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禅

第一回癡情書生避雨巧遇貌美小尼

天昏地暗,暴雨傾盆,黑云低壓,日月無光!

無情的閃電劃破了漆黑的天空,震耳欲聾的霹雳聲中劈中了泰山頂上一棵大青松。

大青松頓時騰地冒起火焰,在暴雨仍然迅速燃燒著,然後『哔啦』一聲,整個樹身垮了下來,斷成兩截,『隆隆』地滾下山坡,一直滾入萬丈深淵┅

五嶽之首的泰山,一個時辰之前,尚是滿山遊人,轉眼之間,便成了一座沒有人影的空山。

泰山之上,經常有這種突如其來的雷暴雨。

這場發生在明朝末年的雷雨,也不過是一場普通的雷雨,不足爲奇。

誰也沒想到,這場雷雨竟然造成了明代最驚險、最離奇、最香豔,同時也是最感人的一個傳奇故事。

話說,在這場雷雨發生的當日,在衆多的遊山仕女之中,有一位姓吳的秀才。

他本來是江南人,剛剛在科試中落了第,心情苦悶,家人便勸他出來遊山玩水,散散心、解解悶。

正好他有個親戚在泰安縣衙門里當師爺,吳秀才決定趁這個機會,遊一遊心中向往已久的泰山,於是他便收拾了行裝,來到泰安縣,找到親戚。

這親戚好歹也是個官,便安排了他登山的事宜。

泰山號稱天下第一山,數千級石階,高聳入云,即使是年輕壯漢,也要爬得大氣直喘,這吳秀才一介書生,自小就在書塾里苦讀,四體不勤,白白的臉蛋,纖纖的十指,說話尖聲細氣,一眼望去,簡直就像個女孩子,要叫他爬泰山,恐怕爬不了幾步,就要趴下了。

於是,親戚便安排吳秀才坐『籃輿』上山。

這種『籃輿』是古代人登山用的工具,其實就是竹兜、兩個人擡著,中間是圓的,凹下一點,被褥鋪在中間,坐著躺著都很舒服。

吳秀才坐上『籃輿』,輕輕松松就到了南天門,他打賞了兩個擡,然後便興高彩烈,滿山到處遊賞。

走著走著,不知不覺來到一座廟宇,擡頭一看,上面挂著一個匾額,上面書了三個大字:『斗母宮』。

斗母宮是座順著山坡建起來的殿閣,屋宇三差不齊,好像鴻雁展翅,氣派雄偉。

吳秀才推門而入,見殿閣幽深,佛堂森嚴,皆在云霧之中,他正在搖頭晃腦,吟詩作對之際,突然迎面走來一但滿面皺紋的老尼姑,向他合掌而拜:「施主,何不到後堂品茶一歇?」

吳秀才一看見尼姑,不由連連『呸!呸!』撒腿就跑。

原來,他這次赴試之前,正巧遇到一位尼姑,結果名落孫山。

吳秀才把他的失敗歸究於『碰見尼姑,沾上晦氣』。

現在遊泰山,又碰上尼姑,真是倒黴透了。

吳秀才趕快逃出了『斗母宮』,到別的山峰上遊玩。

天清氣朗,吳秀才遊玩青山綠水,不由得樂極忘返。

沒想到天有不測風云,轉眼之間,烏云密布,狂風大作,接著天色爲之一變,下起了大暴雨,雷電交加┅

吳秀才一輩子也沒見過這種恐怖的天氣,嚇得心驚肉跳,急忙想找避雨的地方。

這時,滿山遊客個個如落湯雞一般,連滾帶爬,雞飛狗走,你推我擠,哭爺叫娘,爭相躲避┅

吳秀才放眼一看,壞了,自己正好走到一座孤立的山峰上,四周沒有一座廟宇可以避雨,他不由連連叫苦,慌忙之中,東逃西竄,突然間,他看到幾塊巨大的岩石相依,形成一個空洞,正好可以容納幾個人。

他不由大喜,急忙大步跑上前去,站在岩洞之一角,地下潮濕,不能坐,他好站著,一面歎息自己倒黴,碰正這種鬼天氣。

雨越下越大,看起來毫無停止的徵象。

吳秀才站得兩腳發酸,單薄的衣服,也擋不住山風的吹襲,覺得渾身冰涼,又凍又餓,忍不住顫抖起來。

「嗚┅」

一陣女人的哭聲,從風雨中隱隱約約傳來。吳秀才定睛一看,見烏云滾滾,暴雨狂瀉,眼前是朦朦胧胧一片混沌。

在迷茫之中,模模糊糊可以看見一個女人的身影,用衣袖遮著頭頂,搖搖晃晃,站立不穩,似乎也是個遊山的婦女,被狂風暴雨嚇破了膽,一時又找不到棲身之處,所以忍不住哭泣起來。

吳秀才是個讀書人,恻隱之心,自然有之。

他知道在這個孤立的山峰上,再也沒有廟宇民居可以躲雨,唯一可以躲雨的地方,就是自己站的這個岩洞,大概是風雨太猛了,那位婦女沒能發現。

「小娘子」吳秀才忍不住喊叫起來:「請往這邊來,有岩洞可以避雨啊!」

他喊了兩聲,便看見那人影用衣袖遮著頭頂,順著聲音向岩洞跑來。

「多虧相公出聲提點。」那婦女進了洞、氣喘籲籲,向吳秀才道著謝。

一邊說著,她一邊把遮住頭頂的衣袖放了下來。

「苦啊!」吳秀才目瞪口呆,心中暗暗叫苦。

這婦人頭上光溜溜,像個葫蘆,身上披著一件灰色的僧袍┅又是一個尼姑。

「多謝相公,小尼這里謝過了。」

那尼姑看見吳秀才不出聲,便十分有禮地,再次道謝。

吳秀才也是個彬彬書生,雖然討厭尼姑,人家那麽有禮,自己也不能太高傲了,於是他亦矜持地雙手一揖:「小生吳秀才┅」

他說了半句,突然噎住,再也說不下去,兩道目光盯在尼姑身上,再也移不開了。

原來,這位尼姑在大雨中淋了好久,那件僧袍濕漉漉地,緊緊貼在她身上,恰似一件緊身衣,非常貼身,使得尼姑肉體的輪廓更加突出了,該肥的地方顯得更加肥,該瘦的地方顯得更瘦。

尼姑的胸部,平常被寬大的僧袍罩住,幾乎看不見,現在被濕衣一束,兩顆飽滿的桃子玲珑浮凸,巍巍顫動┅

吳秀才直看得眼睛幾乎掉了下來,口中舌頭完全不聽大腦指揮了:「小娘子┅不,大師,請問芳名┅不,請問法號怎麽稱呼?」

尼姑見到他這般呆頭呆腦的樣子,忍不住掩嘴一笑。

「小尼法號妙香。」

「妙香?」吳秀才書呆子發作了,搖頭晃腦地吟念著:「果然是妙處真妙,香處更香。請間大師寶刹何處?」

「就是這里的斗母宮。」

斗母宮?吳秀才想到剛才自己進了庵中,卻遇到個醜陋的老尼,反而在這荒山石洞中,意外見到美貌的妙香,它不是冥冥中有注定呢?

這時,他定睛打量妙香,見她容貌清秀,嬌嫩白淨,雖然沒有塗脂抹粉,但是臉上泛起薄薄一層紅潮,似像淺淡的朝陽。

小小的嘴唇調皮一笑,細齒微現,足以使人看傻了眼┅

吳秀才覺自己的饑餓,寒冷頓時消矢了,一股熱辣辣的血流,在周身上下急速地奔竄著┅

『當┅』一陣鍾聲遠遠傳來。

小尼姑睑色『刷』地一聲變白了!

「庵中敲鍾召喚了,小尼就此告別。」

吳秀才向洞外伸頭一看,正是風狂雨猛。

「你傻了。」吳秀才拉住妙香:「這樣的天氣,不如再等一會兒┅」

「不行,」妙香微微顫抖:「庵中規定,鍾敲三遍,不來集合,便要嚴懲!」

吳秀才想不到剛剛過見美人,竟然立刻要分手,心中實在不是滋味。

「我┅我可不可以┅」吳秀才口中嚅嗫著:「┅到斗母宮中去找你?」

妙香渾身一震,兩眼盯著吳秀才,臉色馬上沈了下來:「尼姑庵中,佛門淨地,豈容男人放肆」

她說罷,便奔出洞去,很快消失在茫茫的風雨中。

吳秀才呆呆望著妙香,心中波濤起伏,驚鴻一瞥,妙香已經占據了他的一顆心,他感受到從來沒有的震撼。

甚麽鄉試省試、甚麽金榜狀元,現在對他來說全是狗屁垃圾

「女人,我一定要得到妙香!」

雨越下越大,妙香已經看不見了,有遠處巍峨的斗母宮,在風雨中朦朦胧胧,像一座陰森的城堡。

妙香就住在庵中,佛門重地,又是尼姑庵,男人既不能進去三觀,也沒有機會接近尼姑,更不用說俘獲她的芳心了。

「有甚麽辦法,才能進入斗母宮,長期陪伴妙香左右呢?」

「有甚麽辦法,才能避開別的尼姑監視,和妙香促膝談心,發動愛情攻勢呢?」

吳秀才苦苦思索,越想越失去信心。

妙香不是普通女子、普通女子會有愛情的憧憬,會對男人一見锺情。

但是妙香是尼姑,是個看破紅塵,心如止水的佛門子弟,既使自己能見到她,又有甚麽法子能打動她呢?

更何況,自己與妙香不過見了短促的一面、毫無交情,妙香很可能連他的名字都忘了。

遠處,斗母宮的鍾聲又響了起來,聲聲震撼他的心┅

吳秀才想起了紀律森嚴的斗母宮,想起妙香聽到鍾聲時那種恐怖的神色,更想起了妙香義正詞嚴的教訓:「尼姑庵中,佛門淨地,豈容男人放肆?」

他茫然若失,不由自主走出了岩洞。

風雨依然在肆虐著,吳秀才卻沒完全沒知覺,步一步地走下山去。

半個多月後的一天,風和日麗,斗母宮的紅色大門敞開著,前來進香的善男信女和遊山玩水的紳士淑女們,像潮水般在大門口進進出出,似乎永不停息。

一個年青的村姑,穿著一身粉紅色的衣裙,頭正梳著低垂的發髻,面上淡施脂粉,嬌豔白淨,好像映照下的荷花,走起路來,腰肢搖曳,輕盈婀娜,如同楊柳柔嫩的枝條隨風擺動。

小村姑隨著進香的人流走入了斗母宮的大門,首先來到大殿之上,三拜觀音佛像,她深深一拜,然後又扭動腰肢,穿過大殿,走入一條長長的晝廊,一直向後面走去。

晝廓的盡頭是一道高高的粉牆,中間有一扇大門,卻緊緊關閉著。

遊人到此,就不會再向前走了,但是小村姑,輕輕推開大門,跨了進去。

門後,是一片綠油油的青草地,遠遠可以看見一排廟宇,十分精致。

小村姑正要往前走,突然間,一個老尼姑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面前,合十施禮。

「施主,這圓門之後,乃本庵僧尼修行之處,不容外人三觀,請施主立刻出去。」

沒想到村姑突然『噗通』一聲,跪在老尼姑面前,哭泣起來:「小女子名叫柳姑,因丈夫早逝,公婆百般欺淩,小女子情願削發爲尼,皈依佛門。」

柳姑哭的傷心,老尼姑忍不住長歎一聲說:「既然如此,你且起來,隨我去見主持吧。」

老尼姑說罷,轉身向里走去,柳姑垂首跟在她身後而行。

柳姑不停地抽泣著,眼睛里卻閃動著喜悅的光芒。

原來,這個柳姑正是吳秀才所假扮的!

這是他苦思冥想後,找到的一條妙計:要接近妙香,唯有自己當尼姑,而要想當尼姑,唯有先當女人。

所以,這半個多月里,吳秀才偷偷買了女人衣服,躲在客棧中,練習女人說話、走路的形態,幸虧他本人就長得俊俏,常年讀書,不曬太陽,皮膚細膩白淨,再穿上了衣裙,塗上脂粉,一眼望去,真像個漂亮的小村姑。

老尼姑把『柳姑』帶到一座客廳中,指指椅子道:「你先在此歇息,待我去禀報主持。」

老尼姑推開側門,走了進去。『柳姑』吳秀才眼見自己妙計將實現,不由心頭砰砰直響,擡頭環視四周,發現大窗子外,有幾個小尼姑貼著窗子偷偷看著他,竊竊私語,繼而大笑。

吳秀才心中忐忑不安,也不敢亂動。

不一會兒,側門推開,進來的卻不是老尼姑,而是妙香!她手上捧著一個盤子,盤中放著茶杯、茶壺。

妙香一直走到吳秀才身邊,替他斟著茶。

吳秀才見是妙香,一顆心『砰砰』直跳,呆呆望著她。

妙香斟著茶,突然低聲急促地說道:「趕快逃走老尼姑的剃刀不是來削你的發,而是來取你的命!」

吳秀才大吃一驚,正想向她問個明白,回頭頭一看,老尼姑目露凶光,已經走來。

她手中拿著把剃刀,鋒利無比┅

欲知吳秀才性命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二回爲近豔尼不惜喬妝削發剃度

剃刀,閃閃發亮,鋒利、無情┅

吳秀才眼見老尼姑手持剃刀,一步一步向他走來,一顆心緊張得幾乎要跳出來。

妙香爲甚麽要發出警告呢?難道這老尼姑真的要來謀殺?

老尼姑越來越近,吳秀才不禁兩股顫栗,他幾乎忍不住要跳起來,狂奔而出。

但是,理智又提醒他:「這樣一逃,今後再也見不到妙香了!」

「老尼姑怎麽會殺我呢?」吳秀才腦子里飛快地思索著:「難道她看出我是男扮女裝?不對呀,即使是這樣,她要警誡一番,把我逐出庵去,不可能殺人呀」

吳秀才想到這里,心中稍爲輕松了一些,但是,他轉眼一漂,眼神又和妙香相交。

妙香一雙烏黑的大眼睛中、流露著關切、痛苦、緊張的神色。

「不,妙香不會騙人的。」吳秀才一顆心又提到嗓子眼上了:「難道妙香已經認出是我,才來警告我?」

就在吳秀才不停地胡思亂想之際,手持剃刀的老尼姑已經走到他面前。

老尼姑冷若冰霜,目光冷冷地盯住吳秀才說:「女施主,我剛才禀告過本主持,主持慈悲爲懷,已經同意接納你爲本庵尼姑。但是在你落發之前,我給你一段時間考慮,一旦你出家,就要受到本寺規榘的約束,本寺的寺規嚴峻,你考慮清楚了,千萬不要一時沖動┅」

老尼姑這番話,完全打消了吳秀才的疑慮。

「這位老尼這麽有禮,這樣體貼,甚麽謀殺?簡直是笑話!」

吳秀才這時已經判定,一定是妙香認出了他,不希望他到寺中來糾纏,所以故意危言聳聽,想把他嚇跑罷了。

想到這里,吳秀才更加堅定了追求妙香的信心。

於是,他學著女人的姿勢,輕輕施了個禮,提著嗓子說道:「奴家心如止水,決心歸依佛門,求大師成全。」

老尼姑聽罷,點了點頭:「難得你有這點志氣,好,上前跪下吧!」

吳秀才扭著屁股,婀娜多姿地走到佛像前一個蒲團,跪了下來。

老尼姑持著剃刀,來到他身邊,一手抓住他長長的頭發,另一手慢慢拿起了剃刀┅

這時,大殿上鍾鼓齊鳴,在旁觀看的尼姑們紛紛合十,誦起了經文。

吳秀才偷偷地扭頭,瞟了一眼,見妙香閉著眼睛,面色蒼白,也在喃喃誦經┅

小小的淨室,紙窗外,一輪明月,幾顆疏星。

新削的頭皮,光溜溜。

吳秀才倚在窗前,一邊望著窗外的月色,一邊忍不住用手撫摸著自己的光頭。

一切,都太順利了,他已經成爲斗母宮的一個尼姑了。

什麽生命危險,甚麽謀殺疑云,完全是一場虛驚,誰也沒發現他是個男人。

「現在的問題在於┅」吳秀才望著窗外月色,心中盤算著,要怎麽樣才能夠接近妙香呢?

木屋門『依呀』一聲開了,一個小尼姑走了進來。

吳秀才回頭一看,果然正是妙香!

他又驚又喜,呆呆望著自己的心上人。

「難道她是來偷偷跟我幽會?」吳秀才心中狂喜。

妙香望著他,合起手掌施了一禮:「妙蓮。」

吳秀才一時不知道她在說甚麽,也不知該如何來回答,他的目光像釘子一般,緊緊盯在妙香的胸脯上打轉。

粗布僧袍遮蓋著的雙乳,胸脯的輪廓幾乎看不出來,但是吳秀才卻貪婪地望著,腦海中又浮現出泰山上那場大雨,濕淋淋的僧袍緊貼在她的身上,乳峰的輪廓倍加突出┅

「妙蓮師妹?」妙香見到吳秀才這副呆頭呆腦的樣子,不由有些莫名其抄,好又輕輕地呼喚他。

吳秀才這時突然清醒過來,這才想起,下午在剃度的時候,那個老尼姑已經賜給他一個法號,叫作妙蓮。

「你在叫我?」吳秀才微笑著:「我┅還不習慣這個名字。」

「沒關系。」妙香突然輕輕歎了一口氣:「很快,你就會適應了。」

吳秀才看著妙香那副樣子,心中的疑惑又增加了:「妙香到底是不是認出了他?」

「妙香」吳秀才實在忍不住了,便輕輕叫了她一聲。

妙香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閃爍著驚奇的眼光:「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我們見過面的┅」

「真的嗎?在哪里?」妙香的臉上流露著好奇的神色。

吳秀才不由有些失望,看起來,妙香並沒有認出他來,她早已忘記了那場雷雨,那個岩洞,那位書生┅

「哦┅」吳秀才急忙編造出一個理由:「半年前,我來斗母宮進香,看到你和其他幾個師姑在一起,有人叫你的法號,我記住了┅」

「你的記性可真好。」妙香微微一笑。

「不錯,」吳秀才踱著方步,踱到妙香身邊,用手輕輕扶著她的肩膀道:「我還記得,在我落發之前,你曾偷偷警告我,說老尼姑剃刀不是來剃發,而是來取我的命!」

妙香聽到這里,不由得渾身一震,她微微後退,伸手把擱在她肩上的手捏了下來。

吳秀才臉上保持著徵笑,又走到妙香面前,兩眼直盯著她:「但是,剃刀爲的是剃我的發,也沒有人來取我的命。我不明白,爲甚麽你要這樣欺騙我?」

妙香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她的嘴唇不住地顫抖著,她凝視著吳秀才,眼中飽含著憐憫、痛苦┅

「你想明白?」

吳秀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妙香同情地走到他身邊:「想明白,就跟我走。」

說罷,妙香轉身,一直向門口走去。

吳秀才呆呆望著她的背影片刻,便撒腿跟了出去。

長長的走廊,一個人影也沒有,月兒高高挂在天上,整個斗母宮就好像鍍上了一層白銀。

妙香頭也不回,緩緩地在走廓上帶著路,吳秀才跟在她後面亦步亦趨。

夜風吹動走廊邊邊的悟桐樹,發出了一陣『沙沙』的聲響。

吳秀才渾身打了個冷顫,黑夜中的斗母宮,的確和白天香火鼎盛的樣子大不相同,充滿了陰森、恐怖的氣氛┅

走廊九曲十三拐,妙香一言不發,顧在前面帶路,走了沒多久,她停在一座假山前,伸手按著假山上一塊紅色的石頭,假山突然『轟隆┅』地響了起來,本來天衣無縫的岩石,竟然移動開來,露出一個小洞來。吳秀才看得目瞪口呆。

「跟我來!」

妙香低沈地說著,又領頭走入山洞內去。

吳秀才趕快跟了進去,擡頭環視,原來山洞內有一道石階,一直深入地底,下面是個很大的密室。

密室的天花板上有個小小的銅窗,妙香把吳秀才領到銅窗前,示意他窺視。

吳秀才把頭湊到窗上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密室內,坐著幾個尼姑,全身鎖著鐵煉,個個蓬頭垢首,瘦得皮包骨。

在她們面前,是一大堆藥材,她們有的用石杵捶打著、有的用刀切割著,忙得不可開交。

在密室中間,有個很大的石磨,一個中年尼姑正吃力地推著磨,碾磨著藥材┅

「這些都是不守寺規的尼姑。」妙香貼在吳秀才耳邊,低聲介紹著:「斗母宮的寺規嚴峻,如果有人膽敢違反,便要被抓入這密室中,罰做苦工┅」

吳秀才是個書生,平日里膽子就小,看到這可怕的密室,止不住心驚肉跳。

「她們被關了多久了?」

「有的才關的,也有的已經關了很久了。你看到那個推石磨的中年人嗎?他已經被關了二十年了。」

吳秀才兩腿不由得抖了起來:「她犯了甚麽重罪?」

「他?」妙香長歎一聲:「他是個男的,因爲┅」妙香同情地望了望銅窗下的那個囚徒:「他是迷戀本寺一位師姑,假冒女性入寺,企圖非禮,後來被人發覺,打入了密室,廿年不見天日┅」

妙香是低聲說著,傳入吳秀才耳中卻像一陣驚雷!

如果被人發現是男的,結果真是比死還慘啊!吳秀才牙齒不禁『格格』打顫,兩腿發軟,全身血液似乎一下子消失了。

「多謝┅」吳秀才嚇得舌頭也硬了:「多謝師姐指點。」

「你不用謝我。」妙香臉上一絲笑容也沒有:「我並不是偷偷帶你來這里,而是本寺主持命令我帶你來的。」

「哦?」吳秀才膽顫心驚地問:「爲甚麽主持要┅」

「主持要我告訴你,」妙香目光深沈地盯著:「現在,你已經是尼姑了,如果你不遵寺規,就會像這些人一樣,打入密室做苦工┅」

「我遵守!」吳秀才急忙表白:「我一定老老實實遵守!」

「身爲尼姑,就要三禅,你知道嗎?」

「我知道,」吳秀才猛點頭:「我一定三禅,但是┅我不懂。」

「主持要我來,就是帶你去觀看別的師姐三禅,等你學會之後,也就可以自己三禅了。」

「是,是,」吳秀才幾乎連大氣也不敢喘了:「請問妙香師姐、待會兒我學的是甚麽禅?」

妙香盯了他一眼,好半天才慢慢地回答:「歡喜禅。」

尼姑三禅的地方,到底在哪里呢?

佛殿、淨室、祭壇?

吳秀才一路跟著妙香走,一路揣測著,等到妙香停在一座花園中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完全猜錯了。

花園正中,有一座精致的小亭子,亭子中間,有兩個年輕尼姑盤膝坐在蒲團上,正閉目誦經。

妙香望著吳秀才,臉上不知怎的突然一紅,悄悄地說:「你就坐在亭下,看一看她們如何三禅吧。」

妙香說罷、一陣風似地就走開了。吳秀才挑了花園中一塊大石頭坐下,目不轉睛地望著亭子中。

兩個尼姑念完了經,一起伸手解著僧袍上的布扣子,吳秀才生怕錯漏一個動作,三不好禅受到重罰,便聚精會神地注視著。

兩個尼姑從蒲團上站了起來,那兩件僧袍從她們身上滑到地上┅

吳秀才幾乎忍不住要叫出來。

亭中兩個尼姑,完全是一絲不挂!

吳秀才目瞪口呆,見兩個尼姑裸體相對著,慢慢走到一起,然後一起伸手,握住對方的乳峰,緩緩地揉著、捏著、搓著┅

沒有多久,兩個小尼姑臉上便有如千朵紅花綻開,她們仍然閉著眼睛,慢慢把頭靠在一起,兩張紅紅的小嘴唇緊緊貼在一起,久久不放。

她們原來握乳的手現在都移到對方的身後,在光滑的背脊上撫摸著,在圓滾尖翹的屁股上不停地扒搔著,很快地,兩個小尼姑的鼻子中就發出了一陣陣銷魂蝕骨的呻吟┅

這陣呻吟一直傳入吳秀才的耳朵,鑽入他的心房,穿下他的小腹,勾起了全身熊熊欲火┅

亭子中,一個小尼姑似乎也被挑逗得無法克制了:「師姐,我忍不住了┅好姐姐,救救我┅」

小尼姑全身發軟,緩緩躺在地上。

另外一個尼姑淫笑一聲,居然像男的一樣,騎了上去。

兩具白嫩滑溜的女人胴體,像兩條大白蛇似的,緊緊盤絞在一起。

吳秀才坐在大石上,看得眼珠子幾乎要掉下來,胯下不停地膨脹著,頂得他覺得很難受。

「難受┅」底下的小尼姑呻吟著:「插┅插┅」

騎在上面的尼姑伸手從亭子欄杆上,取下一條小黃瓜,在上面吐了一些口水,然後分開小尼的雙腿┅

「啊!┅啊┅用力啊!┅再深一些┅」

吳秀才覺得眼前迷迷糊湖,全身像是要爆炸,他快要瘋狂了,就在此時,一只手拍拍他的肩膀。

「妙蓮,」老尼姑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的後面,一面冰霜:「現在輪到你去三禅了!」

這句話猶如一個晴天霹雳,炸得吳秀才三魂不見七魄:如果他去三禅,就要暴露男人身份,如果不三禅,就是違反寺規,兩者都要打入密室做苦工!怎麽辦?

欲知事後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三回三歡喜禅秀才偷歡得償所願

話說吳秀才正在花園中三觀兩個尼姑做那『歡喜禅』,心猿意馬之際,聽見一聲冰冷的言語:「妙蓮,輪到你三禅了!」

吳秀才回頭一看,原來是那個老尼姑站在他後面,滿面冰霜望著他。

吳秀才心中暗暗叫苦,如果他上去三禅,就要赤身裸體,男人的身份就要暴露。

「地牢中,那個假冒尼姑的男人被關了二十年,」吳秀才渾身顫抖:「如果我也跟他一樣┅」

「怎麽?」老尼姑突然沈下了臉:「你想違抗寺規?剛才妙香帶你去三觀過地牢,那些做苦工的尼姑,全都是不遵寺規,被我打入牢中的,你是不是也想試一試個中滋味呢?」

「不,不┅」吳秀才嚇得面無血色。

「上去!脫光衣服!」老尼姑聲色俱厲。

吳秀才魂飛魄散,手足無措,幾乎想跪倒在老尼姑面前,求她寬恕。

「師伯。」一聲清脆悅耳的叫聲,使得吳秀才稍爲喘了一口氣。

這種聲音他是太熱悉了。

他擡頭一看,見妙香站在老尼姑身邊施著禮。

「師伯,」妙香垂著頭,輕聲細語:「想這妙蓮師妹,剛剛進寺剃度,立刻要她當衆脫衣三禅,一時思想上恐怕很難堪┅」

老尼姑聽了這話,想了一下,慢慢地點點頭:「嗯,妙香說的有道理,這樣吧,你就帶妙蓮到禅房中去三禅,由奶來指導她。」

「是。」

老尼姑說罷,就轉身走了。

吳秀才呆呆望著妙香。

剛才的心驚肉跳,轉眼間消失得一乾二淨,代之而來的是一陣狂喜。

「妙香要和我三禅!」吳秀才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我正苦於沒法勾引她,想不到她竟然自動送上門來,自動獻身┅」

「妙蓮師妹,你跟我來吧。」

妙香走到吳秀才面前,面無表情地說著,然後轉身在前帶路,開了花園。

吳秀才跟在妙香的身後,目不轉睛地望著妙香的背影。

雖然粗布僧袍遮蓋著妙香的身子,但是吳秀才卻忍不住幻想起來:「待會兒妙香和我三『歡喜禅』,她就要脫光全身衣服,任我撫摸了┅」

斗母宮內的走廊就像迷宮一般,吳秀才跟著妙香,拐得頭昏眼花,終於來到一坐清靜的禅房。

妙香取出鎖匙,打開房門上的銅鎖,拉著吳秀才走入房中。

房中黑漆漆一片,吳秀才睜大眼睛也看不清楚。

妙香用火石點著了一盞油燈,吳秀才這才看清楚,禅房內放著一張床。

妙香把油燈放在角落一個木架上,然後走到吳秀才面前,微微歎了一口氣:「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不過,沒有辦法,還是把衣服脫了吧。」

妙香說著,自己伸手去脫僧袍。吳秀才一顆心『砰砰』直跳。

心中忖道:「很快,我就看見她的裸體了。」

妙香脫下僧袍,里面穿著一件薄薄的汗衫和一條短褲。

她若無其事,伸手又將汗衫剝了下來┅

兩顆白晰晰的雪梨一下子從衣衫下跳了出來,在妙香的胸脯上顫抖著┅

吳秀才貪婪地盯著兩顆雪梨,眼中幾乎要冒出火來,他恨不得伸手去摘這豐滿的果實,含在口中,慢慢地品嘗品嘗┅

妙香絲毫也沒發現吳秀才的異樣表情,她彎下身子,伸手去解短褲的褲腰帶┅

「短褲一脫,妙香最重要的部位,就無遮無掩地暴露在我面前了!」

妙香松開了短褲的腰帶,短褲自動沿著她兩條大褪滑了下來┅

一團黑黝黝毛茸茸的山草倒垂而下,鋪滿雪白的峭壁,遮蓋著峭壁下的那個岩洞,洞口紅紅豔豔、清泉濕潤,晶瑩透亮,份外神秘┅

吳秀才覺得自己體內有股熱氣,不停地膨脹著、膨脹著,脹得很難受┅

妙香頭也不擡,望也不望吳秀才一眼,自己便爬上床,並躺了下來,兩手枕著自己的頭,呆呆望著天窗,眼睛睜開著,似乎在想著甚麽,隔了一會兒,她突然開腔了:

「妙蓮,我不看著你,免得你難堪。你自己把衣服脫了吧。」

「哎,多謝師姐。」

吳秀才一邊回答著,一邊伸手脫自己的僧袍,心中不由偷笑起來┅

「真是太順利了!沒想到我這次冒險竟是那麽一帆風順,無驚無險,沒人發現我是男人。現在連妙香也赤裸裸自願躺在床上,等著我三『歡喜禅』,甚至連我脫衣服也不看,真是天助我也!」

吳秀才故意把身子朝向牆壁、手忙腳亂地脫光自己全身衣服,然後偷偷瞟了妙香一眼,見她毫不在意,仍在望著天窗,便『飒』地一聲跳上床去,閃電般地鑽入棉被中。

吳秀才躺在妙香身邊,卻不敢接觸她的肌膚。

妙香似乎也毫無知覺,一動不動,絲毫沒有做『歡喜禅』的樣子。

吳秀才有些納悶了:「妙香師姐,咱們不用做‘歡喜禅’了?」

妙香轉過頭來,望著著秀才,晶亮的大眼睛中透露出同情的神色:「妙蓮,我明白的,你一個婦道人家,要你做這種事情是很難堪的。咱們就這樣躺著吧,如果老尼姑不來,咱們就不用做了。」

「老尼姑會來看?」吳秀才吃了一驚。

妙香伸手指了指天窗:「這上面是另外一間神室,老尼姑如果來到,就會通過這個天窗來監視尼姑是否真的在做『歡喜禅』的。」

吳秀才聽了這話,情不自禁瞟了天窗一眼。

天窗一團漆黑,甚麽也看不清。

吳秀才不由打了個寒噤。

「對了,妙香師姐,在我剃度之前,你曾偷偷警告我,說老尼姑的剃刀是要取我的命,到底是甚麽意思?」

妙香注視著吳秀才,臉上愁云慘淡,幾乎沒甚麽血色,她嘴唇微微顫抖著,正想說些甚麽┅

突然間,天窗上傳來了一陣『沙沙』的腳步聲,妙香臉色大變:「老尼姑來了!快開始做『歡喜禅』!」

妙香急忙掀開了棉被,兩個精光的肉體無遮無蓋,吳秀才急忙一個翻身,把屁股朝天。

「妙蓮,你要假裝很陶醉┅」妙香緊張地低聲吩咐:「你躺著,我服侍你,但是你要淫聲浪叫┅」

「不,妙香姐,你躺著,我來服侍你!」

吳秀才說罷,便伸頭依偎在妙香雪白的胸脯上,張口含住了那個飽滿的梨子,津津有味地舐了起來。

天窗上,老尼姑偷窺著,她從上而下望去,看見吳秀才白白的肉體和屁股。

吳秀才的舌頭不停地撩撥著,他很快感覺到,口中的雪梨很快漲大了,而且逐漸變得很硬┅

吳秀才的手掌,像一條長蛇,順著那片又白又滑的峭壁緩緩爬行而下,鑽入那片又黑又粗的雜草之中,放肆地遊蕩著┅

偶爾,它在洞口調皮地磨擦著,偶爾,它把頭悄悄伸入洞中,戲弄著那肉洞中汩汩的山泉┅

妙香四肢癱軟,不知是爲了給老尼姑看,故意發出騷聲,還是真的被吳秀才勾起了少女的情欲,無法自制,她發出了一陣陣的呻吟┅

這呻吟聲鑽入吳秀才的耳中,簡直比春藥更有效,他覺得銷魂蝕骨,春心大蕩┅

吳秀才口、手並用,足足在妙香的肉體上挨擦了半個時辰┅

妙香的呻吟變成了浪蕩的狂叫┅

細細的玉泉轉眼間變成了奔騰的山洪┅

兩條柔軟的大腿高高翹起,緊緊夾住吳秀才的腰,拚命搖晃著:

「黃瓜,」妙香浪呼著:「我要黃瓜!」

吳秀才側頭一看,房中桌上,果然放著一條黃瓜。

他一笑,爬下床來,走到桌前,拿著黃瓜,正要回到床上。

「把燈吹熄吧。」妙香的聲音突然大了一些:「老尼姑已經走了。」

吳秀才吹熄了油燈,房內一團漆黑,他爬回床上,緊挨著妙香,覺她全身滾燙┅

「黃瓜,妙蓮,用黃瓜!」

吳秀才在黑夜中緊累摟著妙香,調笑著:「老尼姑走了,你還要黃瓜?」

妙香喘息著:「你是天生的蕩婦,我剛才被你一弄,全身欲火狂燃┅我要黃瓜!我要!」

吳秀才興奮地跨上了妙香的身上,說道:「黃瓜來了!」

說著,他悄悄把那條黃瓜塞到床下邊,把自己那條『黃瓜』對準了水淋淋的洞口,狠命地塞了進去┅

夜,禅房的木床發出了『吱吱』的有節奏的響聲,妙香的狂呼浪叫頓時消失了,是在喉啼中發出一陣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怪聲┅

吳秀才時而輕描淡寫,時而狂風驟雨,時而又緩又慢,時而疾如奔馬,時而直來直去,時而四出遊蕩,時而研磨挨擦,時而狠命戳插┅

很久,很久┅

浪潮終於平息了。黑暗中聽見二人微微的喘息:「原來你是個男的。」

「黃瓜沒有原裝貨那麽有效吧」

「爲甚麽你要冒險這樣做?」

「記得嗎?有一天大雷雨,有個書生招呼你進岩洞?」

「你就是那書生?」妙香驚詫:「爲甚麽?」

「因爲我太愛你了!」

妙香突然緊緊摟住吳秀才,雨點般的吻落在他臉上,胸膛上,喉嚨哽咽著道:「郎君,你這次真是鑄成大錯了!你死定了!」

「爲甚麽?」

「因爲斗母宮不是尼姑庵,而是一座妓院!」

「甚麽?」吳秀才幾乎昏倒:「你們┅」

「我們這些尼姑,實際上就是妓女」

「到底怎麽回事?」吳秀才牙齒顫抖:「你快說」

「唉,」妙香長歎:「我本來姓陸,父親也是名士,不幸早已去世,家道衰落。繼母年輕,不能守寡,嫁給一個武官。他們要把我賣進妓院過皮肉生活,我不願意,所以跑到斗母宮出家做尼姑。沒想到這里也是火坑,是命中注定啊!」

妙香淚水漣漣,吳秀才情不自禁一捶床板:「豈有此理,你怎麽不逃跑呢?」

「下山要兩三個時辰,還沒跑到山下,就被打手抓回了。而且整個泰安縣都得到斗母宮知會,凡有尼姑下山,一律抓回山上來,打入地牢┅」

吳秀才聽得渾身冰凍:「那麽我┅」

「你現在是尼姑,也就是妓女,明天一早,老尼姑就會帶你去見嫖客,到時候,就會識穿你是男人,這妓院是高度機密,來往的嫖客都是王孫公子,庵中爲了保守秘密,一定要殺你滅口!」

吳秀才彷佛被人一刀劈開頭蓋骨,又澆下一桶冰水,整個人全僵住了。

這一夜,他和妙香徹夜不能成眠,互相摟抱,相對而泣┅

天明之際,二人急急忙忙穿上僧袍,梳洗一番,二人又是一陣熱吻┅

「咚咚┅」,一陣敲門聲驚散了二人。

老尼姑的聲音在房外叫喊:「妙蓮,去接客了!」

欲知事後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四回情人被嫖眼見淩辱醋意暗發

「妙蓮,去接客了!」

老尼姑這聲叫喊,隔著房門傳入禅房內,把吳秀才嚇得兩腿發軟。

「糟了,她┅她要我去┅接┅客,我┅一接,不就露了餡嗎?」

吳秀才嚇得面無血色,抱著妙香,上下兩排三十六個牙齒捉對兒打架。

妙香緊緊抱住心愛的郎君,一張小粉臉也嚇得慘白。

她明白這次的嚴重性:嫖客們全是男人,一旦吳秀才出去接客,他的男兒身份就暴露無遺。

那些嫖客全是付了重金來嫖妓,現在嫖到個男人,一定心有不甘,鬧將起來,吳秀才重則被殺減口,輕則被打入地牢做苦工,永世不見天日。

他們兩個嚇得抱成一團,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一時間忘了老尼姑還在門外。

老尼姑在門外猛敲門,同時扯著喉嚨大叫:「喂,你們兩個耳朵聾了?快開門!」

老尼姑又是一陣猛烈的捶門聲。

妙香始終是見慣世面,咬緊牙關,推開吳秀才,走到門前,打開門闩。

老尼姑推開房門,跨入禅房內,目光炯炯地注視著妙香和吳秀才。

妙香和吳秀才都已穿上僧袍,兩人垂著雙手,並肩站在床前。

「爲甚麽遲遲不開門?嗯?」老尼姑沈著睑,打量著二人的臉色。

吳秀才這時連氣都不敢喘,要他說話更是不可能,妙香好上前一步:「師伯,我們兩個昨夜三『歡喜禅』,一時喜歡,很遲才睡,所以早上起不來┅」

老尼姑一聽,突然『格格』一笑,上前兩步,走到吳秀才的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吳秀才被老尼姑看得心中直發毛,不知道老尼姑是不是看出了他的破綻。

他裝著害羞的樣子,低垂著頭,兩手緊緊地扯著衣角。

「哈┅你騙得我好苦啊!」

老尼姑冷不防仰天大笑,冒出了這麽一句話。

這句話可差點把吳秀才的膽都嚇破了。

「壞了,我暴露了!」吳秀才覺得眼前一黑,彷佛已經被老尼姑抓住衣襟,抛入地牢似的。

「哈┅妙蓮,」老尼姑笑著說:「你剃度的時侯,我心中就想著,這女孩子眉目端莊,要逼她做妓女,恐怕要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沒想到,昨夜我在天窗偷窺,你和妙香三『歡喜禅』的浪蕩樣子,簡直就是個天生的騷貨。這下好了,我不用操心了┅」

老尼姑一席話,吳秀才心頭一塊大石總算落了地。他立刻提著嗓子,害羞地說:

「奴家在婆家的時候,丈夫便是個流氓,整日纏著奴家,求那云雨之歡。奴家早已習慣這回事了┅」

吳秀才厚著睑皮說著,在一旁的妙香聽了,不由得兩頰绯紅,不好意思再聽了。

老尼姑這時卻笑得眯著限睛:「好,好,難得你喜歡這玩意兒,太好了。妙香,有沒有告訴妙蓮,我們這個斗母宮,其實別有洞天,另有乾坤呢?」

「是,小尼已經說了。」

老尼姑這時親熱地搭著吳秀才的肩膊,口沫橫飛地吹噓著:「妙蓮啊,前來我們這斗母宮尋掀作樂的男人,可不比普通妓院的嫖客。來這里的全是達官貴人,王孫公子,非富則貴。你小心服侍他們,金銀滾滾而來,固然不在話下,說不定你討得哪位老爺歡心,他替你贖了身,把你娶回家去,你就是朝廷命婦了。哈┅」

「是,是┅」

吳秀才唯唯諾諾,被老尼姑摸著他的肩膀,彷佛渾身長刺,坐立不安。

「好了,妙香,」老尼姑把吳秀才推到門口:「你現在就帶妙蓮去準備一下,客人很快就到了。」

「是。」

妙香施了一禮,便急急忙忙扯著吳秀才的衣衫,走出了禅房。

斗母宮的內堂,寬敞明亮。吳秀才跟隨妙香跨入之時,堂上已坐著一群尼姑,個個又年輕又漂亮,大家坐在梳妝台前,對著鏡子,精心地畫著黑黑的眉毛,紅紅的胭脂┅

除了頭上光禿禿之外,她們和普通的婦女幾乎沒有什麽分別,大家嘻嘻哈哈,妖娆風騷。

吳秀才看見這麽多絕色的尼姑,一時間也眼花缭亂。

妙香扯著他,來到一張梳妝台前,二人並肩坐下,妙香把一盒胭脂膏推到吳秀才面前:「快些打扮吧,被老尼姑看見,又要打罵了。」

吳秀才在上山之前,已經學習過女流的梳頭、化妝之術,所以用起眉筆、粉盒、胭脂來,倒也頭頭是道,不至露出馬腳來。

妙香坐在一旁,自己一邊化著妝,一邊偷看鏡中的吳秀才。

吳秀才長得本來就英俊,再加上塗脂抹粉,更加明豔照人。

見他黑黑眉毛含黛影,兩腮紅潤泛光,猶如楊柳迎風,雨潤桃花,雙目有神,清如秋水。

「郎君,」妙香忍不住挨近他身邊,小聲地說:「你這一打扮,簡直比女人還像女人,我看了都不禁心動呢!」

「在這等時候,你還有心情開玩笑?」吳秀才一邊塗著嘴唇,愁眉苦臉道:「化好妝,就要去接客,我的心砰砰直跳,幾乎要昏厥了!」

聽了這話,妙香也切動心事,不由得微微歎了一聲:「到了這地步,唯有見步行步了┅」

「妙香、」吳秀才低聲說:「我們不如逃走吧!」

妙香渾身一震,連連搖頭:「你別看斗母宮看來全是尼姑,一無防備。其實宮中聘請著一班武功高強的江湖人馬,嚴密守衛。如果有尼姑未經同意,私下出宮,立刻格殺勿論。你千萬別再想逃走的事,千萬不行啊」

吳秀才本是個讀書人,聽到這話,嚇得渾身冰涼,呆若木雞。

「走吧,該接客了。」

妙香說著站了起來,帶著有氣無力的吳秀才穿出內堂,來到庭院。

庭院的邊上,有一方池塘,很寬闊,白蓮紅菱,點綴其間,塘的邊池種很多荷花,正在開放,白白紅紅,絢挺多彩,好像錦繡屏風。

妙香帶著吳秀才去到石頭欄杆前,拿起放在欄杆上的一支魚竿,理好魚絲、垂鈎釣魚,神態悠閑。

「妙香,」吳秀才莫名其妙:「不是說要我們要接客嗎?怎麽跑到這兒釣魚了?」

「這就是斗母宮比普通妓院更勝一籌的地方」妙香一邊垂釣,一邊回答:「所有的尼姑都分散在宮中各個風景優美的地方、或養花,或釣魚,或彈琴,或刺繡,嫖客們則在宮中自由活動,自由結識尼姑┅」

話未說完,一魚咬鈎釣起,渾身金燦燦的鱗,很重,釣竿幾乎要架不住,妙香把魚扔進桶里,魚還『撲撲啪啪』地亂蹦亂跳。

一陣掌聲突然在二人背後響起,吳秀才回頭一看,一個年輕的公子拍著掌走來。

「兩位仙姑果然是別有情趣,別有韻味。」

吳秀才知道這個人就是嫖客了,心想可別讓他挑中了急忙低下頭,扮出一副害羞的樣子,轉身望看池塘。妙香趕快站起來,堆著笑臉,擋在吳秀才的身前,希望自己的姿色可以吸引嫖客。

「這位公子,尊姓大名?」妙香爲了打救吳秀才,便便出渾身解數,扭著腰肢,一副風情萬種的樣子。

「在下姓朱。」

「哦,原來是朱公子。」

妙香說著,身子已經挨到朱公子身邊,屁股不停扭著,在朱公子身上磨擦著。

朱公子微笑著望著妙香,一手摟著她的肩膀,另一手大膽地伸入她的僧袍內,在她隆起的山崗上來回揉捏著,用力握著┅

妙香滿臉通紅,心中卻暗自高興,看起來這朱公子已經喜歡上自己,暫時總算解了吳秀才的圍了。

「朱公子,」妙香裝出淫蕩的嬌喘:「我┅我被你弄得渾身騷癢了,咱┅咱們進房去吧?」

朱公子勾著妙香的下巴,笑著親了一嘴:「你可真是一個騷貨!」

「朱公子,」妙香嬌嗔地捶著朱公子的肩:「別笑我了,快進屋吧!」

妙香急著要和朱公子上床,以免吳秀才露出破綻,便將臉貼著朱公子的臉,挨挨擦擦,陣陣香氣直撲入朱公子鼻中,使得他不由得意馬心猿。

「好,咱們進屋吧,」朱公子又吻了一下妙香。

附身在瀾杆上的吳秀才一聽這話,心中不由大叫『阿弭陀佛。』

以爲這一劫又逃過了,沒想到朱公子抱著妙香走了兩步,突然停步,回身望著吳說道:「咱二人享樂,冷落這位仙姑也不好,這樣吧,你也來,等我弄完妙香,再給你一個痛快!」

吳秀才暗暗叫苦,但又沒有法子違抗客人的命令,好垂著頭,說了聲「多謝朱公子。」

朱公子一把又摟著吳秀才,在他的粉臉上『啧』的一聲,親了一個響嘴!

這是一間布置得像新婚洞房那般的房間,張燈結彩,床上鋪著大紅的綢緞枕頭和被面。

朱公子一手摟著妙香,一手按著吳秀才,走了進來,他的手不停地在吳秀才的屁股上抓著┅

妙香見勢不妙,立刻伸手解一自己的僧袍,希望用自己的裸體來轉移朱公子的注意力。

妙香何等機靈,見朱公子這般模樣,知道他已上釣,立刻扭一扭腰肢,躺到繡床上去,將兩條又白又嫩又修長的秀腿,高高翹起,微微分開┅

朱公子頓時全身燥熱難熬:「妙蓮,快!替我寬衣!」

吳秀才巴不得地這句話,立刻伸手將他全身衣服脫得一絲不挂。朱公子低吼一聲,迫不及待地爬上床去,分開妙香的雙腿,狠命地壓了下去┅

「好哥哥,輕一些┅」

妙香故意發出了誘惑性的淫叫。朱公子哪里肯輕一些,他越發挺起長怆,一下下都用力頂入,拚命沖刺┅

妙香伸出兩條大褪,白蛇般地盤了朱公子的腰肢,隨著他的動作,一夾一放,一緊一松┅

「好公子,好哥哥┅」妙香的浪叫聲越來越響了:「你┅你弄得我┅成仙了┅」

可憐的吳秀才站在一邊,眼睜睜看著自已的心上人,被一個下流的嫖客瘋狂淩辱,耳中不停傳來妙香陣陣呻吟,聲聲淫叫,也不知她是真是假,心中可真不是滋味。

朱公子卻被妙香那陣銷魂蝕骨的叫喚刺激得欲火旺熾,他抓起妙香的兩褪,分開擱在自已肩上,然後深呼吸幾下,猛然壓去!

長槍飛舞!水花四濺!繡床搖撼!妙香的防線全線崩潰┅本來她想誘惑朱公子早些棄甲投降,故意發出淫叫,現在,卻被朱公子深入腹地,盤根索底,一陣猛攻,全身有如蟲行蟻蝕,無比舒暢,陣陣淫呼浪叫發自肺腑,她真希望朱公子再弄下去,弄久一些

「好公子,親哥哥,」妙香搖晃著光頭,嘶叫著:「用力!更用力些!再深一些!妹妹要死了┅」

繡床上翻起狂濤巨浪,兩只白羊在床上扭成一團,顛簸翻滾┅吳秀才直看得醋勁大發,牙關緊咬。

冷不防,朱公子在床上直起身來,指著吳秀才大叫:「我發現你的破綻了,你是男的!」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五回移花接木妙香施計巧救情郎

話說吳秀才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上人妙香,被朱公子百般蹂躏,正在難熬之際,卻聽得朱公子突然在床上直起身來,指著他大叫:「我發現你的破綻了!你是男的!」

這一叫喚,不僅嚇得吳秀才瞻破心裂,就連欲火焚身的妙香也嚇得魂不附體。

「你┅你┅」吳秀才牙齒打著頭:「你說甚麽?」

朱公子嘻嘻一笑:

「別再隱瞞了,我看見了,你是男的!」

吳秀才覺得眼前一黑,幾乎要昏倒,他求助地瞟了妙香一眼,希望她趕快想個辦法。

妙香面上一絲血色也沒有,她強顔鎮定,顫抖著問:「朱公子,你看見甚麽了?」

「內褲!」

朱公子用手指著,吳秀才急忙低頭一看,原來他不小心,身上的僧袍帶子沒系好,衣衫松了開來,一條白雪似的大腿露了出,大腿的盡頭,露出了一角藍色的內褲┅

「你看,我說的沒錯,她的內褲的確是藍的!」

吳秀才聽到這里,心頭一塊大石才落了地,原來朱公子並不是說他是男的,而是說他的內褲是藍的!

他抹了一下額上的冷汗,扮出一副羞人答答的樣子,垂著頭,趕快把自己的僧袍系好。

妙香這時也松了一口氣,臉上的血色卻尚末恢複,兩手緊緊抱著朱公子,仍然心有馀悸地微微頭抖著。

「喂,藍褲子的,」朱公子嘻皮笑臉地淫笑著:「快些過來,服侍我吧。」

吳秀才不明白他在說些甚麽,一時愕住了,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妙香見狀,急忙陪著笑臉替他解圍:「朱公子,我們這位妙蓮妹妹,是昨天才入寺的,要她在光天化日之下做這種事,總是不太習慣┅」

「哦?」朱公子聽了這話,更興趣地打量著吳秀才:「原來是第一次出來接客?」

「是啊,」妙香依偎著朱公子:「您多多包涵┅」

「好,」朱公子爽快地捏了一下妙香的粉臉:「既然有奶替他講情,那我就先不嫖她了┅」

妙香和吳秀才都沒想到這一關居然這麽輕易就渡過了,二人互視一眼,正在暗暗慶幸,沒想到朱公子又冒出了一句:「我現在不嫖她,等到晚上再嫖她!免得她睑皮薄,不好意思┅」

朱公子盡了興,下了床,穿上衣服,施施然走出房去,外面自然有人擺下酒宴,熱情招待他,不在話下。

房中,剩下妙香和吳秀才,二人面面相觑:「壞了,他晚上還是要嫖我,一嫖就露出馬腳了,怎麽辦哪?」

「你問我,我也沒辦法呀?」妙香無可奈何地下了床:「反正今天白晝可以躲過去了,晚上的事晚上再說吧」

說著,妙香起身下了床,她的身上仍然赤條條一絲不挂,露出個美妙的胴體┅

要是在平常,吳秀才早就性欲大作了。可是,現在大難臨頭,真是食龍肉都沒味,哪有心情再欣賞妙香的絕代姿色呢。

妙香下了床,拿起堆在架上的衣服,穿了起來。

她拿起了自己的內褲,那是一條紅色的綢緞的短褲。

吳秀才看著短褲,心中突然想起一件事,立刻拉著妙香的手問道:「剛才那位朱公子說我是穿藍褲子,好像語氣古怪,這其中難道又有甚麽┅?」

妙香點了點頭,表情沈重它說:

「斗母宮的妓女分兩種,一種是穿紅色內褲的,另一種是穿藍色內褲的。」

「這表示我是寺中的常駐妓女,是陪客人耍樂,出買色相而已。」

「那,穿藍色的呢?難道不是妓女?」

「藍色也是妓女,但表示這是個準備出售的妓女,如果客人嫖了一夜,覺得合適,就可以出一筆錢將這妓女買走。」

吳秀才一聽,不由得渾身一震:「壞了,朱公子晚上就要嫖我,我怎麽辨呢?」

妙香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咬著嘴唇,默默地思表著,一聲不吭。

吳秀才站在一旁,心中焦急,但又不敢出聲催促,生怕吵亂了妙香的思路。

妙香把全身的衣服都穿好了,又緩緩地系上了腰帶,突然,她的眼睛一亮:「我有辦法了!」

於是妙香把吳秀才拉到床邊坐下,低聲地說出了她的妙計┅

天上滿布著云,星也不見,絲毫物影也沒有,夜在高矗的岩峰和挺撥的松樹之上,撒開了一張黑色的大網,籠罩著整個斗母宮。

吳秀才沿著走廊走著,他要去朱公子的臥室中『接客』。

這一接就要暴露他的身份了,但是他卻無法躲避這個遭遇,因爲老尼姑親自在他後面押著。

「這位朱公子來頭不小,」老尼姑向他介紹著:「你好生侍候他,如果討得他歡心時,說不定把你贖出去,當個妾侍,你就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了┅」

「我知道了。」吳秀才提著嗓子答應著,他的眼睛不停地朝花園中瞟著。

花園中,一叢叢的花草樹木,在黑夜中,更加暗淡朦隴,妙香穿著一身黑色僧袍,躲在花叢後,悄悄跟縱著吳秀才┅

迎面一座雕梁畫棟的獨立樓閣,張燈結彩,一派喜氣洋洋。

吳秀才看過幾間嫖室,都沒有這間如此的富麗堂皇。

「可見朱公子一定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吳秀才正在想著,老尼姑已經拍著他的肩膀,指著二樓一個亮著燈光的窗口說道:

「朱公子就在里面,你快些上去吧。這褛閣再沒有別人了,你可以不必害羞,盡情浪叫,迎合朱公子吧」

老尼姑說著,發出一陣『咯咯』的笑聲,便轉身走了。

吳秀才提心吊膽地走上褛梯,又回過頭來,向花園中一望,天色很黑,伸手不見五指┅

「不知妙香跟來了沒有?」他想著,心中不由一陣緊張。

「妙蓮,你楞著干甚麽?」花園中傳來了老尼姑嚴厲的斥責聲!

吳秀才嚇了一跳,趕緊垂著頭,跑上了二樓,敲開了朱公子的房中。

朱公子早已在房中等候,門一開,他就抱著吳秀才,親了個嘴:「妙蓮姊妹,你今晚特別漂亮!」

原來,吳秀才來此之前,老尼姑便逼著他再化妝一次,眉也加黑,胭脂加紅,化得更加嬌豔,在燈光下一看,真的是一個俊俏的小尼姑。

朱公子似乎有些喉急,伸手便去解吳秀才身上的衣帶,才拉了一半,吳秀才便扮出害羞的樣子,抓住朱公子的手一捏。

「朱公子,人家┅」

這一捏,朱公子的身立刻酥嘛了半邊┅

「小師姑,你想說甚麽?」

吳秀才扭著腰肢,吞吞吐吐地說:「小女子本是良家婦女,送入斗母宮,方才被逼爲妓,今天是首次接客,難免羞愧┅」

「嗯,你想怎麽樣?」

「我想,這里燈燭輝煌,要我脫得精光給男人看,實在是很難堪。」

「哦,我明白了,」朱公子一笑:「你希望熄了燈,再陪我上床,是不是?」

「朱公子真是體貼,」吳秀才嬌笑著:「請先上床,等我來熄燈。」

朱公子是個享受慣的人,於是倚在床上,笑吟吟地望著。

吳秀才松開了自己的衣帶,解開憎袍,露出一件粉紅色的肚兜,肚兜下,他早已悄悄縫墊了兩團棉花,在燭光飄忽之下,若隱若現。

躺在床上的朱公子是春情勃發,哪里看得出破綻?

吳秀才扭著屁投,走到桌前,吹熄了兩支大紅燭,房中剩下一盞小小的油燈,放在牆角。吳秀才回眸向朱公子一笑:「朱公子,熄了燈,黑暗中你想怎瘋狂都行┅」

「小浪貨,你可真會攪氣氛,」朱公子躺在床上淫笑著:「攪得我心理癢癢的。看起來,你比妙香更懂得男人的心理」

吳秀才矯笑一聲,走到牆角,故意讓僧袍滑了下來,露出整個赤裸的背部和肥大的屁股,又白又嫩,圓滾豐滿,比妙香真是有過之無不及┅

「快些!」朱公子眼睛看得幾乎掉下來:「快上床來!┅」

吳秀才又向他抛了一個淫蕩的媚眼,然後一口吹熄了油燈,房中頓時一團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吳秀才悄悄走房門邊,把門拉開,躲在門外的妙香趕快閃了進徕。

黑暗中,朱公子聽到門聲,覺得奇怪:「妙蓮,你開門干甚麽?」

「哦,沒有,」吳秀才笑著:「我是檢查一下房門闩好了沒有,免得讓別人闖了進來,不好意思┅」

「你的花樣可真多,」朱公子心癢難熬:「別的尼姑都是淫蕩得出汁,唯有你一副羞人答答的樣子,我最喜歡這種情調了┅」

在他們一問一答之際,妙香早已悄悄脫光了全身衣服,爬上床去。

黑暗中,朱公子迫不及待地摟著她,一陣狂吻,妙香生怕露出破綻,不敢出聲,是把嘴唇緊緊貼著朱公子,一條舌頭早已伸入他的口中,翻滾亂攪著┅

朱公子兩手在她全身上下摸索著,覺得手奇滑,摸起來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原來,黑天暗地嫖妓,更加有趣!」朱公子淫笑著,一個翻身便騎到妙香身上,分開她的雙腿,便盲目地橫沖直撞┅

妙香急忙用手扶著他,納入正軌,然後雙腿架在他的後腰上,縱情晃動起來┅

朱公子雖然早晨剛剛嫖過妙香,但是在一片漆黑中,他把她當成妙蓮,腦子里充滿奇妙的性幻想,交接起來,更加舒暢百倍┅

「妙蓮,」朱公子氣喘籲籲,一沒不停地撞擊著:「你比那個妙香,更有情趣┅」

妙香咬著嘴唇,心中偷笑。她的鼻孔哼出了陣陣美妙的呻吟,小腹中,久經訓練的肌肉有節奏地收縮著,像雨點般般打著朱公子┅

朱公子從來沒聽到這種『陰功』,覺得渾身骨節酥麻無比,全身血液加速運行!

「我不行了!」朱公子喘著氣:「我要射死你!」

拚盡全力,撼山搖樹,倒海翻江,掀起滔天巨浪,澎湃而出┅

浪潮平息了,朱公子軟綿綿地躺在床上。妙香下了床,又悄悄溜出門去。

站在門邊的吳秀才這才點著油燈,扮出一副性交後的浪態,和朱公子互視蕩笑。

一場移花接木的性遊戲天衣無縫地完成了,吳秀才和妙香回到自己的禅房。

次日,二人正在笑著議論昨晚的事,突然看見老尼姑跨入房中,滿面春風地向著吳秀才行禮。

「恭喜啊,妙蓮!原來這位朱公子不是別人,正是當今皇上的十三王子,他很喜歡你,出了重金,把你買下了!」

「甚麽?我┅?」吳秀才張口結舌。

「你現在就是王子妃!禦林武士已經在前殿等候,今天就要把你接到皇宮去了!」

吳秀才大驚失色,不禁暗暗叫苦,欲知事後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六回癡男怨女奇緣巧逢終成眷屬

話說吳秀才和妙香巧妙地偷梁換柱欺騙了前來嫖妓的朱公子,正在暗暗慶幸。

沒想到這個朱公子竟然是當朝皇帝的親生兒子┅十三王子!

十三王子嘗到了黑暗中妙香高超的性愛技巧,是皇宮中那些嫔妃所無法比擬的,他以爲這是『妙蓮』的『妙』處,便付了一筆錢,將『妙蓮』買了下來,帶回宮中去,等她還俗,納爲嫔妃。

身爲『妙蓮』的吳秀才聽到這個消息,好比聽到死刑判決,整個人嚇得尿了出來。

他冒充女人,在斗母宮中雖然危險,但有妙香從旁協助,總算可以瞞天過海,如果到了皇宮,守衛森嚴,宮女在旁,自己毫無援手,男扮女裝的秘密一定暴露,這便是欺君之罪了!

「欺君之罪,要殺頭的。」妙香低聲地提醒吳秀才。

她的心中也很著急,但又束手無策,求老尼姑?當今王子的命令,諒她也不敢違抗的,說出真相?老尼姑爲了保守斗母宮的秘密,一定將吳秀才殺掉滅口。

「不如冒險逃跑吧?」妙香低聲悄言,無可奈何,好出此下策。

吳秀才眼睛滴溜溜的轉了一下,便向老尼姑施了一禮:「師父,既然我就要當上妃嫔,一要多謝師父給我這個機會,我想在斗母宮中再逗留兩天,宴請衆姐妹,一來爲道賀,二來聯絡感情┅」

吳秀才心中打著著如意算盤,要一到天黑,他就逃出宮去,泰山方圓十馀里,找個荒野山洞,躲他十天半個月,等頭發長出來,就可以恢複男子漢身份了┅」

「唉┅」老尼姑長歎一聲,搖了搖頭。

吳秀才莫名其妙:「師父,怎麽啦?」

「朱公子┅不,十三王子實在太喜歡你,所以派了禦林軍武士來,要你立刻就啓程進京,一刻都不準拖延,否則就要燒毀斗母宮。┅」

吳秀才暗暗吃了一驚。

「那好吧,我回去收拾收拾行裝。」吳秀才說著,走出房門,不料房門外就站著兩個雄糾糾、氣昂昂的禦林武士!

「皇宮中什麽東西沒有?娘娘又何必收拾行裝?」武士很有禮貌,但又態度堅決地阻止吳秀才。

「是啊,妙蓮,」老尼姑在他身後笑著:「皇宮中黃金白銀,山珍海味,真是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啊!」

「娘娘,請上轎吧!」武士們催促著。

吳秀才不由得六神無主,茫茫然回頭望著妙香。

妙香縱有三頭六臂,此時也束手無策了。

她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情郎,在武士的押送下,無可奈何地走了出去┅

他們來到前殿,這里早有一隊禦林軍和兩個宮女在等侯,見到吳秀才走來,大家一起跪了下來。

「三見娘娘!」

吳秀才一時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回答才是:「你們┅都起來吧。」

「多謝娘娘。」

衆人起了身,幾個宮女走到吳秀才身邊,扶的扶,摻的慘,簇擁著吳秀才,那隊禦林軍隨即前呼後擁,將他保護得水泄不通。

吳秀才拚命回頭,見妙香站在大殿的柱子邊,正偷偷地用衣袖拭著眼角的淚水┅

他此時身不由己,被宮女與武士包圍著,緩緩開了大殿。

山門前,早已停放著一輛大紅宮轎,吳秀才糊里糊塗被人扶入轎中。他隔著轎簾,向山門偷窺,妙香站在山門口,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轎夫們擡著轎子下山去了,山路琦岖不平,轎子一晃一晃┅

轎中,吳秀才不由流下淚來:「唉,要不是自己迷戀美色,男扮女裝,今天也不會被王子選爲妃嫔,今天晚上,王子一定要跟我睡覺,這一睡,我就原形畢露了,欺君大罪,五馬分屍┅」

庭院深深,流水潺潺,皇宮中的禦花園內,百花吐豔,真是人間仙境。

一個云鬓高梳,滿頭插著金簪王墜的絕色美女倚在欄杆前,出神地望著滿園春色,『她』就是吳秀才。

自從她被選爲王子妃嫔,來到皇宮之後,下知不覺已經過了三年多的時間了。

三年來,他的頭發已經很長很長了,而他的男子身份卻一直沒有暴露出來,簡直是一場奇迹。

原來,吳秀才被十三王子選爲嫔妃之後,十三王子便叫人把他送入宮中,等待他的頭發長出來之後,再來跟他成親。

十三王子預計要幾個月時間,頭發才能長夠長,於是沒有急於回京,而是繼續在江南微服遊覽。

十三王子是個好色之人,每到一處,例必光顧當地妓院。

性生活太過頻密,身體自然會有虧虛,加上江南地方濕熱,水土不服,十三王子染上了重病,尚未回京,就在途中不治身亡了。

吳秀才就這樣避過一場大難。

他住在宮中,沒人來騷擾他,又有宮女服侍,生活上是極盡享受。

但是,他仍然要保持女子的外表,無法恢複男子身份。

皇宮大得像海洋,他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楚,更何況皇宮的守衛又是特別嚴密,要想逃出皇宮,幾乎是跟飛上天空同樣困難。

於是,他就在提心吊膽之中,做了三年的女人,心中則是無時無刻不在想念妙香。

這一天,吳秀才正在禦花園中散步,突然間,有個太監走來,向他宣讀了太后娘娘的禦旨。

原來,太后見十三王子病死了,擔心『妙蓮』一人獨守空帏,在宮中難受,特地將『她』許配給今年的新科狀元毛德彰爲妻。

吳秀才一聽太后禦旨,不由暗暗叫苦:「沒想到平平安安躲了三年,現在大禍又降臨了,嫁給狀元爲妻,自己男扮女裝的事又要暴露了,這條欺君之罪仍是躲不過,自己的人頭又保不住了。」

但是,太后禦旨就連皇帝也要遵從,不管吳秀才同意不同意,宮中的太監、宮女已經忙碌地張燈結彩,布置新房┅

半個月後,一個月圓之夜,大喜的日子來臨了。

吳秀才穿上霞披,戴上鳳冠,打扮得十分豔麗,在宮女的扶持下和新狀元拜了堂。

洞房花燭,喜氣洋洋。吳秀才坐在床沿,好像坐在釘板上。

新科狀元毛德彰坐在椅子上,似乎也不太急著要上前親熱。

屋內靜悄悄,兩個的呼吸都聽得清清楚楚。

吳秀才一顆心緊張得幾乎要跳出來。

「待會兒上了床,新郎發現我是男的,他會不會大聲呼救?如果我把真情告訴他,跪下來求他饒恕,他會高擡貴手嗎?」

吳秀才心亂如麻、坐立不安。

身邊聽得新郎慢慢地向他走來,一步,一步┅

吳秀才的呼吸也隨著新郎的腳步聲,一起一落,急得幾乎要昏倒了。

新郎走到床邊,望著新娘,伸手揭下遮蓋著新娘面孔的大紅絲巾┅

二人四目相對!新郎和新娘第一次見面了!

兩個人都愕住了!

「你!」這一叫使得吳秀才大吃一驚,定睛再看,他情不自禁叫了聲:「妙香!」

二人緊緊摟成一團,喜極而泣。

吳秀才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又一次幸運地逃過大難了!

「妙香,你怎會女扮男裝?又怎麽成了新科狀元毛德彰了?」

吳秀才急不及待地一看。炒香依偎在情郎懷中,眼角仍然挂著喜悅的淚花·

「自從捉你走後不久,斗母官就發生一樁慘案,一股強悍的匪徒沖入,搶掠財物和尼姑,放火燒毀了寺廟,我趁著混亂逃出魔掌,流落江湖,爲了怕惹來狂風浪蝶,開頭我便冒充是和尚,後來頭發長了出來,我就冒充書生,苦讀詩書。今年三加考試,是覺得好奇有趣,沒想到一帆風順,居然考得個狀元」

「幸虧你考了狀元,」吳秀才笑著:「否則我要嫁給別人,原形畢露了!」

「這都是天意啊!」二人緊緊擁抱,深深地接吻,彷佛要把三年來的相思之苦一吻而盡┅

吻著,接著,二人便覺得身上這身新服太阻礙了,於是,你替我脫,我替你脫,不一會兒,便脫得個精光。

「妙香,我想三『歡喜禅』┅」

「哥哥,我也好想┅」

二人倒在床上,嘴巳仍素緊粘在一起,你的舌頭伸了過來,我的舌頭伸了過去┅

四條手臂交錯在一起,你摸著高峰,我摸著巨樹,你摸著深淵,我摸著那草地┅

兩團烈火燃燒在一起,你燒得我滿睑紅漲,我燒得你大汗淋漓┅

烈火越燃越旺,一發不可收拾,幾乎要燒毀理智,燒毀一切┅

二人在床上歡滾著,搖撼著,搖得那張堅固的大床也發出了『吱吱』的響聲┅

壓抑多年的感情,化成了無數次的沖刺,化成了堅挺的聳立,化成了泛濫的潮濕┅

歡樂的軀體,更得百倍的敏感,每一下搓摸,都百倍的快感,每一下抽動,都帶來百倍的歡愉┅

積累已久的洪水在翻滾、沸騰。

吳秀才緊緊咬著牙,強迫地關閉著那道閘門,洪水像海潮,一浪接一浪,一波推一波,沖擊著閘門,然後又退去,儲蓄著第二浪的攻勢,接著便排山倒海而來!脆弱的閘門,終於崩潰了,洶湧的洪水從狹窄的通道飛馳而出,形成箭一般的水柱┅

「啊!┅啊!┅哥哥啊┅」

妙香覺得洪水沖擊著她,包圍著她,使她暈眩,使她昏迷,使她飄飄然然,使她成仙┅

高潮之後,洪水消退,激情消失,馀下徵微的漣漪,輕輕地蕩著、蕩著┅

手兒在起伏凹凸的肉體上,無力地撫愛著,抹去小小的、晶瑩的汗珠┅

眼兒望著眼兒,用歡樂、暢快的眼神,訴說著無限的愛意┅

口兒對著口兒,不是接吻,是低低地喘息著,互相感覺對方的氣息┅

長夜漫漫,良宵苦短┅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低垂的小褂,不知不覺,又充滿了活力,逐漸挺立,昂首怒放┅

神秘的仙人洞,又泌出了細細的山泉,憤訴著饑渴和期待!

妙香一個翻身,騎在吳秀才的上面,格格一笑:「別忘了我是新郎,你是新娘┅」

新郎自然要采取主動,妙香上鞍策馬,先是一陣漫步,然後加快頻率,變成小跑,然後驅動疆繩,變成疾馳,最後是瘋狂加鞭抽打,瘋狂地馳騁┅

不久之後,新科狀元『毛德彰』被朝廷指派到廣州任太守,『他』自然帶著著『嬌妻』上任。

半路上,吳秀才恢複男裝,妙香恢複女妝,從此逍遙自在,享不盡的恩恩愛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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