一邊遊玩,一邊闖蕩江湖不是很好?聽說無錫城里有不少好吃的呢,你們家夫君我倒想去嘗嘗。”

“切,要吃好吃的,找阿朱姐姐不就得了。”阿碧明顯不相信。

“嘿嘿,阿朱的手藝我還不清楚,我有一輩子的時間來品嘗,根本不急于這一時。阿碧也一樣,不要以爲有了阿朱,你就可以偷懶了。”虛竹看著兩個嬌女,柔情無限。

阿朱阿碧哪里聽不出那里面的“白頭偕老”的意思,登時幸福得不行,都膩聲叫道:“天郎!”

木婉清卻不樂意了,扭了一把虛竹的耳朵,問道:“我呢?”

虛竹一拍她粉臀,哈哈笑道:“你嗎,就乖乖做我的老婆,要是不乖,我可要重重的懲罰你哦!”

木婉清忽然伸手握住那軟綿綿的東西,膩聲道:“天郎,你現在就來懲罰我吧!”旁邊阿朱阿碧也是羞紅著臉,在一旁幫腔。

虛竹心里著實高興,怪笑著,將木婉清抱到床上,又把阿朱阿碧也給抱上去,然后利索的脫了衣服,爬了上去,道:“你們夫君我來了,來好好的懲罰你們了!”

一夜激情無限。

大半夜過后,虛竹悄悄從床上爬起來,潛出了房間,往另外一個初嘗禁忌滋味,正急不可耐的女人房間去了。木婉清輕輕偏過頭,看著那消失的背影,美目忽閃忽閃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第二天一大早,虛竹帶著三女登船。旁邊王語嫣也悄悄跟了過來。阿朱阿碧立刻就迎了過去。木婉清冷哼一聲,轉身走進船艙,不打理人。虛竹嘿嘿一笑,往木婉清看去,忽然看到旁邊一個奇怪的婢女正奇怪的看著王語嫣,目光閃爍不定。那熟悉的豐滿自然沒有瞞過虛竹的眼睛,心里哈哈一笑:王夫人啊,王夫人,看來你終于還是耐不住寂寞了。昨晚還跟我說什麽你走你的,關我什麽事情,嘿嘿,最終還不是舍不得和尚我,悄悄跟了來。

他也不說破,徑自轉身進了船艙,吩咐開船。

……

無錫城里,松鶴樓上,西首座位上一個衣著破爛,濃眉大眼的大漢正端著海碗,就著幾斤鹵牛肉,大口大口的吃著,好不痛快地樣子。

忽然,登登登從樓梯上上來一個乞丐,小二正要去趕他。那乞丐手中竹杖輕輕巧巧打了個轉,不著痕迹的將那小二給擋了開去。他三步兩步走到哪大漢面前,躬身行禮,甚是恭謹的說道:“啓禀幫主,賊人形迹已現!”

那大漢雙眼精光一閃,霍然放下海碗,問道:“可是那殺害馬副幫主那人?”

那乞丐應聲道:“正是。杭州舵一個兄弟今日在城外路過時發現了那狗賊,立刻就回報了過來。屬下當時立刻就派人加緊跟蹤,一面過來禀報。如今,那狗賊已經進城。”

那大漢又端起海碗,緩緩倒滿一大碗酒,端了起來,卻不喝,問道:“可曾探到那人落腳之處!”

“屬下立刻去探,還請幫主稍等。”

“著兄弟們小心點。今晚我親自前去拜訪!”話里面的殺氣突然濃厚起來,那乞丐渾身一凜,道:“屬下遵命!屬下告退!”便登登登退了下去。

那大漢痛快的端起海碗,痛痛快快地滿飲著,連牛肉也懶得吃了,一會兒就喝完一壇。他高聲叫道:“小二,在來一壇酒!”

……

虛竹在幾個曼陀羅山莊的“婢女”帶領下,陪同三女,進了這無錫城。他如今是丐幫通緝人物,不敢四處走動,。他原本想去松鶴樓逛逛,可惜現在成了丐幫敵人,無可奈何之下,只得找了一家比較隱蔽的客棧落腳。卻不想,他們的行蹤完全落在他人眼里。

舟車勞頓之下,幾人都沒有心思四處遊玩。也就各自在房間里面歇息下來。吃了晚膳,沒什麽事情可做,虛竹百無聊賴之際,便找王語嫣下圍棋去了。他腦海里面記得那“珍珑棋局”,可惜自己水平一般,難以解破。若是要想得到無涯子親睐,必須得破了這“珍珑棋局”,因此他才想到這一招。同時又可以與佳人接觸,三女還找不到什麽借口,真是一舉三得。

可惜王語嫣心憂愛郎,根本沒有什麽心思下棋。虛竹勉強和她下了三局,都是亂七八糟的,根本沒有什麽大家風范。虛竹暗歎,不得不提前告辭,出了王語嫣房間,回到自己房間歇息。

入夜之后,虛竹自然是要重複每天的功課。王語嫣從來沒有這麽近距離的聽到那種令人羞死的聲音,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而此刻黑漆漆的外面,一雙眼睛也是怒火中燒。正是松鶴樓上那漢子。

他得到消息,半夜過來查探虛竹虛實。哪知道正好碰到虛竹和三個美貌女子做那種事情。見虛竹一副和尚模樣,人卻高大健壯,便以爲他是西夏狗賊,扮作吐蕃胡僧模樣,混淆視聽,暗地里做那些殺人放火,渾水摸魚的勾當,甚至還強迫了幾個美貌女子作爲他的禁脔。喬峰原本一絲較量的心情登時化作烏有。他向來疾惡如仇,恨不得立刻便將這狗賊給斃于掌下,不過顧及他人,惟有暗地里平息怒火,輕輕在窗戶上敲了敲,然后縱身遠去。

原來他想,馬副幫主先是被西夏人所重傷,后又被一個和尚一掌拍死,便認定了虛竹是西夏人來中原搗亂,意圖擾亂中原武林。自然便對虛竹起了殺心。

虛竹正道關鍵時刻,暗自憋著不放,忽然聽到窗戶上的響動,登時把持不住,達到激情高峰。他無奈的看了看慵懶無力的三女,心里對另外一個房間的里面某個不像婢女的婢女抱個歉,低聲對木婉清說道:“我有事情要出去一下,你們先睡。便利索的穿了衣服,打開房門。

他往外面看去,見到遠處屋頂上有一個黑影正在起落,心里一動,立刻就跟了過去。

這一路跟到了無錫城外,虛竹感覺全身內力不斷流轉,渾身暖烘烘的,舒服不已。見前面站著一個魁梧的大漢,正冷冷的看著他,眼睛里面寒光閃動,顯然是動了殺心。

虛竹暗自凜然,心想:這人是誰?蓦的想起來一個人,臉色大變。立即開口問道:“閣下可是丐幫幫主喬峰喬大俠?”他心情激動,卻知道此刻處境不對,也暗自戒備。

那大漢朗聲道:“不敢!閣下潛入中原,爲禍武林,圖謀不軌。既已謀害我丐幫馬副幫主,喬某人于公于私,定要討個公道!”語畢,猛然揮出一掌,風聲呼嘯,聲勢驚人。掌過來時,落葉被風吹動,彌漫在林間,隱隱成一條怒龍的模樣往虛竹逼了過來。

虛竹吃了一驚,我潛入中原,圖謀不軌,不是吧,怎麽成了這樣?想要開口解釋,卻已經來不及。

他見喬峰說完話便一掌拍來,威猛無比,迅疾無倫,知道是大名鼎鼎的“降龍十八掌”,便要憑借淩波微步閃躲。可惜喬峰身法實在迅速,虛竹已經避無可避,無奈之下只得奮力運起全身內力,力貫右掌,全力對上。

“砰”,一聲巨響,周圍飛沙走石,落葉漫天,地上被他們兩個對掌的掌風給掃出諾大一個圓圈形空地來。

喬峰臉色紅了一下,卻立刻消失不見,兀自巍然不動。

虛竹面色通紅,連連后退三步,猛地吐出老大一口鮮血,他喃喃道:“降龍十八掌,果然名不虛傳!”

第四二回三寸舌試探實力

……

喬峰一掌就讓虛竹受傷吐血,他也不是趁人之危的人,傲然定住身形,只悄悄將虛竹逃跑的路封死,只留虛竹背后那個方向。他暗地里調理內息,也有些奇怪剛才自己一部分掌力無緣無故消失不見,心想多半是對方用了什麽高明的卸力之法,將掌力轉移開去了,可惜修煉不到家,還是受傷了,心里大定,便問道:“閣下還有何話說?”他便也不害怕虛竹那“卸力”的訣竅。

虛竹心里奇怪,因爲他吸喬峰內力的時候,感覺對方掌力並不是完全往他身上招呼,反而留有余地。可惜正因爲如此,他吸內力的時候才沒有一鼓作氣盡數吸走,反而被喬峰其余掌力所傷,郁悶不已。不過他后來吐血的真正原因卻是由于喬峰掌力雄渾,他承受不住突如其來的壓力而吐血。不過因爲一切實在太快,虛竹此時還不明白,只以爲自己被喬峰那精妙的掌法所傷。

他對于自己只一招,便受了不輕的內傷耿耿于懷,卻也明白自己現在這個情況下,根本沒有可能勝得過喬峰。且不說那威猛無比,剛猛無鑄的降龍十八掌本身的利害。那可是練到極致可以由剛變柔,剛柔並濟的掌法,天下無出其右者。單單就是喬峰那一身功力,他如今也是比不上的。或許虛竹此時的功力有喬峰深厚,但是對于內力的運用,他卻輸在了實戰經驗不足之上。若是讓虛竹在武林中多曆練幾年在來打過,喬峰未必能夠傷了他。可是眼下虛竹本來就對喬峰心生敬佩,不願意與他爲敵,輸了氣勢,又輸了經驗,沒有重傷,已經是非常好的了。

虛竹暗暗調息,理順自己紛亂的氣息,看著喬峰不知道說什麽好,良久,終于還是長歎一聲,道:“喬幫主,我素來敬佩你的爲人,即便你今天打傷了我,我也無話可說。不過,可否聽在下一言!”

喬峰一掌將虛竹打傷,卻沒有試出他實力如何,心里委實奇怪。聽到虛竹如此說話,當下便多了一個心眼,道:“閣下還有何話說,盡可以一並道來!”說罷退開兩步,顯然不想過分逼迫虛竹。

虛竹見他這樣子,心中終歸佩服不已。他整了整思路,咳嗽一聲朗聲道:“喬幫主,我且問你,你有何證據說明我是殺害貴幫馬副幫主的凶手?”

喬峰沈吟一下,心中在思索虛竹這話的意味,卻道:“杭州舵32位兄弟親眼所見,閣下難道還想否認不成?”

虛竹哈哈笑道:“是,他們是見到了我和當時重傷的馬副幫主。可是我想問一句,又有誰親眼見到了我向馬副幫主下手?”

喬峰一怔,心里卻在思索:當日他得到馬副幫主身死的消息,便急急忙忙趕到杭州分舵。那親眼所見的32位兄弟可是異口同聲說是一個叫做葉天的人殺害了馬副幫主。自己當時心里急躁,沒來得及細問。而兩個中毒的長老卻支支吾吾,說不清楚。不過在詢問方輕舟方兄弟的時候,他卻搖搖頭道:“只怕這里面蹊跷甚大,還請幫主詳細查探,不要早下結論的好!”自己當時就起了疑心,莫非還有別人要對丐幫不利不成。他現在聽虛竹說來,登時覺得整件事情看似滴水不漏,實際破綻重重。

再一細想之下,他更是覺得不對。

葉天要想進入馬副幫主藏身的密室,定然有兩位長老陪同。而葉天若真的是凶手,他用毒將兩個長老迷倒之后,只需要殺了馬副幫主,立刻遁逃,何必留在密室中等待丐幫弟子的道來。

虛竹見喬峰神色變了幾變,知道事情已經有了轉機,心里松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喬幫主,不知可否聽在下詳細說說當日情景?”

喬峰鄭重地點點頭,站在一側,心潮起伏不定。

虛竹緩緩將那日情景詳細說了,尤其著重提到那人會使一種巧妙的“擒拿”手法,還有自己在叫醒兩位長老的時候,丐幫弟子就已經沖了進來,有幾個人立刻變誣蔑他殺了馬副幫主。自己迫于無奈之得逃離出來,伺機查明真相,洗雪冤屈。

喬峰鄭重其事的點點頭,心里更是翻江倒海。若是果真如虛竹所言,那麽,丐幫當中,勢必已經混進圖謀不軌之人。而且這些人甚至可能掌握了丐幫不少機密情報,試想,連馬副幫主藏身的密道,那暗殺之人也能夠來去自如,肯定是少數人之一。而且據虛竹所說,那人善于使用擒拿手。在丐幫數得著的高手里面,善于使用擒拿手的人,只有一個:丐幫執法長老——白世鏡。

不,不可能!白長老自任執法長老以來,一直忠心耿耿,正直無私,斷然不會如此!喬峰心中委實不肯相信,一向正直的白世鏡居然有可能是殺人凶手。難道是我看錯人了不成?喬峰不停反問自己,一張臉卻漸漸陰沈了下來。

他看虛竹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那目光之中沒有半點狡詐的意之色,有的卻是一副鄭重其事,心痛的神色,心里不由得又是一突。對白世鏡的懷疑自然更加濃厚。難道他們真的對丐幫有所圖謀?

喬峰細細想了一會兒,終究還是不敢肯定。如此大事,必須要有確實的證據才可以。他看著虛竹,鄭重地問道:“閣下究竟知道些什麽東西,不妨一一說來聽聽。”

虛竹差點就將康敏等人的陰謀沖口而出。不過她知道,現在還不是機會。一切必須要等到丐幫杏子林大會的時候,才能夠揭穿。否則自己若是貿然說出來,恐怕非但不能讓喬峰相信,只怕更增添自己的嫌疑。到時候,自己就有苦說不出了。

他看著喬峰,輕輕笑了起來,笑得有些高深莫測:“喬幫主,現在說什麽,還爲時尚早,不過在下斗膽問一句,貴幫是不是即將召開杏子林大會?”

喬峰渾身一震,道:“閣下如何知曉?”

虛竹擺擺手,道:“喬幫主暫時不要問這麽多,到時候我自然會告訴喬幫主。一切恐怕需要等到貴幫杏子林大會時才能夠水落石出!”

喬峰卻是開始懷疑虛竹起來。也難怪,此時虛竹身穿西夏武士服,雖然和尚頭,但是卻是一個古里古怪的蕃僧打扮。在加上他那不堪入目的輕功,當時喬峰爲了引他過來,路上不得不停下來多等了他一會兒,喬峰很有理由懷疑他不是漢人。而且喬峰剛才所見到的那一幕,更加增添了他的疑惑。

他一瞬間恢複正常,冷冷問道:“看閣下模樣,似乎不是中原人,如何對我丐幫如此清楚?還有,你又如何得知有人要對馬副幫主不利,前去提醒?莫非你和那先前重傷馬副幫主的西夏狗賊便是一夥,互相勾結,意圖不軌!”

虛竹苦笑搖頭:“若不是爲了躲避貴幫弟子的糾纏,我又何須扮作西夏人模樣。這勞什子衣服不穿也罷。不過現在沒辦法,這里沒衣服換,喬幫主不會讓我就此脫下來吧!至于知曉有人意圖對馬副幫主不利,那是因爲我和吐蕃國師大輪明王鸠摩智交好,他手下探知,禀報之后,國師當還我人情,便告知于我!”

喬峰心里信了七分,卻也不敢肯定。

虛竹見他樣子,心道:你非逼我承認是少林弟子啊?惟有再度苦笑,道:“看來喬幫主還是不肯相信。不過想必得知在下身份,喬幫主便可以相信在下了。”

“哦,不知閣下到底是何人?”

“說來可笑,在下乃是少林三十七代弟子,虛竹,師尊慧輪。”

喬峰一聽,雙目瞪圓,厲聲道:“胡說,少林弟子根本沒有你這種好色之人!你究竟是何人,這時候難道還想蒙騙我不成?”

虛竹知道他不肯相信,心中卻有計較,不慌不忙的道:“是不是,喬幫主自幼在少林長大,這少林武學,自然一試便知。”說罷,他雙手以羅漢拳起式開始,往喬峰攻去。

能夠跟自己的偶像切磋,那是何等快慰之事。更何況,喬峰是天龍里面數得著的高手,跟他過招,自己定然獲益良多。對自己的武學修行,更是非常有利。更何況自己如今實力大漲,若是武學修爲跟不上,便如同小孩拿槍,只能嚇唬嚇唬人罷了,一點用處都沒有。因此他也迫切需要找一個高手來感悟一下。眼下喬峰不請自來,自然便不能錯過。

喬峰見他說打便打,眼中精光一冒,心道此人說話也不含糊,若不是歹人,也是一條響當當的漢子,心里便有了三分佩服。見虛竹起手式便是熟得不能再熟的羅漢拳,他渾身一凜,心道自己可不能錯傷好人,因此出手便只用了四分力,自然還是存了試探虛竹虛實的目的。

他用的卻是正宗少林拳。兩人沒有動用什麽高深武功,斗起來場面自然不是很好看。不過交手雙方,卻知道,拳法雖然不高深,但是內力高深了,也一樣有舉重若輕的效果。

這一下,兩人實打實的碰了一拳,“砰”的一聲,喬峰和虛竹身體都同時晃了一晃。

第四三回降龍十八掌英雄意

……

虛竹和喬峰一拳對上,立刻便感覺到一股絕強的力量透過拳頭傳導過來。體內自然生出反擊之力,消解了這股力道。不過最終身體還是晃了一晃。他見喬峰也是同樣反應,心里明白,喬峰手下留情,沒出全力,對喬峰更是佩服不已。

虛竹和喬峰對視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過了一會兒,喬峰猛地頓住笑聲,看著虛竹,煞氣十足的問道:“閣下究竟是何人,爲何懂這少林羅漢拳?”他終究還是難以相信虛竹是實打實的少林弟子。畢竟他親眼見到虛竹和三個女子交歡。若非少林叛徒或者有心人假扮,定然不會如此。因此,他才故作凶態,期望能夠詐住對方,試探出虛竹真實身份來。

虛竹聽喬峰如此說話,滿腔笑意登時卡在那里,比吃魚刺卡住喉嚨都還難受。他讪讪笑了兩聲,垂頭喪氣的看著喬峰,道:“喬幫主,唉!你這是逼我自暴家醜啊!”

喬峰愕然,虛竹那反應讓他很是疑惑,聽他這樣說,更是奇哉怪也。他道:“莫非閣下有何難言之隱不成?”

虛竹擺擺手,道:“也罷,喬幫主義薄云天,自然不會計較這種事情。我就實話實說,期望能夠跟喬幫主交個朋友。”

喬峰不置可否。虛竹便稍微編造一番,然后將自己如何受不住佛心,對幾位佳人動情,幾位佳人又如何對他心生情愫,以身相許;他意亂情迷之下,又如何破了色戒等等稍微改編一下,變作一個郎有意,妾有情的感人故事,講給喬峰聽。最后說到自己破了少林寺戒律,愧對少林弟子,愧對師傅,玷汙了少林威名,給這幾百年“老字號”抹了黑,竟然唏噓不已,痛哭流涕。

喬峰心恻然。他對于這個故事,說感動那是必須的,說懷疑那是肯定的。爲何?他總覺得幾個美麗女子如此輕易愛上一個和尚,未免有些兒戲了。不過,見虛竹真性情流露,他也有些理解,或許這虛竹身上有些特殊的地方,才能夠吸引得了三位佳人吧。他也對虛竹動了一絲好奇心,倒想看看,究竟虛竹身上有什麽地方,能夠讓佳人傾心。

沈吟一番之后,喬峰道:“閣下如此作爲,敢愛敢恨,也不失我中原武林人士風范。只不過,若是日后少林追究起來,閣下恐怕還要忍受一番苦楚才是。”

虛竹聽他口氣,知他已經相信大半,心里高興于自己演技精湛,也覺得自己有些不正大光明,不過自己這一番哭泣,倒也算得上是真性情流露。他看著喬峰,鄭重抱拳緝了一禮,哽咽道:“喬大哥肯相信在下,在下便高攀,交了喬大哥這個朋友,日后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還請喬大哥示下。至于師門的懲罰,在下自會領受,喬大哥無需擔心。”他這一下打蛇隨棍上,立馬就稱呼喬峰爲喬大哥,隱以自己人自居了。

喬峰哪種人物,如何不知他心思,淡淡一笑,不忍拂了他心思,便當默認了。

虛竹也笑了笑,頗有些尴尬。不過他立馬就轉移話題,問道:“喬大哥的降龍十八掌委實厲害,小弟一招便落敗,心里倒也很是佩服。不過小弟斗膽,想要跟喬大哥在切磋一下。能夠碰到喬大哥如此對手切磋一番,也不枉我此行了。”說罷,便以“韋陀掌”起手,看著喬峰。

喬峰哈哈一笑,道:“好,大哥便陪你過上幾招。兄弟,小心了!”他看虛竹臉色一喜,心里明白,左腿微屈,右臂內彎,右掌劃一圓圈,“呼”的一聲,向虛竹推去,用的便是降龍十八掌第一招:“亢龍有悔”。

虛竹聽那風聲呼呼作響,見落葉吹動過來,知道厲害,朗聲道:“小弟所學頗雜,少林功夫倒沒學到多少,因此,不以少林功夫和大哥過招了。”隨即變招,瞅準了那一掌方向,右腳跨出半步,左手商陽劍起勢,癡癡一道劍氣斬向喬峰手臂,身子往右側開,堪堪避過那掌風。

喬峰反應過人,立刻又揉身上來,右手屈起食中二指,半拳半掌,向虛竹胸口打去,左手同時向里鈎拿,右推左鈎。料想這一招定然讓虛竹難以閃避。

虛竹瞧得清楚,這是一種左右夾擊的攻勢,讓自己無處可避,盡在對方的掌握之中。不得不佩服降龍十八掌精妙,卻也不慌忙,身子猛一個旋轉,左手還是商陽劍,右手還是少澤劍,胸前交叉一下,立即分斬喬風雙臂。而自己身形卻在那一旋轉的瞬間,飄逸地從喬峰雙手的夾擊之勢中退開出來,好不從容。

喬峰見他進退有序,身形飄逸灑脫,跟適才用輕功追來判若兩人,微微詫異一下,暗道:這步法如此精妙!立即猛提一口氣,雙手變了招式,然后以氣化掌,左掌前探,右掌嗖的從左掌下穿了出去,卻從那兩道劍氣的縫隙中突了過去,直擊虛竹小腹。

不得已,虛竹再變身形,左跨兩步,腳尖點地,陡然轉了一圈,身子隨之再轉一圈,雙手一牽一引,劍氣封鎖胸前,小腹前的武士服和那掌風擦了一擦,避開這一招。他立即又變招,雙手各往外劃一個又一個圓圈,劍氣嗤嗤響中,交織成網,將喬峰雙手盡數籠罩起來。

喬峰臉色一變,顯然沒有料到虛竹有此一手,猛一招神龍擺尾,又接上一招魚躍于淵,只聽到“波波波”連響數聲,劍氣橫飛,掌風吹掃兩人衣袂,發出嘩啦啦的響聲。地上卻是被掃出一個大圈,落葉紛飛。飛舞到半空中的落葉,被外泄劍氣劈成粉碎,竟是滿天飛舞。

喬峰見虛竹劍氣盡數被自己掌力所擋住,心里大定,對這怪異的劍氣又戒備三分,一招雙龍取水,由下而上,擊往虛竹左右胸口,卻是一種敗中取勝的招式了。虛竹見自己跟喬峰打成這副模樣,心里也安定不少,畢竟有淩波微步相助,縱然不勝,也難以敗陣。他左手回撤,在肋下挽個花,忽的向外輕彈,臉露微笑,使得卻是“拈花指法”。原來他見喬峰這一招精妙,心有所感,忽然記起來自己所默記過的少林絕技,當下便使了出來。而右手,依舊還是少沖劍,在右胸之前劃個圓圈,往左一推,卻是想同時接下喬峰兩掌。身形隨著這兩招,猛往后縮一步,原來是倒踏淩波微步。

虛竹這一刻卻悟到許多東西,只是一時間說不明白,道不清楚,僅僅是心有所感,體悟良多而已。他這拈花指和倒踏淩波微步便是猛然間想起使出來的,卻也很是有用。他隱隱把握到什麽,卻又沒有捉住,無奈之下,只得繼續戰下去,期望再次悟出來。

喬峰見他臉露微笑,猛一怔,又聽到五道破空聲響起,震驚于虛竹的指法精妙,立即撤回右掌,橫繞一圈,猛地往外拍出,掌力于五道指力碰上,左手礙于對方劍氣,將掌力蓄住,回縮后左臂內彎,左掌又劃一個圓圈,猛地向外推出。

虛竹見自己倉促間用出來的“拈花指”指力根本不能抗衡喬峰那一掌之威,心里暗道:自己魯莽了。卻也不怕,趁著左手彈出的空當,立即一招少澤劍,由外而內,斬向那余勢未消的右掌,身形卻往左側開,避開那左掌“亢龍有悔”。

喬峰與他斗這麽多招下來,竟然僅有一次正面相抗,心里不得不對那精妙的步法和這霸道卻有圓轉如意的劍氣佩服不已。他陡然撤了雙掌,微微一蓄,左手突如其來,右手震驚百里,猛地破開那劍氣,突入到虛竹胸前,往他胸口拍去。

虛竹吃了一驚,隨即身子往后一仰,堪堪在掌風到達之前避開,雙手顧不得劃什麽圓圈之類的,急速往喬峰雙手斬去。喬峰笑一笑,轉個圈兒,不和他直接相碰撞,掌勢又一變,時乘六龍、密云不雨、損則有孚三招如江河浪潮,一浪蓋一浪,往虛竹身側拍去。

虛竹后仰之勢剛收住,聽掌風襲他左側,立即右跨幾步,同時雙手被逼畫圓圈,以劍氣組成網,封死喬峰雙臂,不給他變化之機。

喬峰哈哈一笑,陡然收回一掌,往地上拍去,虛竹不明所以,低頭去看,哪知道喬峰卻是耍詐,忽然手腕一跳,那掌變向上,拍虛竹左手臂。虛竹苦笑一聲,立即不管那麽多,連續往外踏出好幾步,淩波微步果然神妙,登時就離開了喬峰的攻擊范圍。

喬峰愕然,哪里料到他會來這麽一招,招式用老,收不回來,只得往旁邊大樹樹干拍去。前后一掌,交替拍上去。

虛竹還以爲會聽到大樹轟然倒塌的響聲,定眼一看,差點沒有嚇一跳,原來樹干上只留下兩個大大掌印,深入五六寸,分明得很。而那樹不過輕微晃動一下,隨即像沒事一樣,兀自巍然不動。

虛竹拱手道:“喬大哥降龍十八掌實在厲害,小弟佩服!”

喬峰哈哈大笑道:“兄弟身法奇妙,大哥我也無可奈何!兄弟有此神妙步法相助,日后千軍萬馬,大可以進退自如,來去如風了。若不是大哥我已然學有所成,怕忍不住要跟兄弟你討教一二呢!”臉上露出那種羨慕的神情來。

虛竹聽他說的有趣,心念一動,也隨著哈哈笑道:“大哥若是想要,小弟也不藏私。只是這門功夫小弟也是機緣巧合之下學的,因此……”他的確起了教喬峰淩波微步的念頭,畢竟他已經教給了木婉清和阿朱阿碧三女。不過三女日后他準備吸收入逍遙派的,而喬峰,他沒有把握,因此便只能故作豪爽之余,又作出一副有難言之隱的樣子來。

喬峰見他臉色變化,也不以爲意,朗聲道:“兄弟當我喬峰什麽人!大哥我說笑而已,兄弟不必當真。不過適才兄弟追來之時,那輕功似乎不怎麽樣啊!倒是令大哥頗爲疑惑!”

虛竹一怔,隨即苦笑:“小弟還正爲這事情煩惱呢!不過小弟會努力練習的。”

喬峰呵呵一笑,又道:“兄弟你出來這麽久,弟妹們定然擔心了,咱們還是回去吧!”

虛竹渾身一震,知道喬峰還不是完全信任他,也就點點頭,道:“大哥不若跟我回去,如此我也不用多費唇舌,向她們解釋半天了。”第四四回嬌妻美妾再臨丐幫

……

迫于虛竹輕功的拙劣,喬峰和虛竹只得步行穿過樹林,飛過城牆,落到大街上,走回了客棧。

木婉清根本就沒有睡,她坐在桌前,靜靜的看著窗外依稀的月光,臉上盡是一副擔憂神色。良久,她幽幽的歎了一口氣,耳朵卻被極其細微的響動驚動。

她正要起來,忽然聽到一聲尖叫,是隔壁房間里面發出來的。阿朱睡眼稀松的爬起來,愣愣的問道:“出什麽事情了?”渾然沒有發現自己春光大泄,兩只飽滿的白兔正在淡淡的月光下晃動。她看到的只是木婉清俏麗的背影。

木婉清剛出了房門,將毒箭捏好在手中,警惕的看過去的時候,一身白色長裙的王語嫣猛地打開房門,沖了出來,看到冷眼的木婉清,仿佛捉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趕緊跑了過來,指著牆角一團小小的黑影子,驚惶失措的說道:“木,木姑娘,有,有老鼠!”

木婉清正想諷刺她一句,忽然從王語嫣隔壁那些婢女歇息的房間里面跑出來一個體態微微豐滿的婢女,手中劍寒光刷的一閃,那罪魁禍首——老鼠,便被分成兩半,在走廊上面滾了幾圈,落到院子里面去了。那婢女深深的看了一眼王語嫣,張張嘴,卻沒說什麽,又轉身進了房門。

木婉清見那婢女冷冷的樣子,心中有氣,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這個婢女太古怪了。她剛想斥責兩句,忽然聽到屋檐上面有響動,剛想回頭,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叫道:“婉兒,是你麽,我回來了!”她轉身過去想要去迎接虛竹,哪知道見到那個光頭男人從屋檐上面翻了下來,一把沖過來,她害羞的看了一眼,剛想迎上去抱住他,那知道那光頭竟然,竟然將王語嫣一把抱了滿懷,還裝作幸福不已的樣子,在她的小嘴兒上面狠狠親了一口,方才道:“哦,我的寶貝兒婉兒,你家夫君回來了!”

喬峰跟在后面,見虛竹如此豪放模樣,剛想打趣幾句,猛地聽到“啪啪”兩個大耳刮子聲音,然后便是那被抱住得女子氣急敗壞的掙脫虛竹懷抱,指著虛竹鼻子,氣不打一出來,語不成句的說道:“你,你……”猛地醒悟道有人在旁邊,羞得滿臉通紅,使勁跺跺腳,往房間里面沖了進去,砰的一聲,狠狠關上了門,嘤嘤哭泣起來。

喬峰立即就愕然。

木婉清冷哼一聲,心里那個氣啊,卻也礙于喬峰在側,不好說什麽,走到虛竹旁邊使勁扭他腰間肌肉一把,惡狠狠的道:“你自己看著辦!”然后轉身進了房門,將門也是砰的一聲,狠狠關上。

木婉清氣鼓鼓的坐在桌邊,這里阿朱已經穿好衣服,阿碧也朦胧的看著她,兩女問道:“木姐姐,發生什麽事了?”

王語嫣和曾遭遇到過這種事情。她一顆心兒撲通撲通的劇烈跳動不已。雙頰羞紅不說,滾燙得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一想到虛竹的輕薄,想到她表哥音蹤缥缈,芳心更是委屈,那眼淚根本止不住,仿佛雨線一樣,撲朔著掉落下來,濕透了她的衣袖。不過心里面還有另外一個奇怪的感覺:接吻,都是這個樣子的嗎?她心里隱隱有另外一種甜蜜的感覺,更加令她氣苦,完全忘記了自己的初吻,已經被虛竹那個無行浪子給奪走了。

虛竹看看喬峰,尴尬得笑笑,道:“大哥,這……”

喬峰心中暗笑,他哪里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暗道虛竹果真是個風流種子,朝虛竹點點頭,促狹的問道:“咳,兄弟,你還是進去安慰一下弟妹吧?”

虛竹這才摸了摸光頭,大歎一口氣,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去。喬峰站在外邊,看著那依稀的月亮,心里不由自主問自己:何時才能夠找到一個令自己滿意的她呢?他看到客棧外面一個影子動了動,心念一動,立即翻身而出,同時喊道:“兄弟,我出去一趟,一會兒回來。”虛竹不知他有什麽事情,也不便詢問,朗聲應道:“大哥去吧!”

虛竹將門輕輕掩好,看了看房間里面的情形。見阿朱阿碧都詢問似的看著他,便朝她們倆笑一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緩緩走到木婉清旁邊,伸手要去摟住她。

木婉清輕輕一掙便脫開了他的雙手。虛竹苦笑一下,卻不氣餒,霸道的將木婉清整個兒抱到懷里,嘴巴湊到她耳垂面前,重重的吹著氣,柔聲勸慰她。自然那些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情話、甜言蜜語,又讓三個女人都陷落到虛竹的糖彈攻勢里面去了。

其實剛才那一幕,或許只有虛竹心里清楚,他爲何要那麽做?不過這件事情或許只有木婉清和他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兒,自然他是不能說的,這里只要勸好了木婉清,好好的安慰了她,一切還不是過眼云煙罷了。

他將自己出去發生的事情簡略的說了一下,又和三女溫存了一番,便聽到腳步聲響起來。心道:大哥應該回來了。打開房門一看,果然是喬峰。

喬峰詢問似的看著他,虛竹做了個一切OK的手勢,也不管喬峰有沒有看懂,立刻就拉了他進來。

“婉兒,阿朱,阿碧,這就是我說過的喬峰喬大哥,現任丐幫幫主。”虛竹說完,轉身又拉過來喬峰,一一指著三女道:“喬大哥,這三位便是在下妻子:木婉清,阿朱,阿碧了。”

三女盈盈道個萬福,向喬峰行禮,齊聲道:“見過喬幫主。”

喬峰眼前一亮,古怪的看了看虛竹,哈哈笑道:“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氣。你們以后都叫我喬大哥吧,反正虛竹已經叫我大哥了!”言語中一是開開三女的玩笑,二則是暗指虛竹打蛇隨棍上沒經喬峰同意就認了他做大哥,三則是,表明自己立場了。他看三女那真誠的眼神,還有看虛竹那種自然的愛意,雖然他在這方面沒什麽經驗,但是那種真誠,他還是感受得出來,也就認同了虛竹所言。自然當虛竹是自家兄弟了。

喬峰和四人說了一會兒,談了談適才兩人結識的經過,心里還是挂記著丐幫的事情,便先行告辭離開。虛竹想要挽留他,他只笑道:“天色尚晚,我就不打擾兄弟休息了。”說完又指了指外面牆角處那個乞丐,道:“兄弟,等天亮了,你可以找那位兄弟帶你過來無錫分舵找我。我先回幫里,再不回去,他們該擔心了。”說罷,抱了一拳,隨即翻身而出。

虛竹點點頭,看了看那乞丐,看著喬峰消失在門外了,這才返回屋中。自然,又是一片,呃,歡聲。

……

“王姑娘,你真的要去?”虛竹看著王語嫣。王語嫣微微低著頭,不敢看他,顯然還對昨天晚上的事情耿耿于懷。甚至在偶爾和虛竹對視上的時候,她臉立刻就通紅無比,不自覺地低下頭。

虛竹見她模樣,心里那個得意,自是不用細說。旁邊木婉清看得分明,在虛竹腰間加了一把力。虛竹強自忍住,不動聲色地看著王語嫣,似乎並沒有注意到王語嫣的模樣似的。王語嫣身后幾個婢女微微有些奇怪,其中有一個體態微微豐滿的婢女,擡頭看了看虛竹一眼,又低下頭,眼中閃動著莫名的光芒。虛竹渾身一凜,似乎是想道什麽,不理王語嫣,大聲道:“好吧,王姑娘,你要來便來吧!”

王語嫣松了一口氣。他心里自然想的是能夠從丐幫那里得到一些有關她表哥的消息。因此,她才大膽的要求同往。

一行十來人浩浩蕩蕩出了客棧,虛竹直接找了那個乞丐,便在他的帶領下,前往丐幫無錫分舵。

到了地界上,虛竹看四周跟杭州分舵差不多,四處看似散亂的分散著不少乞丐,實際上他們隱隱將這分舵舵口給包圍住,把守起來。若非頂尖高手,要想不驚動他們混進來,難度頗大。

虛竹見他們一個個都奇怪的看著自己,知道自己一行人實在有點,那個臃腫,也不好表示什麽,始終帶著淡淡的微笑,昂然走在隊伍前面。幾個女人自然對那些乞丐指指點點,低聲議論著什麽。她們何曾見到過這麽多的乞丐打堆兒,自然驚奇萬分,好奇心是在所難免了。

虛竹走到舵口處,看兩個丐幫弟子正拄著竹杖,冷冷的看著他們。見到他們要進去,兩人默契的將竹杖一橫,擋在前面,道:“何人擅闖丐幫重地!”那帶路的乞丐早已不見,也不知道是不是喬峰特意吩咐的。

虛竹微微一笑,擡手便要去分開那兩根竹杖。剛一接觸,就感到兩股強烈的力道順著竹杖傳遞過來。虛竹有心出彩,便使出氣分力道,托住那兩根竹竿,喝到:“起!”

兩人以爲他要憑實力分開,紛紛加重力道。哪知道虛竹嘿嘿一笑,隨即捉住一根竹杖,手腕一抖,蓦的轉個圈,以“太極”的意境,將那竹杖往外一帶,直直往另外一個乞丐沖去。兩人顯然沒有料到會有如此變化,正驚愕間,虛竹卻伸出手將另外一根禁不住下墜的竹杖捉牢了,身形轉個圓圈,兩股下壓力道被帶得旋轉一下,交錯在一起,立時便成了兩人抗衡之局面。虛竹身子卻轉到兩人前面去。這一招,卻是他昨晚悟出來的東西了。

他哈哈笑道:“喬大哥,小弟今日前來拜訪了!”

第四五回杏子林大會包三風四

……

“好好好,兄弟,剛才你那一手很漂亮嘛,看來兄弟武功又有進境,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喬峰朗聲長笑,從里面走了出來,看見虛竹給了他一個熊抱。松開后,喬峰揮揮手,讓兩人將竹杖拿開,放了諸女進來。這一來,喬峰身后諸人驚奇不已:這和尚什麽來路,跟幫主稱兄道弟也便罷了,怎麽有這麽女眷?花和尚?其中尚有杭州分舵的弟兄,不過他們得到了喬峰事先叮囑,雖然對虛竹刺殺馬大元馬副幫主一事頗有懷疑,此時也不好說什麽。

虛竹見他們面色古怪,惟有讪笑,摸了摸光頭,問道:“大哥,還沒有給我介紹,這幾位兄弟是?”

喬峰便把諸人介紹給虛竹。其中自然有來自杭州分舵的那兩位長老和方家兄弟,還有另外幾個虛竹不認識的人。見到他們,虛竹也只是微笑點頭,倒和方家兄弟暗暗傳遞了幾個眼神。畢竟自己一身嫌疑還在,不好說什麽。其余的無非都是無錫分舵的長老們和舵主。看來丐幫執法長老傳功長老他們並沒有過來。虛竹心想。

虛竹趕緊將身后諸女介紹了。只不過礙于虛竹此刻身份,只是草草介紹一番,不敢講他與諸女的實際關系給透露出來。

喬峰見人這麽多,笑了笑,便吩咐幾個弟兄往前面松鶴樓去,訂了幾桌桌子,他們幾人好去飲酒吃食。此時只到午時片刻,吃過午膳,便可以去參加那杏子林大會了。

虛竹深知喬峰肯定要喝酒,自己又想實驗下那六脈神劍究竟是不是真如傳說中的那樣,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酒給送出體外,因此便成心和喬峰斗酒。喬峰本就嗜酒如命,每次大戰之前勢必要好好喝上一次,見虛竹邀斗自是極力應承了下來。虛竹六脈神劍雖然是冒牌貨,不過用來逼酒,還是綽綽有余。因此,兩人越喝越多,足足喝了四十大碗,方才在木婉清的勸止下停住。酒樓衆人早就震天價的喝彩,誰也沒有發現虛竹弄虛作假。

虛竹自然是大喜過望,由此一來,他日后比斗酒力還能怕了誰來。而喬峰也第一次喝了這麽痛快,自然高興得不行,和虛竹關系理所當然便更進了一層,心里贊歎,自己這個兄弟著實不凡。

吃飽喝足之后,兩人帶上諸女,在無錫分舵舵主的引領下,前往杏子林中。剛走出城外不遠,只見大路上兩個衣衫破爛、乞兒模樣的漢子疾奔而來晃眼間便奔到眼前,一齊躬身,一人說道:“啓禀幫主,有兩個點子闖入‘大義分舵’,身手甚是了得,蔣舵主見他們似乎來意不善,生怕抵擋不住,命屬下請幫主過去一趟。”

那大義分舵舵口正好便在杏子林。喬峰點了點頭,問道:“點子是些什麽人?”一名漢子道:“一個是高高瘦瘦的中年漢子,十分橫蠻無理。另一人身形瘦小,約莫三十二三歲年紀,面頰凹陷,留著兩撇鼠尾須,眉毛下垂,容貌十分醜陋。”

虛竹心里暗想,這恐怕便是那風波惡和包不同了吧。果然,王語嫣不自覺地啊了一聲出來,顯然已經聽出來什麽。緊靠她的那個婢女也是神情奇怪。

喬峰哼了一聲,道:“蔣舵主忒也把細了,對方只不過兩人,難道便對付不了?”那漢子道:“啓禀幫主,那兩個漢子武功頗高。”喬峰笑了笑,道:“好罷,正好便要過去,也就瞧瞧去。”

一行人沿著鄉下小道穿過農田,繞過一片杏子林,便聽到一個陰陽怪氣地聲音從林中傳來:“哼,說什麽丐幫是‘天下第一大幫’,啊呸,好大的威名,不過是以多欺少,欺世盜名罷了。哼,管你們結什麽狗打陣,你家包爺爺卻也不怕!哎呀……哎喲……他奶奶的,這破狗打人棒子也忒狠!”

虛竹聽得好笑,嗤笑一句,暗想:這包不同果然無理至極。如此罵人,難怪丐幫結了“打狗棒”陣來對付他。王語嫣卻啊了一聲,低聲道:“原來是包三哥。”

又聽到另外一個聲音傳來:“你奶奶的,這一招到厲害。”而后衆人聽到梆梆梆連響數聲,像極了拳頭敲在竹杖上的聲音。

喬峰猛得往前踏出兩步,轉身進去,大喝一聲道:“住手。”虛竹他們連忙跟進去。

丐幫弟子一齊躬身行禮,轟然道:“屬下參見幫主。”聲勢震天,差點沒有將數女給嚇了一大跳。

四個長老和蔣舵主立刻過來見禮,並且詳細說明這眼下情況。原來這包不同和風波惡硬闖這“大義分舵”,端是厲害,傷了不少弟兄,而后四位長老帶領衆弟兄趕到,結了打狗棒陣圍困了他們二人。此時見到喬峰出來,自然便撤了打狗棒陣,還是隱隱包圍著二人。

這邊王語嫣早就看到包不同和風波惡兩人,趕緊走了過去,低聲喊道:“包三哥,風四哥,你們怎麽在這里?”包不同正在打量喬峰模樣,正要說話,忽然聽到王語嫣聲音,轉頭過來,奇道:“咦,王姑娘,你怎麽也出來了?”

王語嫣臉登時紅了,低低的道:“我,……那個,他……他在哪兒?”

包不同卻沒理他,看著喬峰大聲問道:“這位便是丐幫幫主喬峰了?兄弟包不同,你一定聽過我的名頭了。”立即便有人喝道:“好膽!”可惜包不同依舊是那副洋洋得意的模樣。王語嫣見他不理自己,芳心一黯,退了過來,阿朱輕輕拉了她站在旁邊。

喬峰看衆弟子對自己雖然恭謹入場,但是部分弟子臉上隱隱有敵意,心里大是起疑,卻不動聲色,看了看包不同和風波惡兩人,點頭道:“原來是包三先生,在下久慕英名,今日得見尊范,大是幸事。”

包不同卻道:“非也,非也!我有什麽英名?江湖上臭名倒是有的。人人都知我包不同一生惹事生非,出口傷人。嘿嘿嘿,喬幫主,你隨隨便便的來到江南,這就是你的不是了。”

丐幫弟子還沒有來得及斥罵,虛竹已經搶先站了出來:“非也,非也!喬大哥要去哪里,哪里輪得到你這小魚小蝦來管。丐幫遍布天下,喬大哥走到哪兒,對不對,何必要他人來管。”

包不同氣哼哼的看了看虛竹,見他是一個和尚,旁邊兩個女子緊挨著他,心里大是疑惑,道:“你有是何人?我包三講話,哪里有你這個假和尚插話地方!”

虛竹哈哈一笑道:“非也,非也!包三先生何等人物,江湖上臭名遠揚,小子仰慕得緊,自然不敢胡亂插嘴。只不過這嘴長在我自己身上,愛說不說,包三先生又能管得著的不成?”不過瞧虛竹那語氣神色,又哪里有什麽仰慕之意。

旁邊木婉清噗嗤一笑,阿朱阿碧臉色也是笑意盈盈,礙于包不同是熟人,這便不好笑出來而已。王語嫣卻是無動于衷,只是愣愣的不知在想什麽。

包不同哪里受過這等氣,往常只有他給人氣受的份兒,今天竟然被一個小和尚給堵了嘴,心里能不氣憤才怪。他狠狠罵道:“放你奶奶的臭屁!”

虛竹哈哈一笑,奇怪的看看死周,問道:“咦,包三先生這個可是響屁啊,哪里有臭了呢?”作勢還嗅了嗅。丐幫弟子哪里忍受得住,紛紛指著包不同,大聲嘲笑起來。

包不同一張臉通紅無比,一拳往虛竹搗來,身形欺進,口中叫道:“你個臭和尚,包爺爺不教訓你一頓,你還真是不長記性。”虛竹哈哈一笑,道:“在下恭迎大駕!”左手小指一揮,嗤嗤一道劍氣,貼著包不同面門劃過,正是少澤劍。包不同感覺額頭上隱隱作疼,心里大駭,卻也再度變招斬他,虛竹冷笑,左手劃個圓圈,劍氣縱橫,封死他攻擊方向,包不同無奈,只得轉身退了回來,站在一旁,看著虛竹,久久不語。

風波惡見虛竹一招逼退包不同,便知道他武功厲害。好武的他手中鋼刀一翻,立刻便往虛竹斬去,叫道:“風波惡來領教閣下高招!”

虛竹道:“有請風四先生!”身形晃動,閃道一側,避開風波惡那一刀,右手嗤一道劍氣,擊在那鋼刀側面上,只聽到“波”一聲響,那鋼刀竟被劍氣洞穿。而后當的一聲,鋼刀應聲而落。原來虛竹左手拈花指點出,點在風波惡右手“曲池穴”上。風波惡渾身一麻,自然拿捏不住,隨即跌倒在地。這幾下兔起鹘落,衆人還沒有瞧分明,風波惡已然倒地。丐幫衆弟子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心道:這和尚功力好強!他叫幫主大哥,莫非跟大哥有什麽交情?如此一來,也算是朋友了。當然某些弟子面上神色卻不好看。

王語嫣適才見到風波惡砍向虛竹,本想在一旁指點一下,哪里知道虛竹所用招式她從來沒有見過,小嘴張了張,竟然不知道說什麽好?她看著虛竹淡淡微笑,從容不迫的樣子,且那身份翩然,好似閑庭散步一般,不由得心里大是疑惑:這無行和尚竟然這麽厲害?美目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

風波惡跌倒在地上,氣得哇哇大叫:“罷了罷了,小和尚武功太高,我是打不過,認輸認輸!”衆人氣結,他明明已經輸了,又何需在認輸。不過虛竹倒是微微一笑,道:“風四先生,得罪了!”說罷伸手去扶他,雙手卻在他胸口連點三下,解了他穴道。這手法,卻是學自還施水閣中的秘籍了。

風波惡掙扎起來,拾起來鋼刀,見到那個圓洞,倒吸一口涼氣,拱手道:“風波惡今日技不如人,不好在此再丟人現眼,各位告辭也!”“也”字剛出口,他人已經倒翻出去,踩在杏樹枝條上面,幾個起落漸漸遠去了。

包不同看了看虛竹,心里著實對他憤恨不已。奈何他見這和尚武功比起來他家公子只怕也要厲害三分,忌憚不已,也是一拱手,道:“包不同技不如人,不敢再丟燕子塢的臉。王姑娘,我們走吧!”說話間翻身而出。王語嫣一弱女子,不會半點武功,想要跟上又如何能夠,只得氣憤地跺了跺腳。旁邊阿朱輕輕拉住她,低聲安慰。離她們最近的婢女看著包不同,眼睛里面寒光連閃,顯是極其不滿。

第四六回舌戰唱一出大戲

……

便在此時,腳步聲響起,便在此時,東方杏子樹后奔出五六十人,都是衣衫褴褛,頭發蓬亂,或持兵器,或拿破碗竹杖,均是丐幫中幫衆。跟著北方也有八九十名丐幫弟子走了出來,各人神色嚴重,見了喬峰也不行禮,反而隱隱含有敵意。

從中走出來一個相貌清雅的中年丐者,板起臉孔說道:“啓禀幫主,馬副幫主慘死的大仇尚未得報,幫主怎可隨隨便便的就放走敵人?”這幾句話似乎相當客氣,但神色之間咄咄逼人,絲毫沒有下屬之禮。

喬峰一凜,他看那些幫衆見到他不行禮,反而對他極是不滿的樣子,想起來虛竹所說“禍起蕭牆”之語,心中沒由來打了一個突,心道:難道全冠清果真想謀反?他臉上卻不動聲色,看了看全冠清,見他倨傲無禮,心中多增加了三分懷疑,直朗聲道:“咱們來到江南,便是爲了報馬二哥的大仇。但是經過我多日查探,似乎凶手另有其人,可能並不是那西夏人‘葉天’。”

“幫主可有證據?”全冠清站在那群心里有鬼的幫衆前面,頗有些有恃無恐的樣子。

虛竹看得火起,見他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大罵僞君子。他跟木婉清低聲如此吩咐這般,木婉清雙眼陡然睜得大大的,古怪的看了看虛竹,眼睛里盈盈笑意。木婉清點頭答應了,便跑到后面去,找了那個比較古怪的婢女,如此這般,商量了好一會兒。那婢女也是驚奇不已,看向虛竹的眼神也十分古怪起來。她沈吟良久,跟木婉清說了一句話,木婉清差點失聲叫了出來,回頭狠狠瞪了虛竹一眼,方才答應了下來。而后木婉清走了回來,狠狠在虛竹腰際扭了一把,只讓他抽冷氣。他回頭瞪木婉清,卻見木婉清目視那個婢女。他惟有讪讪笑了笑,不敢說什麽。

此時喬峰已經道:“我只是猜測而已,並沒有什麽真憑實據。”

全冠清道:“幫主爲何如此猜測,屬下倒想知道一二。”

喬峰見他神情倨傲,語氣無禮,顯然已經不拿自己當幫主看待,心中有氣,卻不好發作,只得朗聲道:“若果真便是那西夏人‘葉天’下的手,爲何他得手之后,不立即逃跑,反而呆在密室之中,等候弟兄們前去?”

全冠清道:“他若正是想以此洗脫嫌疑呢?”

喬峰冷笑一聲,道:“好,我且問你,他若真是凶手,又如何能夠取得方輕舟方舵主信任,能夠出入密道?難道你認爲方舵主意圖對丐幫不利麽?”喬峰瞪了一眼全冠清,見他不敢看自己,心中越發肯定,他猛地大喝一聲:“方輕舟方舵主何在?”

先前結“打狗棒陣”的幫衆當中走出一人,高聲應道:“屬下在此!”虛竹側眼看去,果然是方輕舟。旁邊還有一溫婉女子,他心里一動,暗想這方輕舟爲何帶了她來?

喬峰看看方輕舟,見他點頭,心中稍稍安定幾分,便朗聲問道:“方舵主,你且詳細說說,當初那‘葉天’是如何跟你說話的?”

當下方輕舟便將那天自己追擊那先前重傷的西夏狗賊,反被他所重傷,之后得救于‘葉天’,而后‘葉天’如何要求拜見馬副幫主的經過一一說了清楚。此時那些隱有反意的幫衆當中不少人,臉上露出了思索神色,顯然對于此事有了新的認識。喬峰看在眼里,心里安定許多。

全冠清聽他說完,也是冷冷一笑,問道:“方舵主,我且問你,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那‘葉天’若果真是西夏人,跟那吐蕃國師勾結起來,設了如此一個計來引你上鈎呢?”

方輕舟笑了笑,道:“不可能!”他又把馬副幫主遇害之后,葉天找到他詳細說明情況的事情說了出來,並且將虛竹當時遭遇情景詳細複述了出來,還突出的點明道那偷襲之人會極其厲害的擒拿手功夫,並且極其熟悉密道,而且將弟兄們進去的時間不對這一點也著重提了一下。幫衆們紛紛思索起來。四大長老冷眼旁觀。

全冠清還要說話,忽然一個女子嚎啕大哭起來,那聲音如同突然死了男人一樣,加上她故意將聲音弄得難聽不已,聽在耳朵里面,更是毛骨悚然。

“老馬啊!老馬啊!你死得好慘啊!你死得好慘啊!……”衆人定眼瞧去,見是跟虛竹一起過來的一個婢女模樣的半老徐娘,突然跑到場中來,扯住全冠清的褲腿,一邊哭,一邊將鼻涕眼淚都擦在那褲腳上面。

全冠清罵道:“哪里來的瘋婆子?”正想一腳把她踢開,虛竹給喬峰遞了一個眼神,突然搶出去,嚎啕大哭起來:“姐姐,姐夫他怎麽了啊?馬二哥怎麽了?”

這一下變故突然,衆人都是反應不及,唯有喬峰冷眼旁觀,木婉清三女和那古怪婢女努力憋住笑意觀看。王語嫣也是奇怪的看著他們,心里想:“李嬷嬷怎麽是那個和尚的姐姐了?”旁邊阿朱拉她一把,她回頭見阿朱不停示意,便不好說什麽,也在一旁觀看。

那婢女把剛才夫人的叮囑記得牢牢地,見到虛竹奔了過來,她立刻跑過去抱住虛竹,指著全冠清,用極其憤恨的聲音哭喊道:“弟弟啊,你二哥死了!老馬死了!他死了!是他,是他,是他串通那個賤人,兩人將你馬二哥害死了啊?”說罷作勢暈倒過去。

全冠清一張臉紅一片,白一片,正想發作,旁邊喬峰冷哼一聲,道:“全舵主,難道……?哼!”其他幫衆看全冠清目光也變得古怪起來,就連跟他過來的幫衆,也不免那異樣的眼光看著他,顯然對他已經不甚信任了。

虛竹立馬作勢掐那婢女人中,卻低聲道:“李嬷嬷真會演戲,回頭叫夫人好好賞你!”果然,那婢女便幽幽轉醒,忽然面目猙獰起來,一把撲過去,捉住全冠清的腿,大喊大叫道:“是你,是你!你這個天殺的,老爺對你哪里不好,你居然跟那個賤人勾搭成雙,合謀謀害老爺,下毒不成,便派人暗害他!可憐阿飛啊,他去救老爺,居然被你們栽贓嫁禍,變成了殺人凶手,被官府通緝!老馬啊,你死得好慘啊!你死得好慘啊!可憐我們倆姐弟啊,如今被人家趕了出來!老馬啊,你可知道,你辛辛苦苦一輩子掙來的家産,被這兩個天殺的,給謀奪了過去!我怎麽活下去啊!老馬啊,你死得好慘啊!”

全冠清一張臉此時完全發白。他心里不斷的問:他們怎麽知道,他們怎麽知道?他素來工于心計,哪里有聽不出來這婢女暗有所指。而喬峰聽了,更是大皺眉頭。這婢女其中話語,他自然聽得明明白白。他想了一會兒,渾身一震,難道:全冠清竟然跟嫂嫂勾結,合謀暗害馬二哥不成!其余幫衆中有聰明的人,也聽出來了那婢女暗指的意思。而搞不清狀況的人,卻在那里聒噪:“全舵主,這事情該不會是你做的吧!”

全冠清氣急敗壞的喝道:“放屁!”他恨不得立時殺了這婢女和虛竹,可惜喬峰就站在離他兩步不到的地方,虎視眈眈,他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那婢女嚎啕半晌,忽然又暈死過去。虛竹在旁邊使勁擠出幾滴眼淚,扮作傷心得很得樣子,哭了一會兒,忽然面目猙獰的站起來,前跨一步,不等全冠清反應,一把捉住全冠清胸口,惡狠狠的說道:“說,爲何要還死我馬二哥?說,那個賤人在哪兒?”本來就暗暗戒備,哪知道虛竹說來便來,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捉住胸口,胸口處要穴受制,不敢輕舉妄動,心中已經氣炸了。他素來聰明多智,何曾被人如此玩弄于股掌之上。胸口一陣氣悶,就要嘔血。虛竹卻低聲道:“你若是老老實實的,我便放過你!若是想要玩什麽花樣,哼,我便讓你陪葬!”

喬峰耳力過人,那里又會聽不到,古怪的看了虛竹一眼,卻不說話,暴喝一聲:“全冠清,你可知罪?”

全冠清心里叫苦,口中卻叫道:“幫主,我冤枉啊,何罪之有?”

喬峰冷哼一聲,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全冠清渾身一顫,不敢再說什麽,垂頭喪氣。虛竹點了他胸口穴道,一把將他扔到地上,還不忘踹上一腳,惡狠狠的問道:“說,是不是你干的?那賤人呢,那賤人在哪兒?說!”

有幫衆本來想要沖上來幫全冠清一把,哪知道虛竹如此厲害,一個照面之下,全冠清便被制住,而喬峰在旁邊掃視一圈,神情寒冷,殺氣十足,便不敢輕舉妄動了。

此時情形卻有緊張無比,喬峰暗自憂心不已。他也不知道虛竹玩得什麽花樣。心想虛竹若是不趕快使出下面的計策,恐怕遲則生變。

正憂心忡忡間,忽然聽到有雜亂馬蹄聲響起,自東北角過來。馬上之人高呼:“杭州分舵方中彙救人來遲,請幫主恕罪!”

喬峰奇怪的看了飛奔過來的方中彙一眼,問道:“方中彙,你所救何人?”

方中彙還不及答話,身后已經陸陸續續走出許多人。爲首兩個正是傳功、執法兩位長老。兩人奔到喬峰面前,忽然跪倒,悲戚的道:“屬下參見幫主!屬下被人所困,幸得方兄弟派人過來救援,否則,就再也見不到幫主了!”

喬峰更加奇怪,問道:“你們被何人所困?”

兩位長老忽然站起來,氣憤地看著全冠清以及他身后的那些幫衆。喬峰此時終于明白過來,暴喝一聲:“全冠清,你犯上作亂,還有何話說?”

第四七回真凶明陰謀陽謀

……

丐幫幫衆登時議論紛紛,哪里想到事情竟然會是這樣。先前那一出,莫非在暗示什麽,大家便開始各自胡亂猜測。就是先前對喬峰有敵意的,也議論紛紛,對全冠清卻再也不敢相信。甚至有人大喊道:“以下犯上,是死罪!幫主,殺了他!殺了他!”附議者有之,反對者有之。一時間鬧哄哄,不成體統。喬峰大喝一聲:“吵什麽!我自理會得。”衆人便安靜了下來,當然心里面都在不停打著小算盤。

全冠清此時心若死灰,他愣是想不到自己看似天衣無縫的計劃,爲何偏偏被人識破,落得如此下場。黯然失神之際,聽到喬峰質問,他陡然想起來手中還有一份扳回局面的籌碼,當即死命掙扎起來,大聲道:“喬峰,你可知道我爲何反你?”

喬峰也正奇怪,正想問,虛竹卻一腳踢在全冠清下颚上,踢落他幾顆牙齒,滿嘴是血,說不出話來。虛竹冷冷道:“死到臨頭,還不肯承認,莫非讓我好好折磨你一般,才肯招認麽?”其余幫衆雖然覺得不妥,卻因爲先前虛竹和那婢女那一出戲,不好說什麽。

虛竹冷笑一聲,站起來,環顧四周,忽然大聲問道:“喬幫主,勾結他人妾女,謀奪主家産,殺害主人之人,該當何罪?”

喬峰微微沈吟一下,心里對虛竹今天的表現感到十分奇怪,但是他也不擔心這兄弟會對自己不利,因此還是朗聲道:“殺人償命!”

虛竹大聲道:“好!今天我就爲我死去的馬二哥報仇!”他此刻再說“馬二哥“,基本上所有人都聽出來了其中暗指意味,心里都不免懷疑,莫非全冠清……

虛竹卻不立即動手,反而和那個被另外幾個婢女抱到一邊的婢女表演了一會兒沈冤得雪的段子。木婉清她們心里直想笑,可惜卻要故作傷痛的同情他們,委實難受不已。過了一會兒,虛竹這才緩緩走到不端掙扎的全冠清面前,擡掌作勢要下手。旁人哪里知道,虛竹是在跟那婢女商量下一步的動作。

旁邊白世鏡看了虛竹一眼,總覺得他有些熟悉,一時卻想不起來。見到全冠清暗地里不停的對他比劃手勢,他故作鎮定的看了看四周,見沒有人發現,立刻便站了出來,喝道:“且慢!”

虛竹等的就是他,之所以如此拖拉,遲遲不動手,便是爲了讓白世鏡出來。他看了看白世鏡,忽然一拱手,問道:“這位長老莫非就是大名鼎鼎的丐幫執法長老,白世鏡白長老?”他故意把大名鼎鼎四個字咬得比較重,其中深意,或許暫時只有他明白。

白世鏡不疑有他,問道:“閣下,不知全舵主何事得罪于你,你竟要對他下殺手?”

虛竹正要說話,先前那婢女忽然又沖了過來,一把扯住白世鏡的褲腿,哭喊道:“是他,是他,是他殺了你二哥,是他,是他跟兩個天殺勾結起來,殺了你馬二哥,謀奪你二哥家産!”

白世鏡此時正要一把制住那婢女,分辨一二,旁邊喬峰已經瞧出大概,趕緊伸手扶了那婢女,給旁邊那些婢女使個眼色,並大聲道:“大姐,你不用擔心,我和你弟弟是結拜兄弟,一定會給你報仇的!”

白世鏡大驚失色,聽喬峰那語言,似乎他已經發現了什麽,心道難怪全冠清這麽聰明也會栽倒。他正猶豫要不要說出那事情來,虛竹卻一掌拍來,大喝一聲道:“殺人償命,今日我就爲我馬二哥報仇!”

旁邊諸幫衆此時嗡嗡作聲,各自小聲議論起來:“難道全舵主和白長老勾結,害了馬副幫主不成?”“我看有可能!”“難怪他們要謀反!”“放屁,白長老什麽人,怎麽會做這種勾當?”“哼,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他又是不是想要取代喬幫主呢?”“就是,喬幫主對我們大夥兒多好,在他的帶領下,我們丐幫如今聲勢壯大,威震武林。那兩個家夥若是真的膽敢謀反,害了馬副幫主,老子第一個不會放過他們!”“對,殺了他們!”

喬峰聽這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心里一塊石頭落地。如此一來,他也不擔心有圖謀不軌之人作亂了。他便往虛竹看去。

虛竹使來使去都是羅漢拳和韋陀掌。此時他功力深厚,這招式雖然淺陋了些,但是對敵一樣有用。何況他這樣刻意爲之,是別有用心。

兩人身形錯動,迅速交手十來招,虛竹見他所使用手法,跟那天不是很像,便靈機一動,開口道:“咦,白長老,你什麽時候偷學我們少林檎拿手功夫,真是好不要臉!”

白世鏡本想幾招之類將虛竹給制住,哪知道虛竹招式雖然不怎麽樣,來來去去都是那些招式,可是他步法端的精妙,在他看來,更是有幾分熟悉感。正疑惑之間,忽然聽到虛竹如此說話,氣得不行,道:“小子看清楚了,這哪里是少林擒拿手功夫?”

正在此時,虛竹一掌不閃不避拍他胸口。白世鏡聽他掌風有異,以爲是詐,身形閃開,手腕奇異一抖,還是去拿他喉嚨。虛竹臉上浮出一絲奇異的微笑,看了看他,忽然使出淩波微步,橫移兩步。白世鏡心頭一震,立刻便想起來此人是誰。兩人幾乎同時停下來,異口同聲到:“是你!”不過虛竹又加了一句:“果然是你!”

白世鏡這才醒悟自己被虛竹詐騙,剛要發作。虛竹已經搶先一步,大聲道:“衆位丐幫兄弟,且聽我一言!”聲如洪鍾,轟然作響。

丐幫被他深厚內力一震,立即不再議論紛紛,都齊齊看著他。虛竹看看喬峰,笑了笑,大聲道:“我便是葉天!”說完,走過去,把方輕舟方舵主拉出來,又道:“方舵主可以作證!”

衆位幫衆議論紛紛,見方輕舟點頭,更是群情聳動。虛竹忽然大聲問道:“你們是否還記得剛才方舵主詳細說過什麽?”他看衆幫衆若有所思,紛紛看向白世鏡。他便自顧自的又將當日情形詳細說了一遍。

這下,幾乎所有人都明白了,眼前的白世鏡,九成九便是暗害馬副幫主的凶手。四大長老臉更是激憤不已。他們哪里還不明白,自己四人中了全冠清等人計策,什麽造反,不過是爲了滿足他們的私欲而以。本來全冠清還沒有來得及指出他們也參與謀反,而喬峰也沒有發現,他們已經很慶幸,便打定主意要做壁上觀。情勢發展成這個樣子,卻又是他們始料不及。當下陳長老便走了出來,指著白世鏡,喝問道:“白長老,是你嗎?”

白世鏡還要強辯,旁邊宋長老,奚長老,吳長老都已經跳出來,指責白世鏡,紛紛喝問:“白世鏡,你還不說實話?”

全冠清在地上掙扎半天,終于勉強能夠開口說話,此時勉強低聲說道:“白世鏡,算了吧,我們認栽!哼,不過四位長老難道沒有參與謀反不成?”四位長老面色有愧,不好糾纏,又紛紛退了回去。

喬峰掃了一眼白世鏡,哼了一聲:“白長老,此事究竟如何?你還是如實說來吧!”

白世鏡面黑灰一片,哆嗦著嘴皮子,看著喬峰那殺氣騰騰的眼光,雙膝一軟,忽然痛哭起來:“幫主,我說,我說!”當即他便把康敏如何勾引自己,自己把持不住與他發生了奸情,偏偏被全冠清捉住。二人竟然要挾他謀害馬副幫主。此時他才明白,原來全冠清和康敏竟然串通好的,引他入彀而已。他無奈之下,只得照做了。

幫衆聽完,登時一片嘩然,異口同聲喊道:“殺了他們!殺了他們!給副幫主報仇!殺了他們,給副幫主報仇!……”

喬峰此時終于明白事情始末究竟,暗恨不已,冷冷道:“好惡毒的女人!”

他刷刷兩指點了白世鏡穴道,喝道:“執法弟子,請本幫法刀!”

跟隨白世鏡過來的九名弟子齊聲應道:“是!”每人從背后布袋中取出一個黃布包袱,打開包袱,取出一柄短刀。九柄精光燦然的短刀並列在一起,一樣的長短大小,火光照耀之下,刀刃上閃出藍森森的光彩,一名執法弟子捧過一段樹木,九人同時將九柄短刀插入了木中,隨手而入,足見九刀鋒銳異常。九人齊聲叫道:“法刀齊集,驗明無誤。”

喬峰歎了口氣,說道:“宋奚陳吳四長老誤信人言,圖謀叛亂,危害本幫大業,罪當一刀處死。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造謠惑衆,鼓動內亂,罪當九刀處死。執法長老白世鏡謀害幫主,罪當九刀處死。參與叛亂的各舵弟子,各領罪責,日后詳加查究,分別處罰。至于康敏……”

他話沒說完,忽然聽到林子西北角有馬匹急奔而來,同時傳來兩聲口哨。丐幫中立刻便有人發口哨相應。東北角也有馬蹄聲急奔過來。

西北那馬越奔越進,片刻之間,那馬已經奔到林外。一人縱馬入林,翻身下鞍。那人寬袍大袖,衣飾甚是華麗,他極迅速的除去外衣,露出里面鸠衣百結的丐幫裝束。他奔到喬峰面前,雙手呈上一個包裹:喊道:“緊急軍情……”隨即軟倒。那馬也口吐白沫,悲鳴兩聲,倒下去了。第四八回盡伏誅毒婦遭惡懲

PS:還是說點,杏子林大會對整個武林走向影響至關重大,因此,不得不詳細些,若是覺得拖戲,我兩章一起發,下午還有一章,各位慢慢看,記得砸票啊!!

……

喬峰左手一緊,將那紙條揉成一團,同時高聲喊道:“徐長老!何事大駕光臨?”

丐幫幫衆悚然動容。這徐老長在丐幫中輩份極高,今年已八十七歲,前任汪幫主都尊他一聲“師伯”,丐幫之中沒一個不是他的后輩。他退隱已久,早已不問世務。喬峰和傳功、執法等長老每年循例向他請安問好,也只是隨便說說幫中家常而已。不料這時候他突然趕到。而且制止喬峰閱看西夏軍情,衆人自是無不驚訝。

徐長老眨眼之間便到喬峰跟前,喬峰將手里紙團恭敬的呈給他,躬身施禮,道:“徐長老安好!”徐長老伸手閃電般抄了喬峰手中紙團,暗自捏得緊緊的,道一聲:“得罪!”

喬峰是丐幫幫主,輩份雖比徐長老爲低,但遇到幫中大事,終究是由他發號施令,別說徐長老只不過是一位退隱前輩,便是前代的曆位幫主複生,那也是位居其下。不料徐長老不許他觀看來自西夏的軍情急報,他竟然毫不抗拒,衆人盡皆愕然。惟有虛竹苦笑,眼珠兒亂轉。

徐長老捏緊了紙團,環視四周一圈,朗聲說道:“馬大元馬兄弟的遺孀馬夫人即將到來,向諸位有所陳說,大夥兒待她片刻如何?”哪知道群丐立即破口大罵:“賤人終于來了!”“呸,她來干嘛?”“你說呢?哼,人盡可夫的賤人!”“殺了她!給馬副幫主報仇!”“對,殺了她!”“殺了這個賤人!”

徐長老看幫衆群情湧動,不明所以,聽他們罵聲不堪入耳,不由得愕然。他疑惑的看向喬峰,問道:“這,喬峰,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喬峰大喝一聲:“衆位兄弟靜一靜!”隨即轉頭看著徐長老,道:“徐長老有所不知,適才我們已經得知馬副幫主遇害一事真相,並且已經找到真凶!”說罷,便將剛才發生的事情一一給徐長老講得清清楚楚。徐長老越聽越驚奇,最后不由得雙眼突出來,長歎一聲:“今日我徐長老險些爲奸人蒙蔽,鑄成大錯,真是恥辱!”

喬峰看時機已到,立即高喊:“執法弟子何在?”

九名執法弟子高聲應道:“屬下在!”

“行刑!”

“屬下遵命!”

此時已經有幫衆將白世鏡和全冠清脫到九名執法弟子面前。全冠清和白世鏡面色慘白一片,白世鏡猶自哭嚎不已,聲音悲怆難聽,聞之怆然。徐長老大手一揮,無奈的轉身過去,不忍看著慘象。這距離上次行刑處決叛徒,多少年了?十年?二十年?抑或是四十年?

九名弟子面色肅然,一一從那段樹木之中抽出短刀,一個接一個走到白世鏡面前,道一聲:“得罪了!”然后便眉頭也不眨一下,撲的一聲響,將手中短刀瞬間插入白世鏡的腹中,然后又突然抽了出來,鮮血彪射而出,濺了一地。一個接一個弟子上來,重複相同的動作。自始至終,白世鏡都慘號不止,終于最后一個弟子過來,一刀捅進心髒,白世鏡哀號一聲,旋即斃命。衆人哪里還不明白,執法弟子手法特殊,若是要你受九刀刑,必定讓你第九刀才死。原先參與叛亂諸人盡皆駭然,膽小者不自覺摸了摸胸前,吞口吐沫,心中再也不敢生出叛亂之心。

全冠清在一旁冷笑:“自古成者王,敗者寇!大丈夫頂天立地,死則死矣,又有何懼!”坦然受刑而死。諸女中大半早就嚇得不敢看下去,王語嫣渾身酸軟,軟倒在阿朱懷里。惟有木婉清和喬裝打扮的王夫人置若罔聞,冷眼旁觀。甚至,木婉清在全冠清慷慨陳詞就死之后還低聲罵道:“死到臨頭,還嘴硬!”虛竹無言以對。

四位長老面若死灰,看著眼前肅立的九名執法弟子仿佛看見了世間最恐怖的魔鬼一樣。那明晃晃的短刀正嘀嗒嘀嗒的滴著鮮血。濃濃的血腥味,將整個杏子林籠罩起來,加上那慘淡的夕陽光透過樹枝射進來,別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氛。

正在此時,馬蹄聲又響起,兩騎馬奔向杏林而來。丐幫在此聚會,路旁固然留下了記號,附近更有人接引同道,防敵示警。衆人以爲其中必有那惡毒女人,正好過來讓她受刑而死。哪知道馬上乘客卻是一個老翁,一個老妪,男的身裁矮小,而女的甚是高大,相映成趣。

喬峰心念一動,暗道:他們怎麽來了?趕緊過去迎接,朗聲道:“太行山沖霄洞譚公、譚婆賢伉俪駕到,有失遠迎,喬峰這里謝過。”徐長老也趕緊上前施禮,四位長老未受刑罰,不敢妄動。

譚婆聞道空氣中濃濃的血腥味,不由得皺了皺眉頭,見地上躺著兩具屍體,身上九個大洞,兀自汩汩流血,而旁邊幾個丐幫幫衆神情冰冷的站在那里,心里直犯嘀咕,不由問道:“喬幫主,這里怎麽死了兩個人?”

喬峰笑了笑道:“本幫剛剛處決了兩位叛徒,讓二位見笑了!”說罷揮揮手,示意那幾個幫衆,將兩具屍體收拾干淨,擡走了。

譚婆正待說話,忽然蹄聲得得,一頭驢子闖進林來,驢上一人倒轉而騎,背向驢頭,臉朝驢尾。那人看上去跟七八歲孩童般大小,見到譚婆在這里,猛地落下來,雙手在地上一撐,身形猛然長大,變成一個五六十歲的老頭子模樣。衆人不無啧啧稱奇。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譚婆面前,興奮的說道:“‘小娟’,你也在這里?”這譚婆牛高馬大,白發如銀,滿臉皺紋,居然名字叫做“小娟”,嬌嬌滴滴,跟她形貌全不相稱,衆人聽了都覺好笑。

譚婆低聲道:“師哥,你也來了!”旁邊譚公冷哼一聲:“我當時誰,原來是你這個家夥!”那人就要發作,此時又聽到馬蹄聲響,又有數匹馬馳來,這一次卻奔跑並不急驟。衆人心里奇怪:又是誰到了?

那數乘馬來到杏子林中,前面是五個青年,一色的濃眉大眼,容貌甚爲相似,年紀最大的三十余歲,最小的二十余歲,顯然是一母同胞的五兄弟。跟著一騎馬馳進林中,泰山五雄一齊上前拉住馬頭,馬背上一個身穿繭綢長袍的老者飄身而下,向喬峰拱手道:“喬幫主,單正不請自來,打擾了。”

喬峰立即抱拳還禮,道:“若知單老前輩大駕光臨,早該遠迎才是。”

那騎驢客正待說話,虛竹卻彈出一道指力,落在他啞穴處,可惜虛竹火候未夠,並爲奏效。但是那騎驢客卻駭了一跳,罵道:“誰他媽的偷襲老子,給我站出來!”

虛竹作旁觀狀,喬峰、單正暗自皺眉,心道:這人好粗魯!

單正也不管他氣得哇哇大叫,朗聲道:“請馬夫人出來敘話。”

群丐立即叫嚷起來:“賤人終于來了!”“殺了她!”單正不明所以,譚公譚婆均被駭了一跳。那騎驢客也不敢說話,只憤憤摸著自己胸口,哼哼不止。

樹林后轉出一頂小轎,兩名健漢擡著,快步如飛,來到林中一放,正要揭開轎帷,旁邊已經群情激昂的丐幫幫衆已經自發圍攏過來,將那兩個健漢脫開,粗暴的將那轎子掀開,一把就把里面那個渾身缟素的少婦給揪了出來。

那少婦立刻就驚慌失措的喊叫起來:“你們干什麽?衆位叔叔,救我!”掙扎不已。

早有脾氣暴躁的丐幫弟子在一旁暴喝道:“干什麽?你自己做過什麽,你自己心里明白!如今,我們這是給馬副幫主討債來了!”

虛竹定眼瞧去,見她嬌怯怯、俏生生、小巧玲珑模樣,心中一動。又見她驚慌失措,眼里盡是無助神色,讓人陡然一見,竟然有忍不住去呵護她的沖動。虛竹想到她那毒如蛇蠍的心腸,沒有來打了一個寒顫,暗道:康敏這女人真會演戲,比我也不差了。不過心里卻有另外一種邪惡的感覺滋生起來:若是能讓她在我胯下承歡,不知是何銷魂滋味!想到此處,虛竹不由得感覺下身有股欲望上升,趕緊偏開頭去,雙手卻情不自禁的往木婉清粉臀上壓去。木婉清嬌嗔虛竹一眼,臉紅紅,低頭不語。

虛竹深呼吸好幾口,這才平息下來,心里那股邪惡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他不由得扪心自問:難道我到了這天龍世界,無人管束,竟然變得如此邪惡不成!

單正幾人還待說什麽,聽到丐幫弟子如此說話,盡皆對視一眼,不再出聲。

那丐幫弟子也絲毫不憐香惜玉,一個耳刮子打得康敏不敢再呼喊,直接拖了她雙手,就往喬峰這邊來。半邊身子在凹凸不平的地上擦過,衣衫破碎,隱隱還有血迹留下。可憐她哪里受過如此折磨,好哭不止,聽來令人心酸。若不是大家都知道她真面目,恐怕早就不堪忍受,將她放了。

喬峰終究還是不忍心,喝到:“夠了,她不過一婦道人家,你們如此折磨與她,傳出去,也不怕丟了我丐幫在江湖上的威名!”

衆弟子見喬峰發怒,不敢違抗,直接將康敏扔到地上。有人還故作沒看清路的樣子,踩上一腳,只讓她嚎叫不止。更有許多人紛紛吐了一口唾沫過去,呸呸呸連聲道:“晦氣!”“這惡毒的女人,還是早殺了的好!”

更有丐幫弟子在其間振臂疾呼道:“這種賤人,害了我幫馬副幫主,縱使千刀萬剮,也死不足惜!幫主,弟子請你下令,殺了她!”

衆丐齊聲高呼:“殺了她!殺了她!”

單正幾人更是駭了一大跳,互相看了看,搖頭不語。

喬峰見群情湧動,唯有狠下心腸道:“執法弟子何在?”

虛竹卻忽然搶出去,運足內力,高聲喊道:“且慢!大家聽我說一句!”

衆丐被他聲音震住,陡然安靜了下來。虛竹看他們眼睛冒火,也嚇了一跳,趕緊大聲道:“這惡毒婦人,勾結他人,弒夫叛幫,做出此等傷天害理之事,原本死不足惜。可惜僅死不足以懲罰她,不若毀她容貌,浸豬籠,遊街十里,以消衆位心頭之恨,如何?”

“好!”丐幫弟子轟然應喏。康敏眼睛一黑,立刻暈死過去。

第四九回太極拖字訣氣不死你

……

立刻就上來幾個丐幫弟子,想要將昏死的康敏給弄醒行刑。

“且慢!”

徐長老見情勢演變之劇烈,若再不出手阻止,恐怕另外一件大事就沒有機會再辦了。此時關系到丐幫生死存亡,實在是重要無比。他雖然退隱日久,但是爲了這件大事,就是豁出去,也得爲丐幫辦好了。

衆丐見徐長老突然出聲阻止,心有不滿,有的便想發作。奈何適才喬峰那一手,讓衆人明白這徐長老隱隱還有丐幫“太上長老”的威勢,因此才不敢輕舉妄動。不過衆人都虎視眈眈的望著徐長老,盼望他給出一個解釋來。當然暗地里還有人蠢蠢欲動,心想若是這徐長老不通情理,要阻止他們的話,大家一擁而上,先斬后奏,他也說不了什麽,阻止不了。

喬峰見此時情勢,實在是火山爆發前夕,心想若是以自己威信,恐怕若是激怒了幫衆也彈壓不下來,因此硬著頭皮問道:“徐長老,你這是?”同時遞給虛竹一個眼神,似乎責怪他出了這麽一個陰損的主意。這樣折磨康敏,還不如直接殺了他來的痛快。不過內心里卻覺得,如此報仇,對于馬副幫主的慘死也算一個比較好的交代了。

“大家迫不及待懲罰這毒,咳,毒婦,我很明白。不過眼下她還關系到丐幫一件大事,因此,希望大家暫時不要爲難她,等辦完這件大事,我們在計較也不遲!”徐長老終究還是不適應一個溫婉有禮的婦人突然轉變成一個心如蛇蠍的毒婦這種劇烈變化。

“什麽大事?必得上眼下爲馬副幫主報仇重要麽?”虛竹朗聲問道。他心里知道即將發生什麽,自己偏生有沒有好的法子阻止,因此只能拖一刻算一刻了。

徐長老遲疑著:“這……”

“難道徐長老還想偏袒她不成,還得問問丐幫衆位兄弟,答不答應?”虛竹厲聲喝道。喬峰不自覺地咳嗽一聲,意思是:兄弟,他是前輩,你還請放尊重點,免得將來哥哥面子上不好看。

衆丐哪里還不明白虛竹意思,大聲吼道:“不答應,不答應!”甚至將手中竹杖在地上極其有節奏的敲打著,聲勢好不驚人。

陳長老他們四位長老臉青白黑,嘴唇哆嗦不已。看著這些狂熱的幫衆,心想自己可真是老糊塗,親信人言,如今恐怕是身敗名裂,萬劫不複了。

徐長老氣憤地瞪著虛竹,沈聲問道:“閣下是何人,爲何插手我丐幫事務?”

虛竹朗聲道:“不敢,在下不過也是一江湖人士而已,幸得喬幫主喬大哥看得其,結爲兄弟。何況,在下姐弟二人與丐幫還有一段恩怨沒有完全了結,因此,適才斗膽說上幾句公道話,管上一管。”

“閣下既非我丐幫中人,便還請一邊觀看了事。這丐幫之事,還需我丐幫中人自己了解。閣下與丐幫的恩怨,我丐幫自當還你一個公道。”徐長老心里氣憤,說話也不甚客氣。

虛竹本就看他實在不爽,聽他這樣說話,心里火氣大了,心想:你仗著自己年齡老,輩分大,便喘上了,哼,我偏不信,你一個退隱長老,還真能把我怎麽樣!他朗聲道:“衆位兄弟,在下斗膽問一句,這天下人,該不該管天下事?”

沒等群丐回答,徐長老厲聲道:“這是丐幫私事,並不是什麽天下事,與閣下實在無半點關聯。閣下既不是丐幫衆人,還請自重。”

虛竹冷笑,忽然指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單正幾人,問道:“那麽我且問一句,他們算不算天下人?”

徐長老道:“這……”

虛竹再冷笑,又問:“我在問一句,他們是不是丐幫中人?”

沒等徐長老回答,那騎驢客便耐不住寂寞,嚷嚷起來:“嘿,我說小和尚,你怎麽說話呢?你看我們這模樣,哪里又像這群破破爛爛的叫花子了!”

譚婆臉色一變,喝道:“師兄,你!別亂說話!”

可惜群丐聽得清清楚楚,立刻便不樂意了起來。紛紛叫嚷起來。有的問道:“喂,兄弟,他們這話算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狗屁意思!擺明了看不起我們!”“看不起我們,哼,我們還不樂意跟他們在一起呢!”“對,叫他們滾出去,這里是我們丐幫的地盤!”“對,滾出去,滾出去!”

甚至有膽子大,生怕天塌不下來的,作勢去推那什麽“泰山五熊”。那“泰山五雄”立馬也不樂意了,就同那些幫衆互相推搡起來。這一下可好,立刻便惹惱了其他旁觀的幫衆。大家一哄而上,立刻將五人圍住,有人還陰陽怪氣地說道:“五個小娃娃,跑到我們丐幫地頭上撒野來,莫非,不要命了!”泰山五雄何曾受過如此侮辱,立刻也惱怒起來:“撒野便撒野,我們‘泰山五雄’還怕了你們不成?”

單正臉色發青,在一旁苦勸不止。而喬峰黑著一張臉,看了看那騎驢客,又看了看那些唯恐天下不大亂的幫衆。

“啊呸,‘泰山五雄’,我看就是‘泰山五熊’吧!”

“你說什麽!”五人年輕氣盛,哪里忍受得住,立刻便動手。結果丐幫人多勢衆,三下五除二按倒五人。只看到人頭湧湧,慘叫聲伴隨著噼里啪啦的聲響不斷傳出來,過了一會兒,丐幫幫衆一哄而散,地上就只有五個臉青鼻腫渾身疼痛的五“熊”在不斷叫嚷了。那些幫衆下手也頗有分寸,生怕打死了他們,專找能挨打的地方奏。可是人少拳頭多啊,結果一番輪揍下來,變成了這副模樣。甚至還有人極其不樂意,吐了一口唾沫,罵道:“他奶奶的!真不經打,老子還沒過瘾,就不行了,晦氣死了!”

喬峰嘴皮子直哆嗦。丐幫幫衆在他眼里向來都是講義氣說一不二的好漢子,何時見到他們露出如此無賴潑皮的一面。不過這也怪不了他平時不注意深入基層工作,畢竟天天爲了大宋安危,武林糾紛東奔西走,就是三頭六臂,也沒有那閑功夫。今天倒好,自己這兄弟強出頭,幾句話挑撥,便造成這麽大的事件,這要是傳出去,對丐幫會造成影響,唉!喬峰恨恨的瞪了一眼虛竹。

虛竹讪讪一笑,他也沒想到自己會弄出這麽大動靜來。本來不過是想拖拖時間而已。哪里料到,搞出這檔子事情來。

徐長老氣急敗壞,嘴皮子哆嗦不止,指著那些幫衆,道:“你,你們……哎喲,氣死我了!”

單正趕緊跑過去檢查自己五個兒子的傷勢,越看臉色越差,越看越是氣憤。譚公譚婆對視一眼,兩人敏捷的跑過去,譚公掏出懷中療傷藥,給幾人臉上傷處抹上,譚婆立刻便給揉勻了,讓藥力滲透進去。那手法端的是熟練至極,兩人配合默契,倒很有天衣無縫的感覺。旁邊騎驢客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對譚婆一片癡情,至今念念不忘。此時陡然見到兩人如此默契,更是心痛。

偏偏譚婆抹完了藥,沒等單正說完:“多謝!”立刻便跑過來,指著騎驢客道:“師兄,瞧你闖出來的禍根,還不趕緊跟丐幫英雄道歉,還有他們五兄弟。不然,日后人家追究起來,少不了你的麻煩!”

騎驢客內心委實氣苦不已,不就說錯一句話麽,竟然演變成這個樣子。他也深恨自己,偏偏這個時候惹禍。顫抖的看了看周圍虎視眈眈的群丐,他朝喬峰一拱手,大聲道:“喬幫主,適才在下失言,冒犯之處還請原諒。”轉身又對單正拱手道:“單兄,在下失言連累單兄五位好兒子,實在抱歉。若是有什麽問題,來找我便是,在下一並接了。”他說好兒子,停在單正耳里,便成了諷刺之語,更是氣憤不已。

單正冷冷道:“哼,找你,天下之大,我又上哪兒去找一個無名無姓的人。”

騎驢客道:“我趙錢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盡管來找便是!”

說罷,他又對著徐長老一拱手,道:“徐長老,今日之事,在下多有失禮之處,若是再呆在此處,實在丟人,告辭!”說罷,翻身上驢,拍了拍驢屁股,掉轉驢頭,得得就往林子外面去了。

徐長老大急,喊道:“趙錢孫,還有大事沒辦,你怎麽就走了!”

趙錢孫頭也不回,大聲道:“這種事情,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有沒有我,也沒甚干系。徐長老,后會有期!”

忽然杏林另外一邊,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好一句‘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倒也沒有弱了你趙錢孫的名頭!”

第五〇回陰謀也顛倒黑白

……

衆人回過頭來,只見杏子樹后轉出一個身穿灰布衲袍的老僧,方面大耳,形貌威嚴徐長老叫道:“天台山智光大師到了,三十余年不見,大師仍然這等清健。”

智光和尚的名頭在武林中並不響亮,丐幫中后一輩的人物都不知他的來曆。但喬峰、六長老等卻均肅立起敬,知他當年曾發大願心,飄洋過海,遠赴海外蠻荒,采集異種樹皮,治愈浙閩兩廣一帶無數染了瘴毒的百姓。他因此而大病兩場,結果武功全失,但嘉惠百姓,實非淺鮮。各人紛紛走近施禮。

趙錢孫聞言身體震了一震,仍舊不回頭,漸漸遠去了。

智光大師遺憾的歎了一口氣,正要說話,看到地上昏迷不醒的康敏,那狼狽不堪的模樣,令他心生不忍,不由得問道:“徐長老,這是?”

徐長老尴尬的看著喬峰,喬峰拱手道:“智光大師德澤廣被,無人不敬。但近十余年來早已不問江湖上事務。今日佛駕光降,實是丐幫之福。喬峰感激不盡。這是敝幫正在懲戒幫中叛徒,追查本幫馬副幫主遇害一事。汙了大師法眼,還請恕罪。”

智光合十道:“丐幫徐長老和太行山單判官聯名折柬相召,老衲怎敢不來?天台山與無錫相距不遠,兩位信中又道,此事有關天下蒼生氣運,自當奉召。”

喬峰心道:何事如此嚴重?瞟了徐長老一眼,見他正看著自己,心里打了一個突,暗道:莫非跟自己有關?大事,究竟什麽大事?

徐長老咳嗽一聲,說道:“如此還請幫主恕罪,這件大事跟馬夫人也有不小關連。”說罷,見喬峰鄭重其事的點頭,便去掐康敏的人中。

康敏悠悠轉醒過來,見到四周幫衆虎視眈眈,心知自己事情敗露,今日恐怕少不了折磨,不由得渾身一顫,立即掙扎起來,跑到喬峰面前,盈盈拜倒,叫道:“叔叔救我!”

喬峰冷哼一聲,避開了她,任由她跪倒下去,冷冷道:“嫂嫂還請自重!嫂嫂如此作爲,喬峰斷然不能偏袒!”

徐長老長歎一口氣,道:“馬夫人,你還請起來說話,還有一件大事需要你來辦呢!”

馬夫人回頭看徐長老,無力的站起來,道:“小女子無話可說!”

徐長老恨不得給她一巴掌拍死了事,奮聲道:“康敏,你使計殺害馬副幫主,此事我管不著,但是如今這件事情關系到天下蒼生,你最好還是明白點,否則……哼!”

康敏渾身一顫,怨毒的看著喬峰,忽然恨聲道:“不錯,我是害死了馬大元,事情敗露,我無話可說。不過喬峰,你不要以爲你就可以如此得意了,今天,我也不能讓你討了好去!”

喬峰看她狀若瘋狂,語氣中盡是濃濃恨意,不由得頭大起來,暗想:莫非她還有什麽陰謀不成?看徐長老他們樣子,難道他們串通起來意圖對我丐幫不利?思慮及此,喬峰朗聲道:“康敏,你自己所犯的罪孽自己承擔,若是還有什麽陰謀鬼計沒有使出來,我喬某人還有衆位弟兄一力擔當便是,斷不會怕了你!”這話聽在徐長老耳朵里面,甚是別扭。他又豈會聽不出來。

衆丐也是齊聲吼道:“不怕!”接著有人喊道:“幫主,殺了她!免得夜長夢多!”幫衆又齊聲喊道:“殺了她!”康敏渾身一顫,又軟倒下去。

徐長老心知此事若在拖下去,恐怕再也沒有挽回余地,立刻便高喊道:“大家靜一靜!”智光大師也是莫名其妙,覺得眼前變故未免有點誇張了些。

徐長老解下背上一個麻布包袱,打開包袱,取出一只油布招文袋,再從招文袋中抽出一封信來,說道:“大家請看,這封便是馬大元的遺書。”衆人登時議論紛紛,不知道徐長老突然拿出這玩意兒來,有什麽意圖?。

虛竹冷眼旁觀這麽久,心里一直在盤算一個問題,見到徐長老拿出那封信,忽然問道:“徐長老,在下想請教一個問題?”

徐長老見是虛竹這個先前在一旁幫腔,令事情發生了許多波折的小和尚,心里沒由來就有氣,冷哼道:“你又有什麽事情?”

虛竹哪里聽不出他的意思,笑了笑,道:“不敢,在下只是想問一個問題而已,難道徐長老怕了不成?”

徐長老聽他這樣說,哪里能夠拉下面子不讓他發問,那豈不是承認自己怕了虛竹這麽一個小和尚而已,那樣還不丟人丟死?因此,冷冷道:“請問便是!”

虛竹盯著那封信,看了良久,直到徐長老等人已經頗不耐煩了,這才悠然問道:“徐長老,你是丐幫前輩,因此在下理應尊敬你。不過你一來,就阻止丐幫名正言順的幫主喬峰喬大哥觀看軍情情報,遲遲不給大家知曉這軍情究竟是何事,耽誤了軍情,已經是大大不該。如今你又貿貿然拿出這麽一封信來,說是馬副幫主遺書,恐怕難以塞天下悠悠衆口啊!”

喬峰在一旁暗自點頭,心里對徐長老如此做法也甚是不滿。畢竟一個退隱的長老,突然跑來管幫中大事,換了誰做幫主都不樂意。喬峰沒有當場給他好看,已經是對得起他了。

徐長老氣極,臉上已經有紅光閃耀,他哼道:“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嗎,自然是極其明白的,就是這封信來曆是大大的有問題!甚至!”虛竹陡然轉向大家,掃視一周,高聲道:“甚至,這封信有可能是假的!”

“胡說!”單正立刻就不樂意了。

“哦,是我胡說,是我胡說!”虛竹連聲承認,看上去像極了一個犯錯的小和尚。木婉清冷哼一聲,極其不滿。她哪里看不出來,虛竹那副表情,經常用來哄她們幾個開心。心里在想:以后千萬不能相信這個家夥的甜言蜜語了!

虛竹卻忽然有朗聲問道:“這位可是人稱‘鐵面判官’的單正單老前輩?”單正不明所以,卻不好失了禮數,昂然道:“正是老夫!”

虛竹立刻高興的道:“可真巧了!單老前輩,既然大家都稱你爲‘鐵面判官’,想來爲人是極其公正無私,那麽就請你來評判評判這個事情。”

單正疑惑的看著徐長老,問道:“什麽事情?”

虛竹問道:“徐長老,可否給我們解釋一下,這封信出自何處?”

徐長老看了看康敏,道:“這,便是馬夫人在收殓她亡夫馬副幫主時發現的遺物,因見到封條上面寫得重要,因此呈給了我!”

虛竹故作不解的問道:“徐長老你說的可是這位馬夫人?”說罷指了指康敏。

徐長老此刻已經明白他的心思,老臉通紅,呐呐道:“這個?”喬峰心中疑心更甚,喝問道:“徐長老?”

徐長老無奈的說道:“是,便是她給我的,說是信中有極其重要的事情,關系到丐幫生死存亡,因此才給了我!”

虛竹道:“哦,可是我記得,康敏,可是害死馬副幫主的凶手之一啊?是不是啊,兄弟們!”虛竹陡然拔高聲音,問四周。

“是!”衆丐異口同聲,聲音震得樹枝搖晃不停。虛竹笑了笑,那感覺還真像當初扮演黑幫老大時指揮手下一大票混混兒去砸人家場子的感覺,簡直他媽的爽呆了。不由得羨慕的看著喬峰,心想,這就是大宋第一大黑幫老大了啊,果然夠牛逼啊,瞧那氣勢,瞧那憂郁的眼神,哎……喲……,和尚我怎麽就沒有那麽好命啊?

智光大師咳嗽一聲,問道:“徐長老,莫非這?”其意味不言自明。

徐長老此時尴尬無比,他適才就覺得此事恐怕黃了,沒想到,他千算萬算,竟忘記了這封信來曆實在尴尬,而且還有如此大的嫌疑,連帶著他,也,唉,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可是他已經和單正邀請了這麽些人來,一是因爲三十年前噩夢難消,二十此事是在關系丐幫生死存亡,馬虎不得。可是,如今演變成這個樣子,連他自己都洗脫不了嫌疑,他又該如何是好?

虛竹又問道:“徐長老,這封信你已經看過了吧?”徐長老點頭,道:“單先生可以作證,我是當著他的面拆開來看的。”

虛竹忽然嘿嘿嘿的笑起來,看著單正和徐長老二人,直讓他們頭皮發麻。過了一會兒,虛竹才大聲地說道:“看來,‘鐵面判官’這名頭就要異主了!”單正老臉通紅,也不好解釋,只在旁邊埋怨的看著拉他下水的徐長老。徐長老此時已經一個頭兩個大,哪里還反應得過來,不過想到事情終究太大,還是強自撐道:“我自幼看馬大元長大,而這信中筆迹跟他一模一樣,應該不會是假的。”他這語氣,就已經少了三分底氣了。

虛竹哈哈一笑:“可笑啊,可笑啊,當真可笑!”

有幫衆立刻就不明白,問道:“這位小師傅,什麽這麽可笑?”虛竹幫了他們這麽多忙,他們自然對虛竹客氣不已。

虛竹微微一笑,朗聲道:“莫說一封信,就是聖旨,也盡可以模仿!這曆朝曆代以來,假造聖旨,假傳聖旨的事情還少得了嗎?更何況小小一封信而已!”第五一回一品堂打狗棒法

……

譚公譚婆道:“就爲了這麽一封假造信件,如此勞師動衆,實是不該!”顯然,他們夫婦二人基本上相信了那信是假造的。而智光大師也合十言道:“阿彌陀佛,徐長老此事的確欠妥當。依老衲之見,不若詳細問問馬夫人,看她如何說法?”

話聲剛落,忽聽得西北角上一個人陰恻恻的道:“丐幫與人約在惠山見面,毀約不至,原來都鬼鬼祟祟的躲在這里,嘿嘿嘿,可笑啊可笑。”這聲音尖銳刺耳,咬字不準,又似大舌頭,又似鼻子塞,聽來極不舒服。

大義分舵蔣舵主和大勇分舵方舵主同聲“啊喲”,說道:“徐長老,咱們誤了約會,對頭尋上門來啦!”那意思自然是責怪徐長老阻礙了喬峰看軍情情報,耽誤了國家大事。

徐長老臉紅一片,青一片,極其尴尬,看著喬峰道:“這,喬幫主,我……”

喬峰大手一揮,吩咐衆人將康敏綁起來,帶走回去關押看好,然后看了看四個長老,冷哼一聲道:“四位長老,輕信人言,參與叛亂,原是不該。喬峰暫不計較,不過眼下強敵進犯,還請四位長老不計前嫌,共禦外敵。”說罷,他又吩咐方輕舟他們帶領部分弟兄,將譚公譚婆、單正父子幾人,還有智光大師他們請到大義分舵的堂口里面去。自然,里面也有怕他們礙手礙腳的意思了。

譚公譚婆還待說什麽,虛竹不耐煩地擺擺手:“這是人家丐幫的事情,你們還瞎攪合啥!”

譚公譚婆對這個伶牙俐齒的小和尚本就不滿,現在聽他這麽說話,更是生氣,偏偏人家還在理,他們也無可奈何,只得冷哼一聲,便被方輕舟他們送走了事。

徐長老問道:“什麽約會?對頭是誰?”他久不聞幫中事務,自不知如今丐幫正與西夏一品堂針鋒相對,全力抗衡。旁邊陳長老低聲問蔣舵主:“幫主不是叫你派人去改期嗎?”陳舵主也低聲道:“是啊,我派謝副舵主過去通報,說是押后七日!”

那陰人倒也耳尖,這麽低聲都能夠聽到陳長老他們的談話,又在那里陰慘慘的說道:“既已定下了約會,哪有什麽押后七日、押后八日的?押后半個時辰也不成。”

喬峰傲然道:“既然如此,我丐幫便接下來就是。我大宋堂堂丐幫,又豈會畏懼你西夏胡虜。”

突然間呼的一聲,杏樹后飛出一個人來,直挺挺的摔在地下,一動也不動。這人臉上血肉模糊,喉頭已被割斷,早已氣絕多時,群丐認得是本幫大義分舵的謝副舵主。

蔣舵主又驚又怒,氣憤道:“謝兄弟便是我派去改期的。”

喬峰大怒,暗自壓下怒氣,朗聲道:“常言道兩國相爭,不斬來使。敝幫派人前來更改會期,何以傷他性命?”聲音中暗含內力,綿綿不絕,聲延數里,極其驚人。那陰人驚咦一聲,顯然頗爲震驚。不過他也硬氣,絲毫不願意落了下風,高聲道:“你們出爾反爾在先,斬了便是斬了!一品堂從來還沒有怕過誰來!”只不過聲音之中陰恻恻的,停在衆人耳朵里面,好不別扭。當即就有脾氣暴躁的幫衆開罵起來。

“哪里來的胡虜,鬼鬼祟祟的,躲著不敢見人?胡言亂語,盡吹大氣了!”

那人哈哈大笑,道:“究竟是誰鬼鬼祟祟躲在杏子林中?”

猛地聽到遠處號角聲嗚嗚響起,跟著隱隱聽到大隊馬蹄聲從幾里外疾馳過來。

虛竹心里一動,知道等下西夏人恐怕要下毒害人,因此便低聲吩咐木婉清帶大家離開,這邊又找方中彙幫忙。王語嫣也不知想什麽,起初不甚願意,不過后來,終究還是敵不過阿朱阿碧和衆婢女勸告,也跟了過去。只不過王語嫣臨走時,找虛竹說話,希望他見到慕容複之時,能夠告知一聲。原來她想,這里這麽大聲勢,而包不同他們幾個也剛走不是很久,勢必得到消息,很有可能便在左近,因此便希望虛竹代爲傳個話。

虛竹自然是拍著胸脯答應了,心里卻暗笑:你誰不找,偏偏找我,那就不要怪我不夠自私了!嘿嘿,笑得極其淫蕩。木婉清本來不放心虛竹,回頭來想要叮囑他幾句,見她看著王語嫣背影笑得古怪,使勁扭了他一下,低聲道:“淫賊,自己保重,我等你回來!”便跑走了。

虛竹摸了摸自己腰部被扭的地方,然后手拿到鼻子跟前,嗅了嗅,似乎余香仍在,不由得實效,心想:我也不算枉了,至少還有一個女人是愛著我的!心里頓時豪氣干云,加上成功阻止了他們泄露喬峰的作爲,更是意氣風發,覺得天大地大,任我去得,恨不得立刻變將這些西夏人給殺個干淨,省得他們老是不安分。

徐長老基本什麽都不知道,在旁邊詢問陳長老一切事宜。而喬峰看虛竹伸了個懶腰,毫不自在的模樣,笑了笑,走過來,低聲道:“兄弟,今日之事還得多謝你了!”

虛竹大大咧咧的說道:“嗨,大哥,你這就跟我見外了不是,咱們自家兄弟,誰跟誰啊!我不幫你,我幫誰!好啦,大哥,你就別婆婆媽媽的了,大家還看著你,指望你帶領他們殺得那些西夏狗賊人仰馬翻呢!”

喬峰也被虛竹那豪氣感染,哈哈大笑三聲,道:“兄弟說的是,你大哥我的確拘泥了!好,弟兄們,我們就給那些西夏胡虜一個好看,讓他們明白我們大宋好男兒,不是那麽容易欺負的!好不好?”

“好!”衆丐異口同聲,豪氣干云,聲震云霄。徐長老偏頭看了喬峰一眼,心里終究還是覺得喬峰是漢人居多,只剩下最后那麽一絲懷疑。畢竟那封信到底是真是假,一時半會兒,也沒人說清楚。他又看看虛竹,心里竟然有些害怕,暗想:幸虧此人是我大宋子民,單憑那伶牙俐齒,若是敵人,恐怕爲禍巨甚。不由得有些慶幸起來,連帶著也不那麽不喜歡虛竹了。

這時馬蹄聲已近,陡然間號角急響三下,八騎馬分成兩行,沖進林來。八匹馬上的乘者都手執長矛,矛頭上縛著一面小旗。矛頭閃閃發光,依稀可看到左首四面小旗上都繡著“西夏“兩個白字,右首四面繡著“赫連“兩個白字,旗上另有西夏文字。跟著又是八騎馬分成兩行,奔馳入林。馬上乘者四人歡號,四人擊鼓。

號鼓手之后,依次進來八名西夏武士。幾位長老看那八名武士神情,顯然身負上乘武功,均心道:這便是一品堂的人了吧!那八名武士分向左右一站,一乘馬緩緩走進了杏林。

馬上乘客身穿大紅錦袍,三十四五歲年紀,鷹鈎鼻、八字須。正是赫連鐵樹。

他身后緊跟著一個身形極高、鼻子極大的漢子,一進林便喝道:“西夏國征東大將軍駕到,丐幫幫主上前拜見。”聲音陰陽怪氣,正是先前說話的那人。

喬峰冷哼一聲,雙眼精光一冒,道:“在下便是丐幫幫主喬峰。只不過丐幫兄弟是江湖草莽,西夏將軍如以客禮相見,咱們高攀不上,請將軍去拜會我大宋王公官長,不用來見我們要飯的叫化子。若以武林同道身份相見,將軍遠來是客,請下馬敘賓主之禮。”

徐長老旁邊問到:“西夏國的英雄好漢和敝幫定下約會,爲了何事?”

那漢子道:“我家將軍聽說中原丐幫有兩門絕技,一是打貓棒法,一是降蛇十八掌,想要見識見識。”

群丐一聽,無不勃然大怒,此人故意把打狗棒法說成打貓棒法,將降龍十八掌說成降蛇十八掌,顯是極意侮辱,眼見今日之會,一場判生死、爭存亡的惡斗已在所難免。四位長老卻暗暗著急,這兩門絕技均是丐幫震派之寶,決不外傳。對方竟然敢如此做派,只怕有恃無恐,不好應付。

喬峰冷笑:“是麽?那我便讓你見識見識!”說罷身形晃動間,已經從旁邊一個弟子手中搶過來竹杖,倫起竹杖,輕巧巧畫個半圓,半空中就往那漢子打去。

那漢子叫一聲:“來得好!”伸手便要去搶奪那竹杖。哪知道喬峰卻是虛招,往外晃一晃,那漢子在馬上立不穩,就要栽倒下來,立即雙腳夾緊馬腹,身子往外倒出,反手一勾,就勾住了那竹杖前端。

喬峰冷冷一笑,手腕一抖,那竹杖忽然顫動不止,那漢子拿捏不住,正要松手,哪知道喬峰將竹杖忽的抽回來,那漢子正驚異間,竹杖前端掄了個圈兒,又打了回去,正好打到他頭上。

衆丐只聽到“砰”一聲,然后接著“啪”的一聲,那漢子便栽倒下去,平平落在地上。

立即便有人“唉呀”叫起來,甚至有人叫道:“噫,這不是‘狗’啃泥麽?”衆人無不哄然大笑。喬峰收杖傲然挺立,微笑不語。

赫連鐵樹哼了一聲,道:“努爾海,一品堂的臉都讓你丟干淨了!哼,回去自己領罪吧!”努爾海甚是沮喪,掙扎起來,低聲道:“是,將軍!”

正要往回走,虛竹有心讓他們出醜,暗地里彈出五指,分襲赫連鐵樹座下馬腿和那努爾海的腿彎。

衆丐忽然聽到那馬悲鳴一聲,前腿登時軟倒下去,而旁邊努爾海忽然雙腿一軟,立刻又率倒下去,哎喲一聲。衆丐更是笑聲震天。

眼看赫連鐵樹就要摔倒下來,哪知道赫連鐵樹在馬背上輕輕一按,身形飄起來,雙腿往外一伸,姿勢優美,飄落到地面,負手站立一側。他掃視一周,冷冷問道:“何人暗中偷襲,站出來!”

虛竹笑了笑,站了出去,傲然道:“正是灑家!”

第五二回悲酥清風鐵樹栽倒

……

赫連鐵樹目光掃到虛竹身上時,陡然雙眼發亮,上下打量他幾下,哼了哼,道:“是你!”

虛竹笑了笑,雙手合十恭敬行了一禮,道:“多日不見,將軍可好?”

“哼,托小師傅的福,鐵樹還好!不知吐蕃國師鸠摩智如今可好?”

虛竹哈哈一笑:“哎呀,將軍,可真不巧,國師前腳剛走,將軍后腳就到了,真是……啧啧!”

赫連鐵樹雙眼閃過一絲精芒,看了看虛竹,道:“小師傅功夫進境很快嘛!”

虛竹道:“多謝將軍誇獎,小僧虧得國師指點一二,還真是獲益良多,啊,獲益良多。”

赫連鐵樹不置可否冷哼一句,道:“今日是我‘一品堂’會獵丐幫之期。小師傅,你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還請不要插手的好!”

虛竹道:“不敢,不敢。不過這可真不巧,這丐幫喬幫主正好是小僧結拜大哥,因此自家大哥有事情,小僧怎麽能夠做壁上觀呢?更何況,救人乃勝造七級浮屠,小僧斗膽,還是要管上一管的。”

赫連鐵樹道:“到時候可不要怪鐵樹無情!”

虛竹打個哈哈,道:“哪里,哪里,將軍也請小心,刀劍無眼,可不要傷到哪兒了?”

赫連鐵樹哼了一聲,不置可否。他轉臉看著喬峰,道:“喬幫主,聽聞貴幫‘打狗棒法’和‘降龍十八掌’十分厲害,鐵樹極想見識一二。若是喬幫主能夠成人之美,這一品堂副統領的位置,只要喬幫主點頭下來,立時可得。”

喬峰笑了笑,仿佛很感興趣的樣子,問道:“哦,是麽?”

赫連鐵樹傲然道:“鐵樹說話算話,決不敢食言。”

喬峰道:“將軍厚愛,喬峰委實不敢當。何況,喬峰就算願意,還要問問這衆位兄弟答不答應?”他聲音忽然高亢,顯然用上內力。赫連鐵樹臉色一變,后退一步,那八個武士立即齊聲暴喝一聲,站了出來,擋在赫連鐵樹前面。

丐幫幫衆也是齊聲喝道:“不答應”。赫連鐵樹臉色再變。

虛竹退后到喬峰身邊,低聲道:“大哥,小心對方用毒!”喬峰臉色一變,隨即鄭重其事的點點頭,轉身對旁邊陳長老叮囑一番。

赫連鐵樹雖然聽努兒海說了這喬峰內力如何了得,不過當他切身體會到的時候,才明白喬峰內力當真可怕,即便比起他向來引爲生平勁敵的吐蕃國師鸠摩智恐怕都還有勝出。他一面暗暗對身后的人打手勢,一邊笑問道:“喬幫主難道不爲你這些忠心的屬下考慮一二麽?”

喬峰朗聲問道:“弟兄們意下如何?”

“趕走他們!”“驅除胡虜!”丐幫幫衆幾乎是異口同聲喊道。

“如何?將軍,這下喬某人不用多說什麽了吧!”喬峰看著赫連鐵樹,眼睛里面閃動著莫名的光芒。

便在此時,林子四周傳來慘叫聲和驚呼聲。“啊!”這是西夏一品堂的人。

“不好,賊子下毒!”而這來自丐幫兄弟。隨即聽到大聲咳嗽的聲音。群丐立時混亂起來,甚至有人不顧一起的往西夏人馬殺去。

赫連鐵樹作了一個往下斬得手勢,便要往后退開。所有包圍過來的西夏武士立即便開始沖殺過來。

喬峰高喝一聲:“弟兄們,閉住氣息,咱們沖出去!”手中竹杖陡然抛出去,洞穿一個西夏武士的胸膛,隨即旋風般拍出兩掌,帶著滔天氣勁,仿佛那錢塘江潮一樣往赫連鐵樹和那八個武士迫去。

虛竹卻早已經行動起來。刷刷兩道劍氣射出,登時洞穿兩個不怎麽樣的武士。他腳踏淩波微步,仿佛蜜蜂環繞花叢中一樣,在人群中不斷穿梭,劍氣不斷掃倒或者洞穿那些西夏武士,而遇到攻擊,則是利用自己新學會的斗轉星移,將敵人攻擊轉開了去,反去攻擊別的敵人,如此便留下一地掙扎的人體和屍體。

而此時丐幫幫衆已經大半中毒,眼淚狂流之際便發現身體不能行動,隨即栽倒下去。有倒黴者,被殺入進來的西夏武士給一刀砍死砍傷。周圍的兄弟目眦欲裂,奮不顧身,紛紛將那些西夏武士圍攏起來,群毆致死。可惜這片刻之間,悲酥清風已經擴散開來,紛紛又有不少弟兄栽倒下去。別說打狗陣,什麽陣都結不成了。形勢對丐幫急劇不利。

那八個武士似乎精通配合之道,站位極似一種陣法,只是虛竹瞧不出來。而他們單個和喬峰比起來,根本比不上喬峰,但是偏偏合攏起來,喬峰便拿他們無可奈何。喬峰已經刷刷連續出了十來掌,那八個武士相互扶持援助,合擊進退之間,便盡數擋了下來。喬峰聽到弟兄們慘叫悲呼,更是悲憤不已。他向來自傲,何時受過如此打擊,偏偏對手還是用的下三濫的手段,這讓他無可奈何。

他臉上仿佛醉酒一樣,紅光滿面,眼睛里面寒光連閃,盡是濃濃殺機。出掌之間更是毫不留情,仿佛泰山壓頂一樣迫得八個武士狼狽不堪,疲于奔命。不過八個武士偏生強悍至極,每每喬峰想要強行突破出去,那八個武士立刻便不要命的圍攏過來。雖然喬峰很想殺掉他們當中一兩個,可惜勢必會被其他人所傷,得不償失,無奈之下,唯有加重出掌力度。掌風過處,盡是飛沙走石,杏樹搖晃不止。

虛竹回頭看了一眼,立即便明白情況危急也。他看看喬峰,見他正和八個武士糾纏不休,而赫連鐵樹已經從容退后,翻身上馬,就要奔逃出去。

不行,這樣下去可不行!虛竹登時舍棄了眼下這些三兩招變喪命于他手中的西夏普通武士,將內力小半灌注于雙腿經脈,運足了淩波微步,便往赫連鐵樹追去。他心里暗暗懊惱,要是剛開始便對赫連鐵樹下手,或許此刻情勢已經扭轉過來。自己終究還是舍棄不了那種高人的感覺,跑去殺那些小兵小將,嘿,真是分不清輕重緩急了。

這也難怪,像他這麽容易就成爲一代高手,難免心癢難搔,渴望在別人面前表現一番。何況當時他以爲喬峰出手,那赫連鐵樹必定手到擒來,自己不用操什麽心,還是多殺幾個小魚小蝦,削弱一下一品堂實力才是正經。哪知道那八個武士這麽厲害,將喬峰成功困住。

赫連鐵樹翻身上馬,拿起馬鞭,正要催動馬匹,忽然聽到身后自己人發出驚叫,回頭看去,差點沒有嚇了一跳。

只見一道人影如同那波濤中的遊魚一樣靈活,不斷在人影之間穿梭閃動,仿佛一條狡猾的蛇,正在追擊它的獵物一樣,飛快的繞過障礙物,往他追來。那些西夏武士本來看到人影閃來,紛紛揮動手中武器想要給他一下子,哪知道兵刃過處,只有一道殘影,反而由于那人速度太快,一擊落空,居然誤傷自己人。而正與他們交戰的丐幫幫衆哪里又會放過如此良機,紛紛湧自己最淩厲的殺招,盡數將大意的敵人殲滅,繼續援救自己的兄弟們。

赫連鐵樹看那光頭,立即明白是那個小和尚,心里驚駭于對方步法和速度,暗道這小和尚怎麽大半月不見,變得如此厲害。他高舉鞭子,在馬臀上重重一抽,高喊一聲:“駕!”立時那馬便撒腿狂奔,漸漸拉開與虛竹的距離。

虛竹見狀,立刻便將內力大半都往腿部經脈運去,更是憋足了一口氣,往赫連鐵樹追去。此時他完全舍棄了淩波微步中最常用來躲避的步法,反而將那些能夠幫助快速逃跑的步法給用了出來,如此反複。體內內力仿佛長江大河一般,生生不息,急速運轉起來。兩個小周天結成的一個大周天中,內力如同浩蕩江河,狂奔不止。而雙腿則是漸漸離地起來,升到半空中,竟似淩空虛渡一般,急速往前。

若是有旁人看到,定會大吃一驚,還因爲天山神仙下凡,噢,不,是神僧。瞧虛竹那翩若驚鴻的身形,在月光之下帶起一道殘影,就好像那劍仙的飛劍一般,當真是不可捉摸,捉摸不定。偏生那身形還有一種極美的感覺,令人感到那濃濃的殺氣里面,竟然還有那種淡定從容的感覺,真是古怪至極。

虛竹按照北冥神功心法默運內力,全力追上之際,竟然感覺自己體內內力瘋狂運轉起來,而自己這番奔跑,眼見著旁邊刷一下消失的桑樹影子,已經跑出老遠,竟然沒有感到一絲一毫的不繼,不由得感到驚奇萬分。他一邊往那距離漸漸縮短的人馬追過去,一邊興奮不已的想到:沒想到啊,這淩波微步雖然是一套神妙的步法,但是只要運用得當,竟然也能夠當青功一樣使出來,比起任何別派的輕功來,那簡直是高明了許多,一個在天一個在地的感覺了。

如此追出一頓飯功夫,兩人距離越來越近,赫連鐵樹暗暗叫苦,心道這和尚怎麽入此古怪,這馬已經是西夏腳力最好的馬之一,竟然還是跑不過他。

正苦惱之際,耳朵聽到身后有風聲響,回頭去看,只見虛竹此時身形翩翩在空中打個旋轉,落到一棵桑樹上面,正含笑看他。他不明所以,忽然胯下一松,那馬已經匍匐下去。

原來虛竹趁距離近了彈出一道指力,擊中那馬后退彎處。雖然殺傷力不大,但是馬兒陡然吃痛之下,站立不穩,便匍匐了下去。赫連鐵樹立刻便翻身下馬,發足往遠處那大磨坊狂奔而去。

第五三回扮豬吃老虎黃雀在后

……

虛竹擡頭一看那磨坊,在回憶原書中情節,不由得失笑,嘿,還真巧,這樣也能夠跑過來,不知道那磨坊里面還有沒有偷吃禁果的兩人呢!

他看看赫連鐵樹那發足狂奔,看似狼狽不堪的模樣,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啊,是了,他每次回頭看自己的時候,那腳下是絲毫不亂,即便是歪歪斜斜的田間小道,他也走是看似慌亂實際從容的跑過去的。哼,看來這赫連鐵樹倒也知道扮豬吃老虎啊!

虛竹雖然看穿了他的拙劣的演戲,但是內心還是提醒自己小心。小心駛得萬年船啊!他可不想在赫連鐵樹手里栽倒。暗自冷笑一聲,他也裝出恨不得立刻將赫連鐵樹捉住的模樣,發足狂奔過去。

赫連鐵樹看他追來,又看看那磨坊,心里不斷盤算著自己如何才能夠在迷惑了虛竹的時候,伺機制服虛竹,讓他將那神奇古怪的步法給吐露出來。畢竟一門高深的步法實在是來之不易。只要能夠將虛竹捉住,那他便有一百零八種整治方法,保證虛竹老老實實將那步法口訣給交出來。他看那磨坊離自己越來越近,心里冷笑不止:是你自己要送上門來,可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兩人各懷鬼胎,眼看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赫連鐵樹一掌將那門給震開,正要觀察里面情況,忽然聽到一聲尖叫,下意識便偏頭去看。。

屋角稻草堆中兩人齊叫:“啊喲!”站起兩個人來,一男一女,都是十八九歲的農家青年。兩人衣衫不整,頭發上沾滿了稻草,臉上紅紅的,臉色十分尴尬忸怩。原來兩人是一對愛侶,那農女在此照料碾米,那小夥子便來跟她親熱,料得此時無人到來,當真是肆無忌憚,不料卻被赫連鐵樹震碎門的聲音給驚動過來,嚇了一大跳。

赫連鐵樹心中殺意頓起,正要過去,外面忽然閃過一道光亮,接著“轟隆”一聲響,就聽到淅淅瀝瀝的聲響,竟然開始下暴雨了。赫連鐵樹驚了一下,回頭去看,卻沒瞧見,屋頂上面,有個人影,正在郁悶得很。

虛竹料想那赫連鐵樹肯定會躲在門后面或者哪里偷襲他,因此干脆便跳到房頂上去,正想解開學那些梁上君子揭開瓦片,可巧,一道閃電劈下來,劈中旁邊一顆喬木,嚇得虛竹雙腿一軟,差點就叫了出來。哪知道接著便下起了暴雨,虛竹登時郁悶得要死。他無奈之下,忍受著暴雨傾盆,卻接著雨水打在瓦片上滴滴答答作響的掩護,揭開了瓦片,往下面瞧去。

果然,那兩個青年男女並沒有因爲他的穿越時空而消失,兩人衣衫不整的摟抱在一起,驚慌失措的看著赫連鐵樹。

赫連鐵樹此時也很郁悶。暴雨傾盆之下,什麽聲響都基本聽不到,他根本不知道此時虛竹在哪兒,因此猶豫不決,不知道是不是要先殺了這兩個人。

虛竹在上面瞧了一會兒,悄悄揭開周圍幾片瓦片,然后捏緊了一片瓦片,瞄準了赫連鐵樹的頭,猛地擲了下去,隨即往下一翻,雙腿一勾,便勾到那橫梁。

赫連鐵樹正奇怪屋里怎麽有雨水響動,忽聽到頭頂風聲響動,擡頭一看,立即暴退開來,同時揚手一掌,將那瓦片震個粉碎,激起漫天塵埃。便在此時,虛竹已經跳了下來,刷刷兩道劍氣一左一右斬了過來,同時暴喝到:“還不快跑!”

那對青年男女眼里盡是駭然之色,不過也反應了過來,看赫連鐵樹被虛竹逼開了門口,立即相擁奔逃出去。

赫連鐵樹此時哪里有功夫去管那兩人,虛竹那古怪的劍氣逼得他手忙腳亂,徒有招架之功,毫無反擊之力。要說若不是虛竹偷襲的話,恐怕赫連鐵樹也不會如此狼狽。赫連鐵樹心里那個郁悶,他本來是想偷襲虛竹的,哪知道反而被虛竹偷襲,失了先機。

虛竹看那兩人已經成功逃了出去,心里大定。他可不願意看到別人無辜枉死,若是對頭,多死幾個沒關系,可是那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他還是不忍心傷害他們。

他的太極六脈神劍本就屬于中程進攻方式,在加上這磨坊里面空間不寬敞,到處是稻草農具什麽的,極其礙手礙腳。因此虛竹也不想和他近身作戰,發揮自己長處,用劍氣編織出一道網,將赫連鐵樹網在里面。他內力雄渾精純,自然不怕消耗。

可憐赫連鐵樹空有一身本領,此時卻因爲天時地利人和均不在他那邊,處處受制。就好像那漁網中的魚兒,任憑他掙扎得多厲害,終究還是不能夠掙脫。而虛竹則正是那撒網的漁夫,偏偏還揀最致命的灑。那劍氣縱橫之間,嗤嗤不絕的響聲伴隨著雨水的滴滴答答或者噼里啪啦,倒也很有一種意境。當然是殺氣騰騰的了。虛竹心想若是此刻有人伴奏《十面埋伏》,說不定他還會超常發揮。

赫連鐵樹不停的拍掌出去,將那淩厲的劍氣化解掉。他感覺此時虛竹的劍氣,就好像戈壁上那鋪頭蓋面而來的風沙,不停的吹打過來,似乎無窮無盡。而自己則像極了那胡楊樹,在風沙之中苦苦支撐,總有倒下去的一天。

不行,這樣下去可絕對不行!他咬牙切齒的想著,看虛竹是不是踏出一步,身形優美,雙手仿佛彈筝的少女一樣不停掃動著,那劍氣便綿綿不絕的交織起來,罩住他。

他狼狽不堪的躲避開來,身上將軍服已經被劍氣劃成條條,到處是窟窿,冷風吹過,涼飕飕的。瞅了瞅那門,忽然猛地拍出兩掌,將劍氣全部隔絕在三尺外,右腳跟狠狠一蹬,雙足發力,身子往那門口彈去。

虛竹瞧得清清楚楚,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堪堪跨到門口不遠處,左手刷刷刷連續彈出三指,三道指力登時封住門口,右手少商劍橫斬,往他腰部斬去。

赫連鐵樹心里郁悶,震驚于虛竹那一跨步,竟然能夠跨出這麽遠,立刻將距離拉近,不得以,他向下拍一掌,化掉那橫斬過來的劍氣,同時身子奇異往牆壁一側一扭,雙腳落地,喀喇一聲,將那半截門板踩出一個窟窿。他心念電轉,忽然跳出來,猛然彎腰,雙手一把扣住那門板,手臂內力通灌,往虛竹正面使勁擲了過去。

虛竹一愣,這門板將他劍氣盡數擋了一擋,就這檔子功夫,赫連鐵樹已經縱身逃了出去。

他正要追出去,卻聽到外面馬蹄聲連響,十余匹馬飛奔而至。援軍來了,虛竹心道,卻也大膽追了出去。

爲首那個武士看見赫連鐵樹,立即翻身下馬,跪倒喊道:“將軍,屬下救駕來遲,還請原諒!”赫連鐵樹正要答話,忽然看到那武士后面一個滿臉胡須的武士眼中寒光一閃,便見到眼前晃出一片寒光,他心里叫遭,立刻往后仰倒,身形往左生生橫移三步。

虛竹眼前一亮,猛的記起來這人是誰。他心里冷笑不止:那個成天做白日夢的慕容公子也來湊熱鬧了。見慕容複猛地拔刀,刀身光亮,晃出一道寒光,斬向赫連鐵樹,他忽然想到看過一本倭國漫畫中的拔刀術,暗想:莫非那拔刀術也是那些矮子從中國偷去的不成。隨即明白了慕容複的算盤:只要殺了赫連鐵樹,這個征東大將軍,西夏出訪大宋使臣,西夏斷然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兩國糾紛一起,便刀兵相向。戰亂一起,慕容複正好趁勢而起,興複那什麽大燕國。

可不能讓你殺了他,我還要將他捉回去,換解藥呢,或者作爲跟一品堂對峙的籌碼。虛竹暗想,便往赫連鐵樹追去。

其他跟過來的武士那里料到自己人中竟然混進了奸細,肺都要氣炸,趕緊拔刀圍了過來。而赫連鐵樹則趁機往外逃開,正要去牽馬翻身上去,聽到嗤嗤風聲,心里大恨,回頭一掌拍出,往一旁逃開。

慕容複手中刀不斷變換招式,竟然沒有一招重複,同時另外一手在衆武士之間拍來拍去,姿勢甚是古怪。那些西夏武士不明所以,卻覺得自己明明砍向他的一刀,怎麽就變成了往外翻去,看自己人了呢?正疑惑間,忽然看到眼前刀光一閃,隨即身上一痛,便黑了眼,倒了下去。

慕容複借著招式精妙和斗轉星移的巧妙,將那些武士迅速殺個干干淨淨。他心狠手辣,抄起一把刀,往赫連鐵樹擲了過來,同時身子往那十來匹馬縱去,只聽到悲鳴聲連連響起,那馬盡數倒下,全部被慕容複一刀砍翻在地上。抽搐幾下,便死個干淨。血混合著地上的雨水,蔓延開來,濃濃的血腥味更在空氣中彌漫,幸虧這雨大,漸漸又淡了起來。

赫連鐵樹正在閃避虛竹的劍氣,身上衣服濕透,行動本就受到不小牽絆,又聽到身側風聲響起,他想也不想,就往那邊拍出一掌,忽然覺得不對勁:這和尚不可能能夠從這邊發一道劍氣,回頭一看,駭然失色,慌忙撤掌,已經來不及。那刀嗤的一聲穿過赫連鐵樹肋下,在他手臂上和右胸前割出一條口子,登時鮮血淋漓而下。

虛竹瞅住著機會,登時連跨兩步,往赫連鐵樹追去,伸手去捉他左手臂,想要趁機吸他內力,哪知道慕容複已經過來,往他斜斜拍出一掌,另一只手卻也往赫連鐵樹右臂捉去。

砰的一聲,虛竹和慕容複兩人都退后一步,哧溜兩聲響,兩人手中各抓到一片赫連鐵樹身上的衣服。

三人怔了一怔,還沒有反應過來。第五四回斗轉星移劍氣誰能敵

……

赫連鐵樹本以爲這和尚和那奸細兩人是一路,兩人合謀,對他圖謀不利。哪知道見到兩人都來爭搶他本人,心里苦笑:什麽時候自己也變成了香饽饽了,竟然成了別人多惡爭奪對象。見到兩人對了一掌,各退一步開去,他心里駭然失色,這兩人功力竟然相若,什麽時候中原武林這麽多不知名的高手了。本來喬峰就已經是他所見過的高手里面頂尖的了,這兩人雖然武功比起喬峰來,或許要差上一籌,但是若論單打獨斗,自己一個也不是對手。原本他還將吐蕃國師引爲生平勁敵,此時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以前的自己,完全小看了天下高手。大宋武林英雄輩出,便是小小的一個無錫城,便隱藏了這麽多年輕高手,比起那吐蕃國師來,不僅不差,甚至還要超出許多。這如何不讓這個心高氣傲的西夏一品堂統領,征東大將軍心灰若死。

他卻知道此刻自己斷然不能死,他還掌握著大宋軍備情報,若是不能夠成功逃出去,那麽他的一番努力變化作烏有,西夏國圖謀這麽久,不就爲了有朝一日,飲馬東海,盡占中原麽?

見到虛竹和那奸細一起發愣,他也愣了一下,不過立即就反應了過來,發足狂奔,心想若雖然兩人的目的都是自己,但是兩人看上去並不時合拍,很有可能爲了自己大打出手,自己若不借著這個機會趕緊逃出去,那才是對不起老天。

他剛跑出幾步,便聽到左右兩邊腳踩泥水的響動跟隨而來,不用回頭也知道,兩人都一齊追了過來。他聽身后聲音越來越近,不由得沮喪不已,心想:自己便真的要命喪于此不成?

慕容複和虛竹幾乎是同時追上赫連鐵樹,剛才的情景似乎又要重演。兩人都伸手去捉赫連鐵樹手臂,同時往對方拍出一掌。赫連鐵樹正在沮喪間,兩只手臂猛的被一左一右拉開來,同時兩道迫人的掌風從他胸前掃過,眼看就要對上去。

他內心豁然一驚,想也不想,就往兩人踢出兩腿,泥水飛起來老高,濺了虛竹和慕容複一身。

慕容複眼中殺氣一冒,他臉上被那汙穢的泥水濺到,原本就惱怒的他,更是惱怒非常,忽然掌式一變,堪堪從虛竹拍來那一掌下面繞過去,默運玄功,牽引著虛竹的掌力變往赫連鐵樹的腿上拍去。捉住赫連鐵樹的右手卻忽然往赫連鐵樹肋下要穴點去。

虛竹感覺自己掌力被牽引動,心中一動:哼,斗轉星移。掌式陡然變化,反手拍赫連鐵樹小腿。赫連鐵樹見到眼前情況莫名變化,心中驚疑不定,見虛竹往自己小腿拍來,想也不想,立即收腳,左肋下卻是一痛,天池穴登時氣機阻塞住,內力運行不暢。身形不由自主便往后退。

慕容複一指點中赫連鐵樹,見他退后,心里冷笑一聲,隨即變掌往赫連鐵樹胸口印去。同時左掌在變,往外牽引。

虛竹感覺自己的手掌還是不由自主往外偏移,心里歎一口氣:算了,你用斗轉星移,我便不能用麽?反向牽動內力的同時,左手發力,一把將赫連鐵樹拉了過來。

“砰”的一聲,赫連鐵樹身形歪斜,左肩背慕容複拍中,吐出一大口鮮血。此時他才明白,那個和尚要捉自己,估計是爲了換悲酥清風的解藥,而這個奸細卻是要殺了自己,不知道有什麽圖謀。

他明白過來,硬提一口氣,就往虛竹身后閃去。他知道這奸細肯定不會放過自己,必然要追上來殺自己,而這和尚爲了解藥,勢必不能讓自己死掉,只要跟定這個和尚,自己便有了活命的機會。

他這算盤算是打對了。

慕容複見一掌只將赫連鐵樹拍吐血,殺機暴漲,忽然變掌爲爪,往赫連鐵樹脖頸捉來。

虛竹瞧得分明,左手使勁拉開赫連鐵樹,右手繞開慕容複左掌,迅速彈出一指,臉上卻已經來不及微笑,自然便不能算作拈花指。不過這指雖然不正宗,卻因爲擊的是慕容複手上的曲池穴,他不得不閃避,否則若是被擊中,半身酸麻是不可避免的。

慕容複哼了一聲,左手化個半圓,往虛竹胸前拍來,右手猛地下墜陡然便成拳,橫擊赫連鐵樹腰部。赫連鐵樹卻已經閃到虛竹身后,這一拳便變成了打虛竹腰際。

虛竹看著拳法,竟然神似少林拳,卻偏偏讓他不得不硬接上去,不由得贊歎慕容複對招式理解精妙,能夠在恰當的時候使出最恰當的招式,這一點,他便有所不及。

不過他也無法可想,松開赫連鐵樹,左右手往兩邊拍一掌,同時喝道:“退開!”這話卻是向赫連鐵樹說的。

赫連鐵樹受了不輕內傷,行動能力倒沒什麽阻礙,趕緊往后退開。虛竹和慕容複對上一掌,另一掌卻被那拳頭變招往外帶出去,身形立刻站立不穩,往那邊倒去。從旁邊看去,就好像虛竹喝醉了酒,正被慕容複扶助,而虛竹卻有往另外一邊倒去一樣。

虛竹暗罵自己愚蠢,竟然在這個時候忘記了斗轉星移。他趕緊變換步法,伺機站穩。慕容複臉上冷笑一閃而過,從虛竹身邊搶出去,同時一腳踢虛竹左腿,另一腳在地上猛地一蹬,身形拔高半尺,便淩空往赫連鐵樹拍去。

赫連鐵樹此時驚駭萬分,他受傷頗重,偏偏又被點了穴,內力提不上來,便跟一個普通人差不了多少,想要閃避,那掌式已經籠罩他全身,避無可避。

虛竹吃了一驚,眼看赫連鐵樹就要被一掌拍死,趕緊揮出一道劍氣,斬慕容複雙腿,同時往赫連鐵樹搶去,暴喝道:“趴下去!”先前他不敢用劍氣,怕的是慕容複斗轉星移,誤傷了赫連鐵樹,到時候自己反而被動。哪知道用沒用都一樣被動,他此刻也懶得管赫連鐵樹受傷不受傷,右手反而往赫連鐵樹右背彈出一指。

不過他現在卻記起來,原著中,斗轉星移是不可能對六脈神劍産生效果的,自己的雖然是冒牌貨,也應該差不多。

赫連鐵樹呆了一呆,正疑惑間,忽然感到右背一疼,立即便往前倒下去。慕容複那一掌堪堪從他脖子邊上過去,淩厲的掌風刮得他臉都疼。

慕容複淩空踢出三腿,就好像在攀登懸崖一樣,身子竟然倒翻過來,仿佛后世那些雜技演員一樣,敏捷的一個空翻,避開那劍氣,身形依舊往整個臉都撞進泥水中的赫連鐵樹閃去。

虛竹此時已經憑借淩波微步后發先至,步法陡然一變,身子往左一轉,兩手劍氣縱橫交叉,便去斬慕容複雙手。

慕容複見勢不可爲,無奈之下,雙手抱團,猛地翻掌往外推出,波一聲響,劍氣和掌力消弭于無形,隨即又變掌往地上起伏的赫連鐵樹拍去。

可憐赫連鐵樹剛將泥水滿腔的口鼻從汙水里面擡起來,聽到頭頂風聲響,又毫不猶豫地撲下去,在此被嗆個夠。他忍不住想要哭出來:想我堂堂西夏征東大將軍,一品堂統領,竟然落到如此地步。卻因爲不慎被泥水嗆到,咳嗽不止,越發憋氣起來。

虛竹一腳踢赫連鐵樹腰,雙手在變,劍氣激蕩,嗤嗤將豆大的雨點都擊飛開去,往慕容複前胸射去。慕容複無奈至極,只得在此收回雙掌,一左一右,兩邊往外一翻,想要將那劍氣帶開,同時一腳踢赫連鐵樹。

可惜虛竹那一腳要快得多,砰的一聲,如同踢中一個破爛的皮球一樣,一聲悶響,赫連鐵樹身體擦著慕容複腳底,飛出去老遠,終于撞到那棵被雷劈倒的喬木那巨大的樹干上面,慘哼一聲,嘔血不止,氣息奄奄,隨即昏死過去。這下好了,兩人再也不用爭奪,直接分出勝負再說。

同時,慕容複悶哼一聲,嗤一聲響,他左手被劍氣刺中,一個血洞立即出現在掌心處,鮮血汩汩而出。若不是他有內力護體,及時將劍氣消解掉,恐怕他左手便會被洞穿,直接廢掉。他見機倒快,趁右手還沒有翻轉完畢,立即往回縮,手腕一抖,正面一掌,去拍虛住胸口,身形往外一轉,左手收回。

虛住高興,心道:金老誠不欺我也!手中劍氣暴漲,原來他想,既然慕容複你不學好,我干脆廢了你,將你一身內力吸干,不用殺你,也算爲慕容家族保存一點血脈了。堪堪避開當胸一掌,身形往慕容複貼過去,劍氣追襲而上。

慕容複心里震驚于他劍氣暴漲的威勢,暗想:中原武林什麽時候有這麽一個年輕高手的存在了。不過他向來不懼任何人,因此雖然對虛竹的劍氣有所顧忌,但是他卻想到了應對之法。

見虛竹劍氣交叉橫掃過來,他急劇后退,猛地再拍出一掌,身形卻是陡然一矮,左手在地上一撈,便撈到一把刀,交到左手,一路“五虎斷門刀”便卷起水滴無數,往虛竹的劍氣網撞去。

剛耍了幾招,卻聽到“當”一聲響,刀背劍氣擊中,竟然削斷開來。慕容複也不氣餒,往后躍開,又撈一把刀,換做一路“降魔刀法”,再度往虛竹砍去。如此反複。

遠遠看去,就好像虛竹是個耍猴的一般,不斷揮舞著手中鞭子,往慕容複卷去。劍氣吸附了水汽,呈現出蒙蒙白色,看上去又仿佛天上仙子的霓裳羽衣舞,只不過主角是個光頭,大煞風景罷了。而慕容複卻仿佛跳梁小醜一般,不斷的用手中刀光卷動雨水,和虛竹手中劍氣對撞,刀斷,換一把,刀再斷,又換一把。

慕容複越斗心里越急躁,對方步法精妙無比,自己無論如何想方設法,都無法成功破開他的劍氣網,對他造成一丁點傷害。偏偏自己手中刀卻被劍氣削斷數次。他已經換了第七八刀了。看看地上,還剩下一兩把,他不由得暗暗叫苦起來,心道:莫非我慕容複便真的要在此栽倒不成?

便在此時,遠處忽然有隆隆蹄聲傳了過來,漸漸近了,就聽到一個渾厚嗓音的大漢高吼道:“兄弟我來幫你!”

正是喬峰!

此時喬峰距離他們還有三四丈,便已經陡然飛身而起,淩空一掌“飛龍在天”,往慕容複拍了過來!

第五五回和尚瘋狂美人意但求一吻

……

雨點被掌風拍飛,嗤嗤聲響中,橫飛開來,徑直往慕容複射了過來。虛竹也被那漫飛過來的雨點籠罩,聽到雨點風聲響,趕緊退開一步,饒是如此,他的衣袂處還是被那雨點給射穿好幾個小洞來。虛竹嚇了一跳,原來大哥始終都隱藏了實力,單單看這一掌,便知道當日和他對招之時,根本沒有用全力。

喬峰一掌之威如斯,慕容複臉色血色盡褪,駭然失色之際,卻也不慌亂,一招斗轉星移,將喬峰內力帶得偏開少許,自己往外一躍,隨即將手中單刀擲出來,趁虛竹劍氣和喬峰掌力碰撞之際,后翻幾下,幾個起落,縱身躍走,隨即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虛竹劍氣撞上喬峰內力,心知慕容複要逃,趕緊收了力,正待飛身追出去。聞聽破空風聲響,見一單刀正往喬峰前胸奔來。喬峰正爲自己剛才一掌落空有些不明所以,聽到風聲,隨即又拍出一掌,將那單刀擊得倒飛出去,插在赫連鐵樹身旁樹干上面,兀自搖晃不止。虛竹暗暗松了一口氣,若是那一刀再往下偏斜一點,昏死在地上的赫連鐵樹可真要去見閻王了。

虛竹遺憾的看這慕容複翻身而逃,搖搖頭,阻止了喬峰追出去的動作,道:“喬大哥,別追了,那人不是敵人,也不是朋友!”喬峰點點頭,也不言語,只是看著慕容複消失的方向,沈默不語。他心里倒在想,這人究竟是誰?

虛竹已經提了赫連鐵樹起來,刷刷幾指封了他穴道,避免他傷重流血過多而死,到時候便得不償失了。他將赫連鐵樹仍到馬背上搭著,問喬峰:“大哥,你怎麽過來了?”

喬峰道:“我和弟兄們殺退了敵人,沒見著你和那胡虜將軍,料想你是追擊他去了,大哥怕你有危險,便遣了弟兄們將俘虜押回去,自己帶了幾個弟兄出來尋找。聽到這邊有打斗聲音便過來尋找,果然見到兄弟你了。”

虛竹心里略微有些感動,道:“多謝大哥!”

喬峰呵呵笑道:“我倒小看兄弟你了,沒想到兄弟進步若斯,這胡虜將軍手到擒來。弟兄們,我們回去吧!兄弟,走吧,回去吧,估計弟妹們都念叨你了!”

虛竹哈哈一笑:“大哥說的是,我也想他們了!這雨也忒大,回去好好洗個熱水澡,恩,保證舒服得緊!”隨即虛竹從一個丐幫兄弟里面接過來一匹馬,翻身而上,和喬峰他們帶著赫連鐵樹,一起回去了。

……

虛竹草草用毛巾擦了身體,披上衣服,一邊哼著歌兒走進了房間,旁邊木婉清早就拿了一條干燥的毛巾過來,扯了他手臂,一把將他拉到桌邊坐下,嬌嗔道:“你呀,連身上都沒擦干,就穿衣服,瞧瞧這里,喏,衣服都濕了,還不趕緊脫了,要著涼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虛竹大樂,這木婉清倒有些居家主婦的模樣了,這樣子他喜歡,一把拉了木婉清做到她大腿上,撫摸著她的秀發,問道:“婉兒,剛才有沒有擔心你家夫君我啊?”木婉清沒好氣地扭了他一把,嗔道:“哼,誰擔心你,老半天不回來,阿朱阿碧兩位妹妹都快急死了!你也不去看她們!”

虛竹嘿嘿一笑:“婉兒不說實話呢!”說罷大手穿過衣領,探了進去,捉住那只飽滿,輕輕揉捏著,低聲道:“婉兒,你夫君我可想念你得緊呢!”

木婉清大羞,趕緊用手推他,膩聲道:“喂,還沒關門呢,也不怕人瞧見,羞死了!”

虛竹嘿嘿一笑,一把把木婉清橫抱了起來,木婉清情不自禁的將頭擡起來,撅著小嘴兒索吻。虛竹重重吻上去,身子打個旋轉,將門一腳踢過去,關上,也不拴牢,就往床上撲去。

不用說,房間里面登時便是春色無邊,嬌吟伴隨著男人特有的低呼聲,不斷交響起來。

兩人分隔不過半日,倒向分隔了十天半月一樣,濃情蜜意不停,虛竹戰斗力反而更加持久,久久不發。而木婉清已經數度攀上高峰,仍然不停索要。

王語嫣的房間離他們倆倒比較遠,當然,這其中有她故意在挑選房間的時候遠離他們。畢竟那羞人的聲音,實在是……那個了一點。不過此時她卻睡不著,雖然再有一兩個時辰天就要亮了,但是她卻忍不住,想要過去問問那個和尚,究竟有沒有她表哥的消息。她此前問了不少丐幫弟子,卻也沒有半點消息,心中自然想念無比。越是想念,就越是焦急,連虛竹那里可能也沒有消息也顧不得,很不得天立刻亮了,她好出去找他問問。終于,她翻來覆去睡不著之后,索性起了床來,穿好衣服,打開房門,便要過去找虛竹。

經過阿朱阿碧兩人房間之時,卻聽到兩女的談話。她本不想聽的,哪知道阿朱阿碧此時以爲大家都睡著了,也顧不得羞不羞,說話聲音大了起來。

阿朱此時正笑罵道:“死妮子,自己想就想,不要扯上我!”

阿碧不依,忽然在阿朱大腿根處摸了一把,怪叫道:“哎呀呀,阿朱姐姐,你那里都出……那個了,還說不想!”

阿朱登時羞得不行,抓起枕頭往阿碧砸了過去:“死妮子,敢嘲笑我,你不也一樣!”

兩女登時打鬧起來,王語嫣卻臉蛋兒滾燙。她雖然聽不懂某些話,但是她們的意思,她大概還是明白的。心里隱隱有些奇怪:這個花和尚,真的有那麽好嗎?能讓阿朱阿碧兩位姐姐都這麽想他?

她慢慢走了開去。卻沒有聽到后面的對話。

阿朱和阿碧打鬧了一會兒,兩人都氣喘籲籲的,終于休戰,對視一眼,放聲大笑起來。良久兩人長長喘了一口氣,阿碧小聲的問道:“那個,阿朱姐姐,你知道他,還有多久才過來嗎?”

阿朱臉登時通紅一片,嗔道:“你問我,我問誰啊,就是不知道木姐姐要跟他,那個,那個……”卻說不出來了。

阿碧也臉蛋兒通紅一片,像起來每次虛竹讓她們兩個欲仙欲死的那種羞人感覺,不由得心里又是期待,又是嬌羞。阿朱在一旁看著阿碧那期待不已模樣,心里也期待不已,偏偏嘴硬得很,斥道:“好啊,死妮子,是不是在想念某人讓你要死要活得時候啊!”

“哎呀,姐姐,你羞死了,這個都說!”

兩女再度鬧作一團。

……

虛竹終于低吼一聲,爽快地發射了出來,身子一抖一抖的伏在木婉清上面。木婉清此時接近半昏迷狀態,顯然已經被那極度的快感所融化了,身心俱醉。

虛竹良久才壓下自己蓬勃不止的欲望,退了出來,愛憐的將木婉清的美好胴體用被子蓋好,穿上衣服,也懶得系腰帶,反正一會兒他還要脫的。松松垮垮的,就往門外走去。那邊,還有兩個美人兒等待他安慰呢。想到這里,他又想起來,還有一個王夫人恐怕也在等他,不由得更是期待。

唯一可惜的便是王姑娘,她,唉,現在還不能……若不是今晚還有幾個美人兒等待他的安慰,虛竹還真想霸王硬上弓,將王姑娘就地正法了。那樣他也心安不少,怎麽說若是王姑娘跟他發生了那種關系,就是再喜歡慕容複那個家夥,也不得不跟他在一起。他還怕她到時候不能愛上自己不成?

正胡思亂想著,虛竹拉開虛掩的房門,正要舉步走出去,就問道一股熟悉的清香,他心里一動,擡頭一看,果然是王語嫣。

佳人臉上那種濃得化不開的思念,讓虛竹很是不爽,看她那楚楚可憐的樣子,又實在心痛,他勉強湊出一副笑臉,直視王語嫣秀目,用自己都覺得虛假的溫柔聲音問道:“王姑娘,這麽晚了,你怎麽?”

王語嫣看了看虛竹,皺了皺眉頭,她可以清晰的聞到某種奇怪的香味,這種香味讓她禁不住有些心猿意馬,想到虛竹和木婉清剛才就在房里,臉蛋不由得紅了半邊,呐呐問道:“你,……有他,他的消息嗎?”

虛竹心里著實不爽,想到自己剛才還跟他交手來著,那家夥最后居然逃跑了,他便非常不高興,換了一種油腔滑調的語氣說道:“哦,王姑娘原來是牽挂某人,睡不著呢!唉,和尚我可真是羨慕,能夠得到王姑娘如此親睐,慕容公子可真是福氣不淺啊!唉,和尚我什麽時候能夠有人如此親睐,那才美妙呢!”

王語嫣更是嬌羞,她又豈會聽不出來虛竹的意思,低聲道:“你,阿朱她們難道不是麽?她們總是不停的念叨你,還有木姑娘也……”

虛竹哈哈一笑:“是了,是和尚我貪心了,唉,自古英雄愛美人,和尚我雖然不是英雄,這美人嘛,自然是希望的。她們是我的心肝寶貝,我自然會疼愛得緊,不過像王姑娘這樣的絕色美人兒,和尚我也仰慕得緊啊!”

王語嫣跺腳:“你,……你能不能告訴我,有沒有他,他的消息?”

虛竹嘿嘿一笑:“這個,爲美女服務,和尚本該赴湯蹈火。只是,和尚我這麽辛苦幫了王姑娘,王姑娘不知道能有什麽獎勵給和尚我呢?”說罷,目光灼灼的盯著王語嫣。

王語嫣想了一下,低聲問道:“你……我,若是能夠做到的,答應你便是。”

虛竹眼珠兒轉得飛快,嘿嘿笑道:“放心,這個要求對王姑娘來說,簡直就是舉手之勞,哦,不,是舉嘴之勞才對!”

第五六回羞美人長老殁毒婦揭秘

……

“舉,舉嘴之勞?”王語嫣顯然摸不著頭腦,不知道虛竹這話什麽意思。

虛竹色迷迷的瞅了瞅王語嫣微微低下去的臉蛋兒,目光落在那柔潤飽滿的櫻桃小嘴兒上面:“王姑娘難道不明白嗎?”

“什麽?我,我不清楚你讓我做什麽?”王語嫣聲音隱隱有些顫抖,她在害怕。害怕自己答應得太快,這花和尚提出一些讓她爲難的要求來。

虛竹看著王語嫣忐忑不安的樣子,嘿嘿笑了起來。他不經意的舔了舔嘴唇,那動作要多猥亵就有多猥亵,可惜王語嫣此時偏開頭,微微低著,沒注意到,否則她立刻就能夠明白虛竹的意思。

“王姑娘真要我說個明白?”

王語嫣想了想,終于還是點頭,不過又加了一句話:“若是我辦不到,可不可以換一個?”

虛竹心想:算了,不過跟她開個玩笑,若是她真不願意,倒也不能強迫她,就這樣吧。于是點點頭,道:“其實很簡單,只需要王姑娘賞和尚我一個香吻,和尚立刻將消息奉上,絕不遺漏,如何?”

“啊,你……”王語嫣羞不可抑,氣得直跺腳。

“怎麽,王姑娘,這舉嘴之勞,應該很容易吧?”虛竹微微彎腰去看王語嫣。王語嫣轉開臉去,臉蛋兒紅紅的,顯然羞得不行了。

“什麽舉嘴之勞,你分明就是想,想……”

“想什麽啊?王姑娘,說話不要吞吞吐吐的的嘛,和尚我聽著累人呢!”

“你……你不說就算了,我再也不理你了!”王語嫣轉身欲走,心里面卻隱隱有個感覺:他一定會叫住我的!

果然,虛竹趕緊道:“王姑娘,哎呀,別走嘛,和尚我不過跟姑娘你開個玩笑罷了,就算王姑娘肯,和尚我也沒臉皮接受啊!”

“哎呀,你還說!”王語嫣氣得不行。

“好好好,我不說了,不說了。這樣總該好了吧?”虛竹垂詢的看著王語嫣嬌靥。

王語嫣背對著虛竹,低聲問道:“他……?”

虛竹歎了一口氣道:“對不起,王姑娘,我真的沒有碰到慕容公子,不過若是日后見到他,我一定幫你通報一聲,好嗎?”

王語嫣轉過頭來,忽然大膽的看著虛竹,問道:“你說的是真的嗎?”

虛竹看她那殷切的目光,心里面妒忌得發狂,偏偏又不好發作出來,心里著實郁悶,只好側開臉,不敢和她對視,狠心道:“出家人不打诳語,王姑娘,夜深了,你也該休息了。”

王姑娘看他模樣,心里奇怪,芳心卻黯然,轉身幽幽歎了一口氣,回了自己房間。

虛竹聽那幽幽一聲歎息,心里對慕容複的不滿膨脹到了極致。他甚至后悔剛才沒有追上去,將慕容複給殺了。怔怔的站在那里想了半天,終于還是郁悶的歎了一口氣,往阿朱阿碧的房間走了過去。

阿朱阿碧哪里知道今天的虛竹如此勇猛,讓她們連連攀上高峰,最后實在承受不住虛竹的沖撞,連連告饒。虛竹看她們臉上痛苦與滿足的淚痕,心里愧疚不堪,偏偏自己欲望沒個底,還想要,無奈之下,只好好生安慰了她們倆一會兒,說了一些體己話,哄得她們兩個沈沈睡去,自己便去找王夫人發泄了。

王夫人能不能承受他的征伐,除了當事人自己,沒有人知道。唯一可以肯定地是,這個夜晚,有許多人失眠,還有一些人,在靈欲的瘋狂中獲得了滿足。

……

“幫主,屬下參見幫主!”陳長老忽然冒冒失失的闖了進來。

喬峰正拿著一把折扇,怔怔的看著,眉頭緊皺。扇面反面繪著一幅壯士出塞殺敵圖。上面題了一首詩:“朔雪飄飄開雁門,平沙曆亂卷蓬根;功名恥計擒生數,直斬樓蘭報國恩。”正是他師傅汪劍通所書。而這幅圖畫,便是出于徐長老手筆,筆法雖不甚精,但一股俠烈之氣,卻隨著圖中朔風大雪而更顯得慷慨豪邁。

原來昨日收押那毒婦康敏之時,有弟子不小心踩到一個物事,撿起來一看,竟然是一把扇子,想到是這毒婦的東西,不敢擅專,因此等喬峰殺敵回來之后,呈交給他。喬峰聽說這扇子竟然是從康敏那里拿到的,當時就吃驚不小。這把扇子是他二十五歲生日那天恩師所贈,他向來珍視,妥爲收藏,怎麽會落在康敏手中?

看樣子,他們定然是有一個極大的陰謀等著自己,可惜被自己兄弟湊巧給破壞了。不過他心里還是極其擔憂。不爲別的,只爲徐長老手里的那封信,和他的態度,實在令喬峰感到不舒服至極。他始終想不通,爲何徐長老對他會有那麽大的態度變化。

聽到陳長老闖進來的聲音,他回頭問道:“陳長老,什麽事?”

陳長老看見喬峰正拿著那把折扇打量,心里沒有打了一個突,趕緊說到:“幫主,徐長老不行了,他有話要對你說!”

“什麽,徐長老不行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們怎麽不早說?”喬峰沒等陳長老回答,就已經閃身出了房門,往徐長老房間趕來。

傳功長老還有另外三位長老,正焦急地站在門口,見到喬峰到來,連禮都忘記行了,趕緊迎了上來,急切地說道:“幫主,徐長老不行了,他有話要對你說?”

“究竟是怎麽回事情?”喬峰臉色陰沈,顯然很生氣。

傳功長老咳嗽一聲,低低的說到:“徐長老當時不小心中了那些胡虜賊子的毒,又被人圍攻,受了極嚴重的內傷,毒氣攻心,恐怕……”

“你們當時干什麽去了?”喬峰惡狠狠的問道。

“幫主恕罪,屬下當時只顧著殺敵,沒注意……”傳功長老臉青白黑,惶恐不已。其他三個長老也趕緊道:“幫主恕罪!”

喬峰哼了一聲,趕緊進去。看到徐長老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趕緊扶他起來,雙掌抵在他背后靈台穴上,就要渡內力過去,幫他療傷。

徐長老虛弱的咳嗽了一聲,擺擺手,費力的說道:“喬峰,不用了。不要白費力氣了。我大限已到,時間不多,還是趕緊說正事要緊。”

喬峰本來想強行渡內力過去的,聽到他仍舊稱呼自己爲喬峰,心中有氣,也就松開了手,問道:“徐長老,有什麽事情比救命還重要?”

徐長老勉力掙扎著要起來,喬峰趕緊伸手去扶他,卻被他擋開來。喬峰無奈,又不好用強,只能拳頭捏緊了,看著徐長老那不堪的樣子,心里氣憤得不行。

徐長老終于下到地面上,看著喬峰,忽然跪倒下去,說道:“喬峰,我徐瀚竜這輩子從沒有求過人,今天我就代天下蒼生求你一回了!請你務必答應我!”

喬峰大吃一驚,趕緊伸手去扶他起來,問道:“徐長老,你這是做什麽?”

徐長老卻固執得伸手將他擋開去,仍舊跪著,逼視喬峰雙眼,問道:“喬峰,你能不能答應?”

外邊幾位長老得到徐長老吩咐,不敢進來打擾,他們個個都是高手,自然能夠聽到里面的對話,兀自驚奇不已。幾人對視一眼,眼里盡是垂詢之色:究竟什麽大事,竟然要徐長老親自求幫主答應?

喬峰本就心煩不已,徐長老這樣一來,他方寸都亂了,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拔高了聲音勸道:“徐長老,有什麽事情起來說話?你這樣,喬峰實在不敢作主!”顯然他也生氣了。

徐長老慘然一笑:“喬峰,你就別勸我了,聽我把話說完?”

喬峰無奈,只得低聲道:“徐長老,您說。”

徐長老忽然磕頭下去,大聲道:“喬峰,我只求你以后不要殺害一個大宋子民!”

喬峰心里一驚,趕緊去扶徐長老起來,徐長老也不掙扎,任由喬峰將他扶起來,坐到床上。喬峰問道:“徐長老,何出此言?”

徐長老卻不回答,只是問道:“喬峰,你答應不答應?”

喬峰哪里能夠不答應,雖然心里面疑惑不解,甚至還有深深的擔憂,也只能點頭,道:“徐長老吩咐,喬峰自當答應下來。不過若是惡人,喬峰又該當如何?”

“若果真是惡人,喬峰你盡管殺便是。不過我大宋良善子民,你斷然不能碰他們。”

見喬峰點頭應承了下來,他當即說道:“好,好,好,如此我也可以放心的走了!”話音剛落,徐長老哈哈大笑三聲,隨即頭一歪,就此咽氣。

喬峰正要呼喊,一個弟子已經在門外高喊道:“幫主,幫主,出事了!出事了!”

喬峰趕緊打開門,低聲對傳功長老說了幾句,傳功長老一臉悲痛,同幾個長老使個眼色,幾人立即搶進房間去。

喬峰看了看那個跪倒在地上的弟子,沈聲問道:“發生什麽事情了?”他心里卻是慌亂不已,總覺得有什麽大事情正在等著他一樣。

那個弟子看了看四周,欲言又止。

喬峰喝了一聲:“究竟什麽事情?快說!”

那個弟子嚇了一跳,連珠炮似的說道:“回禀幫主,剛才我和蔣舵主他們審問康敏,結果康敏什麽都招了,不過她招完之后,卻在那里大喊大鬧,任憑我們怎麽制止都不行,最后蔣舵主點了她昏睡穴,才讓她安靜下來。蔣舵主覺得她喊得東西非常重要,就讓屬下趕緊過來禀報。”

喬峰問道:“她喊什麽?”

那弟子又欲言又止,看了看房間里面,不敢說。

喬峰心里一個咯噔,彎下腰,低聲道:“說吧!”

那弟子在喬峰耳朵邊上低聲說了一句話,喬峰霍然一驚,失聲道:“什麽?”

第五七章探家底身世初窺

……

“阿蘿姐!”

虛竹從后面摟住王夫人,堅硬的活兒定在她豐臀的縫上,輕輕地磨擦著。虛竹心里隱隱有個欲望,那就是開發王夫人的后庭。不過現在他和她的關系,顯然還沒有到那一步,因此,他也不敢貿然從事。若是激起王夫人的反感,那可大大不妙了。他輕輕的咬著王夫人的耳垂,溫柔的呼喊著她。

王夫人臉上還殘留著那迷醉的神色,幾滴香汗挂在額頭上,或者順著臉頰輕輕滑落,別有一種風情。

聽到虛竹這樣稱呼她,她渾身一震,顯然心里受到了極大的震動。

虛竹微微一笑,雙手情不自禁的在那兩粒飽滿上面加力,問道:“怎麽了,阿蘿姐?我這樣稱呼你不好嗎?”

王夫人難以置信的回過頭來,看著虛竹那真誠的眼睛,癡癡的問道:“你,你真的這樣稱呼我麽?”

虛竹爽朗一笑:“怎麽?阿蘿姐雖然可能比我大上那麽一些,但是風采依舊,還是個大大的美人兒,和尚我自然要好好疼你了。叫你阿蘿姐也是應該的嘛!”

王夫人顯然沒有想到自己徐娘半老,盡然能夠得到虛竹如此稱贊,雖然她此前與虛竹之間的這種魚水之歡,很多時候出于某種需要和對那個姓段的薄情人的報複,並沒有投入真感情。她以爲她和虛竹不過是互相利用並且相互滿足罷了。現在聽到虛竹這樣叫她,芳心大是震動,一時間意亂情迷,哪里注意得到,虛竹眼睛里面閃過一絲得意。

兩人就這麽抱著躺了半晌,虛竹方才開口問道:“阿蘿姐,我有個問題,很久都想問問你了呢?”

“你,你問吧!不過,你得先告訴我的你的名字,好嗎?總不能我跟你都這樣了,連你的名字還不知道吧!”王夫人稍稍擡起豐臀,反手握住那死死頂住自己后面的活兒。剛才虛竹輕輕移動一下,差點就滑入她的后庭中去。她隱隱有一種異樣無比的刺激感,卻斷然不能接受這種事實。因此只好將那活兒給撥開。

虛竹感受到她手上揉捏自己堅挺的刺激,享受得很得呻吟了一聲,方才說道:“和尚我倒也有個俗家名字,姓葉名天,阿蘿姐干脆就叫我天郎得了,反正阿蘿姐都跟我這樣了哦!”說話間,伸手慢慢往她小腹下面撫摸下去。

王夫人精神與肉體雙重刺激下,禁不住就要呻吟,她好歹克制了,低聲叫了一聲:“天,天郎。”虛竹壓抑了聲音,哈哈笑了笑,這才滿意的問道:“我想問問,曼陀羅山莊這麽多人生活,平時用度不少,你們哪兒來的那麽多錢?”

王夫人好歹平複了心情,此時的她竟有當年會情郎似的那種感覺,展顔笑了笑,伸手捉住虛竹那不安分的手,說道:“天郎,這你就不懂了吧。別看曼陀羅山莊就那麽一塊地方。可在蘇州城里面,還有杭州城里,屬于我們曼陀羅山莊的産業還不少呢?要不然,山莊早就散了!”

“哦!看來,我猜得不錯嘛!果然還是有些門道的。不過,你們大都經營什麽?”

“有客棧茶樓什麽的,還有當鋪和錢莊。你怎麽想起來問這個?”王夫人雖然很高興,但是明顯還是有些警惕的,畢竟她現在對虛竹不是非常了解。

“我在想,以后可能用得著我的阿蘿姐呢!因此先問問,心里有個底!”

“難道,你想……?”王夫人倒也不是很疑惑,畢竟行走江湖,是要建立在有錢的基礎上,何況像虛竹這麽下去,早晚會家大業大的。那時候用錢的地方多去了。不過,自己現在掌握了這麽有利的條件,是不是應該爭取點什麽。王夫人暗暗下定主意。

不過虛竹卻心里有譜兒了,他不再說話,反而將自己那活兒慢慢引導到王夫人雙腿之間,頂到那縫隙處,分開花瓣,使勁一挺,嗤一聲進去了,方才說道:“阿蘿姐,春宵苦短,就快天亮了,咱麽要不要再來一次……”說罷不等王夫人回答,便開始了那最原始的動作。

嬌吟聲滿屋,春潮湧動。

……

“大哥,你這麽急找我來有什麽事情?”無錫丐幫分舵,亦即大仁分舵大堂內,喬峰正眉頭擰緊,一張臉繃得緊緊地,盯著那茶壺久久不語。虛竹登登登急步走進來,掃了一眼旁邊的傳功長老,看到喬峰那模樣,立刻便問道。

喬峰看到虛竹進來,臉色稍稍好了一點,別的不說,自己這個兄弟對于陰謀詭計什麽的,還是很有辦法應付的。眼下這件事情非同小可,若是假的,那倒也好辦,可是就怕萬一,到時候牽連甚廣不說,自己還……想到這里,喬峰稍微好些的心情立刻又沈了下去。

“兄弟,你來了,眼下有件事情,做哥哥的想找你商量下,看看兄弟你有什麽辦法沒有?”喬峰起來拉著虛竹的手就坐下。

“項長老,你先去和陳長老他們處理一下徐長老的后事吧。一個時辰之后再來找我!”喬峰看看傳功長老,吩咐道。

傳功長老哪里不明白喬峰意思,知道他們兄弟倆有些私密事情要談,立即告退,退了出去,順手將門掩上了。

“大哥,發生什麽事情了?”虛竹看喬峰那神色,心里一緊:該不會是康敏說了什麽吧?或者那個徐長老?

喬峰擺擺手,走到正中央的牆壁面前,看了看那香案,然后掀起那武聖關公的圖畫,伸手到后面暗格里面,扭了扭那機關。虛竹看著喬峰動作,心想:這丐幫也算有些門道,難怪屹立幾百年了。單憑這些東西,便可窺知丐幫實際勢力該有多大,說是這個時候大宋最大第一黑幫也不爲過,甚至,很有可能便是當時世界第一大黑幫了,比之后世的什麽黑手黨之類的,要強大得多了。

那香案下面漸漸升起一塊石板,虛竹知道,那便又是一條密道了。

喬峰也不說話,只是做了一個跟來的手勢,自己便先進去了。虛竹跟喬峰進去,過了一會兒,那石板又緩緩蓋上了。兩人在密道里面走了不遠,便來到一個密室之中。

虛竹看去,不過一石桌,幾個石凳而已。還有一張床,看樣子,倒也跟當初馬大元秘密療傷的密室差不多。

喬峰找了凳子坐下,看虛竹也坐下來,便歎了一口氣,道:“兄弟,哥哥我這次遇到大麻煩了。還請兄弟幫哥哥我想想辦法。”說罷,不等虛竹說話,便將許長老臨終托付,還有康敏的“瘋言瘋語”一並說了出來。此時干系太大,喬峰也不知道幾位長老對自己究竟如何態度,因此,也沒敢把這些跟他們說。之所以找了虛竹,一來自己實在是亂了方寸,二來他信得過虛竹,更相信虛竹聰明。

虛竹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他知道事情沒有那麽簡單,雁門關一役,趙錢孫譚公譚婆單正智光大師等人是知情的,他老爸玄慈甚至還是帶頭大哥呢。不過或許知道喬峰真實身份的人,恐怕只有單正和康敏了,如今康敏終于使出了這一手,想來她也是知道自己恐怕沒幾天日子了,想要垂死掙扎一下。胡思亂想了一會兒,他凝重地問道:“大哥,我想問你一句話?你自己相信多少?或者說,你覺得他們所說的事情,有幾分值得相信?”

“這?”喬峰沈吟不語。按說他自己也是不相信的,不過徐長老臨終時的那樣子,再加上康敏咬牙切齒的瘋狂模樣,實在是動搖了他的心思。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真如他們所說的,不是漢人,而是漢人的仇敵——契丹人。

“看來大哥你還是部分相信的了。”

“兄弟,此時牽連甚大,哥哥我實在是……”喬峰搖搖頭,不好說什麽。

“大哥,兄弟我斗膽問一句,伯父伯母是否還健在?”虛竹心里對于喬三槐夫婦的命運也是把握不住了,事情變化成這樣,他都不知道將來會出現怎樣的變化,因此只能夠一旁提醒一下喬峰。

喬峰怔了一下,旋即明白虛竹所說的道理,連聲道:“哥哥我是糊塗了,自己究竟是誰,問爹娘不就知道了。唉,想來哥哥我長年在外奔波,也有很久沒有回到爹娘身邊盡孝了。”喬峰顯然有些傷感了。

“呵呵,大哥,相信大哥有今天的成就,帶領丐幫爲我大宋子民謀福,伯父伯母知道了,也會爲大哥感到高興和欣慰的。大哥也不用過于自責了。”

喬峰點點頭,正要說什麽,忽然想起來自己還有徐長老的一封信沒看,趕緊拿了出來。當時傳功長老他們給徐長老收拾遺體的時候,在布袋里面發現的,大家都認爲這封信是假的,也沒有打開來看,直接交給了在場的喬峰,給他處置。喬峰那時心憂不已,哪里有心情去看一封假信。此時想起來,倒有些好奇,因此便拿了出來。

虛竹一看那封信,立即反應過來,小聲問到:“徐長老的?”

喬峰看虛竹凝重地樣子,微微有些疑惑,問道:“莫非兄弟認爲,這封信不是假的?”當時虛竹和徐長老爭論半天,就是因爲這封信的真假。現在看虛竹這模樣,也難怪喬峰會起疑。

虛竹也不做評論,只是到:“是真是假,大哥你還是先看過在說吧!”

“也是,當時頭腦里面混亂,也沒來得及看看,我倒要看看,徐長老他們將這封信看得這麽重,究竟隱藏了什麽秘密?”

喬峰拿起來那信,看到封條上面寫的:“余若壽終正寢,此信立即焚化,拆視者即爲毀余遺體,令余九泉不安。余若死于非命,此信立即交本幫諸長老會同拆閱,事關重大,不得有誤。”第五八回胡虜或漢夜會毒婦

……

喬峰剛打開信時,見那信箋上的字迹筆致遒勁,不是馬大元所書,心里疑惑,讀了下去,讀到這一段:“劍髯吾兄:數夕長談,吾兄傳位之意始終不改。然余連日詳思,仍期期以爲不可。喬君才藝超卓,立功甚偉,爲人肝膽血性,不僅爲貴幫中矯矯不群之人物,即遍視神州武林同道,亦鮮有能及。以此才具而繼承吾兄之位,他日丐幫聲威愈張,自意料中事耳。”

讀到此處,稍加思量,便明白那喬君指的是自己,覺得這位前輩對自己極是推許,心下好生感激,繼續讀下去:“然當日雁門關外血戰,驚心動魄之狀,余無日不萦于懷。

此子非我族類,其父其母,死于我二人之手。他日此子不知其出身來曆則已,否則不但丐幫將滅于其手,中原武林亦將遭逢莫大浩劫。當世才略武功能及此子者,實寥寥也。貴幫幫內大事,原非外人所能置喙,唯爾我交情非同尋常,此事複牽連過巨,祈三思之。”

喬峰心里震驚無比,心想難道我便不是漢人麽?想到雁門關是契丹人進攻大宋的必經之路之一,不由得更是驚詫,莫非自己便真的是契丹人不成?

再往下看去,那署名一角卻不知道何時被撕去,沒有絲毫端倪。他怔怔的拿著信箋,動也不動的站在那里。虛竹看他震驚的樣子,哪里還不明白,唯有搖頭苦笑,暗道:這事情早晚都會揭穿,唉,現在私下說出來,倒也好些,只是要想讓大哥接受這個身份,殊爲不易。

喬峰呆了半晌,方才將地下另外一張信箋展開來看,只見上面寫道:“字谕丐幫馬副幫主、傳功長老、執法長老、暨諸長老:喬峰若有親遼叛漢、助契丹而壓大宋之舉者,全幫即行合力擊殺,不得有誤。下毒行刺,均無不可,下手者有功無罪。汪劍通親筆。”

下面注有日期:“大宋元豐六年五月初七日”,喬峰記得分明,那正是自己接任丐幫幫主之日。

喬峰認得清清楚楚,這幾行字八成便是恩師汪劍通的親筆。他知道恩師字迹,要想模仿,也實在不易,康敏若真能找人模仿出來,他反倒高興,巴不得這信是假的。

可這麽一來,他對自己的身世雖然還有些懷疑,卻也相信了八成。但想恩師一直待己有如慈父,教誨固嚴,愛己亦切,哪知道便在自己接任丐幫幫主之日,卻暗中寫下了這通遺令。他心中一陣酸痛,眼淚便奪眶而出,淚水一點點的滴在汪幫主那張手谕之上。

他雙手都在顫抖,信箋沾了眼淚,又被使勁揉捏,字迹漸漸模糊起來。

虛竹看得真切,趕緊低聲叫了他一句,見他沒有反應,便大聲叫了一句:“大哥!”聲音中暗含內力,喬峰立刻便被震醒過來,看了看虛竹,擦了擦眼角,慘然一笑:“兄弟,讓你見笑了。”

“大哥說的哪里話?不知信上寫了什麽,竟然讓大哥如此激動?”

喬峰看了看虛竹,頹然歎了一口氣,把信箋都扔給虛竹,坐了下來,垂頭喪氣的說道:“兄弟,你自己看吧!”

虛竹早就知道這信中內容,裝模作樣的看了一遍,深吸一口氣,問道:“大哥,你覺得如何?”

喬峰苦笑搖頭:“如今,想要我不相信怕是不可能了。”

虛竹也是長歎一口氣,道:“大哥,此事非同小可,大哥莫要草率從事。只是兄弟我也難以確定,這信是真是假。不過兄弟倒非常希望,它是假的。”

喬峰點點頭:“哥哥何嘗不希望它是假的呢,可是如今,說它是假的,又有誰能相信?”

虛竹問道:“大哥,此事有何人知曉?”

喬峰指了指虛竹,又指指自己,算是回答。

虛竹點點頭,想了一會兒,忽然一拍大腿,猛地說道:“大哥,恐怕還有人知道。”喬峰霍然一驚,長身而起,問道:“誰?”

“泰山!”

喬峰立刻明白過來,當日杏子林中,虛竹說過一句比較古怪的話:“看來,‘鐵面判官’這名頭就要異主了!”當時喬峰還覺得單正的反應有些奇怪,現在哪里還不明白,恐怕這單正也是知情人之一。

“兄弟,你的意思是?”喬峰還是不敢相信。

虛竹點點頭,又道:“不過我覺得,單正並不一定看過這信,畢竟信上說的明白,徐長老若是明白事理的話,也斷然不會給他看到的。但是這個也說不定,或許不小心看到一眼也有可能。比如那署名,很有可能他便看到了。要不然爲何當日我那麽說他,他竟然不反駁。”

喬峰點頭,卻又對單正看到署名這一點不敢相信。哪里有那麽巧的事情?

“兄弟,以你之見,如今該當如何是好?此事涉及之廣,哥哥我實在不知道如何應對了?”

虛竹心里一動,他倒想起來那毒婦康敏來,當日見到康敏的模樣之時,他心里面的那個念頭又浮了上來。他稍微壓下欲望,垂詢似的看著喬峰,言道:“大哥有麻煩,做兄弟哪里能不幫忙?只是,這信的來曆真假,還待查明,若是大哥信得過兄弟,兄弟便帶大哥跑一趟,去審審那毒婦,看看能不能審出點什麽有用的情報來?”

“這?”喬峰細細思量一會兒,眼下徐長來新喪,要擇日下葬,幫中死傷兄弟不少,該撫恤的要撫恤,該救治的要救治,事情紛亂,自己也沒有那麽多時間去審問那個毒婦,何況他始終覺得愧對馬大元,沒能夠及時察覺他們的陰謀,導致他慘死,因此也不想去見罪魁禍首之一的康敏。

喬峰點點頭,算是答應了下來,又低聲吩咐道:“兄弟,此事暫時不能聲張,我且叫個弟兄悄悄帶你去審問便是,不過,你得避開幾個長老,免得起什麽紛爭,到時候哥哥我也不好說話。”

虛竹笑了笑:“大哥就放心吧!我今天晚上去探探她便是,絕對不讓他們知道。”他心里卻在想,有些事情,自然是要瞞著別人才能做的。那樣才刺激嘛。

……

半夜過去,虛竹悄悄下了床來,將被子放好,看了看熟睡中的木婉清,穿好衣服,悄悄出去了,關好房門,便出了院子,往大仁分舵門口去了。

門口果然有一個乞丐正在翹首以待,見到虛竹過來,趕緊走上前去,四周張望一下,低聲道:“虛竹師傅,幫主他老人家叫我過來帶路。”虛竹點點頭,便讓他前面帶路,悄悄進了分舵,往關押康敏的地牢去了。

到了地牢門口,跟守衛的兩個兄弟交涉一番,那乞丐低聲囑咐了他們幾句話,虛竹只看到兩個乞丐不住點頭。那帶路的乞丐走過來,遞上鑰匙,說道:“師傅請進去吧,那毒婦就關在最里面。不知道需不需要在下幫忙?”

虛竹接了鑰匙,道:“多謝兄弟。不過不用勞煩兄弟了,難道兄弟還怕我被那毒婦害了不成?呵呵,和尚我還是有些本領的。若是有什麽問題,我便出來叫你們吧。”那乞丐不疑有他,點頭答應了。兩個守衛的乞丐,便放了虛竹進去。

虛竹進了來,看也不看周圍,徑直走到最里面,看看鎖住的牢門。一路上他仔細的聽過,沒有呼吸的聲音,響來丐幫也沒有什麽人可關押,自然也沒有安排什麽人在里面守衛了。他心里放心許多,一邊打開牢門,一邊往干草上面躺著的那個女人看去。

康敏此時也已經睡著。蓬頭散發,四散搭著,有些詭異的樣子。白色長裙上面痕迹斑斑,甚至撕爛成條,看樣子被折磨得不輕。不過看沒有血迹,想來以丐幫的規矩,丐幫弟子再怎麽憤怒,再喬峰沒有說明之前,也不好對一個女人下重手。反正她也逃脫不掉,有的是機會處罰她。

此時康敏已經被虛竹打開牢門的聲音驚醒,看樣子她根本沒有睡熟。她伸手分開眼前的頭發,看到是虛竹,冷冷道:“你來干什麽?”頗爲戒備的看著虛竹。

虛竹哈哈一笑,反手將牢門關上,道:“看來馬夫人還很害怕和尚我呢!不知道和尚我該不該高興呢?”

“哼,你高不高興跟我有什麽關系?有屁快放,我還要睡覺!”康敏不屑的看著虛竹。

虛竹心里冷笑:哼,毒婦,等你落到我手中,有你好受的,到時候滴蠟、灌腸還是捆綁什麽的,讓你挨個兒試,保證讓你爽個夠!

“馬夫人,你都要死了,還睡什麽?等你死了,有的是時間睡覺,也不多這一時半會兒的。”

“你……”康敏氣結,隨即黯然:是啊,自己都要死了,還怕什麽呢?

虛竹心中一股沖動上湧,恨不得立時便將這毒婦剝光來,將各種他從網絡上學來的SM手段都試驗一二,嘗嘗那種滋味。不過他立刻又將沖動壓下去,提醒自己:現在還沒到時候。

“我,和尚我不過實話實說而已,又怎麽了?馬夫人,你可知道我大半夜的,沒事兒跑到這里來干嘛?”說罷,虛竹往前走了兩步,離康敏只有一步之遙。他可以很清楚的借著那微弱的燭火看到康敏臉上出現了一絲驚慌,便是不屑。當然,他也看得清楚,康敏那白白的脖頸,心里暗贊:這女人倒也會保養!因爲長裙破破爛爛,不免露出里面的衣服來,那身段,雖然看不真切,卻也有個大概印象。只怕那胸,比起王夫人來,也不遑多讓。以康敏這較小的身材,居然他杏子林的時候都沒有看出來,真是遺憾。雙腿蜷縮著,搭在干草上面,破碎的長裙下,看到那偶爾露出來的一抹白肉,倒也平添幾分魅力,增添虛竹幾分遐想:不知道脫干淨了,是什麽模樣?

第五九回虛以委蛇霸王張弓

……

康敏被虛竹目光上下掃視,就感覺自己脫光了站在人前,供人觀賞一樣,沒來由的感到一陣羞恥,倒也奇了。她慌忙將身子蜷縮成一團,微微有些慌亂的看著虛竹。虛竹正淡淡的微笑著,目光閃爍,不知道打什麽鬼主意呢。

“你,你想干什麽?”

看到康敏露出來的那種驚慌神色,虛竹心里倒有些奇怪:這女人也會害羞麽?他嘿嘿怪笑著:“馬夫人認爲,這三更半夜,和尚我跑過來干什麽呢?”

康敏被他笑得有些頭皮發麻,又往后縮了縮,背靠著牆壁,驚惶的看著他:“我怎麽知道?”

“馬夫人,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和尚我想做什麽,難道馬夫人還不清楚嗎?”說罷慢慢朝康敏接近。

“你,你別過來!”康敏雖然曾經與人通奸,但是那是她自願的,何曾面對過眼下這種情況。看虛竹這架勢,恐怕……

虛竹卻忽然坐到干草上面,看著康敏那面露驚慌,嬌怯怯的樣子,更是對這個女人的那種天生媚骨贊歎不已,即便是淪落到這個地步了,都還是不能遮掩住她的媚態,隱隱還有一種頗讓人心動的感覺。他忽然咧嘴呵呵笑了起來:“馬夫人,你也不要掙扎了,你這樣子,也沒幾天好活了。不過,和尚我倒是有辦法,救得馬夫人一命的。”

康敏聽到虛竹有辦法,眼睛一亮,臉上驚惶神色盡去,反而嫣然一笑,媚態橫生,身子忽然就往虛竹靠了過來,用自己胸前的飽滿若有若無的貼著虛竹的手臂,嬌滴滴的問道:“不知道這位師傅,有什麽辦法,能夠搭救奴家一下呢?”她哪里又會不明白虛竹的意思。

虛竹反手捉住康敏的小手,仔細地撫摸著,感受著那柔滑,文不對題的說道:“夫人這手……啧啧,還真是讓和尚我愛不釋手呢!”

康敏咯咯嬌笑道:“若是師傅喜歡,日后有的是機會。不過眼下奴家身陷牢籠,這性命……”身子卻不由自主地在虛竹手臂上面磨擦。兩粒飽滿的柔軟給虛竹帶來舒爽的感覺,虛竹安然的承受著。

“夫人還真是迫不及待呢!”虛竹享受了一會兒,忽然長身而起,居高臨下的看著略微有些慌亂的康敏。

康敏摸不準虛竹心思,小聲問道:“你,到底想怎麽樣?”

“和尚我到底想怎麽樣,還要等和尚我檢查過才好說呢!”

“什麽檢查?”康敏吃不準他心思,臉上媚態盡褪,縮了縮身子。

虛竹怪笑道:“夫人心知肚明,又何必多此一問呢!”

“你……”沒等她說完話,虛竹忽然閃到她面前,一指點了她啞穴。

康敏說不出話來,看虛竹雙手往自己雙肩捉來,臉色刷的雪白,忽然從干草上面爬起來,繞開虛竹的雙手,以不符合她的敏捷往門口竄了過去,嘴里嗚嗚出聲。

虛竹嘿嘿怪笑不止,當然,他很想發聲大笑。兩世爲人,他可是第一次坐這種“技術活”,要不是學習過無數的經驗,恐怕還是做不來的。他忽的轉身過來,沒等康敏雙手捉到那柵欄,已經一把將康敏腰給摟住,將那緊俏圓滑的臀部,緊緊貼在他的胯部,用那堅挺的活兒藏在褲中,緊緊抵住她翹臀。

隔著衣褲傳遞過來的那種刺激感,讓康敏身子一頓,旋即她又嗚嗚出聲,不停掙扎扭動著身體。雙手不斷往前伸,想要去捉那柵欄。她這一掙扎,臀部不停的晃動,摩擦著虛竹的那活兒,是不是從溝壑里面滑道圓實的臀上,又猛地滑回去,當真是別有一番刺激。虛竹深吸一口氣,暗道:你這是在掙扎呢,還是在引誘我啊!

虛竹哪里給她接近柵欄的機會,一手將她身體摟緊了,往后面干草上面退去,另一手卻一下子摸進她衣衫里面,往上面摸了去。隔著肚兜,他一下子就捉住了一粒飽滿,使勁揉捏著。

康敏更是劇烈的掙扎的起來,臀部溝壑上面傳來的那種刺激,讓她身軀開始發熱,身子骨兒漸漸開始酥軟起來。她現在才明白,這花和尚是打定了主意要來占自己便宜,自己還想跟他虛與委蛇,實在是癡人說夢。她從來沒有遭遇過這種情況,雖然身體不斷傳來種種奇異的令她禁不住身體酥麻的感覺,但是她卻始終不肯接受這個現實,無論如何她也要掙扎一番。

她使勁嗚嗚叫了起來,可惜這地牢別的不好,就是隔音效果比較好。再加上她被關在最里面,周圍沒人,外面守衛的丐幫弟兄,自然也聽不到。此時又是深夜,哪里會有人來。看樣子,她是難逃一劫了。

虛竹一手使勁揉捏著她的飽滿,另一只手抱緊了她,轉過身體來,將她撲倒在干草堆上面。兩人的姿勢更加暧昧起來。虛竹心里升起來一種奇怪的快感,恨不得立刻將這女人就地正法。不過他卻努力的克制了,任由康敏不斷的掙扎,一手往那神秘地帶摸了下去。就在剛剛觸摸到那個位置的時候,康民渾身一震,不再掙扎,不過卻嗚嗚哭泣了起來。

虛竹哪里管她這些,心里估計下自己進來的時間,嘿嘿一笑,一只手回來,將自己腰帶解開,將康敏的長裙往上撩起來,伸手捉到那底褲,就褪了下來。

他將自己活兒引導到那神秘位置,猛地一挺,直搗深處。

康敏大聲地嗚嗚叫了幾聲,隨即身子隨著虛竹身體不斷搖晃起來。

……

“嘿,我說這和尚怎麽還不出來?”給虛竹帶路的那個乞丐站在外面踱了半天步,兩個守衛的乞丐也是呵欠連天。

帶路那個乞丐看了看兩人,說道:“嘿,我說兄弟,我想去睡覺了,一會若是那和尚出來,就跟他說我回去了,叫他有事直接去找幫主吧,就說是幫主吩咐的。”沒等兩個乞丐回答,他一溜煙兒就消失了,跑得還真快。

兩個守衛的乞丐互相看了看,搖搖頭,其中一個喃喃道:“怎麽換班的還不來啊?”另外一個乞丐猛地一拍腦袋,大聲道:“哎呀,我忘記了,今天好像沒有安排換班的過來!”

“爲什麽?”

“哎呀,你不知道啊,徐長老死了,還有杏子林的時候,死了那麽多弟兄,大夥兒忙不過來,恐怕是沒有想起來我們哥倆兒喽!”

“那怎麽辦?”

“嘿嘿,咱們回去睡會兒,這和尚多半還沒有搞定那瘋女人。那瘋女人瘋瘋癫癫的,恐怕也審不出來什麽東西。唉,不管了,看樣子沒個一兩個時辰那和尚是出不來,他就頭痛取吧。咱哥倆兒回去睡會兒,睡個一兩個時辰,在過來,不就結了。”

“萬一……”

“切,怕什麽,要是幫主他老人家知道了,就說我們以爲換班的要來,先走了,不就結了。反正陳長老沒給安排換班的,到時候追究起來,也不是我們的錯。走吧,走吧!”

“這地牢怎麽辦?”

“咳,我記得里面好像有個機關,可以放一道門下來。把機關合上就是了。反正里面也打得開。”

兩人于是把機關合上,然后悄悄回去睡覺了。

……

虛竹看著渾身酥軟,香汗淋漓的康敏,又挺了挺身體,讓那活兒更加深入,嘿嘿問道:“夫人,和尚我功夫比起他們來如何?”

康敏此時穴道剛解開,也不說話,只是擦了擦臉上淚痕,緊緊咬著嘴唇,默不作聲。

虛竹嘿嘿一笑,猛地大力挺動了幾下,康敏不由自主挺動翹臀來配合他。他忽然退了出來,抵在后庭處,想了想,又還是往下移了移。他心里在想,就這麽進去,恐怕不太干淨,還是等有機會在說,這次就算了。

康敏被他再次猛地大力進入,不由自主呻吟出聲。虛竹哪里會放過如此好機會,顧不得自己已經在這里面呆了多久,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征伐。

……

喬峰看了看幾個長老,心不在焉的吩咐他們自己看著辦,等他們告退了。自己坐在那里,愁眉苦臉的把玩著自己的折扇。他心里實在焦急得很,也不知道虛竹究竟有什麽消息給他。如今他身世如謎,撲朔迷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漢人還是契丹人。他實在不願意相信自己是契丹人,因此巴不得虛竹回來告訴他,那封信是僞造的。

正在愁苦的當口兒,虛竹已經打著呵欠走了進來,看了看喬峰,歎了一口氣,也不說話,就這麽坐了下來,看著喬峰。

喬峰心里一緊,趕緊問道:“兄弟,怎麽樣?”

虛竹附耳過去,低聲給喬峰說了幾句。然后坐回原位,拿起一個杯子,倒了一杯茶水,仰頭一飲而盡,然后重重的放在桌上。

便在此時,喬峰也重重一拳打在桌上,留下一個不淺的拳頭印子,他沈聲問道:“兄弟,你確定康敏沒有說謊?”

第六〇回謀篇布局求藥

……

虛竹苦笑搖搖頭,低聲道:“大哥,就因爲爲了證明這封信的真假,康敏已經瘋癫了。不過還好,她在之前證明了這封信的真實性。大哥,看來你得早做準備了。”

喬峰驚問道:“她怎麽瘋了?你是不是……?”

虛竹苦笑點頭:“爲了得到確切消息,小弟的確用了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那康敏受不了折磨,也說了實話,不過她因爲受不了刺激,因此沒一會兒就瘋癫了。兄弟我也實在沒有辦法。大哥若要怪我,小弟也無話可說。這事情的確做得牽強了一些。”說完,虛竹還長歎一口氣。

不過他不是爲了康敏的瘋癫而歎氣。而是爲了自己如此違心的欺騙喬峰而歎氣。說實話,在沒有嘗到康敏身體滋味之前,他也曾經打算過,就讓這個女人從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罷了。但是,昨夜他和康敏數度春風,卻越發雄威起來,甚至最后不得不逼迫不堪征伐的康敏用嘴爲他解決問題。想到自己初嘗禁忌的那種強盛欲望,虛竹只有搖頭苦笑。

然他也知道,這里面還有康敏的確是個動人無比的尤物,就憑他在網上浏覽學來的某些知識,他也知道自己碰到一個極品女人了。那個中滋味,實在是……自然他也舍不得如此輕易放過康敏了。他修煉北冥神功日久,內力自然越發精純渾厚,不過他的能力也越發強大起來。不知道是北冥自身的原因呢,還是他穿越時空獲得的附加能力了。

喬峰無奈的擺擺手,示意無妨。在他看來,康敏瘋了,也比較好,怎麽說這也算得上一個對康敏極大的懲罰了。本來,作爲馬大元的遺孀,喬峰也下不了決心就此處死康敏。他心里對馬大元比較愧疚,雖然康敏的確惡毒,但是喬峰向來對女人下不了手,何況還是自己最好的兄弟的遺孀。如今聽到康敏瘋了這個消息,他反倒微微松了一口氣。希望弟兄們不要過分折磨她吧!

喬峰隨即歎了一口氣,他實在爲自己的身世煩惱無比。眼下這封信是真的,那麽自己的身份十有八九可以確定下來。契丹人,唉,喬峰帶領的丐幫,同契丹人作對無數次,不知道殺了多少契丹人。如今突然告訴他是契丹人,饒是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他還是感到無比的郁悶與無奈。命運弄人,就是如此捉弄我的麽?我若是契丹人,叫我如何面對大宋子民,如何面對契丹人?喬峰恨不得咒罵蒼天幾句。

虛竹看喬峰的樣子,知道他內心此時掙扎無比。想了好一會兒,他才問道:“喬大哥,我想問一句,若是讓大哥就此退隱江湖,不管江湖紛爭,不知大哥能不能放的下來?”

喬峰一怔,旋即明白虛竹的苦心,他搖搖頭道:“兄弟,我知道你一片好心,不過此時是在不容易。如今丐幫實力受損,沒有你大哥我領導,恐怕會遭遇不小的挫折。而此時武林形勢微妙,大哥我此時抽身而退,恐怕會引發不小的事端,到時候后悔都來不及。”

虛竹點點頭,他是知道的,原書中,喬峰身份的變故,導致中原武林面臨諸多危機,丐幫變亂,少林面對印度阿三那些和尚的威脅,還有鸠摩智的挑戰。西夏武林蠢蠢欲動,遼國虎視眈眈,實在是牽一發而動全身。

如今丐幫擊退西夏一品堂,傳出去之后,中原武林定然聲威大震,且不說狼狽回去的赫連鐵樹和他所統領的一品堂的灰頭土臉,氣勢大減,便是對于吐蕃和遼國的威懾,也是緩解他們踏足中原的有利條件。若是此刻喬峰宣告引退,恐怕中原武林立刻來個大地震。到時候,四面楚歌,中原危急。

看來,只有將這事情隱瞞到底了。虛竹想了一下,便肯定的說到:“既如此,大哥,你管你契丹人還是漢人,只要你心向大宋,一心爲大宋武林著想。只要別人不知道,你還不就是大宋子民一個?”

喬峰歎了一口氣,道:“兄弟,你這道理我明白,可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喬峰身世已明,要想隱瞞,又如何能夠長久?”

“大哥,怕什麽,雖然早晚大哥身世都會被揭穿。可是越晚揭穿,就對大宋武林越有利。到時候,大哥只要給丐幫找一個合適的接班人,順利引退了,即便是別人追究起來,大哥也可以從容應對了。”虛竹倒是侃侃而談。

“這……”喬峰沈吟起來。想了半晌,他微微點頭,算是贊同了虛竹的話。他是聰明人,哪里聽不出來虛竹話里面的意思。心里也贊同虛竹的話。不過他還是有疑問:“依兄弟之見,這接班人該作何選擇?”

虛竹心里倒是浮現出來一個人選來。他反問道:“不知道大哥決定讓誰當著丐幫副幫主呢?”

喬峰搖頭:“大哥也曾爲這事煩惱!如今丐幫人才濟濟,可是要找出來一個能顧全大局,心思缜密,還要有統率能力,能夠讓丐幫幫衆信服的人,實在是不容易啊!”

虛竹燦然一笑:“杭州舵主方輕舟,大哥覺得如何?”

喬峰眼前一亮,複又沈吟片刻,方才略帶遺憾的說道:“可惜他武功……”

虛竹嘿嘿一笑:“大哥,武功嘛,可以練,更何況,如今只是讓他擔任副幫主,至于幫主的問題,就看他到時候再丐幫大會上能不能折服弟兄們了。大哥何必操心太多呢!”

“唔,兄弟說的也是。既然如此,那就這麽決定吧!不過……”喬峰話鋒一轉,臉上又露出憂愁的神色。

“大哥,對于你的身世問題,小弟也不好說什麽。不過,在小弟看來,無論契丹人還是漢人,又或者是西夏人,我們之間的仇恨都來自于國家之見的爭斗。若是如今中華一統,又哪里會有這麽多的區別,要去區分什麽契丹人,漢人,西夏人呢?平頭百姓求得不過是個安穩日子。只要大哥問心無愧,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又何必拘泥一個身份呢?”

“哦!兄弟,你的意思是……”喬峰心里一震,他明顯被虛竹這番話給震驚了。

虛竹微微一笑,這種話他曾經說過無數次,當年爲了拍戲,瘋狂背劇本的痛苦還曆曆在目。

“大哥,其實我們武林人士爭斗來爭斗去,還不是淪爲那些真正掌握國家的人手中的兵器而已。真正對天下大事起作用的,不是我們武林人士,而是國家的軍隊。至于武林中的陰謀詭計,不是爲國家賣命的人,就是那些野心勃勃,想要一心往上爬的家夥在玩弄罷了。我們若不是爲了天下蒼生,也大可不必去管他們。不過是跳梁小醜而已。”說到這里,他想起來慕容博慕容複父子倆,心想,若不是爲了他們家族一個虛無飄渺的幻想,他們也不會在武林中搞東搞西,搞得武林事端四起了。

“兄弟的意思,大哥明白,可是如今天下局勢堪憂,無論是誰,也難以抽身而退,大哥現在還是一幫之主,如今這所作所爲,與中原武林息息相關。大哥我身份尴尬,實在是……唉!”喬峰長歎一口氣,也說不下去了。

虛竹道:“大哥還是先把丐幫安定下來,把一切事情都做個了結。完了之后,大哥便可放下丐幫,去處理自己的身世問題了。”

喬峰道:“惟今之計,也只能如此了。”

……

木婉清和阿朱阿碧三女帶著王語嫣出去散心,逛這無錫城去了。

虛竹卻沒去,他現在還有比較重要的事情要辦。他站在王夫人房間外面,輕輕敲了敲門。

門吱嘎一聲打開,王夫人驚訝的看著虛竹,問道:“你,該不會是想……”

虛竹嘿嘿一笑:“阿蘿姐,和尚我是那麽急色的人嗎?”說話間,瞅了瞅四周,閃身進去,從后面抱住王夫人,雙手按在那峰巒上面,微微用力的揉捏著。

王夫人趕緊關上房門,讓虛竹過了一把手瘾,這才掙扎開來,問道:“死人,有什麽事情說吧,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看你那樣子,就知道你有求于我了。”

“嘿嘿,阿蘿姐,你就這麽埋汰你男人不成?”虛竹怪笑道。

“什麽我男人?死人,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王夫人笑罵道,轉過臉去,芳心異樣跳動。她的笑臉明顯將她的內心給出賣了。

虛竹將她抱住,做到床邊,熟門熟路的撫摸著她那成熟誘人的嬌軀,道:“阿蘿姐還會害羞呢!不過和尚我卻知道,阿蘿姐恐怕已經愛上和尚我了。”

“我也不知道,最近我的心有些亂。”王夫人語氣幽幽的說到。她伸手去撫摸虛竹的臉龐,盡管她已經撫摸甚至親吻過許多次了。她細細的感受著虛竹身上的那股男人氣息,忽然又轉換臉色,笑罵道:“夫人我落到這個地步,還不是你這個冤家害的,哼,若是日后你對不起我,有你好看的!”

“嘿嘿,阿蘿姐,你就放心吧!和尚我說過,做了我的女人,就一定會幸福的。嗯,還是先說正事,你這樣,我可會忍不住地哦!”虛竹察覺到王夫人一只手往他命根子摸了去,趕緊制止她。

“哦,什麽事情?”

“阿蘿姐,不知道你們曼陀羅山莊下面有沒有什麽藥店之類的?”

“有啊,怎麽了?”

“我想問問,有沒有大夫,能做假死藥的?”

“撲嗤!”王夫人忽然笑了起來,身體在虛竹懷里不斷晃動,兩人之間的溫度不斷升高。

“呵呵,有是有,不過……”

“不過什麽?”

“呵呵,若是你這死人能讓夫人我高興,我便告訴你!”

“哦,嘿嘿,阿蘿姐,這個可是你說的哦!”第六一回施懲罰禍根埋

……

“假死藥是沒有,不過若是要配置一種藥,能夠讓人昏迷不醒,跟死人差不多,還是能的。”王夫人用飽滿的雙峰擠壓並且來回摩擦著峰巒間溝壑中的火熱堅挺,輕聲說道。

虛竹舒服的呻吟了一聲,低聲道:“阿蘿姐,要不要嘗嘗它的滋味啊?”自然,“嘗嘗”二字是重讀。

王夫人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死鬼,你想得倒美。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張嘴咬住了前端。

“聽見了,阿蘿姐。不過,大概什麽時候能夠配好?”虛竹再呻吟了一聲。

“唔,大概一兩個時辰吧!”王夫人吐出那活兒,低聲道,旋即又含住了。

“哦,那就好,一會兒阿蘿姐就帶我過去看看吧!”

“唔唔!”

……

“兄弟們,今天召集大家來,是有兩件事情要宣布。”喬峰看了看下面黑壓壓一片的幫衆,朗聲說到。

傳功長老並陳長老等人分別站在喬峰兩側,方輕舟方舵主、蔣舵主等人站在第一排,看著台階上面的喬峰。虛竹站在方輕舟的旁邊。衆女則好奇的在一邊觀看。

“這第一件事情呢,便是宣布這副幫主的接班人。大家知道,馬副幫主不幸去了。不過呢,這丐幫咱們還是要進行下去,因此,國不可一日無君,這副幫主之位,還是得有人來當。”

喬峰看著點頭不已紛紛叫好的幫衆們,心里稍微有些輕松。他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然后繼續朗聲說道:“因此,我和衆位長老經過商討,一致認爲,杭州分舵舵主方輕舟兄弟,識大體,輕重分明,臨危不亂,肯爲弟兄們著想,是一個合適的人選。衆位兄弟如有異議,便請說明。”

衆丐你看我,我看你,互相看了半晌,除了有極少數一部分人因爲沒有參加上杏子林大會,不知道當天發生的事情以外,大部分人都贊同。這副幫主一職,也算通過了。

虛竹同方輕舟相識一笑,方輕舟當即走上台階,沖大家抱拳,朗聲道:“輕舟在此多謝各位兄弟們的厚愛。輕舟自知年級輕輕,閱曆威望不夠,當這副幫主還得靠大家多多幫助。若是有什麽疏漏之處,還請各位弟兄們趕緊指出來。輕舟在此謝過大家了。”說罷,鞠了一躬。

衆兄弟轟然叫好:“沒問題!”“我們大家支持你!”“是啊,方副幫主!我們支持你”

方輕舟對著遠處的一道倩麗人影兒微笑點頭,心里默念:笑盈兒,等我,我一定會娶你的。

喬峰雙手虛按,示意大家再次安靜下來,道:“杭州分舵,就由方中彙兄弟接任。”方中彙當即允諾。衆人也沒什麽異議。

“弟兄們!害死馬副幫主真凶,如今全冠清、白世鏡已經伏誅,單單留下一個毒婦康敏。可是她已經瘋顛了,未免江湖上恥笑我們丐幫欺負一個婦道人家,各位兄弟,就不要再苦苦相逼,最多再給她一個懲罰,就此了結如何?”

衆丐登時沈默下來。過了一會兒,大家便議論紛紛起來。虛竹奇怪,仔細一聽,差點沒暈倒。原來他們在討論,究竟要如何懲罰康敏才算解氣。

大家討論半天,也沒個定論,喬峰朝虛竹點點頭,然后朗聲道:“弟兄們,暫停爭論。我和衆位長老商量了一下,覺得有三個辦法懲罰那毒婦一下。現在說出來,大家選擇一下,看看如何?”

“第一呢,便是浸豬籠;這第二呢,遊街示衆;這第三嘛,便是在她臉上刺字。衆位兄弟選擇一下!”

“浸豬籠!”“遊街!”“刺字!”幫衆們登時高聲叫嚷起來,此起彼伏,好不紛亂。

喬峰大喝一聲:“衆位兄弟,不要再吵了。同意浸豬籠的舉手!”小半人舉手。

“同意遊街的舉手!”大部分人舉手。虛竹郁悶,他還以爲大家選擇刺字呢!

喬峰看再也沒有必要問下去,低聲跟旁邊陳長老說了什麽,陳長老立刻點點頭,轉身進去。喬峰道:“各位兄弟,既然大家都選擇了遊街,那麽我也不好說什麽。一會兒衆位兄弟就辛苦點,帶她遊街一圈吧!”

陳長老此時已經將康敏帶到。虛竹看去,她蓬頭垢面,頭發四散搭著,被頭發遮蓋住半邊的臉上花花的,神情呆滯,嘴里不停的念叨著什麽,走路搖搖晃晃,十足一個瘋癫模樣。

衆位兄弟看她那模樣,也不好說什麽。紛紛住了口,只低聲叫罵。顯然,讓他們欺負一個瘋癫女子,還是下不了手。

當下便有弟兄過來,給康敏套上枷鎖。康敏稍微掙扎了一番,隨即呆滯的喃喃自語著大家聽不懂的話,任由他們折騰了。

……

遊街時,虛竹並沒有跟著去,他和康敏的約定是康敏盡可能的裝可憐,獲得丐幫人的同情,而虛竹則答應將她救離苦海,收留在身邊。當然,虛竹知道康敏心里打的什麽主意,因此言語中隱約透露出來日后若是康敏能夠滿足了他,他便給康敏相當的權利什麽的。虛竹自然是想,日后接管靈鹫宮,總會有用得找康敏的地方,到時候康敏那些陰謀詭計自然也可以利用利用。

這里和喬峰商量完畢,喬峰便將丐幫一應事務交給方輕舟打理,準備北上少林。

虛竹剛將北上的消息告訴木婉清三女,正要去征詢王語嫣的意見,忽然有個丐幫弟子慌慌張張的過來找他,說是幫主叫他趕緊去一趟。虛竹心里一緊,心想該不會是又出什麽大事了。趕緊吩咐木婉清她們收拾行李,自己隨那弟子出了門,直往大仁分舵來。

剛走進院子,就看到一群丐幫弟子氣勢洶洶的看著喬峰。叫嚷著要殺了康敏什麽的,倒也顯得義憤填膺。

喬峰身邊,康敏正被五花大綁綁住,蹲在那里。衣衫破爛,加上遊街之后沒有清洗,康敏身上衣服各種顔色都有,蓬頭垢面,亂蓬蓬的頭發上面還有幾片蔬菜葉子夾在在其中。她垂著個頭,默默不語。看樣子,遊街之時受了不少苦頭。

傳功長老等人正好趕過來,看到喬峰一臉黑氣,顯然很是不高興,當即就生氣得很,斥罵到:“干什麽啊,你們,想造反是不是啊?嗯!”幾個長老往前面一站,加上喬峰那不怒自威的氣勢,幫衆登時就膽怯起來,有開始退縮的。但是終究還是有膽子大的,硬著脖子叫道:“我們不服,這毒婦害死馬副幫主,我們絕對不能輕饒了她。一個遊街算得了什麽?”

虛竹趕緊走過去,高聲道:“造反可是個大罪名,項長老不要說的這麽嚴重。衆位兄弟的意思,我明白,不過既然當時大家都同意了遊街,衆位兄弟也該……”

“放屁!你算什麽東西,丐幫的事情哪里輪得到你來管!”

“放肆,虛竹兄弟是我結拜兄弟,當初杏子林中爲我們揭露了全冠清等人的陰謀,難道你們忘記了!”喬峰登時就怒了。

其他幫衆也拿可以殺人的眼光瞪著剛才那個弟兄。那個弟兄倒也是個硬漢子,趕緊出來,沖虛竹抱拳,行個禮,道了個歉。虛竹自然不會和他計較。

“各位兄弟不服,喬峰明白,不過適才大會上大家已經決定,衆位兄弟應當服從規矩,難不成想將我丐幫上上下下的命令置之不顧了嗎?”喬峰聲音不由得高昂起來。旁邊幾個長老也瞪著這些不聽話的弟兄。頗有虎視眈眈的意味。

一個弟子越衆而出,沖喬峰行禮道:“啓禀幫主,非是大家不守規矩,只不過我們覺得就這樣算了,實在對不起馬副幫主在天之靈。因此想要請求幫主重懲這毒婦。還請幫助成全!”說罷便跪了下去。

“還請幫主成全!”其余弟子見狀,也紛紛跪倒,異口同聲喊道。

“你們!”喬峰氣不打一處來。項長老也是鐵青著臉,喊道:“難道如今執法長老不在,你們就膽敢視幫規于無物不成!”說罷,就要掄起竹杖去敲打那帶頭的弟子。虛竹趕緊攔了他,朗聲問道:“衆位兄弟,我明白你們的心情,不若這樣,大家各退一步,我們再執行一個處罰如何?”

衆位弟子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那個帶頭的弟子,咬了咬牙,道:“好,但憑幫主吩咐!”喬峰見狀也惟有壓下火氣,暫時同意。

衆人商量半天,最后同意在康敏臉上刺字。康敏聽到這個消息,在也支持不住,昏倒過去。

當然,他們並沒有注意到,那群弟子后面,有幾個人正在不停以目示意,商量著什麽,偶爾擡頭看看康敏,眼睛里面閃耀著憤恨無比的光芒。

……

半夜后,虛竹悄悄從房間里面溜出來,往暫時收留康敏的房間摸過去。他終于還是忍受不住,想要將這個毒婦征服在自己胯下。

到了門口,他輕輕敲門,一面小心的看著周圍。半晌沒有人的聲音,他疑惑間,推開門進去,就看到一條人影挂在房中央,正是康敏,不由得大驚失色,趕緊去把她身體放下來。

第六二回威逼利誘后庭花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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